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卷 第38章 歐洲外交（中）
國向土耳其贈送五艘潛艇的消息一傳開，讓這個本就尖的“歐洲病夫”更受關注，而中國代表團則在他們的出訪的第一站就成為整個歐洲的焦點。
對於中國這個舉動最不滿的是英國人，因為一旦土耳其倒向德國人，達達尼爾海峽和蘇伊士運河的航路上將有五艘神出鬼沒的潛艇，通航安全將受到極大的威脅。雖然英國人並不覺得五艘潛艇能夠威脅到他們對航路的控制權，但為了對付這些潛艇他們必定要再向地中海增派兵力，浪費消耗越來越大的海軍資源。
儘管如此，此時英國人卻是敢怒不敢言。丘吉爾1911年訪問伊斯布爾，並代表英國政府拒絕奧斯曼帝國的結盟請求時曾經這麼說過：“雖然無法結盟，但只要英國仍然是歐洲唯一保持制海權的國家，那麼英國的友誼還會有很大用處。”然而所有的英國人那時都沒有考慮到一點：土耳其的友誼甚至它的中立，對英國也許同樣有用。正因為英國人對土耳其的輕視、正因為其對土耳其的不屑一顧，他們才強行徵用了土耳其兩艘戰艦，也把土耳其推向了同盟國。當這場世界大戰爆發的時候，俄國僅僅做了進行10周激戰的準備，所以10初北極熊的戰爭物資就已接近枯竭，東線作戰物資幾乎全靠英、法兩國從海上運輸支援。波羅的海海口有德國的本土艦隊封鎖、北方的數個港口眼見就要進入冰凍期，如果戰爭繼續打下去，那麼達達尼爾海峽將成為俄國獲得外界援助的唯一通路。曾經被英國人不屑一顧的土耳其頓時變得無比重要，若是此時再跳出來反對中國向其贈送潛艇，估計伊斯坦布爾會毫不猶豫地向協約國開戰。
對於奧斯曼帝國來說。五艘潛艇已經算得是一份非常貴重的禮物，加上此舉讓英國人心裡不痛快而讓土耳其人享受了報復的快感，於是中國使節團身上自然籠罩了一層深得人心的光輝。唐紹儀在伊斯坦布爾雖然僅僅逗留了五天，但塔拉特貝伊、恩維爾等政要幾乎天天伴隨左右。除了必要的外交會面，土耳其人還為唐紹儀安排了豐富多彩的迎接活動，包括參觀世界上最著名的蘇丹阿赫梅特清真寺――一座皇家專用的清真寺。
中國使團輕鬆寫意好不自在，卻急壞了那些別有用心之徒。此時德國在歐洲戰場西線無法突破陷入僵局，東線俄羅斯開始步步進逼，土耳其的“實際參戰”已經成了從南面封鎖俄國的唯一手段。而水漲船高地土耳其人卻玩起了心思：即接受俄、法對其領土完整的“莊嚴保證”和財政援助，又與德國人討價還價。但就是不表明立場。這讓俄法德三國都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又毫無辦法。中國人此時來插上一腳，而且還掏出這麼厚重的見面禮，必定不會無的放矢，即便沒有圖謀，那也會贏得土耳其人的好感，說不定中國的態度會對土耳其的決定起到一定的影響。就在中國使節團遊山玩水的五天內，俄、法、德三國大使頻頻造訪中國駐伊斯坦布爾使館，不過每次唐紹儀都不在――不是覲見默罕默德五世就是陪塔拉特貝伊吃晚飯，甚至還與恩維爾一起檢閱海軍艦隊。
五天後。中國使節團對奧斯曼地訪問終於結束，他們此行的成果是一份名為《伊斯坦布爾經貿合作協定》地外交文件。也是一份僅限於經濟領域合作的外交合約。當塔拉特貝伊公佈這個條約內容時，所有人都有一個疑問：中國外長千辛萬苦跑到伊斯坦布爾並以5潛艇作為見面禮，難道就為了與土耳其合作建幾個工廠修幾條鐵路嗎？各國都堅信中土之間肯定還有其他的秘密協議，於是中國使館更是門庭若市，可唐紹儀依然“不在”……
入夜時分，伊斯坦布爾，德國使館。
“啪――”一根手杖被狠狠的扔到一旁，汪根海姆走進大廳，表情陰鬱並一言不發的在沙發上坐下。
“怎麼？不順利嗎？”已經換回德國軍裝的祖雄為大使點著了菸斗。
“他們與該死的伊斯蘭一樣，都是毒蛇！”吐出一口濃濃的煙。汪根海姆的情緒恢復了幾分平靜：“你說這些中國人到底在幹什麼？”
