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騙局
第三章 騙局
本來袁世凱不願意理這麼個“舊識”,但倪仲及一報家門,袁世凱立刻答應了他的邀請――這人此時在京城吏部任職!吏部乃執掌權衡者,必然詳悉賣官鬻爵的情況,而且今後說不定也有用的著他的地方,袁世凱便爽快答應。
二人來到酒樓,方一坐定,倪仲及便問:“尉亭,你如今在何處高就?”
袁世凱嘆道:“現在在下不過一箇中書科中書,混個門面罷了……”
倪仲及吃驚的問道:“令尊大人生前故友無數,為何不去投靠?”
既然有意討好,袁世凱當下做感激狀:“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年月象閣下這般念舊的人太少……”
兩人又聊了片刻,都是些家長裡短之事,不一會倪仲及話鋒一轉:“尉亭此番上京為何?”
袁世凱當下將買官的意願相告:“在下來京城看看是否有合適的機會。”
倪仲及道沉『吟』片刻說:“根據足下情況,應當報捐實缺小京官最實惠。足下既有叔父在京供職,不妨暫時投靠,遇到好機會再謀外放,事半而功倍。”說著他將聲音一頓,低壓嗓門繼續說:“足下如想納捐,在下願助一臂之力,安徽最近就有個機會,因為賑災,要優惠供應一批官帽子,銀兩只需要原來的六成。”
一聽這話袁世凱心裡立刻警惕,這想睡覺的時候給你遞枕頭的人都必有所圖!不過袁世凱不『露』聲『色』,“高興”的問道:“真的?”
倪仲及看袁世凱面『露』喜『色』,繼續說道:“正好家母舅在安徽做官,可以託他幫這個忙,唯一的遺憾是得破費手續費三百,因為賑災捐例已於上月停止,如今欲填以前的時間,得給具體經辦人打點。”
雖然心下疑『惑』,但畢竟只是猜測,袁世凱毫不猶豫的道:“那有什麼問題!”
“若是尉亭願意,我明日就託人去辦,只是這銀子……”
“明日一早我就送去!”
“好,既然尉亭有意,在下就盡力去辦。”說罷倪仲及端起桌上酒杯:“來,藉此杯酒給足下接風……”
兩隻酒杯一碰,袁世凱便開始向倪仲及“請教”吏部各個方面的問題。不料倪仲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袁世凱一聽,全屬官場經驗之談。比如每年的官帽子價格幾許,什麼情況該捐何職為目前最佳捷徑!倪仲及的表現讓袁世凱心裡疑『惑』不已:這倪仲及難道真是吏部官員?要是吏部官員,別說捐官,就是白送他幾千兩又如何?如若這倪仲及不是吏部裡的人,那他的騙術可就夠高明的!將信將疑下酒席也吃到了盡頭,兩人約定第二天先將手續費送去,再談交易。
出了酒樓,袁世凱直接到袁保齡府上拜見。叔侄見面除了一番親熱,袁保齡不免又對袁世凱進行“教誨”,袁世凱只得受著,看叔叔“教誨”得差不多了便問道:“四叔,近日可聽聞有安徽的空缺?”
袁保齡道:“怎的?你想到安徽去?我在朝中並無聽聞。不過吏部那邊的事情我也不知,若是你有興趣,明日幫你打聽。”
聽了袁保齡的話,袁世凱笑笑答道:“不用,我也是聽一個吏部的朋友說的,明日我再找他問問!”
“你什麼時候又交了吏部的朋友?世凱啊,你要好好用功……”袁世凱沒料到自己一句話不慎又招來一頓數落,當下只得再次埋頭做受教狀。
次日,袁世凱前往羊肉衚衕,迎面果然看見倪府的招牌,投刺而入。倪仲及親自出門相迎,領袁世凱入室就坐後說道:“尉亭,告知已經獲得母舅許可,但是援皖賑照例要報捐工部營繕司主政,前後費用共需銀一千五百兩,必須一次付訖,明日一早便要交納。”
袁世凱面『露』“難『色』”道:“昨日未曾聽您提起要一次收訖納銀,我只帶了這三百兩的手續費……”
倪仲及略作猶豫,吞吞吐吐說道:“我也是託人幫忙,對方要求一次收足捐銀。”
袁世凱“懇求”道:“在下這裡確實也有些困難,不如三日之後我再送銀子來?”
倪仲及有些為難道:“這……”
袁世凱懇求再三,倪仲及改口答應等拿到捐照後再一併繳納。出了倪府,袁世凱向一個隨從吩咐道:“盯緊他,看看他今日去何處?”那隨從名叫袁傑,也是跟隨袁世凱多年的心腹,辦事機敏。聽了主子的吩咐,袁傑當下應了聲“是”便在街角一個隱蔽處藏住身形。
傍晚,袁傑才匆匆趕回袁世凱的住處報告:“少爺,那倪仲及果然是個騙子,你們一走便開始搬家。今天小的跟了他一天,發現他帶著一個孩子去了後門方磚衚衕。倪仲及在那裡呆了一下午,而後就揹著那個孩子回了北池子附近的一個小院,再沒出門。”
袁世凱一笑道:“可曾向周圍鄰居探聽過消息?”
袁傑答道:“只探聽到方磚衚衕那個四合院裡,住著個御用淨身師父,號稱小刀劉,六品頂戴。據說如今宮裡的儲秀宮四品花翎總管李蓮英公公也是他淨的身。北池子那個小院的鄰居說住戶剛搬來不久。”
這倪仲及找個淨身師父幹什麼?袁世凱百思不得其解,當下帶了隨從找到北池子那座有些破落的宅院。一進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鼻而來,只見倪仲及正端著一碗熬好的湯『藥』正準備進屋,不過他此時身著一件補丁落補丁的衣服,早無吏部“要員”的神采。
倪仲及一看袁世凱,一抹驚詫一閃而過:“尉亭?你、你怎會在此?”
袁世凱笑道:“倪大人搬家,在下怎麼也得來慶祝喬遷之喜啊!看來大人這新居不怎麼樣啊?比起羊肉衚衕那倪府差遠了!”
倪仲及一聽袁世凱的話,知道自己行騙一事已經被拆穿,當下跪倒:“尉亭!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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