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禱告
# 第389章禱告
燭火在石穹頂下明明滅滅，將黑袍曳地的身影拉成扭曲的鬼影，投射在滿是暗紅符文的巖壁上。
黑影如暗潮般湧動列隊站在祭壇前，低垂的頭顱幾乎抵上胸口，黑袍邊角繡著的詭異印記在跳動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像蟄伏的獸眼。
「我們真的要聽從那個傢伙的指揮嗎？」
「他根本無法理解我們崇高的使命，我們不應該成為他達到目的的工具。」
「對，我們沒有必要和那個虛偽的傢伙合作。」
黑影間傳來竊竊私語，如滴入水面的石子一般傳出波瀾的漣漪。
「好了，先停下沒有意義的議論。」
冰冷的聲音像淬了霜的利刃，驟然劃破祭壇前的竊竊私語，讓湧動的黑影瞬間凝固。
為首的頭目緩緩抬起頭，兜帽邊緣滑落一縷蒼白的髮絲，火光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裡跳躍，卻映不出半分溫度。
「我清楚你們的不滿，實際上我也完全理解你們，我們是神的代行人，是承載著喚醒神使命的火種，所以不應該為凡俗的權欲折腰，更不該淪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
「但是——」
男人沙啞而有力的嗓音迴蕩在眾人之間，「在神的陰影籠罩蒼穹之前，我們必須學會在光明中蟄伏。」
「我們現在能夠站在這裡，這已經證明了他的誠意與能力，或許他與我們並不是一路人，但是至少是個合格的合作對象。」
眾人間傳開了竊竊私語，似乎不少人已經被對方的話所說服。
「所以，就先暫且忍耐吧，我親愛的同胞們。」
男人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沙啞中裹著滾燙的狂熱，「忍耐這短暫的蟄伏，忍耐那凡俗之輩的虛與委蛇。」
兜帽下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每一次停留，都像有無形的力量注入那些黑袍之下的軀體。
「他的誠意，我們收下；他的能力，我們借用。待時機成熟，當神的觸手穿透大地，當我們的力量足以焚燒這片大地的每一寸角落——」
男人緩緩抬手，掌心向上，暗紫魔力如絲線般纏繞而上，光芒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現在，讓我們繼續向神禱告，讓祂感受到我們的虔誠，讓祂賜予我們足以撕裂光芒的力量——」
這一刻，所有黑影都挺直了脊背，黑袍曳地的聲響整齊劃一，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以神聖之軀，奉垢神之名……」
低沉的禱文從黑影們的喉嚨裡滾出，整齊得令人心悸，聲音撞在牆壁上，反彈出嗡嗡的迴響。
…………
布萊克站在窗前，仰望著外邊的飄著細雪的天空，灰濛的天空帶著寒冷的溼意撲在臉上，讓人感到一陣隱隱的不安感。
「後天皇城那邊便會正式地發布下家主的繼位許可證，所以他們採取行動的時間也只有今明兩天。」
身後的萊琳娜低頭看著手裡的報表，說著:「不過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有膽量做到這一步，這倒不像他步步為營的性格。」
「或許正說明他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了。」斯沃特蹲在暖爐前烤著手，「往往越是謹慎的人逼到死路發起的反撲越是瘋狂。」
布萊克垂眸，「恰好他就是這樣的人。」
在原劇情中，卡倫是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角色，但要說其最大的特點，那便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
這樣的人幾乎從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相對的，他們更擅長於隱忍和籌劃——然後在恰當的時機來臨時才會出手。
而他表現出的這種過分的謹慎一方面因為其敏銳的性格，一方面則是來自內心的自卑——對其出身的自卑。
在時機到來之前，他一向將自己隱藏「保護」的很好。
所以，像他這樣狡猾的人也是那些極少數成功躲避艾莉絲屠殺的人。
艾莉絲對於那些貴族家族的「肅清」工作是從第四幕的結束開始逐步進行，當時的宮廷正因為【縛骨地龍】的事件而陷入低潮所以沒有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而珀西瓦爾家赫然就躺在艾莉絲第一批肅清的名單裡，基本家族所有的成員都慘遭屠戮，只有少數的旁支成員僥倖逃過一劫。
卡倫就是其中之一。
但與其他僥倖存活下來的貴族成員要麼選擇隱匿風聲躲避危機，要麼則是直接遠走他處遠離旋渦不同，他反而借用了這次機會大肆發展他自己的勢力。
同時，他也深知單靠自己的能力是肯定做不到的，所以他最終決定與「外界的力量」達成合作……
最終，因為主角團的意外撞破為始，開始直面第五幕第三章的章節BOSS群體——【邪教徒】。
斯沃特想了想。
「說起來，既然這件事已經事關【那些傢伙】，我們要不要通知聖城那邊？」
布萊克搖搖頭:「時間上來不及，而且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指向是卡倫與其有直接關係。」
「沒有證據嗎？」希爾斯撓撓頭。
萊琳娜提醒:「別忘了，是珀西瓦爾家的馬車將他們悄悄運送到這裡——這對於剛剛繼位的布萊克是一筆抹黑。」
布萊克點頭:「再加上聖城和皇城兩邊的情況都很虛弱，僅僅一個伯爵家的請求未必能夠立刻給出支援。」
「不過，倒還是頭一次聽到【邪教徒】這個稱號呢。」希爾斯趴在桌前墊著下巴，擺弄著桌上的魔力照片。
那是貓鼬送來的。
照片上，許多身穿黑袍的人影低垂著頭，黑袍邊角繡著暗紅扭曲的符文，指尖縈繞的淡金魔力泛著詭異的灰霧，在照片邊緣暈開一圈不祥的暗影。
「他們這是在做禱告。」斯沃特聳肩，「畢竟他們也算是延續教廷的傳統。」
所謂的邪教徒說白了是那些教廷中生來掌握著神聖魔法但是卻選擇「背叛主」的墮落者的統稱。
因為神聖魔法是與生俱來的，因此教廷將那些生來具有神聖魔力的人譽為主的恩賜，但是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一些人在神聖魔力的灼燒中窺見了更幽深的力量——那是潛藏在光的裂隙裡，能吞噬戒律、扭曲信仰的垢神低語。
他們厭棄教廷的清規戒律，反感被「主的恩賜」束縛手腳，他們用教廷眼中最汙穢的儀式，將與生俱來的神聖之力扭曲為侍奉垢神的媒介。
「他們不再歌頌光明，轉而在汙濁之下吟誦垢神的禱文；不再用神聖魔法治癒傷痛，反而將那純淨的力量煉化為腐蝕靈魂的詛咒。教廷的條例中是這樣描述他們的。」
斯沃特攤攤手講述:「教廷稱他們為「墮落者」，將其釘在恥辱柱上灼燒，曾多次發動聖騎士瘋狂絞殺，但這些「邪教徒」卻在追殺中愈發狂熱。」
「他們堅信，神聖魔力本就不是什麼「主的恩賜」，而是垢神遺落在人間的火種，他們不過是在完成「喚醒真神」的使命。」
希爾斯點著下巴，「垢神？那是什麼？」
「誰知道呢，估計和教廷那幫傢伙眼中的主是一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