“這肯定是中國人自抬身價的一種手段……說不定他們與土耳其達成一致，準備對我們和協約國進行敲詐……”祖雄給自己點燃一根香菸道：“您為何不直接找塔拉特貝伊呢？”
汪根海姆嘆道：“我隨後又去了首相府，塔拉特貝伊地態度跟以前沒有什麼兩樣，依然以討價還價掩蓋其搖擺不定的心情……似乎中國人沒對他們起什麼影響……”
“大使先生。時間緊迫……”祖雄拿出一份電報道：“這是國內剛剛發來的急電，陛下諭旨……”
“在答覆土耳其的建議時要毫不含糊、直截了當地順從，在任何情況下。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打發他們走，務必使其實際參戰！”這樣地電文讓汪根海姆眉頭緊鎖：“難道局勢真的如此緊張了嗎？”
“以陛下的個性，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發出這樣地電文的……恐怕局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
“大使先生，中國外交部長唐紹儀大人求見！”
聽到門外的通稟，兩人都愣在當場，汪根海姆醒悟過來道：“安排在會客廳，我立刻就來……”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現在我們必須動用一切力量讓土耳其參戰，不管中國人有什麼圖謀，現在只要能夠達成這個目的就要爭取……”
不一會，汪根海姆走進會客廳，一臉微笑：“哎呀……唐大人大駕光臨，真是在下天大的榮幸啊……”
唐紹儀笑道：“大使先生折煞在下了……這些天忙於與土耳其談判，所以一直無法抽身前來拜訪。還請大使先生不要怪罪才是……”
汪根海姆依然臉上醞釀著熱情的神
唐大人貴人事忙，在下怎敢怪罪……來，請坐……”
“多謝大使先生……”唐紹儀在沙發上舒服的坐下道：“在下此次是來向您辭行地……”
“怎麼？唐大人要離開伊斯坦布爾了嗎？”
“恩，訪問已經結束，明日在下就要動身前往希臘了……”
“太可惜了……”汪根海姆努力擠出一個遺憾的表情道：“在下本想與唐大人好好聊聊，沒想到您這麼快就要離開了……”
“呵呵呵……無妨、無妨，我們兩國一直是非常友好的合作者，今後有的是機會……”
“唐大人……”汪根海姆正琢磨著如何讓唐紹儀開口，一個上茶的僕從攪亂了他是思緒。唐紹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大使先生，臨別前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開始了！汪根海姆暗暗集中精神道：“唐大人的指教在下還能不洗耳恭聽？”
“呵呵……大使先生真是客氣……”唐紹儀斂去笑容。用一種擔憂的口吻繼續說道：“從我國建國開始，貴國就一直是我國的堅定支持者和最牢固的朋友……目前貴國在歐洲戰場處於不利地位，讓我國也深感擔憂……”
汪根海姆順水推舟的嘆道：“咳……在下也正為此事發愁呢……”
唐紹儀優雅地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道：“恕我直言，目前伊斯坦布爾的態度直接影響著貴國的戰事進展……”
“閣下真是說到在下心坎裡去了，我國正有此意，無奈土耳其人的態度十分模糊，立場搖擺不定，讓在下十分頭疼啊……”
唐紹儀露出一個微笑道：“或者在下有些辦法能夠讓貴國擺脫困境……”
“哎呀……那太好了，若是唐大人能幫上忙，在下感激不盡……”汪根海姆雖然話語中雖然飽含“感動”。不過作為一個資深的外交官，他自然知道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的道理。自然也知道無利不起早的原則。唐紹儀臨行前特意來找自己，並表示願意幫忙，當然不會是僅僅為了他口中所說那些如放屁一樣的“友誼”，反而說明了外界的猜測――中國人已經與土耳其人建立其深厚的“友誼”，而這種友誼足以影響土耳其人在歐戰中地選擇。
