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改天換日第十四章 鬧心(下)

轉世袁世凱之大總統傳奇·裸奔在天堂·4,632·2026/3/24

這一年的中秋,袁世凱是在複雜的心情下度過的,可梅爾森的威脅還未離去,朝廷的欽差接踵而來。這個欽差不是別人,正是正是十省鐵路會辦之一,兩江、湖廣的鐵路監督官張。一起來“協助”修築鐵路的還有兩位光緒欽點的鐵路幫辦:吳保初,兵部主事銜;丁惠康,戶部主事銜。看到這樣的陣容,袁世凱一下子明白了光緒葫蘆裡賣什麼藥:戶部管財政,兵部管軍事,加上自己跟吳保初與張的矛盾,這三人就是一個調查小組——來清查自己的軍事、財政老底。 說起張,這些年過得可謂喜憂參半。1885年,吳長慶去世,其僚舊部也就散去。然而這個時候張引起了帝師翁同龢的注意,也正是從這個時候起,翁同龢、潘祖蔭等對張就有了提攜之意。因為翁同龢是會試的主考,殿試後有閱卷、判卷的權力,也可以向皇帝推薦優秀考卷,因此他多次想通過自己,把張的卷子直接推薦給光緒。或者是翁同龢對張期許過高,或者是他老眼昏花,這位帝師幾次把他人卷子誤認為張的,而便宜了不少其他貢生(卷子上是沒有名字而只有編號的)。張34應禮部會試不中;37歲赴會試,試卷為無錫孫叔和所冒,孫中而張落;38歲應會試,場中誤以陶世鳳卷為張卷].元”而張落第40歲赴會試,試卷又被武進劉可毅所冒。劉中會元而張又落第。因此有書記載,翁同龢對張“期許甚至”卻“薦而不中”(後來翁同龢乾脆直接從張手裡接過考卷,然後匆匆批閱上傳皇帝,這才讓這位張先生中了狀元)。在考場上的頻頻失利,沒有奪走張繼續考試的決心,但是作為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他總不能還埋頭苦讀而什麼也不做。於是1887年,在翁同龢的安排下,張隨孫雲錦赴開封府任,協助治河救災。並擬訂《疏塞大綱》。光緒十四年(1888年)以後,他又應聘主持贛榆選青、崇明瀛州、江寧文正、安慶經古等。龢入鐵路衙門。鐵路衙門仿軍機衙門構架設立,設全國鐵路大臣一名,其從屬鐵路章京若干,張如今就是劉坤一手下的一名章京,官拜從四品! 宣旨完畢,張等人便開始了緊張的工作,他們先是核查了兩江現有的鐵路。然後又對正在規劃中的十省鐵路進行了調查。由於十省新建鐵路全部由詹天佑等人統籌設計,因此兩江總督府的交通廳成了張等人集中辦公之地…… 經過三天的調查。兵部主事吳保初最先發現了問題:“中堂大人,我發現兩江鐵路護衛隊竟有三千人之多,幾乎一里鐵路就要配備一名護衛,難道鐵路建成還需如此多的衛兵守護嗎?” 兩江新軍成立之後,強國會便開始進行滲透,其中很多基層軍官已經加入強國會。不過軍隊的士兵不可能永遠不變,總有退役的時候。為了這些退役士兵退而不散,今後能夠隨時組建成正規軍隊,袁世凱設立了很多藏兵之法,這個鐵路護衛隊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藏兵最多地地方。在鐵路護衛隊裡,不僅有與軍隊一樣的訓練方法,而且有嚴格的軍階制度。 聽了吳保初的質問,袁世凱道:“彥復。你以為我願意建立這護衛隊?你可知道養活三千人要多少銀兩?我兩江鐵路修建的第一年,火車被搶、鐵路被毀的事件不下十起,有的地方竟然整村人一起鬨搶火車運送貨物!你說如何解決?” “呵呵。聽聞中堂大人治下太平繁榮,難道這是虛言?” 袁世凱笑道:“眼見為實,兩江太平不太平你們自己可以去看。我也想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可總有那麼些搗亂‘找茬’的人生事……而且這護衛隊是我向朝廷上書後才成立的,當年奏摺在兵部應有存檔。” 吳保初道:“我看這些護衛裝備之精良,不下我大清其他地方的防軍,而且基本是兩江新軍退下來地兵勇。中堂大人,若有戰事,這支軍隊恐怕能夠以一當十啊……” 袁世凱道:“鐵路乃朝廷產業,膽敢搶劫者都是一群兇悍頑匪。他們來去如風,武器精良,若不配備良好的兵器,怎能抵禦?何況些護衛隊拿地不過是我兩江新軍淘汰的兵器,在這裡就算是落後的了。至於為什麼使用老兵,那是我兩江的一個規矩——凡退伍者,由官府安。