第170章 條件
第170章 條件
“嗯,請說。”
“三個月內,不許……”葉如蒙說著,嘴往床上的方向努了努。
祝融心一沉,瞪大了眼,搖了搖頭裝作不知道,一定是他誤會了她的意思。
“不許……”葉如蒙咬了咬唇,湊近他小聲道,“不許上我的床羞羞,這張床是我的,以後你就睡書房!”
祝融低頭,猶豫了片刻,一臉沉痛地點頭答應了。
“還有,這三個月內,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碰我、不許親我、不許抱我!”葉如蒙一下連提三個要求。
祝融閉目,一會兒後又答應了,小聲問道:“那三個月後呢?”
葉如蒙一驚,突然想到三個月後她還不得給他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呀,連忙道:“三個月後,看情況再說!不能動手動腳的啊!”
祝融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叩叩。”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這麼快?”葉如蒙愣了愣神,忙前去開門。
青時笑眯眯的端著托盤立在門口,這副模樣像足了酒樓裡油嘴滑舌的青年掌櫃。
葉如蒙撇了撇嘴,直接回去搬了個楠木小几放在貴妃榻上。青時將托盤放下,一臉眼瞎地走了出去,他什麼都沒看見,他只能幫主子到這裡了。
“還不吃?”葉如蒙不滿道。
“哦。”祝融不敢表現出悶悶不樂,將碗蓋掀了開來,青時準備的是一碗花生排骨山藥粥,還有幾小碟東坡肉、手撕雞肉、小白菜。
葉如蒙瞄了一眼,哼!這菜怎麼和自己下午吃的那麼像?
祝融乖乖的,喝了小半碗粥後,夾起了一塊東坡肉,葉如矇眼珠子跟了過去,見他看她,連忙收回了眼,又忍不住悄悄嚥了咽口水,這東坡肉可好吃了!
祝融見狀,連忙道:“濛濛,我吃不完,要不你幫我吃一塊?”
“我才不要!”
“我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祝融正經道。
葉如矇眼珠子轉了轉,有些不情不願地移了腳步過去,坐在他腿旁,“啊”了一聲。
祝融笑,忙挑了一塊肥瘦相宜的送入她口中。這一刻,他的心暖暖的,其實他最想看的,便是她可以心滿意足地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葉如蒙嚥下東坡肉後舔了舔唇,努了努嘴,“給我喝一口粥。”吃完這甜鹹的東坡肉,當然要送點清淡的主食。
祝融還是笑,舀了一勺粥給她。
葉如蒙吃完拿手帕擦了擦嘴巴,也不搭理他,跑到書案上隨手抓了本書看了起來。
祝融一邊吃,一邊仔細聽著她看書的聲音。她時不時翻一下頁,可是翻頁的時間卻忽長忽短,有時還連翻幾頁,顯然沒有用心看。祝融悄悄抬眸看了她一眼,這書還是拿反的。真好,他心中歡喜,因為她心中有他。
直到聽到祝融放下碗筷的聲音,葉如蒙才裝模作樣地放下了書本,抬頭看他。
“濛濛,我要沐浴了。”祝融乖聲道。
“自己去!”葉如蒙板著臉。
“我腿疼。”
“青時!”葉如蒙朝外面喊了一聲。
外面,無聲無息。
沒一會兒後,門被人打開,推進來一張輪椅,門又緩緩合上。
葉如蒙忙上前去將房門打開,可門前已經空無一人了,連個丫環影子都沒了。葉如蒙無耐,只能將輪椅推到貴妃榻旁,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想她服侍他?哼!門都沒有!
“濛濛,我腿疼。”被她瞪了許久,祝融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
“那你手沒事吧?”葉如蒙歪著腦袋看他,他可是臂力了得的。
祝融默了默,雙手撐著起身,艱難地挪到了輪椅上,他疼得齜牙咧嘴的,毫不遮掩,葉如蒙冷著臉看著,不為所動。哼!她一定不能心軟。
“濛濛,我洗不了,要不……你幫我洗?”祝融小心翼翼問道,雖然知道提出這個要求是痴人說夢,可到底還是得厚著臉皮嘗試一下,說不定濛濛就心軟了呢。
“叫青時幫你洗!”葉如蒙氣得臉鼓鼓的,想她幫他洗澡?那還不羞死人了?
