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諸天從拜師童姥開始·今晚開始打老虎·6,280·2026/3/26

山洞不深,入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內部空間狹窄,勉強能容兩人並排坐下,但想躺平是絕無可能。 洞內瀰漫著淡淡的土腥味和草木氣息,僅有的一絲月光從藤蔓縫隙漏進,好在地勢夠高,並不顯得溼潤。 兩人挨著坐下,距離不可避免的貼近。藉著微弱的光線,巫行雲能更清晰地看到身旁男子的側臉。 拋開那古怪的短髮和袍服不談,此人鼻樑高挺,唇形勻稱,眉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倒是一副難得的好皮囊。 莫非是哪個高門大戶逃家的少爺? 她心中暗自揣度。 陸青衣其實也在想對方的身份,只不過受限於資訊太少,實在想不明白。 最後他乾脆懶得想了,直接道:“雲姑娘,你說你是被山匪衝散的…可陸某看你這通身的氣派,還有這遇事雖慌卻不亂的模樣…倒不像是尋常商賈之家能養出來的。” “不如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隱情?” 巫行雲心中冷笑,果然起了疑心,這蠢材倒也不全然是草包。 她心念電轉,既然他懷疑,不如將計就計,丟擲一個半真半假的“真相”,既能解釋自己的異常,也能試探他的反應。 於是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上濃濃的悲涼。 “事到如今,也不瞞陸公子了,我雲家…並非普通商賈,家中祖上曾傳下一門養生健體的功夫,據說練到高深處能延年益壽,許是因此遭了小人覬覦,引來這滅門之禍。” 陸青衣一愣,這劇情聽著怎麼有點耳熟啊? “那日,家中驟逢大難,火光沖天,忠心的老僕拼死將我藏在運泔水的車裡送出,他自己為了引開追兵,怕是…怕是已經死在山下了。” 說到這裡,她真的想起了自己此刻功力全失、前途未卜的境地,以及那些忠心屬下可能遭遇的屠戮,悲從中來,倒也有七八分真情。 “如今我隻身一人,仇家勢大,怕是,怕是再也…” 巫行雲仍在娓娓道來,話語帶著哽咽,戲精附體,將逍遙派的絕世武學輕描淡寫說成“養生健體的功夫”,將李秋水與叛徒的追殺扭曲為“因秘術遭覬覦”。 生動形象的譜寫了一篇家破人亡,前路斷絕的悽慘故事,配合那可憐兮兮的蘿莉音,拿個小金人是沒毛病了。 陸青衣聽得心頭狂震。 這特孃的不就是林平之的劇本嗎? 不過...武功?這個世界有這玩意嗎? 何種武功啊?可以一蹦三丈高那種嗎? 想到這,陸青衣眼神灼熱起來。 試問誰沒有仗劍走天涯的夢想,要不是為了卷死同事.... “雲姑娘,我相信你啊!” 巫行雲聞言,心下寬慰不少,還好,還好,還是那個看起來不甚聰慧的蠢材! 她正要繼續編下去,比如還有什麼親戚可以為她家報仇,到時候自然少不了報答,而不幫她也只有被滅口... 一旦將這淫僧說動,淪為她胯下...坐騎? 反正只要助她拖過這漫長的散功期,到時候自然任她搓圓捏扁,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恢復功力後如何“報答”他了。 “呀!” 她突然一聲短促的驚呼,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縮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也渾然不覺。 陸青衣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舉動有多冒犯。 他連忙鬆開抓住她肩膀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後退了半步,語氣滿是歉意道:“雲姑娘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聽說有武功,有點太激動了。” 古代禮節,是和他那個時代不太一樣,雖然是隻小蘿莉,但以後還是得注意點了! 巫行雲緊緊攥著衣襟,仍有些驚魂未定。 她是真被嚇到了,此刻剛剛散工,功力全無,若這男子用強,她也就只有個拼命的唯一法子。 好在陸青衣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反而一臉懊惱和尷尬,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心底的鄙夷卻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原來如此.... 巫行雲心下冷笑,不是起了色心,而是個聽到武功就挪不動步的武痴? 