我大清士卒為國征戰時,不惜血灑疆場,可等他後,又有誰來理會?我不過給這些退伍士卒一個去處,安排一個差事。” 吳保初道:“看來中堂大人果真愛兵如子啊……” 袁世凱笑道:“此舉可是跟你父親所學,我記得當年他也是愛兵如子……” 吳保初正要動氣,丁惠康進門道:“中堂大人,你是否在總督府設立了一個上訪接待處?” 自袁世凱上任以來,就在總督府設立了一個百姓上訪接待處,專門接待那些對政務有意見,或者反應各地官員不法行為的百姓。開始的時候,百姓們以為這是總督大人收受賄賂的一個門道罷了,因此無人問津。後來袁世凱親自為上訪百姓辦了幾件實事,這個接待處立刻變得門庭若市,來訪者有申冤告官窮苦的百姓、有提出建議的基層官員、有自我推薦學生士子。 聽了丁惠康的話,袁世凱不悅地說道:“正是……怎麼?難道我設立一個聽取百姓意見的地方也不行嗎?” 丁惠康道:“中堂大人誤會了,我看今天有不少百姓前來送禮……” “家奇,怎麼回事?我不是定下規矩,不能收百姓任何東西嗎?” 此時一同前來的袁家奇道:“回大人。今天工商總會地幾個富商前來,說什麼要表表心意,我們說了他們也不走……” 袁世凱道:“走吧,看看去!” 當袁世凱來到前院地接待處時,百姓們立刻跪了一地。見這陣勢,袁世凱道:“都起來吧!” “謝中堂大人……”百姓們紛紛起立。 此時一群富商中走出一個人拱手道:“中堂大人,我們是江南工商總會,蘇州商船分會的幾個股東。我等知道您清廉如水,但這些年您為我們江南可謂日夜操勞,所以我們商議了一下。想以此了表心意……” 隨著這人的話,幾個扛著匾額地下人把紅綢揭去,只見上書:兩江青天。袁世凱看看匾額道:“為官者,為治地謀福乃本分,這青天二字我萬萬不能受。” 另一個富商上前道:“中堂大人,我兩江商人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扶持,您當然受得。” “對、對,別說是我們這些買賣人,兩江哪個百姓沒有受您的恩澤?您就收下吧……” “中堂大人收下吧……” 由於眾富商們衣著華麗。因此那些身著粗布的百姓都下意識保持距離,遠遠觀瞧。在眾人熙攘中。袁世凱看到不遠處一個手挎繡籃的老農神情猶豫,似乎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袁世凱走近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見袁世凱走近,那老農顯得有些激動,他揭開竹籃上的棉布道:“託、託中堂大人地福,我家的官、官司打贏了……只、只是小、小民沒錢孝敬您,這、這是我老伴親手做的點心,還請中堂大人收下……雖然不好看,不過……都是自家種的糧食……” 雖然點心做工粗糙,不過袁世凱還是拿起一塊。然後放到口中慢慢品嚐,彷彿在品嚐一道名廚的傑作。片刻後,袁世凱又拿起一塊塞到嘴裡,邊吃邊說道:“很好吃。這禮物我收下了,其他人的禮物就請各自帶回吧……” 那老農一聽,跪倒便磕頭:“謝謝中堂大人。謝謝中堂大人……” 袁世凱趕緊攙住老頭道:“老人家,您這是作甚?我收了你的禮,應該謝謝你才對啊~” 老農站起身來道:“都說中堂大人是青天大老爺,這回我真的見識了。回去我就跟老伴說,要給中堂大人立個長生牌位,讓老天爺保佑您平平安安,多福多壽……” 袁世凱“和藹”的笑道:“老人家,立長生牌位也是要花錢的,您就把這錢省下來,給孩子們買些吃地吧!好了,都散了吧!” 見看熱鬧的百姓們紛紛散去,袁世凱當著吳保初等人地面對袁家奇道:“家奇,給剛才那老農送些錢去,別壞了總督府的規矩!” “是!” 吳保初起初還以為能抓住袁世凱什麼受賄的把柄,沒料到事情這麼收場,頓時轉身回去辦公去了。看著吳保初的背影,袁世凱對走近的文增瑞走道:“安排得不錯!” 文增瑞笑道:“呵呵,您可太抬舉我了。工商總會那幫人是我安排的,不過那老農卻是真的。是天意加上您的發揮,才成就這場好戲……” 袁世凱笑道:“好吧,今後就讓這群欽差折騰去吧。你記住,除了鐵路上的賬目,其他一律保管好!” 文增瑞道:“是,我這就去安排 了,郭老來了……” 文增瑞話音未落,郭嵩燾微笑著出現在袁世凱面前:“不錯,不錯,這下不少百姓家中都會供上尉亭的長生牌……” 袁世凱拱手道:“郭老,您怎麼到南京來了?” 