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二幕的終末(3)
# 第94章第二幕的終末(3)
聽著身後雨水敲打著窗戶的聲音,萊琳娜坐在桌前,目光晦暗失神。
看著桌子上不斷搖曳的燈盞,裡面所剩不多的燈油釋放著微弱的火苗。
原本她確實是因為這裡的安靜不會被任何人打擾才選擇在這裡辦公。
但是此時的安靜卻化作死寂不斷地侵蝕著她的全身,身後的窗戶似乎是敞開了一道縫,正有冷風不斷侵蝕著她的後背,讓她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但她卻沒有起身去關閉的力氣。
此時的她似乎已經化作了一具空殼。
窗外傳來金屬碰撞的混亂聲音,但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思回頭看一眼。
「萊琳娜,你身為長姐,要履行好照顧弟弟的職責,明白嗎?」
萊琳娜揉了揉頭,思緒有些飄忽……一些原本不應該出現眼前的東西悄然浮現。
「他將來兼具著支撐起摩洛特家的使命,你必須要好好輔佐。」
這也沒辦法,那個男人總是對自己重複著這樣的話,這導致即便只有自己一人時他虛幻的聲音也常常迴蕩在耳旁。
「姐姐,我不小心打碎了父親在拍賣會上買下的花盆!」
萊琳娜看著面前這個闖禍後跑來向她求助的男孩。
明明自己做錯了事,居然完全沒有任何愧疚或心虛的表現,語氣反而像是在炫耀一件自己剛剛做到的事情。
真是誇張。
「是父親前些天剛買的那個嗎?」
「對,就是那個!」男孩的語氣像是在發令,「姐姐你快點幫我想辦法!不然父親要生氣了……他昨天剛剛答應過兩天會給我買一匹新的馬!」
萊琳娜看著他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為什麼要在父親的收藏室玩球呢?」
「那是因為……薇薇安她說可以的!」
「薇薇安可不可能會說出這種給自己惹麻煩的話。」
萊琳娜看著面前這個面不改色撒謊的男孩,搖搖頭戳破他。
每次他犯錯都會將責任推到女僕薇薇安的身上……那個性格內向的女僕真是個苦命的可憐人。
「我,呃……」男孩賭氣似的鼓著嘴,「我不管!姐姐你快給我想想辦法!要不去買個新的?只要趕在他回來之前搞定他就不會發現了……」
萊琳娜看著他,有些無語。
明明都是十幾歲的孩子了,居然還可以說出這樣不負責的話。
儘管這樣,她還是耐下性子溫聲說道:「這恐怕有些困難,那個瓶子是件古物,即便找遍整個帝國恐怕也不會有第二個。」
「啊?那怎麼辦!這樣下去,到時候我的馬就沒了啊!」
萊琳娜嘆了口氣,越發的頭疼。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在想著父親許諾他的駿馬。
男孩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裙子。
「你是我姐姐對吧?父親讓你照顧好我對吧?所以你要負責!姐姐!」
真是可笑。
做出這種事情居然要自己負責。
說是弟弟,不過是那個男人與另一個女人誕下的與自己只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子嗣。
甚至還是在母親還在世時便已經悄悄的誕下的種……只不過母親的離世讓他擺脫了「私生子」的頭銜罷了。
從感情上來說,他也從頭到尾不過也只是將自己當視作幫他處理麻煩的工具。
「這樣吧,讓女僕先去把碎片收拾好,到時我去雜貨鋪看看有沒有復原的可能。」
話是這麼說,但她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碎掉的瓷器即便是用回溯魔法復原也是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只能去找雜貨鋪看看能不能仿製一個以假亂真的了……反正即便暴露了那個男人也不會將他怎麼樣。
男孩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欣喜若狂的樣子甚至沒有向姐姐道謝,扭頭往外跑去。
看著男孩離去的背影,萊琳娜緩緩靠在椅子上,疲憊地出了一口氣。
在外界,她是摩洛特家族高貴的長女,實際上她的處境只有她自己知道。
身為女子之身,在這個有著嚴重重男輕女傾向的家族裡站穩腳跟並不是一件易事。
自己這個荒唐的弟弟僅僅因為上天決定的性別以及繼母那討喜的姿態,便已經被視為了家族的繼承人。
相比之下自己這個所謂的「長女」更像是個花瓶。
即便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看似十分尊敬自己,但這僅僅是因為自己表面上的身份。實際上背後又是怎樣議論自己的呢?
她從小的經歷便鍛鍊了她敏銳的洞察力,這讓她可以清晰的洞察到家裡僕人偷竊臥室項鍊的不安表情,僱傭腳夫的偷偷看向自己的下流的視線,所謂的親戚那貪婪的目光,以及繼母對自己怨毒的眼神。
好在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這項「才能」。
她對這些事情都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依舊偽造出和藹軟弱的樣子,讓那些對她「長女」身份心懷忌憚的傢伙放鬆警惕。
身心的疲憊曾多次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仰起頭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或許這樣也是不錯呢?
雖然索羅斯做事風格有些陰險不討人喜,但是他處理事情的效率確實值得認可。
威爾斯也可以……他一直將家族的商隊管理的有條不紊——這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或許就連那個天天只知道逛酒館的小屁孩以後也會成長呢。
其實摩洛特家不一定非是自己不可呢?
這麼說起來……
現在想想,自己如此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這個碩大繁榮的家裡,自己是顯得如此的陌生……到頭來甚至都沒有一個能夠傾心相吐的人。
如此糟糕的人生……到底是什麼在支撐著自己苦苦堅持不停謀劃呢?
是為了向那個男人證明自己,還是只是單純的想要向摩洛特報復?
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萊琳娜靠在椅子上長長的呼吸。
不如乾脆趁著這個機會把一切放下,什麼都拋掉……這或許對自己,對索羅斯,對摩洛特家都不失一種抉擇
萊琳娜這麼想著,嘴裡不自覺地露出一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