不,看氣息步伐,連武痴都算不上,根本是個對武功一無所知,卻做著大俠夢的蠢材凡人! 確認了對方“無害”且“愚蠢”後,巫行雲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利用之心。 既然他這麼想學… 她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依舊帶著幾分“後怕”的顫音,怯生生地道:“原來公子是想問這個,嚇死雲兒了。” “家傳功夫自然是有的,只是雲兒年紀尚小,也只記得一些呼吸法門,怕是入不得公子法眼。” “入得!入得!” 陸青衣忙不迭地點頭。 巫行雲內心鄙夷更甚,果然是個蠢的,武功不知來路,不明全篇也敢亂練? 她面上故作猶豫,卻還是輕聲道:“也罷,公子於我有恩。” 陸青衣沒想到這麼順利,頓時期待無比。 她作出回憶狀,隨即用那稚嫩的嗓音,念出了一段口訣: “呼氣三寸,吸氣七分,意守中脘,氣沉丹田。週而復始,勿忘勿助.....” 她所念的,其實是靈鷲宮最基礎的內功口訣,旨在透過特定的呼吸節奏,讓修煉者意守丹田,感受並積蓄第一縷真氣。 巫行雲還尤為陰險,這麼基礎的東西她都要‘缺斤少兩’,任誰來了聽多少遍也是白搭,練到死也休想練出半分氣感! 要想有所感應,就非得她不時指點一二,她自然可以以此為質,將此人搓圓捏扁,反正又不是真心想教,忽悠忽悠得了。 陸青衣不知這盜版蘿莉險惡用心,聽得極為認真,只是這些‘專業術語’很是高深莫測,他這個程式狗實在難解其意。 但隨著她誦唸的心法越來越完善,陸青衣感覺那些字句彷彿自動在腦海中排列組合,逐漸變得清晰而有條理起來。 嗯?莫非我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還是說內功心法就是這樣簡單? 陸青不解其意,見巫行雲唸的‘起勁’,他也不好意思貿然打斷。 當下乾脆盤膝坐下,嘗試著調整呼吸,意守丹田…直接實操了起來。 巫行雲見他這個模樣,心下冷笑。 這蠢材,武功有這麼好練嗎?! 只是讓她有些不解的,陸青衣聽著聽著,本來茫然的表情卻是漸漸平靜下來。 嗯?此人莫不是放棄了? 但很快,也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陸青衣已經面色紅潤,頭頂竟有絲絲縷縷的白色熱氣在緩緩蒸騰。 巫行雲緩緩瞪大了眼睛。 這...這分明是體內氣息旺盛,初步調和陰陽,導致精力滿溢,顯於外的徵兆! 雖然距離產生真正的“內力”還有一段距離,但這表明他對這套粗淺法門的契合度極高,已經進入了深度冥想的狀態,開始有效調動自身的“精氣”了,也就是俗話說的有了氣感。 可這速度....這已不是“快”可以形容,簡直是違背了武學常理! 尋常江湖子弟,天賦出眾者也需要十天半月,慢則更是要一年半載,方能找到那微弱的“氣感”。 陸青衣依照那玄妙的直覺,意識沉靜下來,外界的聲音、冰冷的山風、甚至身旁的巫行雲都漸漸模糊、遠去。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空腔,隨著呼吸,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口鼻吸入,順著某種無形的管道緩緩下沉,最終匯聚在小腹的位置。 這股熱流初時微弱,如同遊絲,但伴隨著每一次“呼氣三寸,吸氣七分”的迴圈,它便壯大一分,並且開始自行在體內緩緩流轉。 熱流所過之地,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像是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原本因為跋涉而痠痛的腳底板,此刻竟傳來陣陣麻癢溫熱的感覺。 陸青衣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受中,物我兩忘,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溫泉裡,舒暢無比。 他甚至能“內視”到那縷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按照一個既定的路線自行運轉,週而復始,越來越順暢。 ......。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陸青衣感覺體內的暖流已經充盈鼓盪,再繼續下去也只能水磨功夫。 