就在大使先生開始盤算中國人會開什麼樣的價，並計劃著如何還價時，唐紹儀口吻平和地道：“大使先生，其實想要土耳其人參戰很簡單，那就是造成他們參戰的即成現實……”
“恩？”見對方沒有按自己的語氣汪根海姆突然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清醒過來道：“唐大人的意思是……”
“比如有兩艘土耳其戰艦襲擊了俄國港口……”說道這裡。唐紹儀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祖雄將軍不知到哪兒去了？他可是個相當難得的海軍人才，在下對十分傾慕，本想結交一番。無奈這幾日都不曾見他的蹤影，有些可惜啊……”
話說到這份上，汪根海姆早就明白過來：“哦。您說祖雄將軍啊？他性格比較孤僻，並不喜歡社交活動，所以在公眾場合不容易見到他……”
“真有些遺憾啊……”唐紹儀起身道：“那在下就告辭了，請您向祖雄將軍轉達在下的敬意……”
如果唐紹儀向汪根海姆開價，並幫助德國勸說土耳其開戰，那麼一切都好解釋：中國人已經與土耳其人達成某種協議，併為了利益幫助德國人。而唐紹儀偏偏扔下一個點子，然後拂袖而去，這反而汪根海姆更加摸不著頭腦，兩個問題縈繞在他腦中：中國人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中國和土耳其之間到底有沒有建立所謂的“深厚友誼”？不過疑惑歸疑惑，大使先生還是做了一個稱職的主人，將唐紹儀一直送到使館門口方才停步……
回到大廳，汪根海姆向祖雄詳細地描述了兩人會面的情形，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將軍，你說中國人此舉是何目的？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有什麼目地在下不清楚……”此時祖雄考慮的卻是另一個問題，而且是從軍人的角度考慮：“不過，唐紹儀所說地方案卻非常可行，最起碼在軍事上是完全可行的……”
“哦？閣下的意思是那兩艘戰艦可以完成這個任務？”
祖雄點點頭道：“我有這個信心。”
“會不會太冒險？”這兩艘戰艦才在名義上與我們結盟，如果我們私自動用這兩艘戰艦並造成損失，恐怕不僅這種名義上的聯盟不復存在，就連前期建立起來的一點好感都會蕩然無存……”
祖雄堅定的說道：“要想達成這個目的並不一定要與俄國艦隊開戰。只要戰術得當，憑藉‘格本’號和‘佈雷斯勞’火力，完全可以在黑海造成相當大的破壞性的影響……想要全身而退也不難，因為還沒有一艘俄國戰艦在航速上超過我旗下的戰艦……”
汪根海姆畢竟不是軍人，而且他有著比普通文官更多的謹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中國人為何希望土耳其參戰？土耳其參戰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呢？”
祖雄笑道：“閣下，您太謹慎了。唐紹儀連夜來訪，並提出這個計劃，目的無疑是希望我們促成土耳其參戰，而最終目的是通過土耳其參戰獲得我們現在還未知的利益……但從我國的角度來考慮，土耳其參戰百利而無一害，也正是我們所希望的。所以我們只要將我們的目的達到，中國人撈好處就讓他們撈去……”
汪根海姆思索片刻，下定決心道：“雖然將軍有信心，但在下還是必須給柏林發電報，通報這一事件……”
是夜，伊斯坦布爾有兩份不同尋常的電報發出，一份傳向柏林，一份傳向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