郭嵩燾道:“聽到朝廷派來欽差,我來看看你。” 袁世凱搖頭道:“沒想到郭老也來看我地熱鬧……” “哈哈……好了,不說此事,陪我走走吧!” “也好,我正好散散心! 袁世凱在官場朋友不少,但只有左宗棠和郭嵩燾能給他以長輩式的關愛,而兩人中,郭嵩燾的思想又更對袁世凱的胃口。郭嵩燾雖然是個傳統地讀書人。習四書五經長大,但是出使英國地經歷,讓他的思想發生了極大地轉變。在洋務運動蓬勃發展的時候,朝廷與官僚都希望利用西方的先進技術武裝中國的軍隊,認為只要有了與洋人一樣的堅船利炮,就能讓“天朝上國”的美夢繼續下去。然而作為中國第一個駐外公使,作為第一個真正經受了西方文化衝擊的中國官員,郭嵩燾卻一生都在苦思著文化、思想強國的道路。在李鴻章用北洋水師向朝廷邀功地時候,在張之洞拒絕洋人介入漢陽兵工廠的時候,郭嵩燾卻在呼籲中國的洋務必須從中西方文化的融合開始。中西文化的融合在21世紀都是一個的難題。也是中國開放不得不解決的一個難題,但是在一百多年前,郭嵩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切,甚至給出了一條明確的道路:“器物之後,洋務當以通商、政教、人心為本。”雖然郭嵩燾的言論為他帶來的不是榮譽,而是一生地“洋奴”罵名,不過這個中西文化融合之路的先鋒,一直堅持自己地理想。在這位老人臨死前的日記裡有這麼一句話:“謗毀遍天下,吾心泰然之”,這似乎是郭嵩燾一生的寫照。也是他一生的心態! 兩人走進西苑,郭嵩燾見四下無人便說道:“尉亭。看來朝廷已經開始防備,你可要隨時做好準備。” 袁世凱點點頭道:“郭老放心,尉亭心裡有數。” 郭嵩燾道:“那就好,我此次來除了提醒你,還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自從左宗棠去世之後,郭嵩燾身體每況愈下,即便請來中西名醫為其保養調理也不見好轉。此時看著郭嵩燾嚴肅的表情,袁世凱心裡湧起一種不安,他打趣道:“郭老,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看著遠處的湖面。郭嵩道:“我老了,恐怕時日也不多了,所以有事情要提前向你交代一下……” “郭老,看您這樣子。再活個十年八年也不成問題。” “我一生遭遇可謂誹謗叢生,然而晚年有三件事讓我甚是欣慰,你可知是哪三件?”見袁世凱搖頭。郭嵩燾笑道:“其一是能夠與季高重歸於好;其二是能再度為官;其三,那就是能遇到尉亭你!” 袁世凱道:“既然郭老這麼喜歡跟尉亭共事,那就更不能想著什麼時日不多,尉亭今後還有很多事要郭老您指教!” 郭嵩燾道:“老夫一生遭盡白眼、誹謗,然而卻從改變心中所想。眼見自己白髮殘年,本以為就此沒了與老夫一樣的人,直到遇見尉亭你……此生足矣!” 袁世凱道:“郭老,什麼足不足的,我看永遠都不該知足,難道您不想看到我中華富強的那一天嗎?” 郭嵩燾看著袁世凱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理,這雖然是我的遺憾,不過有尉亭在,我相信那一天遲早會來!我這一生遺憾頗多,但也算過得精彩,我現在希望地是能有個完美的結局……” “郭老您……” 郭嵩燾止住袁世凱的話,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道:“文忠公仙去之時留下兩個重要遺物,一個是季高手中的新疆地圖,另一個就是這把蒙古彎刀!” 袁世凱打開紙包,發現裡面有一把鑲嵌著寶石地彎刀。從這把刀的工藝和裝飾可以判斷,其主人身份肯定高貴,不過刀刃被削去一截,剩下的也已經變成鋸齒狀,顯然是戰鬥中留下地痕跡。看著手中的兵器,袁世凱不解的問道:“郭老,文忠公怎會留下此物?” 郭嵩燾道:“此乃元太祖、聖武皇帝成吉思汗生前之物!” 袁世凱震驚的問道:“什麼?鐵木真的傢伙?” 郭嵩燾道:“不錯,不過在他死後,這把寶刀卻另有用途,並且關係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聽了郭嵩燾的話,袁世凱開玩笑道:“什麼秘密?難不成還能找到他老人家的墓穴嗎?” “恩?你怎知道?”