祝融面色有些難堪,低頭小聲道:“除了你,沒人見過我的身子。”他說這話時,還故作害羞了一下。
“胡說!”葉如蒙被他說得紅了臉,她、她可沒仔細看過他的身子呢,她哪裡敢看啊?每次她都會移開眼,就有一次……不小心瞄了一眼,還沒看清呢。想到要幫他洗澡,葉如蒙一下子臉紅得都發燙了,甩手就走往暗道口走。他這般調戲自己,還沒問她樂不樂意呢。
“濛濛,你別走!我現在就去洗!”祝融連忙喊道,二話不說推動了輪椅就往淨室裡挪去。
葉如蒙見他進了淨室,這才有些消氣,去了隔壁耳旁盥洗,盥洗回來後,徑直爬上床睡覺了,而祝融一個人,直在淨室裡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才推著輪椅回來。
回來後,見葉如蒙已經躺在床上睡了,他本欲自覺去睡書房,可一見門口那個高高的門檻,心懷僥倖,悄聲爬回貴妃榻上睡了。只要濛濛不說,他就要厚著臉皮和她共處一室。
葉如蒙並無睡著,聽著他悄然的聲音,也不搭理他,自顧自睡自己的。
祝融低低嘆了口氣,閉眼睡了,他這會兒已是困得不行的了。
葉如懞直到下半夜才睡著,可剛睡著不久,就聽得祝融在喚她。
她一下子驚醒了過來,她下意識地以為他會在她身邊,可是手一摸,床邊是空涼的,她的心好像一下子也摸了個空,她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是睡在外面喚她,可是聲音卻不甚清醒,像在夢囈。
葉如蒙仔細一聽,聽得他一直在喚自己的名字,喚得有些急躁,像是在做惡夢。
不知為何,他那聲音淒涼中還帶著可怕的絕望,葉如蒙聽得揪心,忍不住坐了起來,跑出去一看,見他薄毯已經掉在了地上,那聲音又叫喚得愈加可憐起來了。葉如蒙一時心軟,想走過去安撫一頓,可才剛踏出幾步,還沒出拔步床呢又轉念一想,難不成這傢伙又在騙自己博可憐?一想到這,她便來氣了,重著步子兇巴巴地走了過去,將毛毯拾了起來往他胸口一丟,怒道:“去書房睡!”
祝融還閉著眼,卻被她砸得喘了口氣,眉都擰成川字了,還喃喃喚道:“濛濛別走……”
葉如蒙定睛一看,見他面色潮紅,顯然臉色有些不對勁,她連忙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頭,“呀!”她驚得收回了手,怎麼這麼燙?她摸了摸他的臉,可是他整個頭臉、脖子、還有身子都是燙的。
葉如蒙連忙呼喚青時,連喚了幾聲,門外皆沒聲響,葉如蒙心急了,正想跑出去,祝融卻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濛濛別走……”他半睜著眼,卻什麼也看不入眼,神智似有些不清醒了。
“你發燒了,我去叫青時過來。”葉如蒙心疼地捧著他的臉,怎麼燒成這樣啊,整個身子都像火爐子似的。
“濛濛,我錯了……你別走好不好?”祝融哀求道。
“好好好,”葉如蒙急言應下,安撫道,“你乖乖的,我去找青時來!”
“娘,你別死,融兒會乖的……”祝融又突然緊閉著眼,一臉惶恐無助。
葉如蒙聽得一怔,她低下頭來認真地看著他,她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樣子。在她心目中,他可以是那個冷漠的、不可一世的容王爺,也可以是那個無賴的、所向披靡的容,可是他不應該是現在這副模樣。這副模樣,像極了一個被人拋棄了的、無家可歸的小孩子。
祝融忽地鬆開了她,緊緊抱著自己身前的那團軟毯,身子縮成一團。
葉如蒙心一軟,連忙輕輕地抱住了他,柔聲哄道:“濛濛不走,濛濛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永遠不離開。”
祝融擰了擰眉,窩在她懷中,撅起嘴似有些委屈地嘟喃了一句,“娘,爹要殺我。”
“什麼?”葉如蒙聽得心中一驚,忙低頭看他,卻見他眼皮漸漸合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似已經睡著了。
葉如蒙一慌,連忙朝外尖聲喊道:“青時!你快來啊!”