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竟如同一條靈活的白練,筆直地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他自己都被這口氣驚了一下,他愣愣地看著那緩緩消散的白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首先感覺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潔淨感”,彷彿身體內外都被洗滌了一遍,通透無比,走山路殘留的疲憊,夜間寒意,甚至連精神上的些許焦慮,都一掃而空。 其次是“掌控感”,他彷彿能“內視”到丹田處那片溫潤的氣海,以及瀰漫在四肢百骸,更加稀薄卻無處不在的真氣。 陸青衣心念微動,這股無形無質的力量便隨之流轉,賦予他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敏銳的感知。 蟲鳴鳥叫,樹葉上的露珠滴落、甚至身邊巫行雲那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陸青衣愣愣道:“臥槽了,這…這就是內力嗎?我好像能‘看’到自己身體裡面…而且,渾身都輕了,耳朵和眼睛也變得特別好…” “這特麼太帶勁了吧....” 他兀自沉浸在初獲神功的震撼與喜悅中,幾乎忘了身邊還有個人。 直到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眸子。 陸青衣不解道:“雲姑娘,這是做甚啊?” 原來是巫行雲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他面前,精緻如玉的小臉上再無偽裝出的可憐,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表情。 她根本沒有說話,小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脈門。 陸青衣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想了想,還是沒動。 巫行雲凝神細查,小臉變幻不定。 脈象雄渾有力,還有一股精純無比,靈動異常的真氣,正在經脈中自如運轉流淌。 這絕非剛剛生出氣感的初學者所能擁有,這分明是已經成功引導真氣完成了最初的小周天迴圈,正式踏入了內功修煉的門檻,並且根基打得異常穩固。 半個時辰…殘缺法門…無人引導…自行周天… 巫行雲鬆開手,小小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向後跌坐回去,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她抬頭看向陸青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混雜著震撼、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嫉妒? 她當年被師父贊為百年難遇的奇才,完成這內功入門的第一步,也用了足足七日。 而眼前這個分明對武學一竅不通的蠢材,在這麼一個破山洞裡,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她七天的路? 這已不是“快”可以形容,已經完全顛覆她近百年來對武學的所有認知。 “你…” 巫行雲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到底…是什麼人?” 見她這般模樣,陸青衣試探性道:“讀書人?” “……” ------------ 第三章:小無相神功 巫行雲良久沒有說話,一臉懷疑人生。 陸青衣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給野生蘿莉嚇到了,連裝可憐都不裝了。 而具體是個什麼事,他也有所猜測。 毫無疑問啊,他就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說起來陸青衣也有點迷糊,他本來都聽不懂巫行雲的口訣,但當他聽的越來越多時,腦海裡居然自然而然的具象化了那些玄之又玄的抽象字詞。 這宛如福至心靈的感覺,陸青衣當然是順著就練下去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時巫行雲總算是回過神了,緩緩道: “陸公子天分奇高,現已入門,方才那篇口訣作用已無多少作用。” 說到這,她幽幽一嘆道:“家傳武學,本不該傳於外人,但事已至此…其實小女子還知道一篇家傳內功心法,只望公子學會後,能護持小女子一二,免遭賊人所害。” 陸青衣隱約察覺到她的想法,聞言鄭重點頭:“今得姑娘傳功,陸某感激不盡,大恩不言謝,日後再見分曉!” 這野生蘿莉秘密不少,但跟他有啥關係?只要現在有功練,以後的事,自然日後再說了! 巫行雲聞言,心下稍稍滿意。 