這一年的中秋,袁世凱是在複雜的心情下度過的,可梅爾森的威脅還未離去,朝廷的欽差接踵而來。這個欽差不是別人,正是正是十省鐵路會辦之一,兩江、湖廣的鐵路監督官張。一起來“協助”修築鐵路的還有兩位光緒欽點的鐵路幫辦:吳保初,兵部主事銜;丁惠康,戶部主事銜。看到這樣的陣容,袁世凱一下子明白了光緒葫蘆裡賣什麼藥:戶部管財政,兵部管軍事,加上自己跟吳保初與張的矛盾,這三人就是一個調查小組——來清查自己的軍事、財政老底。

說起張,這些年過得可謂喜憂參半。1885年,吳長慶去世,其僚舊部也就散去。然而這個時候張引起了帝師翁同龢的注意,也正是從這個時候起,翁同龢、潘祖蔭等對張就有了提攜之意。因為翁同龢是會試的主考,殿試後有閱卷、判卷的權力,也可以向皇帝推薦優秀考卷,因此他多次想通過自己,把張的卷子直接推薦給光緒。或者是翁同龢對張期許過高,或者是他老眼昏花,這位帝師幾次把他人卷子誤認為張的,而便宜了不少其他貢生(卷子上是沒有名字而只有編號的)。張34應禮部會試不中;37歲赴會試,試卷為無錫孫叔和所冒,孫中而張落;38歲應會試,場中誤以陶世鳳卷為張卷].元”而張落第40歲赴會試,試卷又被武進劉可毅所冒。劉中會元而張又落第。因此有書記載,翁同龢對張“期許甚至”卻“薦而不中”(後來翁同龢乾脆直接從張手裡接過考卷,然後匆匆批閱上傳皇帝,這才讓這位張先生中了狀元)。在考場上的頻頻失利,沒有奪走張繼續考試的決心,但是作為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他總不能還埋頭苦讀而什麼也不做。於是1887年,在翁同龢的安排下,張隨孫雲錦赴開封府任,協助治河救災。並擬訂《疏塞大綱》。光緒十四年(1888年)以後,他又應聘主持贛榆選青、崇明瀛州、江寧文正、安慶經古等。龢入鐵路衙門。鐵路衙門仿軍機衙門構架設立,設全國鐵路大臣一名,其從屬鐵路章京若干,張如今就是劉坤一手下的一名章京,官拜從四品!

