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羞辱
# 第2章羞辱
商人拿著金幣離開珀西瓦爾府邸的時候臉上滿是笑容。
珀西瓦爾府邸,裝修繁華奢侈的府邸正廳裡,克雷德坐在正位,身後站著女僕長。
臉色不太好的布萊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光著腳站在屋子中央的艾莉絲。
對方就這樣安靜地站在正廳的中央,接受著克雷德刺骨而玩味的視線。
克雷德似乎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放在一年前,我們偉大的公爵大人壓根不會看我們一眼,但是現在呢?」
「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可憐巴巴站在區區一個男爵家的府邸裡,搖著尾巴乞求著收留。」
克雷德不停地挖苦羞辱著艾莉絲。
布萊克知道,克雷德這是還在為上次皇室宴會上艾莉絲無視他上前搭話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他向來看重面子。
他的面子,家族的臉面。
想來中世紀的貴族似乎一直把榮譽和尊嚴一類的看的很重,所以才會動不動就「甩手套」。
「真是一件讓人舒暢的事情啊!難道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艾莉絲低著頭,安靜地接受著克雷德的嘲笑。
克雷德大笑的同時,布萊克臉色卻不太好看。
「不過!竟然敢在我們偉大的皇帝面前試圖舉戈造反,生出忤逆之心,這些都是你們家族自找的!」
克雷德並沒有察覺羅德近乎「哀求」的眼神,繼續嘲諷,「既然能僥倖活下來,你就應該心存感激!」
雖然艾莉絲能活下來都稱讚是皇帝「大發善心」,但是布萊克知道,
把堂堂公爵貶為奴隸。
從一人之下一下子貶為最底層。
尤其是安排艾莉絲帶著枷鎖在帝國境內一圈圈的遊街……
面對昔日一人之下風光無限的公爵,如今淪為奴隸,圍觀的人發出竊竊私語。
可能是皇帝覺得相比於直接處決對方,這種巨大的落差更能羞辱對方,恥辱的活著更是徹底踐踏了她的尊嚴。
皇帝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忤逆他的下場……
他的決斷似乎取得了效果不錯,留下艾莉絲一命讓她受到懲罰的同時還引得人們大肆讚揚他的聖明與仁慈。
但是身為經歷過劇情的布萊克確認為他是個實打實的「暴君」。
在艾莉絲被主角擊敗而死後,他們才從一些倖存下來舊臣的口中得知【拉洛什家不過是權力鬥爭的無辜犧牲品】這個事實。
而這也是揭露了艾莉絲的悲慘身世以及對帝國發起殘酷叛亂的原因……
顯然克雷德不可能知道這一點。
「只是你可憐的家臣們就遠沒你那麼好運了,」克雷德嘴角帶著冷笑。
此話一出,布萊克猛打了寒顫。
自己一個不留神克雷德已然踩進了「雷區」!
他清楚地看到了艾莉絲的身體微微一顫……這種細節上的表現,如果不是因為恐懼的話,那麼只能是憤怒了。
布萊克很清楚,徹底的激怒她對所有人不會有任何好處。
而克雷德依舊還在喋喋不休。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優越感中。
「他們已經在霍德斯廣場上得到了他們應得的結局!那就是縊刑!但講真的,那還是太便宜他們了!我認為就該……」
「夠了!」
剎那間,整間屋子安靜了下來。
克雷德和身後的女僕長都詫異地看向發出喊聲的布萊克。
就連一直低著頭的艾莉絲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抬起頭,用餘光朝著布萊克投去視線。
「布萊克,你這是什麼意思?」
克雷德表情陰沉,他最忌諱別人在自己說話的時候打斷自己。
布萊克聲音平緩:「父親大人,我認為我們不應該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於死者我們應該抱有基本的尊重,落井下石地談論這種沉重的話題……並不符合身為貴族的教養。」
此話一出,屋子裡的氛圍又寒冷了幾分。
克雷德的表情可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說明顯已處于震怒的邊緣。
而一旁的女僕長甚至已經緊張到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但布萊克卻用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的回視著克雷德駭人的視線。
艾莉絲看向布萊克,微皺眉頭。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克雷德陰沉地看著布萊克,聲音冰冷到就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
「布萊克,不要以為你身上流著我的血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為!我可以給你一切,同樣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拿回來。」
「父親大人,我並非要忤逆,我此時的舉動完全是遵循父親大人您的意思。」
「哦?我何時教你頂撞我?」
克雷德眯起眼,等待著布萊克接下來的解釋,「如果你的解釋不能說服我,那麼即便你是我的兒子,我也會讓你後悔今天魯莽的舉動。」
布萊克微微低下頭,做出恭敬的姿態:
「作為珀西瓦爾家族的掌舵人,您向來將禮儀修養視作立身之本與家族風範的核心彰顯,始終恪守不渝。」
「您也是如此教導我的,我一直將您的話作為準則奉行著,而這僅僅因為我相信父親大人會將珀西瓦爾帶向更高的高度。」
布萊克聲音壓低,語氣平穩。
說完,克雷德臉上的憤怒明顯緩和了一下,漸漸的,那股冰冷逼人的氣息逐漸褪去消散。
低頭思索了一會,克雷德旋即認同地點點頭。
「你說的對布萊克,身為貴族最基本的禮儀和尊嚴不能丟。」
克雷德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看來你在西亞斯學院學到了不少東西。你的表現令我感到滿意,希望這不只是你短暫的熱度。」
布萊克點點頭,「謹遵您的教導。」
而此時艾莉絲已經收回視線,眼睛再次變得渾濁,但她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克雷德這時再次看向艾莉絲。
「不得不說,我確實得收回剛剛的言論。」
克雷德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她。
「作為補償,我就大發慈悲的允許你留在珀西瓦爾府做事吧。」
「是。」艾莉絲回應。
但是克雷德似乎對艾莉絲此時簡單的回應不太滿意,再次面露不悅。
「公爵大人是不是沒有搞清立場?現在身為被買下的奴隸,基本的禮儀應該不用我教吧?」
克雷德略顯沙啞的聲音威嚴而冷酷,嘴角勾著一抹冷笑。
「跪下。」
布萊克:!!!