陸青衣這時道:“雲姑娘,那這內功叫什麼名字?” “小…小女子也不知道,家傳武功傳男不傳女,我也是偷偷看的。” 巫行雲暗道好險,差點順口說出來了。 小無相神功可不是大路貨色,她現在還不想暴露身份,否則這小子要是跑了,以他的天分,等她散功期結束,怕是就不好抓了! 嗯…姑奶奶還得再假扮一段時間了! 陸青衣也沒有追問,更懶得質疑。 人家一個小姑娘,有點戒心合情又合理,何必強人所難呢? 他可是正人君子來著! 巫行雲見他神色坦然,並無逼迫追問之意,心下稍安,但另一個念頭隨之升起。 這小子天賦駭人聽聞,心性看似純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刻她功力全無,若他神功速成後起了異心… 想到這,巫行雲小手再次探入衣襟,此番取出的卻是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淡金、隱有云紋的丹丸。 甫一出現,淡淡異香便瀰漫在狹小的山洞中,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巫行雲將丹藥託於掌心,不捨道:“陸公子,此物乃我家傳至寶,有易經洗髓,大增功力之奇效,尋常人服一粒,可抵一月苦修。” 陸青衣聽得連連點頭,一看這小藥丸賣相就知不是凡物。 這野生蘿莉,果然是來頭不小啊! 巫行雲很滿意他沒有搶奪的跡象,繼續道:“如今強敵在側,我觀公子內力初生,卻已顯精純之象,或可一試。不知公子……可敢服用?” 這最後一問,已是懶得再裝。 她不僅要贈藥施恩,更要藉此最後一試,看他是敢將她這“來歷不明”之人所贈的丹藥直接吞下... 陸青衣已經很是激動道:“雲姑娘大恩啊,陸某實在感激不盡,口服嗎?” “口服即...” 陸青衣已經吞了下去。 嗯...味道一般,也不甜。 巫行雲呆了呆,最後一個“可”字方才出口。 這人...沒有一點戒心嗎? 武功他敢亂練,丹藥他也敢亂吃...莫非真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不知人心險惡? 陸青衣已經催促道:“雲姑娘,趕緊傳功吧,良宵苦....我是說宜早不宜遲。” 他當然想過會不會有毒藥的可能,但別人武功都教了,擺明瞭就是要借他逃脫山下‘山匪’的追殺,這才不惜交出珍貴的丹藥。 毒藥的可能性有,畢竟內力這種不科學的東西都有了,但陸青衣覺得與其懷疑來懷疑去,不如耿直一點,坦誠相對。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他已經感覺到了內力的好處,一拳打死一頭牛不行,打死一條狗還是可以的! 我要升級啊! 見他如此模樣,巫行雲沉默半響,還是放棄了繼續忽悠他吃毒藥的打算。 她要收徒弟,不是收走狗,用毒藥控制太傷感情,這小子既然信她,她堂堂天山童姥,還怕一個才學武功的假和尚? 她不再猶豫,當即凝神道:“好!公子既信我,我亦竭盡全力,且靜心凝神,我這便傳入門心法,以此功引導藥力,方可盡全其效!”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是法平等,無分高下,清淨無為,神遊太虛……無相無跡,不著形物,氣自湧泉,通貫周身,如雲似霧,無孔不入……” 這開篇總綱,乃是逍遙派至高內功《小無相神功》的入門精要,深合道家至理,言語雖簡,意境卻高遠深邃,若沒有豐富的道家典籍做知識儲備,聽來就如天書一般。 就是因為難度太高,巫行雲即便知道這篇內功也學不會,畢竟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功法。 即便是李秋水,也是她師傅逍遙子手把手講解,修煉多年也才學會。 但巫行雲覺得小子能做到,如果他真的毫無武學根基的話。 半個時辰後,陸青衣周身的空氣彷彿泛起了無形的漣漪,裸露的皮膚之下,似乎有如玉般溫潤的光澤隱隱流動,瀰漫全身,若隱若現。 這正是小無相功內力初生“無孔不入”特性開始顯現的徵兆。 巫行雲心道這小子真是恐怖如斯,不當人子! 她倒是有點相信對方是個讀書人了,因為小無相功對道家思想基礎的要求極高,倒是不怎麼看武學修養。 不過,此等悟性聞所未聞,簡直不是凡人,莫非是仙人轉世? 夜色漸深,巫行雲卻毫無睡意,便就托腮看他,越看越滿意。 這小子,五官周正,模樣俊俏,年歲也不大,就是頭髮短了點。 也罷,便想個法子讓他蓄髮戴冠,好好打扮一番,以後走出山門,方才不落逍遙派門面,也能給她長長臉。 嗯...到時候讓他活生生打死那個賤人,讓她死於自己成名功法,偏偏又是自己徒弟之手,到時她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巫行雲盡情的暢享美好的‘未來’,情到深處居然“呵呵”傻笑起來。 ------------