宣旨完畢,張等人便開始了緊張的工作,他們先是核查了兩江現有的鐵路。然後又對正在規劃中的十省鐵路進行了調查。由於十省新建鐵路全部由詹天佑等人統籌設計,因此兩江總督府的交通廳成了張等人集中辦公之地……

經過三天的調查。兵部主事吳保初最先發現了問題:“中堂大人,我發現兩江鐵路護衛隊竟有三千人之多,幾乎一里鐵路就要配備一名護衛,難道鐵路建成還需如此多的衛兵守護嗎?”

兩江新軍成立之後,強國會便開始進行滲透,其中很多基層軍官已經加入強國會。不過軍隊的士兵不可能永遠不變,總有退役的時候。為了這些退役士兵退而不散,今後能夠隨時組建成正規軍隊,袁世凱設立了很多藏兵之法,這個鐵路護衛隊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藏兵最多地地方。在鐵路護衛隊裡,不僅有與軍隊一樣的訓練方法,而且有嚴格的軍階制度。

聽了吳保初的質問,袁世凱道:“彥復。你以為我願意建立這護衛隊?你可知道養活三千人要多少銀兩?我兩江鐵路修建的第一年,火車被搶、鐵路被毀的事件不下十起,有的地方竟然整村人一起鬨搶火車運送貨物!你說如何解決?”

“呵呵。聽聞中堂大人治下太平繁榮,難道這是虛言?”

袁世凱笑道:“眼見為實,兩江太平不太平你們自己可以去看。我也想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可總有那麼些搗亂‘找茬’的人生事……而且這護衛隊是我向朝廷上書後才成立的,當年奏摺在兵部應有存檔。”

吳保初道:“我看這些護衛裝備之精良,不下我大清其他地方的防軍,而且基本是兩江新軍退下來地兵勇。中堂大人,若有戰事,這支軍隊恐怕能夠以一當十啊……”

袁世凱道:“鐵路乃朝廷產業,膽敢搶劫者都是一群兇悍頑匪。他們來去如風,武器精良,若不配備良好的兵器,怎能抵禦?何況些護衛隊拿地不過是我兩江新軍淘汰的兵器,在這裡就算是落後的了。至於為什麼使用老兵,那是我兩江的一個規矩——凡退伍者,由官府安。我大清士卒為國征戰時,不惜血灑疆場,可等他後,又有誰來理會?我不過給這些退伍士卒一個去處,安排一個差事。”

吳保初道:“看來中堂大人果真愛兵如子啊……”

袁世凱笑道:“此舉可是跟你父親所學,我記得當年他也是愛兵如子……”

吳保初正要動氣,丁惠康進門道:“中堂大人,你是否在總督府設立了一個上訪接待處?”

自袁世凱上任以來,就在總督府設立了一個百姓上訪接待處,專門接待那些對政務有意見,或者反應各地官員不法行為的百姓。開始的時候,百姓們以為這是總督大人收受賄賂的一個門道罷了,因此無人問津。後來袁世凱親自為上訪百姓辦了幾件實事,這個接待處立刻變得門庭若市,來訪者有申冤告官窮苦的百姓、有提出建議的基層官員、有自我推薦學生士子。

聽了丁惠康的話,袁世凱不悅地說道:“正是……怎麼?難道我設立一個聽取百姓意見的地方也不行嗎?”

丁惠康道:“中堂大人誤會了,我看今天有不少百姓前來送禮……”

“家奇,怎麼回事?我不是定下規矩,不能收百姓任何東西嗎?”

