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龍文章招魂

諸天,從亮劍開始的倒爺·太平洋過客·4,261·2026/3/26

第308章,龍文章招魂 在山腳下,密林旁。 堆出了五百多座墳墓,他們全部是川軍團,在七天裡犧牲陣亡的將士。 有的墳墓前的墓碑上,木頭上刻上了名字。 有的只有一塊無名碑,實在不知道里面埋的人叫什麼了。 這還不算是慘的,因為他們跟弟兄們埋在一塊,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寂寞。 像那些個連屍首也找不回來,就地掩埋的孤魂野鬼,異國他鄉的還得被外國鬼欺負。 不過亮出川軍團的名號,外國鬼應該會被嚇得屁股尿流。 就在墳墓西南方不遠處的叢林裡,十幾座百人坑裡,剛不久埋葬了一千多小鬼子,算是祭奠陣亡的將士。 弟兄們成了鬼也是兇鬼,有幾個夠膽招惹。 站在後面的孟煩了,見到陳浩唸唸有詞心中總覺得滲人的慌:“團座看起來神神叨叨的,是在招魂嗎?” 迷龍倒是聽陳浩有時候會唸叨兩句,小聲地分析道:“團座好像信點佛,還信外國神,還會隔空取物的法術,可能真的是。” 旁邊的幾個人聽了不住的點頭,頗為認可。 發生在團座身上的神奇事情數不過來,多一個會招魂不足為奇。 “肅靜。”被身後的議論打斷思緒,陳浩呵斥了一聲,扭過頭來目光落在了龍文章身上。 “聽說你會招魂,弟兄們死在異國他鄉,骨灰是不可能帶回去了,魂總得回家看看,你給招一個,讓死去的弟兄們安心。” 龍文章簡直一個黑人?臉,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會招魂?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看到團座不容置疑的目光,龍文章知道躲不過去了。 事實上他不想提及那段過去,跟神秘的鬼魂扯在一起,總是讓人敬而遠之。 當一個招魂人不是那麼簡單。 人有其土魂兮歸鄉。 龍文章家人是專給死人叫魂請死者歸鄉。 和平盛世人死得少,還死在自家土上,他家就很難活。 戰亂之秋人死得多,可顛沛流離的死了,也沒人僱他來叫,他們更難活。 就一直走著叫著。 給素不相識的孤魂野鬼都叫過,給戰死沙場的弟兄們招魂,理所應當不可推辭。 龍文章表情嚴肅起來,單膝跪地,緩緩舉起右手,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一下子,他身後眾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們驚悚的站直了身體,下意識的向後仰,驚悚得甚至擠向旁邊的弟兄。 見慣了生死的弟兄們,內心早已麻木,眼淚幾乎是不存在的。 但是這一刻他們很想哭。 因為龍文章低著頭,從他嘴裡開始傳出一個聲音,像咒語又像音樂。 任何人很難去想清,也不會願意想清那是什麼意思。 那更像媽媽的絮語,一個母親在垂死兒子床頭的嘮叨。 於是他們安靜的像田裡的稻草,用和他一樣低垂著頭的姿勢站著。 陳浩一年見過的死人,比正常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他參加過很多葬禮,中式的西式的,有牧師的禱告,和尚的做法,有的規模十分宏大,放在古代都是諸侯級別的葬禮儀式。 但是沒有一種能比得上龍文章的招魂給他帶來的震撼。 聽到龍文章口中傳來不似人間的聲音,陳浩的身體微微的顫抖,頓時寒毛直豎後背發涼。 真的像地獄幽冥傳來的招魂聲。 如果自己死的時候,應該會很願意聽見這個聲音,怨氣會在這個聲音中安寧。 陳浩猛地搖了搖頭,把那種念頭甩出腦海:“該死的,我怎麼會相信他真的會招魂?” 他對鬼神一說向來是半信半疑。 在大肆殺戮前,陳浩為了使內心安寧會祈禱,一句“上帝保佑阿彌陀佛”,八個字又不會費多少口水,卻足以欺騙自己內心。 