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委屈嗎？
# 第14章委屈嗎？
艾莉絲感到渾身刺痛，骨頭像是被鈍器反覆敲砸，後背的鈍痛順著脊椎蔓延。
每一次拳頭落下，都讓她忍不住繃緊脊背，指尖摳進身下的泥地裡，摳出幾道深深的印子。
瓦特的拳頭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仿佛是要硬生生將艾莉絲打死。
而一旁還不時傳來其餘幾人看熱鬧般地嬉笑聲，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景象……
啪嗒。
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在拳頭髮出的悶響中顯得突兀。
瓦特的拳頭驟然停在半空中。
看著突然出現的身影。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塞維斯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幾人，有些晦暗不明，隨後掃過狼狽的現場。
「指，指導員……」
「還有三分鐘，你們可以繼續或許起身往集合點趕，但是我會依據你們的表現給出對應的分數。」
對方公事公辦的語氣讓眾人一時間摸不清對方的態度。
最終，只是稍微思索後，他們立刻放開地上的艾莉絲倉促起身。
身為實戰指導員，對方手中的實戰分值一直是綜合分值中佔比最高的部分，所以他們也不敢頂撞對方。
看著攙扶著瓦特離開的三人，塞維斯的目光隨後落到躺在地上的艾莉絲身上。
此刻她的渾身沾滿黑褐色的泥汙，發梢滴著混著泥沙的水，唇角凝著暗紅的血漬。
清亮的藍色眼眸黯淡得像蒙了一層灰，沒半分光亮。
但是塞維斯沒有說話，也沒有要上去詢問或者攙扶的意思，而是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靜靜地守著她。
直到半晌後，艾莉絲的手指微微顫動，撐著冰冷的泥地慢慢蜷起掌心，借著樹幹的支撐，咬著牙一點點直起身。
剛剛坐起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刻她大概體會到了那種渾身散架般的感覺。
看到一旁的塞維斯，艾莉絲並沒有說什麼，選擇直接無視。
坐在原地，艾莉絲調整著呼吸。
即便現在趕回去也來不及了，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
喉嚨裡泛起微微的血的甘甜，對著渾身陣痛而來的是腹中的飢餓感。
先去和之前一樣採點野果充飢吧。
她這麼想著，一包油紙突然地遞到自己面前。
透過扣，艾莉絲看清來裡面的東西，緊接而來的便是淡淡的燻肉香。
居然是肉乾。
艾莉絲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塞西斯，沒有接，而是冷笑一聲：「這似乎並不符合規矩？」
「嗯，我知道。」
對方坦率的態度讓艾莉絲愣了一下，她看著對方遞過來的肉乾，看了半晌。
莫名的，問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是只有我有還是所有人都有？」
「你覺得呢。」
艾莉絲沒有從塞維斯沒有任何的心虛。
「所以，你是覺得我現在很可憐？」
艾莉絲仿佛明白來什麼似的，「所以才施捨我……就像上次一樣。」
沉默了半晌。
兩人目光隔空相觸，塞維斯的眼神沉斂無波，指尖捏著肉乾的力道未松，就那樣安靜地等著她的回應。
艾莉絲的藍眸裡翻著冷意，卻沒立刻移開視線，眼底的戒備混著一絲不易察的彆扭，像被戳中了心底那點不願承認的窘迫。
「今天有我的實戰課程，我不希望你餓著肚子參加。」
最終，塞維斯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而是給了個聽起來是個有些站不住腳的理由。
不過，在遲疑半晌後，艾莉絲深吸一口氣……隨後伸手一把抓過對方手裡的肉乾。
沒有猶豫，指尖扯開封口就往嘴裡塞。
即便幹硬的肉脯磨著唇角的傷口也渾不在意。
說實話，她確實太餓了。
一直以來龐大的訓練量，再加上沒有像樣的肉食攝入，讓她整個人有些脫力，咀嚼的動作急得有些狼狽，腮幫微微鼓著，連咽下去的動作都帶著急切。
直到喉嚨裡的乾澀稍緩，她抬眼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撞進塞維斯沉沉的目光裡。
對方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莫名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需要水嗎？」對方驀地問道。
「呵，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喜歡多管閒事的類型。」
實際上，她一早就注意到了，對方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暗處觀察著這裡的情況。
「明明從頭到尾都在冷眼旁觀，事後卻擺出一副好人模樣是在做樣子，還是滿足你所謂的虛榮心？」
「你覺得委屈嗎？」塞維斯垂眸看著自己，目光依舊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滿。
就像是陳述的詢問。
艾莉絲沒有說話。
身為指導員，明明在自己眼前發生了一起「不合規矩」的行為，但是卻選擇縱容一切的發生。
雖然實際的規定裡並沒有提到學生間不能發生矛盾和衝突，但是對方的沉默卻已經意味著「默許」了這一切。
「我沒有為你討回公道的義務，因為這是你的事情，自己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權力委託給別人。」
艾莉絲的身體微微一顫。
塞維斯看著他，語氣平穩闡述。
「當你希望的別人能夠朝你伸出援手的時候就需要承認自己的弱小和無能，因為你並沒有反抗的勇氣和能力。」
對方露骨且毫不留情面的話讓艾莉絲陷入沉默。
兩人間的氣氛一時間冷凝。
「如果你認為無法接受這個理由的話，那就嘗試打回去。」
「什麼？」艾莉絲蹙眉，似乎並沒有預料到對方會這麼說。
「如果被欺負的話，就用力打回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你因為某件事而感到委屈，那麼就去反抗，即便是遭受到比忍耐更為慘烈的代價，即便在別人看來是違反規定的行為。」
不知為何，艾莉絲總感覺對方是在含沙射影些什麼，但是此刻的她並不能完全理解。
拉洛什家向來以實力為話語權。
對方應該是這個意思。
現在來看，她只能這麼理解對方的意思。
就在艾莉絲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塞維斯並沒有再等待她，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該回去了，已經過了用餐的時間。」
「如果你想要在這裡多休息一會的話也沒關係，但我會按照超出的時長，如實扣除你對應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