此時一同前來的袁家奇道:“回大人。今天工商總會地幾個富商前來,說什麼要表表心意,我們說了他們也不走……”

袁世凱道:“走吧,看看去!”

當袁世凱來到前院地接待處時,百姓們立刻跪了一地。見這陣勢,袁世凱道:“都起來吧!”

“謝中堂大人……”百姓們紛紛起立。

此時一群富商中走出一個人拱手道:“中堂大人,我們是江南工商總會,蘇州商船分會的幾個股東。我等知道您清廉如水,但這些年您為我們江南可謂日夜操勞,所以我們商議了一下。想以此了表心意……”

隨著這人的話,幾個扛著匾額地下人把紅綢揭去,只見上書:兩江青天。袁世凱看看匾額道:“為官者,為治地謀福乃本分,這青天二字我萬萬不能受。”

另一個富商上前道:“中堂大人,我兩江商人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扶持,您當然受得。”

“對、對,別說是我們這些買賣人,兩江哪個百姓沒有受您的恩澤?您就收下吧……”

“中堂大人收下吧……”

由於眾富商們衣著華麗。因此那些身著粗布的百姓都下意識保持距離,遠遠觀瞧。在眾人熙攘中。袁世凱看到不遠處一個手挎繡籃的老農神情猶豫,似乎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袁世凱走近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見袁世凱走近,那老農顯得有些激動,他揭開竹籃上的棉布道:“託、託中堂大人地福,我家的官、官司打贏了……只、只是小、小民沒錢孝敬您,這、這是我老伴親手做的點心,還請中堂大人收下……雖然不好看,不過……都是自家種的糧食……”

雖然點心做工粗糙,不過袁世凱還是拿起一塊。然後放到口中慢慢品嚐,彷彿在品嚐一道名廚的傑作。片刻後,袁世凱又拿起一塊塞到嘴裡,邊吃邊說道:“很好吃。這禮物我收下了,其他人的禮物就請各自帶回吧……”

那老農一聽,跪倒便磕頭:“謝謝中堂大人。謝謝中堂大人……”

袁世凱趕緊攙住老頭道:“老人家,您這是作甚?我收了你的禮,應該謝謝你才對啊~”

老農站起身來道:“都說中堂大人是青天大老爺,這回我真的見識了。回去我就跟老伴說,要給中堂大人立個長生牌位,讓老天爺保佑您平平安安,多福多壽……”

袁世凱“和藹”的笑道:“老人家,立長生牌位也是要花錢的,您就把這錢省下來,給孩子們買些吃地吧!好了,都散了吧!”

見看熱鬧的百姓們紛紛散去,袁世凱當著吳保初等人地面對袁家奇道:“家奇,給剛才那老農送些錢去,別壞了總督府的規矩!”

“是!”

吳保初起初還以為能抓住袁世凱什麼受賄的把柄,沒料到事情這麼收場,頓時轉身回去辦公去了。看著吳保初的背影,袁世凱對走近的文增瑞走道:“安排得不錯!”

文增瑞笑道:“呵呵,您可太抬舉我了。工商總會那幫人是我安排的,不過那老農卻是真的。是天意加上您的發揮,才成就這場好戲……”

袁世凱笑道:“好吧,今後就讓這群欽差折騰去吧。你記住,除了鐵路上的賬目,其他一律保管好!”

文增瑞道:“是,我這就去安排

了,郭老來了……”

文增瑞話音未落,郭嵩燾微笑著出現在袁世凱面前:“不錯,不錯,這下不少百姓家中都會供上尉亭的長生牌……”

袁世凱拱手道:“郭老,您怎麼到南京來了?”

郭嵩燾道:“聽到朝廷派來欽差,我來看看你。”

袁世凱搖頭道:“沒想到郭老也來看我地熱鬧……”

“哈哈……好了,不說此事,陪我走走吧!”

“也好,我正好散散心!

