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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罷山河 · 第56章 跋扈和得理不饒人

妝罷山河 第56章 跋扈和得理不饒人

作者:陌煙

在瞥見朱門有動靜的剎那,鳳薇就動了。

她飛快的一撇頭,閃開了那劍勢用老,直刺而來不能迴轉的劍光。

劍鋒停在與她太陽穴相距不過三指寬的地方,凜冽撲來的風拂起她鬢間青絲,飄逸飛揚。

其餘幾名兵士的劍勢也停了下來。

斜了一眼差點被刺穿自己頭顱的冰冷,鳳薇完好的那隻手抬起,伸出二指,夾住劍尖,驟然發力向旁邊一甩,隨即冷冷的一笑,直笑得那領頭的將士心中發涼。

“你很好!”她盯著那人的眼睛,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說道。

丟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後,鳳薇便不再理他,視線轉向朱門內出來的那人,昂首問道:“邵鴻生呢?”

那人勾腰低頭正要答話,他的身後,自家大人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原來是左小公爺到了,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小公爺勿怪!”信城令匆匆趕到。

早在鳳薇喊第一聲時便有下人去內院報給他,正好當時有幕僚向他回稟事情,聽後大驚,他這才得知左丘宇三字來頭之大,竟是魏國最受帝寵,得封九公之外第十公,雖是虛職但也是天大榮耀的左小公爺。

頓時冷汗就下來了,慌忙便把下人打發了出來,自己也無心議事了,向幕僚詢問了一些這位左小公爺的事,便也匆匆趕了出來。

就怕來得晚了,這左小公爺出了什麼事,自己一身性命身家全都付諸流水!

實在不是他太過膽小,而是從那幕僚口中得知,這左小公爺性格乖戾暴虐,從來無人敢違逆,行事向來跋扈無度,雖然如此,但架不住人家是世家子弟,又有帝寵在身啊?!

雖然他是魏國的小公爺,自己是鳳國一城城令,但如今青國勢大,野心勃勃窺視天下,他早聽得人說,陛下有意與魏國結盟,到時想要拿捏自己不是輕鬆之極?

若是他在自己官邸門前出了事,左家的問罪不說,單是魏帝震怒,就有無數辦法可令自己生不如死。

因此,邵鴻生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恐慢待了眼前這座大神。

“不知道小公爺……啊!小公爺的手怎麼受傷了?快!混賬!是誰傷的小公爺?!”

事情的發展急轉而下,頓時圍住鳳薇的守門兵將一時僵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反應,尤其領頭喊出斬殺的那人,更是冷汗涔涔直流。

此刻聽得城令追問是誰傷了鳳薇,幾人連忙澄清道:“大人,小公爺來時就帶了傷,不是我們!”

鳳薇這時也開口了,她粗嘎著聲音不耐煩的說道:“不用問了!不是他們!是我的仇人!我的護衛全都死了,只有一個身受重傷!我到信城,便是想借得助力!”

雖然口裡說的是借,但鳳薇的表情神態都是極高傲和居高臨下的,似乎能讓他“相借”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邵鴻生也是個人精,立刻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

“小公爺放心,我立刻召來信城最好的大夫在府內候著,另外派一隊人馬隨您一起出城找人。你看夠嗎?”

鳳薇緊繃的臉這才緩和了一些,她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道:“那你快去準備吧!要快一點!另外,給我安排一輛馬車,佈置得舒適一點!去吧!”

邵鴻生急忙吩咐了下去,隨即對鳳薇道:“小公爺手上的傷也要處理一下,不如進府稍坐,一會準備完畢便通知您,您看?”

“這個不急。”鳳薇擺了擺手,視線漠然的在身週一眾兵將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看向邵鴻生,冷然道,“這幾個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處置?

