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珀西瓦爾家的晚宴(3)
# 第332章珀西瓦爾家的晚宴(3)
「看來諸位是不太滿意今晚的菜品。」
布萊克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甫一落下,便讓滿座人都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寒噤,連空氣都似浸了股冷意。
「我希望你們首先要清楚一點。」
布萊克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子,隔著桌布發出的沉悶聲迴蕩在偌大的餐桌,而他的語氣驀然一沉。
「無論在座的諸位是否滿意我父親曾經的做法與決策,你們都沒有幹涉的權力——因為你們不是珀西瓦爾家的家主。」
「呵,你這算是在偏袒維護他的錯誤嗎?」
沉默中,一個男人率先發出控訴,布萊克的目光掃過他,但是並沒有什麼印象。
「偏袒?」
布萊克低笑一聲,尾音裡裹著冷意:「我父親在位三十年,讓珀西瓦爾家從瀕臨破產到穩居上遊,你口中的『錯誤』,是讓你能坐在這吃著銀質餐具裡的牛排,還是讓你有資格站在這裡在其之後評其對錯?」
這話像重錘砸在男人心上,對方臉色瞬間漲成紫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布萊克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至於維護——我維護的是珀西瓦爾家主的尊嚴,如果每一任家主都被私底下隨意地評斷議論,那麼家主的位置與一個擺設有什麼區別?」
話音落時,他指尖的敲擊聲驟然停住,滿桌的寂靜比剛才的議論更讓人窒息。
「我要說的很簡單,如果有誰能夠保證比我父親做的更好,那麼我會果斷同意他接替我父親的位置。」
布萊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般的冷笑:「不過從目前來看,結果讓我很失望。」
此話一出,寂靜的宴會廳如同被石子打破的湖面,再一次炸開了鍋。
現場原本還算克制的議論聲陡然拔高,有人攥緊了拳頭髮出生硬的反駁,有人臉色鐵青地拍了下桌面,連空氣中都飄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萊琳娜的餘光微微瞥了布萊克一眼,然而並沒有出聲。
布萊克的此舉顯然一下子招惹了啊在場的每一位——或者說布萊克本來就打算直接樹敵所有人。
面對幾乎如潮水般湧來的怒火與視線,布萊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有人怒目圓睜,唾沫星子隨著反駁聲濺出,有人強壓著怒意,指節因攥得太緊而泛白,還有人面露忌憚,悄悄往後縮了縮身子,試圖避開這場鋒芒。
而當他的視線掃過角落裡的那個年輕人時——不同於其餘人的失控與暴怒,他只是低著頭小心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似乎對於他來說,今天坐在這裡只不過是來享用一頓再平常不過的晚餐。
布萊克視線只是在他身上微微停頓了片刻,隨後不動聲色地移開。
「聽你這話的意思,看來你已經將家主的位置默認視為自己的了?」
伊索爾娜率先對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發問道:「既然你在這裡質疑我們,那麼你就有自信能夠做到?」
布萊克沒有否認,反而是繼續說道:「如果屆時我的做法有所不妥,自然提出來,也可以自發組織來彈劾我,這一點請隨意。」
「喂,你這狂妄的傢伙,究竟有沒有聽懂我話裡的意思!」伊索爾娜猛地拍桌站起,骨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顯然已是忍無可忍。
眼看緊繃的局面下一秒就要徹底失控,一個身影卻在此時緩緩站起,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大姐,何必動這麼大的氣?」
薩希德語調輕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禮儀微笑,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提醒。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喊大叫,未免也太不合禮儀了。畢竟,未來要執掌珀西瓦爾家的人,可不會在公共場所做出這樣有失體面的舉動,你說對嗎?」
伊索爾娜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像是被這話戳中了要害,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她瞥了眼周圍人若有似無的目光——已經有人帶著看好戲的玩味看向自己。
「我……」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出合適的話,最終只能狠狠瞪了薩希德一眼,坐回座位上,只是胸口仍因憋氣而微微起伏。
薩希德仿佛沒看見她的怒意,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轉頭看向布萊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略的分寸:
「布萊克侄兒,家族議事本就該心平氣和地談,動怒或者針鋒相對解決不了問題,老么若在場,想必也不希望看到大家鬧得這麼僵,你說呢?而且在場的大多數論輩分可都算得上你的長輩呢。」
布萊克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可是前一秒還在打著圓場的薩希德,下一秒卻話鋒一轉,看著布萊克,嘴角那抹得體的微笑淡了幾分,多了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像是終於卸下了表面的溫和:
「布萊克侄兒,要清楚,珀西瓦爾家的家主一位可從來沒有必要講究順位繼承這一明文規定。」
他刻意加重了「順位繼承」四個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尋求共鳴。
「你父親當年能坐上這個位置,除了上一任家主的認可外,可是靠的是硬生生闖出來的功績說服眾人的。」
「如今要有人接位,自然也得憑真本事——總不能只靠著『兒子』的身份,就想把整個家族扛起來吧?你說對不對?我相信大家也都是擔心這一點。」
布萊克微微眯眼,看著掛著「無害」笑臉的薩希德,嘴角居然勾起一抹弧度。
「二叔說的自然有道理。」
「那麼依您看,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才算妥當?」
薩希德顯然沒料到布萊克會這麼痛快接話,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溫和的笑意掩蓋。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刻意營造氛圍。
「妥當的法子嘛,倒也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只需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