山洞不深,入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內部空間狹窄,勉強能容兩人並排坐下,但想躺平是絕無可能。

洞內瀰漫著淡淡的土腥味和草木氣息,僅有的一絲月光從藤蔓縫隙漏進,好在地勢夠高,並不顯得溼潤。

兩人挨著坐下,距離不可避免的貼近。藉著微弱的光線,巫行雲能更清晰地看到身旁男子的側臉。

拋開那古怪的短髮和袍服不談,此人鼻樑高挺,唇形勻稱,眉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倒是一副難得的好皮囊。

莫非是哪個高門大戶逃家的少爺?

她心中暗自揣度。

陸青衣其實也在想對方的身份,只不過受限於資訊太少,實在想不明白。

最後他乾脆懶得想了,直接道:“雲姑娘,你說你是被山匪衝散的…可陸某看你這通身的氣派,還有這遇事雖慌卻不亂的模樣…倒不像是尋常商賈之家能養出來的。”

“不如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隱情?”

巫行雲心中冷笑,果然起了疑心,這蠢材倒也不全然是草包。

她心念電轉,既然他懷疑,不如將計就計,丟擲一個半真半假的“真相”,既能解釋自己的異常,也能試探他的反應。

於是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上濃濃的悲涼。

“事到如今,也不瞞陸公子了,我雲家…並非普通商賈,家中祖上曾傳下一門養生健體的功夫,據說練到高深處能延年益壽,許是因此遭了小人覬覦,引來這滅門之禍。”

陸青衣一愣,這劇情聽著怎麼有點耳熟啊?

“那日,家中驟逢大難,火光沖天,忠心的老僕拼死將我藏在運泔水的車裡送出,他自己為了引開追兵,怕是…怕是已經死在山下了。”

說到這裡,她真的想起了自己此刻功力全失、前途未卜的境地,以及那些忠心屬下可能遭遇的屠戮,悲從中來,倒也有七八分真情。

“如今我隻身一人,仇家勢大,怕是,怕是再也…”

巫行雲仍在娓娓道來,話語帶著哽咽,戲精附體,將逍遙派的絕世武學輕描淡寫說成“養生健體的功夫”,將李秋水與叛徒的追殺扭曲為“因秘術遭覬覦”。

生動形象的譜寫了一篇家破人亡,前路斷絕的悽慘故事,配合那可憐兮兮的蘿莉音,拿個小金人是沒毛病了。

陸青衣聽得心頭狂震。

這特孃的不就是林平之的劇本嗎?

不過...武功?這個世界有這玩意嗎?

何種武功啊?可以一蹦三丈高那種嗎?

想到這,陸青衣眼神灼熱起來。

試問誰沒有仗劍走天涯的夢想,要不是為了卷死同事....

“雲姑娘,我相信你啊!”

巫行雲聞言,心下寬慰不少,還好,還好,還是那個看起來不甚聰慧的蠢材!

她正要繼續編下去,比如還有什麼親戚可以為她家報仇,到時候自然少不了報答,而不幫她也只有被滅口...

一旦將這淫僧說動,淪為她胯下...坐騎?

反正只要助她拖過這漫長的散功期,到時候自然任她搓圓捏扁,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恢復功力後如何“報答”他了。

“呀!”

她突然一聲短促的驚呼,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縮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也渾然不覺。

陸青衣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舉動有多冒犯。

他連忙鬆開抓住她肩膀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後退了半步,語氣滿是歉意道:“雲姑娘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聽說有武功,有點太激動了。”

古代禮節,是和他那個時代不太一樣,雖然是隻小蘿莉,但以後還是得注意點了!

巫行雲緊緊攥著衣襟,仍有些驚魂未定。

她是真被嚇到了,此刻剛剛散工,功力全無,若這男子用強,她也就只有個拼命的唯一法子。

好在陸青衣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反而一臉懊惱和尷尬,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心底的鄙夷卻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原來如此....

巫行雲心下冷笑,不是起了色心,而是個聽到武功就挪不動步的武痴?