在龍文章召魂之前,陳浩是把招魂儀式當成了一個算計,像宣揚自身會隔空取物,穩定人心的一個算計。 此時此刻,陳浩後悔了。 他有心要開口打斷,卻止不住懷疑,打斷了會不會引來反噬? 於是隻好取出一個音響,開啟播放大悲咒。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 大悲咒的音樂,配上龍文章那不似人間的低吟似乎愈發應景了。 川軍團的一眾弟兄們,溼潤的眼眶裡留不住淚水從臉頰上劃過,陳浩快要心肌梗塞了。 好在龍文章的招魂並未持續太久,他重新站起來面色肅穆的對陳浩說:“團座,陣亡犧牲的弟兄們已魂歸故里,他們託我感謝團座。 因為團座,他們不是毫無價值的死在逃亡的路上,每個人手上都有好幾條鬼子命,他們是抵禦敵寇的英雄。” 初聽聞第一句話,陳浩的心臟好懸沒跳出來。 實在是龍文章招魂儀式太逼真了,讓陳浩不禁懷疑,他是被亡魂上身了。 聽到後面陳浩內心都要替龍文章豎起大拇指了。 不愧是能把一幫殘兵敗將,糾結在一塊拉回去的龍文章,心眼兒是真的多。 龍文章猜到了陳浩的心思。 經歷過輪番血戰,把小鬼子都逼退了,川軍團上下那根緊繃的弦鬆懈下來,大夥的想法又不一樣了。 遠徵軍主力都已經撤了,還留在這幹嘛,當然是要回家。 川軍團的弟兄們大部分都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能找到一個讓人們留下來的理由,跟強行拉壯丁一個下場,大傢伙只要找到機會,一定開小差溜了。 給死去的人辦葬禮,是給活人看的。 招魂回故鄉,身體留在異國他鄉,似乎勉強就可以接受。 解決了部分死的後顧之憂,可還要給人們一個有盼頭的理由。 為了國家民族的希望? 太空,太假,太大,聽著就不接地氣。 指望一幫連名字都寫不下來的人聽懂,實在是太為難人了。 陳浩決定還是拿最簡單的兩樣東西來激勵眾人,仇恨和金錢。 仇恨自不必多說,小鬼子來不是做善事的,他們是來當強盜土匪搶東西的,土匪是什麼手段,他們就是什麼手段。 無非成組織規模化,比土匪勢力龐大千倍萬倍。 便是以前沒有仇恨的,經歷過七日的血戰,跟小鬼子都殺紅眼了,仇恨已經刻苦銘心。 留下來肯定不愁殺鬼子的機會。 陳浩把重點放在了金錢身上,他隨手指了一個瘦高個問道:“他們給你發多少軍餉,夠用嗎?” 那人是被拉來的壯丁,待了兩個月勉強算個二等兵,他不禁問道:“團座,沒有啊,應該發軍餉嗎?” 眾人全都被他的傻勁兒給逗樂了,孟煩了給他科普了一下。 二等兵一個月領十元軍餉,不過上面說國家有難,軍餉不能正常發放,要發國難餉,只剩下七元了。 “那我怎麼沒見著?”瘦高個問道。 孟煩了苦笑了一聲:“哪那麼容易,軍餉拖欠是家常便飯。 我原來當上尉連長,也一樣隔好幾個月才見一次,還要被上面的長官貪汙不少。 發不出來就拿一些軍裝、舊靴子來充數。 你一個被抓來的新兵蛋子,那就不要指望錢了,最後能讓看一眼鈔票,都算長官特別關照。” 一位原來的中尉排長王宇現身說法,他每個月的軍餉是四十二元。 聽起來是不少了,不過按照物價算,實在少的可憐。 雲南最便宜的一碗麵條就要三塊錢,吃十四碗麵,軍餉就吃光了。 當地有土匪售賣武器,一挺輕機槍是七千塊錢,把他們全連的軍餉加起來都買不起一挺機槍。 軍糧被長官貪汙剋扣,一袋糙米里能摻進半袋沙子,弟兄們都吃上麩皮了,那是牲口才吃的東西。 人總得想法子吃飽肚子。 倒賣武器能發財,於是就堅守自盜,把部隊裡的槍械拿出去賣,賣一把槍,就能掙來一個人半輩子的軍餉。 可長官都把部隊看成自己的私產,槍支彈藥那麼貴重的東西,賣了當然要進自己的腰包,哪兒能讓一幫大頭兵拿了去。 最簡單的辦法是把武器全賣了,手下的大頭兵就賣不成了。 可沒槍還算是軍隊嗎? 國軍長官後來想了個轍,把槍用鎖鏈鎖住嚴加看管,才勉強把偷槍的風氣止住。 聊起這些事情,大傢伙個個都有親身經歷,要麼就是有所耳聞。 總而言之別聽上面說軍費支出有多少,那是肥了官員和軍官們,下面的低階軍官和大頭兵,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 說實話八路軍跟他們一比都算是好的。 “咱們手裡的槍算是機關槍,而且比一般機關槍好,能賣個大幾千上萬的吧?” “那可不,用上這個把捷克式都扔下了,少說得一萬。” 陳浩聽到有兩個老兵油子的議論,目光刷的一下掃了過去:“媽了個巴子,還真有人想賣老子的武器,你們兩個是想試試軍法嗎?” 離的有十幾米遠,旁人都在議論,兩個兵小聲議論哪想到陳浩耳朵那麼靈,嚇得低垂下了頭。 在陳浩的麾下,吃喝用度上從來沒有虧待任何人。 他也不差那一點。 當然沒有軍餉還是個隱憂,陳浩此刻提出來,便是要解決的。 從英國佬手裡得來的那些金沙子,他帶回去讓金匠進行了提純,用工業化的模具生產,全部製造成了單粒一克重的金瓜子。 陳浩又裝神弄鬼了一把,一隻手舉起來嘴中唸唸有詞,而後在他面前下起了金瓜子雨。 把全團上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孟煩了用力的揉了揉雙眼:“黃金雨,小太爺沒看錯吧,這真的是黃金?” “金燦燦的,團座還能騙你不成?”不辣道。 迷龍嘴巴張得老大:“那就成了點石成金的本事,我要是有這樣的本領,早成大富翁了。” 全團上下一個比一個激動,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搶黃金。 唯一能讓他們沒有把念頭付諸於行動的理由,是那個撒出黃金的男人是他們的團座,無所不能神秘之極的團座。 “林譯。” “到。” 聽到陳浩的召喚,阿譯把瘦弱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聲音中都帶著顫抖。 “三千粒金瓜子,一粒一克重,都收集起來。按照職級準備個章程,全部給弟兄們發來當軍餉。” 陳浩無疑是在邀買人心,用黃金來發軍餉,以前還真沒人幹過。 現在用大洋發軍餉的部隊鳳毛麟角,用法幣發軍餉,法幣都貶值了不知多少倍,一個兵的軍餉能買幾碗麵? 兩碗還是三碗。 黃金就不一樣了,絕對的硬通貨,全世界哪兒都能用,想換什麼都能換得著。 不去理會阿譯小心翼翼把金瓜子從地上撿起來裝進袋子裡。 陳浩來給眾人畫大餅了,金礦整合擱旁邊就是金礦,守住這就是守住了財富,以後軍餉全用黃金髮。 當兵的大部分都是窮苦人出身,想想積攢一筆財富,回去後置辦田地蓋屋子娶媳婦兒,徹底心動了。 過了這村沒這店,想想回去後連軍餉都領不上,混的還得餓肚子。 那眼前就是光明的未來。 “團座,能一人先發一個,給兄弟們瞧瞧嘛?”康丫等得實在心急,裝著膽子迫不及待的問道。 阿譯已經連土帶金瓜子兒全都裝進了袋子裡。 見到眾人都很期待,陳浩點頭同意了,先給人們發一個過過癮,配合他的說服更有效果。 金瓜子就是用金子鑄造的類似瓜子的小金塊,實際上就是碎金子。 在清朝,金瓜子重量約為三十克左右。 不過現代工藝使得金瓜子的鑄造變得非常輕鬆,大小如真的瓜子,栩栩如生,一克重也能造出很大的樣子。 領到一枚金瓜子,康丫拿手指頭抹了抹上面的泥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空心的金瓜子兒當場就咬開了,裡面一樣是金燦燦的。 真的沒跑了。 康丫樂得笑成了一朵花,心裡盤算著五百多人分三千個瓜子兒,平均一個人能分六個。 肯定大頭兵領的會少,軍官多點。 他現在是排長,算是個基層軍官,怎麼著不會少於六個。 這是他這輩子算得最快的一筆賬,得出結論後,頓時覺得跟著團座留在這,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要是能升升級再多領點,多待幾年都行。 當後面發放完軍餉,陳浩又補了一部分,每個大頭兵都領到了五顆金瓜子,軍官更多,他立即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擁護。 還回家嗎? 一問都是聽長官的命令,長官讓去哪他們就去哪。 那就準備南下。

