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密談
# 第296章密談
「我已經聽說了克雷德伯爵的事情。」
索菲亞為布萊克端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因為所有的侍從都被下令禁止進入,所以這種事情只能她親自做。
她緩緩坐到書桌前,背後的窗戶正映著濃稠的夜色,像一塊被墨汁浸透的絲絨。
窗外偶爾掠過夜鳥的翅影,只留下一聲短促的啼鳴便消失在黑暗裡,倒讓書房裡的安靜更顯沉滯。
書桌上那盞黃銅檯燈擰到了最暗的檔位,暖黃的光只圈住半張桌面。
剩下的區域陷在淺灰的陰影裡——精裝書脊在暗處泛著微弱的光澤,墨水瓶口仍凝著一點乾涸的深黑。
索菲亞端起咖啡杯,咖啡杯底與木桌接觸時發出輕響,熱氣嫋嫋升起,在燈光裡織出轉瞬即逝的白霧。
沉寂的氛圍中,兩人一時間似乎都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而索菲亞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對方。
「對於珀西瓦爾家的事情……」
索菲亞語氣一沉,隨後又變得舒緩起來,「你不需要擔心,我會保證其安全。不過父親大人最近一直沒有消息,所以這件事說不定會落到不了了之的情況。」
糾結過後,她只能給予自己的承諾。
比起那些沒有實際意義的安慰,或許這才是對方眼下最需要的幫助。
布萊克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檯燈投下的光影邊緣,聲音比夜色更沉幾分,但是仍舊誠懇:「殿下的承諾對珀西瓦爾來說,如同絕處逢源。」
索菲亞搖搖頭,目光微沉,「很抱歉,如果當時在朝廷上我能夠阻止父親下達那樣的決定……」
「殿下,這並不是您的過錯。」
「如果不是您,珀西瓦爾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與成就,所以您完全沒有必要因此感到內疚。」
索菲亞低著頭,手指輕輕的摩擦著杯壁,沉默了一會。
「這種情況下居然反倒成了你安慰我。」
抬起頭時,索菲亞苦笑著搖搖頭。
「殿下您或許只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布萊克誠懇地給出建議,」沒有人可以同時自如地處理好所有事情。
「是這樣嗎?」索菲亞輕笑,只是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但是許多事情擺在面前總是讓我感到一絲慌亂。」
「換其他人坐在殿下的位置,不會比您做的更好。」
「聽起來有些奉承的意味。」
雖然索菲亞的臉上不滿,但是語氣卻是帶著一絲肯定的欣喜。
布萊克輕笑:「能夠得到奉承就意味著確實有做的出色的地方,不是嗎?」
索菲亞臉上終於露出淡淡的笑意:「嗯,能被你這樣說,想必確實是這樣。」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你很少會說謊。」索菲亞想了想,「更多時候你就會選擇給出模稜兩可的回答,或者巧妙迴避岔開話題,嗯……可能是因為為編制謊言而感到麻煩的原因吧。」
「或許是這樣吧。」
索菲亞噗呲一笑,「你看,就比如你現在這種模稜兩可的話。」
隨著索菲亞的一聲輕笑,屋子裡的氛圍終於是不再那麼壓抑。
索菲亞看著面前的男生,眉目含笑。
不知道為何,在布萊克面前,自己總是能夠下意識地放下平時的防備……對方仿佛本身就具備這樣的一種能力。
就在這時,房門被突然敲響。
「殿下。」
索菲亞親信的聲音隔著門傳入。
索菲亞手中的咖啡微微一頓,立刻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布萊克。
而對方心領神會地起身——畢竟現在的他處於沒有偽裝的狀態,要避免讓更多的人看到。
然後布萊克站起身,隨後在索菲亞的目光中居然直接往窗口走去。
「哎,等一下……」
來不及阻攔,布萊克直接拉開窗戶縱身一躍!
「用做到這一步嗎……」
索菲亞揉了揉眉,往外看了一眼,不見布萊克的身影,隨後緩緩關上了窗戶。
隨後,她準許了對方的進入。
門被輕輕推開,親信躬身走進來,深色的制服上還沾著夜露的寒氣。
索菲亞看著對方,皺眉:「怎麼樣?二姐他們還是沒有歸來嗎?」
索菲亞的親信點點頭,「是的,奧妮菲雅殿下仍舊未歸。」
「那麼派出去的人呢?」
「他們沿著二殿下留下的蹤跡排查,但是仍未有所收穫。」
索菲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杯壁的溫度早已涼透。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聲音壓得有些低:「有沒有排查周圍的樹林?或者……有沒有發現打鬥的痕跡?」
「未曾發現打鬥的痕跡。」
親信根據前往的調查隊帶回來的情報:「不過目前已經能夠確定奧妮菲雅殿下已經前往河流的上遊……那是一片在地圖中未被詳細刻畫的森林。」
「因為夜晚搜查隊無法有效地辨認方向以及捕捉信息,所以搜查的進度不得不放緩下來,我會繼續親自督促。」
索菲亞點點頭,「即便這樣也同時要保證自身的安全,我不希望將決斷擺在無謂的犧牲之上。」
「是,殿下。」
親信退出去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的死寂。
索菲亞扭頭看了眼此刻緊閉的窗戶,只能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揉了揉臉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低頭開始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
…………
索菲亞和卡珊德拉看著聖教徒將手輕輕地伸到病人的額頭前,但是並沒有直接接觸,而是在空中停留。
下一刻,淡金色的光暈突然從聖教徒的掌心漾開,像融化的蜂蜜般裹住病人蜷縮的身體。
卡珊德拉屏住了呼吸,她曾目睹過見過這種「聖恢復術」,在教皇醫治奧妮菲雅時所施展的是同一種魔法。
雖然光芒並沒有教皇那樣強烈,但是那些細碎的光粒順著病人的領口鑽進去,原本因高熱而抽搐的軀體漸漸放鬆,緊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
此時能夠明顯看出病人的痛苦被暫時地緩解。
聖教徒的嘴唇動了動,低聲念著晦澀的禱文,掌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當最後一縷金光融入病人體內時,他才輕輕收回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後轉身走出。
在看到等待的索菲亞和卡珊德拉後,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目間因為緊繃的神經而緊鎖著。
他是剛剛從聖城趕來的直屬醫護人員,只是沒想到剛剛帶到了這裡,然後在震驚的目光中開始了醫治——畢竟皇城的醫師對這種疾病根本沒有絲毫的頭緒。
「情況怎麼樣?」
索菲亞急不可耐地詢問。
聖教徒緩緩搖頭,「很抱歉,我已經盡力,但是仍舊只能暫時遏制其身體腐爛的情況。」
聽到這個消息,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索菲亞兩人還是陷入了沉默。
「那麼有什麼醫治的辦法嗎?」
聖教徒依舊搖頭,「聖恢復術只是可以加快身體癒合的速度,淨化毒素,對於現在的情況也未必有效。」
「稍等一下。」
索菲亞突然愣了一下,「你剛剛說聖恢復術可以淨化毒素?」
聖教徒點點頭。
「那麼為什麼無法淨化瘟疫。」
「您說什麼?」聖教徒看著索菲亞,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隨即,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開口道:「因為這並不是疾病。」
「你說什麼?」索菲亞和卡珊德拉聞言都是一愣。
「突然被拉過來醫治,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知道呢……」
聖城的醫生在診斷過後給出了震驚兩人的答覆:
「這並不是因為病毒導致的瘟疫。」
「這是一種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