不,看氣息步伐,連武痴都算不上,根本是個對武功一無所知,卻做著大俠夢的蠢材凡人!

確認了對方“無害”且“愚蠢”後,巫行雲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利用之心。

既然他這麼想學…

她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依舊帶著幾分“後怕”的顫音,怯生生地道:“原來公子是想問這個,嚇死雲兒了。”

“家傳功夫自然是有的,只是雲兒年紀尚小,也只記得一些呼吸法門,怕是入不得公子法眼。”

“入得!入得!”

陸青衣忙不迭地點頭。

巫行雲內心鄙夷更甚,果然是個蠢的,武功不知來路,不明全篇也敢亂練?

她面上故作猶豫,卻還是輕聲道:“也罷,公子於我有恩。”

陸青衣沒想到這麼順利,頓時期待無比。

她作出回憶狀,隨即用那稚嫩的嗓音,念出了一段口訣:

“呼氣三寸,吸氣七分,意守中脘,氣沉丹田。週而復始,勿忘勿助.....”

她所念的,其實是靈鷲宮最基礎的內功口訣,旨在透過特定的呼吸節奏,讓修煉者意守丹田,感受並積蓄第一縷真氣。

巫行雲還尤為陰險,這麼基礎的東西她都要‘缺斤少兩’,任誰來了聽多少遍也是白搭,練到死也休想練出半分氣感!

要想有所感應,就非得她不時指點一二,她自然可以以此為質,將此人搓圓捏扁,反正又不是真心想教,忽悠忽悠得了。

陸青衣不知這盜版蘿莉險惡用心,聽得極為認真,只是這些‘專業術語’很是高深莫測,他這個程式狗實在難解其意。

但隨著她誦唸的心法越來越完善,陸青衣感覺那些字句彷彿自動在腦海中排列組合,逐漸變得清晰而有條理起來。

嗯?莫非我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還是說內功心法就是這樣簡單?

陸青不解其意,見巫行雲唸的‘起勁’,他也不好意思貿然打斷。

當下乾脆盤膝坐下,嘗試著調整呼吸,意守丹田…直接實操了起來。

巫行雲見他這個模樣,心下冷笑。

這蠢材,武功有這麼好練嗎?!

只是讓她有些不解的,陸青衣聽著聽著,本來茫然的表情卻是漸漸平靜下來。

嗯?此人莫不是放棄了?

但很快,也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陸青衣已經面色紅潤,頭頂竟有絲絲縷縷的白色熱氣在緩緩蒸騰。

巫行雲緩緩瞪大了眼睛。

這...這分明是體內氣息旺盛,初步調和陰陽,導致精力滿溢,顯於外的徵兆!

雖然距離產生真正的“內力”還有一段距離,但這表明他對這套粗淺法門的契合度極高,已經進入了深度冥想的狀態,開始有效調動自身的“精氣”了,也就是俗話說的有了氣感。

可這速度....這已不是“快”可以形容,簡直是違背了武學常理!

尋常江湖子弟,天賦出眾者也需要十天半月,慢則更是要一年半載,方能找到那微弱的“氣感”。

陸青衣依照那玄妙的直覺,意識沉靜下來,外界的聲音、冰冷的山風、甚至身旁的巫行雲都漸漸模糊、遠去。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空腔,隨著呼吸,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口鼻吸入,順著某種無形的管道緩緩下沉,最終匯聚在小腹的位置。

這股熱流初時微弱,如同遊絲,但伴隨著每一次“呼氣三寸,吸氣七分”的迴圈,它便壯大一分,並且開始自行在體內緩緩流轉。

熱流所過之地,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像是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原本因為跋涉而痠痛的腳底板,此刻竟傳來陣陣麻癢溫熱的感覺。

陸青衣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受中,物我兩忘,只覺得周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溫泉裡,舒暢無比。

他甚至能“內視”到那縷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按照一個既定的路線自行運轉,週而復始,越來越順暢。

......。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陸青衣感覺體內的暖流已經充盈鼓盪,再繼續下去也只能水磨功夫。