袁世凱在官場朋友不少,但只有左宗棠和郭嵩燾能給他以長輩式的關愛,而兩人中,郭嵩燾的思想又更對袁世凱的胃口。郭嵩燾雖然是個傳統地讀書人。習四書五經長大,但是出使英國地經歷,讓他的思想發生了極大地轉變。在洋務運動蓬勃發展的時候,朝廷與官僚都希望利用西方的先進技術武裝中國的軍隊,認為只要有了與洋人一樣的堅船利炮,就能讓“天朝上國”的美夢繼續下去。然而作為中國第一個駐外公使,作為第一個真正經受了西方文化衝擊的中國官員,郭嵩燾卻一生都在苦思著文化、思想強國的道路。在李鴻章用北洋水師向朝廷邀功地時候,在張之洞拒絕洋人介入漢陽兵工廠的時候,郭嵩燾卻在呼籲中國的洋務必須從中西方文化的融合開始。中西文化的融合在21世紀都是一個的難題。也是中國開放不得不解決的一個難題,但是在一百多年前,郭嵩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切,甚至給出了一條明確的道路:“器物之後,洋務當以通商、政教、人心為本。”雖然郭嵩燾的言論為他帶來的不是榮譽,而是一生地“洋奴”罵名,不過這個中西文化融合之路的先鋒,一直堅持自己地理想。在這位老人臨死前的日記裡有這麼一句話:“謗毀遍天下,吾心泰然之”,這似乎是郭嵩燾一生的寫照。也是他一生的心態!

兩人走進西苑,郭嵩燾見四下無人便說道:“尉亭。看來朝廷已經開始防備,你可要隨時做好準備。”

袁世凱點點頭道:“郭老放心,尉亭心裡有數。”

郭嵩燾道:“那就好,我此次來除了提醒你,還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自從左宗棠去世之後,郭嵩燾身體每況愈下,即便請來中西名醫為其保養調理也不見好轉。此時看著郭嵩燾嚴肅的表情,袁世凱心裡湧起一種不安,他打趣道:“郭老,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看著遠處的湖面。郭嵩道:“我老了,恐怕時日也不多了,所以有事情要提前向你交代一下……”

“郭老,看您這樣子。再活個十年八年也不成問題。”

“我一生遭遇可謂誹謗叢生,然而晚年有三件事讓我甚是欣慰,你可知是哪三件?”見袁世凱搖頭。郭嵩燾笑道:“其一是能夠與季高重歸於好;其二是能再度為官;其三,那就是能遇到尉亭你!”

袁世凱道:“既然郭老這麼喜歡跟尉亭共事,那就更不能想著什麼時日不多,尉亭今後還有很多事要郭老您指教!”

郭嵩燾道:“老夫一生遭盡白眼、誹謗,然而卻從改變心中所想。眼見自己白髮殘年,本以為就此沒了與老夫一樣的人,直到遇見尉亭你……此生足矣!”

袁世凱道:“郭老,什麼足不足的,我看永遠都不該知足,難道您不想看到我中華富強的那一天嗎?”

郭嵩燾看著袁世凱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理,這雖然是我的遺憾,不過有尉亭在,我相信那一天遲早會來!我這一生遺憾頗多,但也算過得精彩,我現在希望地是能有個完美的結局……”

“郭老您……”

郭嵩燾止住袁世凱的話,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道:“文忠公仙去之時留下兩個重要遺物,一個是季高手中的新疆地圖,另一個就是這把蒙古彎刀!”

袁世凱打開紙包,發現裡面有一把鑲嵌著寶石地彎刀。從這把刀的工藝和裝飾可以判斷,其主人身份肯定高貴,不過刀刃被削去一截,剩下的也已經變成鋸齒狀,顯然是戰鬥中留下地痕跡。看著手中的兵器,袁世凱不解的問道:“郭老,文忠公怎會留下此物?”

郭嵩燾道:“此乃元太祖、聖武皇帝成吉思汗生前之物!”

袁世凱震驚的問道:“什麼?鐵木真的傢伙?”

郭嵩燾道:“不錯,不過在他死後,這把寶刀卻另有用途,並且關係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聽了郭嵩燾的話,袁世凱開玩笑道:“什麼秘密?難不成還能找到他老人家的墓穴嗎?”

“恩?你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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