第308章,龍文章招魂

在山腳下,密林旁。

堆出了五百多座墳墓,他們全部是川軍團,在七天裡犧牲陣亡的將士。

有的墳墓前的墓碑上,木頭上刻上了名字。

有的只有一塊無名碑,實在不知道里面埋的人叫什麼了。

這還不算是慘的,因為他們跟弟兄們埋在一塊,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寂寞。

像那些個連屍首也找不回來,就地掩埋的孤魂野鬼,異國他鄉的還得被外國鬼欺負。

不過亮出川軍團的名號,外國鬼應該會被嚇得屁股尿流。

就在墳墓西南方不遠處的叢林裡,十幾座百人坑裡,剛不久埋葬了一千多小鬼子,算是祭奠陣亡的將士。

弟兄們成了鬼也是兇鬼,有幾個夠膽招惹。

站在後面的孟煩了,見到陳浩唸唸有詞心中總覺得滲人的慌:“團座看起來神神叨叨的,是在招魂嗎?”

迷龍倒是聽陳浩有時候會唸叨兩句,小聲地分析道:“團座好像信點佛,還信外國神,還會隔空取物的法術,可能真的是。”

旁邊的幾個人聽了不住的點頭,頗為認可。

發生在團座身上的神奇事情數不過來,多一個會招魂不足為奇。

“肅靜。”被身後的議論打斷思緒,陳浩呵斥了一聲,扭過頭來目光落在了龍文章身上。

“聽說你會招魂,弟兄們死在異國他鄉,骨灰是不可能帶回去了,魂總得回家看看,你給招一個,讓死去的弟兄們安心。”

龍文章簡直一個黑人?臉,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會招魂?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看到團座不容置疑的目光,龍文章知道躲不過去了。

事實上他不想提及那段過去,跟神秘的鬼魂扯在一起,總是讓人敬而遠之。

當一個招魂人不是那麼簡單。

人有其土魂兮歸鄉。

龍文章家人是專給死人叫魂請死者歸鄉。

和平盛世人死得少,還死在自家土上,他家就很難活。

戰亂之秋人死得多,可顛沛流離的死了,也沒人僱他來叫,他們更難活。

就一直走著叫著。

給素不相識的孤魂野鬼都叫過,給戰死沙場的弟兄們招魂,理所應當不可推辭。

龍文章表情嚴肅起來,單膝跪地,緩緩舉起右手,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一下子,他身後眾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們驚悚的站直了身體,下意識的向後仰,驚悚得甚至擠向旁邊的弟兄。

見慣了生死的弟兄們,內心早已麻木,眼淚幾乎是不存在的。

但是這一刻他們很想哭。

因為龍文章低著頭,從他嘴裡開始傳出一個聲音,像咒語又像音樂。

任何人很難去想清,也不會願意想清那是什麼意思。

那更像媽媽的絮語,一個母親在垂死兒子床頭的嘮叨。

於是他們安靜的像田裡的稻草,用和他一樣低垂著頭的姿勢站著。

陳浩一年見過的死人,比正常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他參加過很多葬禮,中式的西式的,有牧師的禱告,和尚的做法,有的規模十分宏大,放在古代都是諸侯級別的葬禮儀式。

但是沒有一種能比得上龍文章的招魂給他帶來的震撼。

聽到龍文章口中傳來不似人間的聲音,陳浩的身體微微的顫抖,頓時寒毛直豎後背發涼。

真的像地獄幽冥傳來的招魂聲。

如果自己死的時候,應該會很願意聽見這個聲音,怨氣會在這個聲音中安寧。

陳浩猛地搖了搖頭,把那種念頭甩出腦海:“該死的,我怎麼會相信他真的會招魂?”

他對鬼神一說向來是半信半疑。

在大肆殺戮前,陳浩為了使內心安寧會祈禱,一句“上帝保佑阿彌陀佛”,八個字又不會費多少口水,卻足以欺騙自己內心。

在龍文章召魂之前,陳浩是把招魂儀式當成了一個算計,像宣揚自身會隔空取物,穩定人心的一個算計。

此時此刻,陳浩後悔了。

他有心要開口打斷,卻止不住懷疑,打斷了會不會引來反噬?