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竟如同一條靈活的白練,筆直地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他自己都被這口氣驚了一下,他愣愣地看著那緩緩消散的白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首先感覺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潔淨感”,彷彿身體內外都被洗滌了一遍,通透無比,走山路殘留的疲憊,夜間寒意,甚至連精神上的些許焦慮,都一掃而空。

其次是“掌控感”,他彷彿能“內視”到丹田處那片溫潤的氣海,以及瀰漫在四肢百骸,更加稀薄卻無處不在的真氣。

陸青衣心念微動,這股無形無質的力量便隨之流轉,賦予他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敏銳的感知。

蟲鳴鳥叫,樹葉上的露珠滴落、甚至身邊巫行雲那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陸青衣愣愣道:“臥槽了,這…這就是內力嗎?我好像能‘看’到自己身體裡面…而且,渾身都輕了,耳朵和眼睛也變得特別好…”

“這特麼太帶勁了吧....”

他兀自沉浸在初獲神功的震撼與喜悅中,幾乎忘了身邊還有個人。

直到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眸子。

陸青衣不解道:“雲姑娘,這是做甚啊?”

原來是巫行雲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他面前,精緻如玉的小臉上再無偽裝出的可憐,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表情。

她根本沒有說話,小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脈門。

陸青衣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想了想,還是沒動。

巫行雲凝神細查,小臉變幻不定。

脈象雄渾有力,還有一股精純無比,靈動異常的真氣,正在經脈中自如運轉流淌。

這絕非剛剛生出氣感的初學者所能擁有,這分明是已經成功引導真氣完成了最初的小周天迴圈,正式踏入了內功修煉的門檻,並且根基打得異常穩固。

半個時辰…殘缺法門…無人引導…自行周天…

巫行雲鬆開手,小小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向後跌坐回去,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她抬頭看向陸青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混雜著震撼、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嫉妒?

她當年被師父贊為百年難遇的奇才,完成這內功入門的第一步,也用了足足七日。

而眼前這個分明對武學一竅不通的蠢材,在這麼一個破山洞裡,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她七天的路?

這已不是“快”可以形容,已經完全顛覆她近百年來對武學的所有認知。

“你…”

巫行雲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到底…是什麼人?”

見她這般模樣,陸青衣試探性道:“讀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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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小無相神功

巫行雲良久沒有說話,一臉懷疑人生。

陸青衣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給野生蘿莉嚇到了,連裝可憐都不裝了。

而具體是個什麼事,他也有所猜測。

毫無疑問啊,他就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說起來陸青衣也有點迷糊,他本來都聽不懂巫行雲的口訣,但當他聽的越來越多時,腦海裡居然自然而然的具象化了那些玄之又玄的抽象字詞。

這宛如福至心靈的感覺,陸青衣當然是順著就練下去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時巫行雲總算是回過神了,緩緩道:

“陸公子天分奇高,現已入門,方才那篇口訣作用已無多少作用。”

說到這,她幽幽一嘆道:“家傳武學,本不該傳於外人,但事已至此…其實小女子還知道一篇家傳內功心法,只望公子學會後,能護持小女子一二,免遭賊人所害。”

陸青衣隱約察覺到她的想法,聞言鄭重點頭:“今得姑娘傳功,陸某感激不盡,大恩不言謝,日後再見分曉!”

這野生蘿莉秘密不少,但跟他有啥關係?只要現在有功練,以後的事,自然日後再說了!

巫行雲聞言,心下稍稍滿意。

陸青衣這時道:“雲姑娘,那這內功叫什麼名字?”

“小…小女子也不知道,家傳武功傳男不傳女,我也是偷偷看的。”

巫行雲暗道好險,差點順口說出來了。

小無相神功可不是大路貨色,她現在還不想暴露身份,否則這小子要是跑了,以他的天分,等她散功期結束,怕是就不好抓了!

嗯…姑奶奶還得再假扮一段時間了!

陸青衣也沒有追問,更懶得質疑。

人家一個小姑娘,有點戒心合情又合理,何必強人所難呢?

他可是正人君子來著!