布萊克急忙看向對方。
果然。剎那間,艾莉絲眼神中再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儘管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但是布萊克注意到對方的指甲已經深深扎進了肉裡。
布萊克深吸一口氣。
撈不動,根本撈不動。
「你在違抗身為剛剛買下你的主人的命令嗎?」
克雷德冷漠地看著她,「還是說你想要回到那個豬籠一樣噁心的地窖裡掛著牌子等人把你買走?」
眼神中閃過猶豫,艾莉絲緊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最終。
她雙膝慢慢彎下……
曾經連皇室都要畏懼三分的鐵血公爵就這麼跪在了兩人面前。
到此,布萊克深吸一口氣。
完了。
徹底玩完了。
但他也徹底搞清楚了。
難怪艾莉絲最後要滅他家滿門,甚至連早已經被驅逐出布萊克都沒有放過。
原本的故事線裡布萊克就是看艾莉絲長得不錯便買下來當做玩具,致使她做這做那,心情不好甚至會拿她發洩消遣。
而艾莉絲就一直以奴隸身份一直蟄伏在布萊克的家族裡,前期一邊忍受布萊克的羞辱,一邊掩人耳目暗自發展自己的勢力,厚積薄發。
然後……在遊戲的最終幕她發動了叛亂。
舉國性質的叛亂。
最先遭殃的自然就是布萊克一家。
全家上下被她屠戮殆盡。
而她也沒有放過當時早已經被家族除名的布萊克!
她甚至大費周章地找到了那時候早已經被家族除名,在路邊乞討的布萊克。
為了回報布萊克之前對她所做的事,直接把他請進了焚化爐裡!
想到這布萊克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但克雷德顯然不可能知道這些,此時的他看著跪在自己腳前的女人,仍然欣賞而滿意地點著頭,聲音繼續提高:
「怎麼,為什麼不說話?是覺得很不甘心?珀西瓦爾家不需要啞巴!」
艾莉絲低著頭,氣息微弱,「沒有。」
「那就大聲點!大聲說出你現在的身份!說出來!」
看到這布萊克的渾身已經汗毛聳立,就連呼吸也變得遲鈍。
他是真怕把艾莉絲惹急眼了,對方乾脆也不忍了,就算被發現,她也要讓她的死侍隊現在就屠了珀西瓦爾家上下!
那是她暗自發展的組織,裡面每一個都忠心於她且實力不俗。
這支隊伍直到大結局的時候才暴露出來,打了主角團一個措手不及。
按照珀西瓦爾家的情況來說,只怕是全家上下加起來都不夠看的。
到時候自己肯定也跑不了。
他的大腦此時正在瘋狂地思索著對策,想著怎麼才能挽回現在的情況。
但是下一秒。
「主人。」
這一刻,周遭的空氣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艾莉絲似乎是因為長時間未進水導致聲音有些沙啞,但是這兩個字卻是如此清晰的從她的口中傳出。
布萊克人已經麻了。
曾經馳騁沙場,刀槍劍雨都沒能讓她流一滴淚的鐵血公爵,即便是遊戲的最後她被玩家操縱的主角殺死前都沒有流露出任何軟弱的情緒。
但是克雷德做到了。
他看向露出得意享受神情的克雷德。
好樣的。
你真是好樣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乾脆……今晚就「離家出走」吧?
就和克雷德說,自己突然想出去歷練歷練。
至於克雷德和珀西瓦爾家族?
不關他事,那都是克雷德自己作死的。
他只想活下去而已。
就在布萊克下定決心的時候,克雷德接下來的一句話算是徹底把他釘死在了絞刑架上。
「不錯,這才是身為僕人應該有的態度。布萊克,正好你今年也成年了,現在還沒有服侍你的人……」
聽到這話,布萊克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克雷德俯視著跪在面前俯首的艾莉絲。
「以後就由她來作為你的僕人吧。」
布萊克:!!!
為什麼劇情還是回到這一步了?
「父親大人,恕我表示抗議,我認為這個沒有必要了……」
克雷德伸手打斷他,嚴肅道:「身為珀西瓦爾家的長子,你必須要培養起你的威嚴,而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僕人足可以幫助你展示自己的威望。」
布萊克明白對方的意思。
有一個「前公爵」作為自己的僕人,那傳出去可不要太長臉,可能克雷德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才買下她。
可問題是……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艾莉絲。
這個僕人厚積薄發以後最先取的可就是他的狗命。
想到這他還想最後「掙扎」一番。
「父親大人,我覺得這件事可以暫且擱置,而且我現在還在求學……」
但是克雷德似乎向來固執己見且不善於傾聽。
「就這樣決定了,開學後讓她隨你一起去,我記得西亞斯學院不是允許僕人隨從陪讀嗎?」
「……」
「還有……」
克雷德起身,看了眼布萊克。
「半個月後的切磋賽好好準備,到時皇女殿下會蒞臨,別再給珀西瓦爾丟臉了,嗯,就這樣。」
「另外,帶她去換身衣服。」
克雷德嫌棄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艾莉絲,對身旁的女僕長說道,「穿著這抹布一樣的東西天天在高貴的珀西瓦爾府裡亂逛,簡直讓人倒胃口!」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這下只剩下了他和艾莉絲兩人。
布萊克看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艾莉絲,深深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