於是隻好取出一個音響,開啟播放大悲咒。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

大悲咒的音樂,配上龍文章那不似人間的低吟似乎愈發應景了。

川軍團的一眾弟兄們,溼潤的眼眶裡留不住淚水從臉頰上劃過,陳浩快要心肌梗塞了。

好在龍文章的招魂並未持續太久,他重新站起來面色肅穆的對陳浩說:“團座,陣亡犧牲的弟兄們已魂歸故里,他們託我感謝團座。

因為團座,他們不是毫無價值的死在逃亡的路上,每個人手上都有好幾條鬼子命,他們是抵禦敵寇的英雄。”

初聽聞第一句話,陳浩的心臟好懸沒跳出來。

實在是龍文章招魂儀式太逼真了,讓陳浩不禁懷疑,他是被亡魂上身了。

聽到後面陳浩內心都要替龍文章豎起大拇指了。

不愧是能把一幫殘兵敗將,糾結在一塊拉回去的龍文章,心眼兒是真的多。

龍文章猜到了陳浩的心思。

經歷過輪番血戰,把小鬼子都逼退了,川軍團上下那根緊繃的弦鬆懈下來,大夥的想法又不一樣了。

遠徵軍主力都已經撤了,還留在這幹嘛,當然是要回家。

川軍團的弟兄們大部分都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能找到一個讓人們留下來的理由,跟強行拉壯丁一個下場,大傢伙只要找到機會,一定開小差溜了。

給死去的人辦葬禮,是給活人看的。

招魂回故鄉,身體留在異國他鄉,似乎勉強就可以接受。

解決了部分死的後顧之憂,可還要給人們一個有盼頭的理由。

為了國家民族的希望?

太空,太假,太大,聽著就不接地氣。

指望一幫連名字都寫不下來的人聽懂,實在是太為難人了。

陳浩決定還是拿最簡單的兩樣東西來激勵眾人,仇恨和金錢。

仇恨自不必多說,小鬼子來不是做善事的,他們是來當強盜土匪搶東西的,土匪是什麼手段,他們就是什麼手段。

無非成組織規模化,比土匪勢力龐大千倍萬倍。

便是以前沒有仇恨的,經歷過七日的血戰,跟小鬼子都殺紅眼了,仇恨已經刻苦銘心。

留下來肯定不愁殺鬼子的機會。

陳浩把重點放在了金錢身上,他隨手指了一個瘦高個問道:“他們給你發多少軍餉,夠用嗎?”

那人是被拉來的壯丁,待了兩個月勉強算個二等兵,他不禁問道:“團座,沒有啊,應該發軍餉嗎?”

眾人全都被他的傻勁兒給逗樂了,孟煩了給他科普了一下。

二等兵一個月領十元軍餉,不過上面說國家有難,軍餉不能正常發放,要發國難餉,只剩下七元了。

“那我怎麼沒見著?”瘦高個問道。

孟煩了苦笑了一聲:“哪那麼容易,軍餉拖欠是家常便飯。

我原來當上尉連長,也一樣隔好幾個月才見一次,還要被上面的長官貪汙不少。

發不出來就拿一些軍裝、舊靴子來充數。

你一個被抓來的新兵蛋子,那就不要指望錢了,最後能讓看一眼鈔票,都算長官特別關照。”

一位原來的中尉排長王宇現身說法,他每個月的軍餉是四十二元。

聽起來是不少了,不過按照物價算,實在少的可憐。

雲南最便宜的一碗麵條就要三塊錢,吃十四碗麵,軍餉就吃光了。

當地有土匪售賣武器,一挺輕機槍是七千塊錢,把他們全連的軍餉加起來都買不起一挺機槍。

軍糧被長官貪汙剋扣,一袋糙米里能摻進半袋沙子,弟兄們都吃上麩皮了,那是牲口才吃的東西。

人總得想法子吃飽肚子。

倒賣武器能發財,於是就堅守自盜,把部隊裡的槍械拿出去賣,賣一把槍,就能掙來一個人半輩子的軍餉。

可長官都把部隊看成自己的私產,槍支彈藥那麼貴重的東西,賣了當然要進自己的腰包,哪兒能讓一幫大頭兵拿了去。

最簡單的辦法是把武器全賣了,手下的大頭兵就賣不成了。

可沒槍還算是軍隊嗎?