巫行雲見他神色坦然,並無逼迫追問之意,心下稍安,但另一個念頭隨之升起。

這小子天賦駭人聽聞,心性看似純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刻她功力全無,若他神功速成後起了異心…

想到這,巫行雲小手再次探入衣襟,此番取出的卻是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淡金、隱有云紋的丹丸。

甫一出現,淡淡異香便瀰漫在狹小的山洞中,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巫行雲將丹藥託於掌心,不捨道:“陸公子,此物乃我家傳至寶,有易經洗髓,大增功力之奇效,尋常人服一粒,可抵一月苦修。”

陸青衣聽得連連點頭,一看這小藥丸賣相就知不是凡物。

這野生蘿莉,果然是來頭不小啊!

巫行雲很滿意他沒有搶奪的跡象,繼續道:“如今強敵在側,我觀公子內力初生,卻已顯精純之象,或可一試。不知公子……可敢服用?”

這最後一問,已是懶得再裝。

她不僅要贈藥施恩,更要藉此最後一試,看他是敢將她這“來歷不明”之人所贈的丹藥直接吞下...

陸青衣已經很是激動道:“雲姑娘大恩啊,陸某實在感激不盡,口服嗎?”

“口服即...”

陸青衣已經吞了下去。

嗯...味道一般,也不甜。

巫行雲呆了呆,最後一個“可”字方才出口。

這人...沒有一點戒心嗎?

武功他敢亂練,丹藥他也敢亂吃...莫非真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不知人心險惡?

陸青衣已經催促道:“雲姑娘,趕緊傳功吧,良宵苦....我是說宜早不宜遲。”

他當然想過會不會有毒藥的可能,但別人武功都教了,擺明瞭就是要借他逃脫山下‘山匪’的追殺,這才不惜交出珍貴的丹藥。

毒藥的可能性有,畢竟內力這種不科學的東西都有了,但陸青衣覺得與其懷疑來懷疑去,不如耿直一點,坦誠相對。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他已經感覺到了內力的好處,一拳打死一頭牛不行,打死一條狗還是可以的!

我要升級啊!

見他如此模樣,巫行雲沉默半響,還是放棄了繼續忽悠他吃毒藥的打算。

她要收徒弟,不是收走狗,用毒藥控制太傷感情,這小子既然信她,她堂堂天山童姥,還怕一個才學武功的假和尚?

她不再猶豫,當即凝神道:“好!公子既信我,我亦竭盡全力,且靜心凝神,我這便傳入門心法,以此功引導藥力,方可盡全其效!”

“古之善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是法平等,無分高下,清淨無為,神遊太虛……無相無跡,不著形物,氣自湧泉,通貫周身,如雲似霧,無孔不入……”

這開篇總綱,乃是逍遙派至高內功《小無相神功》的入門精要,深合道家至理,言語雖簡,意境卻高遠深邃,若沒有豐富的道家典籍做知識儲備,聽來就如天書一般。

就是因為難度太高,巫行雲即便知道這篇內功也學不會,畢竟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功法。

即便是李秋水,也是她師傅逍遙子手把手講解,修煉多年也才學會。

但巫行雲覺得小子能做到,如果他真的毫無武學根基的話。

半個時辰後,陸青衣周身的空氣彷彿泛起了無形的漣漪,裸露的皮膚之下,似乎有如玉般溫潤的光澤隱隱流動,瀰漫全身,若隱若現。

這正是小無相功內力初生“無孔不入”特性開始顯現的徵兆。

巫行雲心道這小子真是恐怖如斯,不當人子!

她倒是有點相信對方是個讀書人了,因為小無相功對道家思想基礎的要求極高,倒是不怎麼看武學修養。

不過,此等悟性聞所未聞,簡直不是凡人,莫非是仙人轉世?

夜色漸深,巫行雲卻毫無睡意,便就托腮看他,越看越滿意。

這小子,五官周正,模樣俊俏,年歲也不大,就是頭髮短了點。

也罷,便想個法子讓他蓄髮戴冠,好好打扮一番,以後走出山門,方才不落逍遙派門面,也能給她長長臉。

嗯...到時候讓他活生生打死那個賤人,讓她死於自己成名功法,偏偏又是自己徒弟之手,到時她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巫行雲盡情的暢享美好的‘未來’,情到深處居然“呵呵”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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