片刻後,青時才趕了過來,進來後一探祝融額頭,皺了皺眉,一把脈,神色也有些嚴謹了,連忙動手為他施起針來。
“青時,他、他嚴重嗎?”葉如蒙這會兒有些懊悔起來了,她不應該趕他睡外面的,他今天赤著身子在外面跪了一天,這種天氣乍暖還寒的,只怕是給冷到了。而且剛剛他一個人很不方便,在淨室裡沐浴了那麼久,想來也給凍壞了。
青時正想讓葉如蒙不用擔心,畢竟爺的身子骨一直都是很結實的,可話一到嘴邊,拐了彎又吞回肚子裡去了,青時一臉擔憂道:“這個……真不好說,看能不能捱過今晚了。”
“什麼?”葉如蒙聽了身子一個踉蹌。
青時輕咳了一下,他好像說得太過了,連忙糾正道:“這個……如果燒久了,恐怕會燒壞腦子,醒來後不大記得事,燒得厲害啊。”青時說著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這個情況也是屬實,爺從小身子便很健實,少有生病的時候,還是第一次高燒成這樣。
葉如蒙聽得臉都皺了,青時命人送了一盆白酒過來,囑咐道:“王妃,您替爺擦擦身子,頸部、腋下和手心足心可以多擦,擦的時候記得避開傷口,免得刺激到,下身直接擦足部即可。另外,記得多喂些水。”
“好好。”葉如蒙連忙應承了。
“今晚就勞煩王妃多費下心,我去給爺熬藥了。”青時見差不多了,便起身退了出去。
青時一退出去,葉如蒙連忙除了祝融的衣裳,用帕子沾了酒給他裡裡外外擦了好幾遍。
祝融昏迷著,時不時呢喃幾句,除了她的名字,喚得最多的便是他孃親了。
葉如蒙抿唇,她真沒想到,原來他也是個這麼粘孃親的孩子啊。其實在她嫁過來的第二日,他便帶著她去拜祭了他的爹孃了,可是當時她並不知他的用意,只以為他的認真都是做給旁人看的,自己雖懷有敬意,卻沒有將他的爹孃當成自己的爹孃一樣來看待。現在想來,她還真是不孝。他爹孃若有在天之靈,只怕也不肯認她這個兒媳吧。
而且當時……他應該也很難受吧,可是這事怪誰?不都怪他嗎?偏要這樣欺瞞自己。葉如蒙忍不住捫心自問,如果能重來,他還會選擇這樣欺騙她嗎?如果他不欺騙她,而是以容王爺的真實身份來追求她,那她還會喜歡上他嗎?
她不知道了。她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會變得極其厭惡他,他們二人或許走不到相戀成婚的這一步。葉如蒙一想到這,忽然心生惶恐。
他會逼迫她嗎?以他的性子或許會強娶她吧?然後她就會恨他一輩子,嫁給他後,她會一輩子鬱鬱寡歡,他也會不幸福,葉如蒙一想到這便覺得後怕得緊。此時此刻,她居然有些慶幸,她愛上他了。
葉如蒙認真地看著他,現在的他安靜得像個孩子,一臉溫馴,毫無防備。其實他睡著的時候模樣還是挺乖巧的,而且還好看得不像話。葉如蒙低頭,忍不住輕輕吻了一下他有些泛白的嘴唇,嗯,她想他了。祝融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也不知夢到了什麼,似還有些不安。
葉如蒙垂眸,她為什麼還不原諒他呢?她是對自己沒信心,害怕他將來會拋棄她嗎?她是害怕他會變心嗎?其實她一直都懂他的心的呀。一路走來,沒人比她更清楚了。與他繼續鬧騰下去,折磨的不僅是他,同時也折磨著自己,眼前明明就有幸福,她為什麼還要一個勁兒地將幸福往外推呢?就為了所謂的……“報仇”?可是她痛苦,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她的仇人不是他,她只有在真正的仇人面前快樂幸福,才能讓仇人痛苦。
他是個壞蛋沒錯,葉如蒙想到這輕輕捏著他的臉頰,尋思著換一種能讓自己舒服又能讓他……痛但不痛苦的方式去懲罰他。唔……至於是什麼呢?這個得容她想想了。現在她就先大方地不計前仇地照顧下他吧,要與他和好了,這樣才能挽著他的手,幸福給別人看。讓所有關愛她的人安心,讓所有嫉恨她的人……更加痛苦地嫉恨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