國軍長官後來想了個轍,把槍用鎖鏈鎖住嚴加看管,才勉強把偷槍的風氣止住。

聊起這些事情,大傢伙個個都有親身經歷,要麼就是有所耳聞。

總而言之別聽上面說軍費支出有多少,那是肥了官員和軍官們,下面的低階軍官和大頭兵,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

說實話八路軍跟他們一比都算是好的。

“咱們手裡的槍算是機關槍,而且比一般機關槍好,能賣個大幾千上萬的吧?”

“那可不,用上這個把捷克式都扔下了,少說得一萬。”

陳浩聽到有兩個老兵油子的議論,目光刷的一下掃了過去:“媽了個巴子,還真有人想賣老子的武器,你們兩個是想試試軍法嗎?”

離的有十幾米遠,旁人都在議論,兩個兵小聲議論哪想到陳浩耳朵那麼靈,嚇得低垂下了頭。

在陳浩的麾下,吃喝用度上從來沒有虧待任何人。

他也不差那一點。

當然沒有軍餉還是個隱憂,陳浩此刻提出來,便是要解決的。

從英國佬手裡得來的那些金沙子,他帶回去讓金匠進行了提純,用工業化的模具生產,全部製造成了單粒一克重的金瓜子。

陳浩又裝神弄鬼了一把,一隻手舉起來嘴中唸唸有詞,而後在他面前下起了金瓜子雨。

把全團上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孟煩了用力的揉了揉雙眼:“黃金雨,小太爺沒看錯吧,這真的是黃金?”

“金燦燦的,團座還能騙你不成?”不辣道。

迷龍嘴巴張得老大:“那就成了點石成金的本事,我要是有這樣的本領,早成大富翁了。”

全團上下一個比一個激動,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搶黃金。

唯一能讓他們沒有把念頭付諸於行動的理由,是那個撒出黃金的男人是他們的團座,無所不能神秘之極的團座。

“林譯。”

“到。”

聽到陳浩的召喚,阿譯把瘦弱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聲音中都帶著顫抖。

“三千粒金瓜子,一粒一克重,都收集起來。按照職級準備個章程,全部給弟兄們發來當軍餉。”

陳浩無疑是在邀買人心,用黃金來發軍餉,以前還真沒人幹過。

現在用大洋發軍餉的部隊鳳毛麟角,用法幣發軍餉,法幣都貶值了不知多少倍,一個兵的軍餉能買幾碗麵?

兩碗還是三碗。

黃金就不一樣了,絕對的硬通貨,全世界哪兒都能用,想換什麼都能換得著。

不去理會阿譯小心翼翼把金瓜子從地上撿起來裝進袋子裡。

陳浩來給眾人畫大餅了,金礦整合擱旁邊就是金礦,守住這就是守住了財富,以後軍餉全用黃金髮。

當兵的大部分都是窮苦人出身,想想積攢一筆財富,回去後置辦田地蓋屋子娶媳婦兒,徹底心動了。

過了這村沒這店,想想回去後連軍餉都領不上,混的還得餓肚子。

那眼前就是光明的未來。

“團座,能一人先發一個,給兄弟們瞧瞧嘛?”康丫等得實在心急,裝著膽子迫不及待的問道。

阿譯已經連土帶金瓜子兒全都裝進了袋子裡。

見到眾人都很期待,陳浩點頭同意了,先給人們發一個過過癮,配合他的說服更有效果。

金瓜子就是用金子鑄造的類似瓜子的小金塊,實際上就是碎金子。

在清朝,金瓜子重量約為三十克左右。

不過現代工藝使得金瓜子的鑄造變得非常輕鬆,大小如真的瓜子,栩栩如生,一克重也能造出很大的樣子。

領到一枚金瓜子,康丫拿手指頭抹了抹上面的泥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空心的金瓜子兒當場就咬開了,裡面一樣是金燦燦的。

真的沒跑了。

康丫樂得笑成了一朵花,心裡盤算著五百多人分三千個瓜子兒,平均一個人能分六個。

肯定大頭兵領的會少,軍官多點。

他現在是排長,算是個基層軍官,怎麼著不會少於六個。

這是他這輩子算得最快的一筆賬,得出結論後,頓時覺得跟著團座留在這,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要是能升升級再多領點,多待幾年都行。

當後面發放完軍餉,陳浩又補了一部分,每個大頭兵都領到了五顆金瓜子,軍官更多,他立即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擁護。

還回家嗎?

一問都是聽長官的命令,長官讓去哪他們就去哪。

那就準備南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