邵鴻生臉上的笑一僵。

聽出鳳薇話裡的不善,他自然知道前者是在記恨守門兵將對他出手的事,只是這大庭廣眾之下,自個官邸門前,又是對方先闖門在先,這些兵將也算是盡忠職守,要是因此處置了他們,難免會令手下的人寒心。

想著邵鴻生頗有些為難的回道:“這……小公爺,他們也是職責在身,又出身粗鄙,不識小公爺身份,不知者無罪……”

他的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意思很明顯,是在為那些兵將求情。

以一城之令的身份,說出這番求情的話,而且他剛剛又答應了相助左小公爺,按理說,後者怎麼也要承他這份情,順勢讓步不予追究才是。

更何況,打狗還需看主人,小公爺雖然身份尊貴,但現在他隻身一人,並無護衛在身,若是城令執意不肯發落自己的手下,他也無可奈何。

任誰看到這裡,都篤定這位小公爺不會任由局面鬧僵,一定會讓步。

那些兵將聽到這裡,立時鬆了口氣,看向邵鴻生的眼神滿是欣喜感激,尤其那領頭的將領更是重重的吐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可惜,他們高興得還太早了。

那位小公爺不但沒有順勢接過邵鴻生的話,反而聲音冷厲的喝道:“笑話!”

他這是斥責?!

像面對自家奴僕一樣斥喝了一城之令後,鳳薇重重的哼了一聲,盯著面色難看的邵鴻生,他傲然道:“這個世上,沒有人敢對我舉劍!更別說,揚言要斬殺我!不知者無罪是什麼?我在門外,不曾報名號麼?!分明是驕狂傲慢!蓄意想要將我格殺!”

一番話說得邵鴻生面色一變隨即又是一苦,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說,您跟我們不是一國的,報的名號我都不識得?

可是什麼都不說的話難道就這樣被逼著處置了手下?這不是自己打臉麼?這小公爺明明上門有求於已,偏偏還這樣得理不饒人!這性子當真跋扈得緊!

可饒是心中惱怒憤恨,邵鴻生面上也不敢表露半點。他是一個狐狸樣的人物,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疑心重,也最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按理說,“左丘宇”一個魏國的小公爺,就算是身份地位再顯赫再高貴,也管不到他這鳳國的一城之令,更沒權利對他頤指氣使。

可他圓滑慣了,也逢迎慣了,對這些並沒有太大的牴觸,更因為鳳薇的囂張和跋扈,傲慢和霸道,更讓他直觀的感受到了這位的權勢是何等滔天,威勢是何等之甚,自己這一城之令在他面前是何等卑微渺小和不放在眼裡。

這樣的感覺一出來,頓時令得他的氣勢低弱了下去。

而鳳薇下一句話,更是令得他一震:“城令倒是愛護手下!哼!我既然得你相助,也不是不知回報的人!你要保他們,我應了就是!左右不過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而已!”

說著他一拂袖,提步向大門走去。

邵鴻生聽得傻眼,“左丘宇”話裡的意思分明是,自己相助他的這份情,他承了用以保住手下的性命!而且還不是放過了他們,而是隻一段時間?

他到得這時,才想起,面前這位是何等的身份,便是一時身邊護衛皆亡,那就沒有護衛再從魏國趕來麼?只怕他一脫險便已飛書回國了!

是了,一旦他的護衛趕來,到得那時,這幾名兵將還不是得一死!

那……那自己不是白白浪費一次天大的人情?就為了換回手下幾個兵將的幾日性命?!

邵鴻生一下著慌了,大叫道:“小公爺!”

鳳薇頗為不耐的駐足回首:“邵城令還有什麼事?”

在鳳薇不滿的一哼後,邵鴻生再無遲疑,慌忙道:“下官細思後覺得小公爺所言甚是,這幾人值守官邸雖是職責在身,但出言便要害人性命根本就是驕狂霸道!是下官馭下無方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那領頭的兵將不許開口,那人接收到他瞪來的一眼,不由得臉色灰敗的頹然下去,知道自己幾人此番已不能倖免,若是就此接受,說不定妻兒家族還能得到一些眷顧。

其他幾名兵將就沒他這麼有眼色了,不服正要開口辯駁,但是,邵鴻生心意已決,哪裡由得他們出聲,他話說出口要保他們卻沒保住,出爾反爾臉面已經不保,就更由不得他們鬧騰,讓他更沒臉了!

話音剛落,他手一揮,就有幾名護衛從朱門內竄出,將幾人嘴一堵,捆縛了個結實。

見狀,鳳薇緊繃的臉才緩和了點,他淡淡的衝邵鴻生道:“就不用當我的面見血了,走吧!我的手也要包紮一下了!”

說著當先提步就走。

城令府的朱門此時大開,那開門的小廝看著面前這一幕,瞠目結舌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見鳳薇走近,他兩腿顫了一下便慌忙向旁邊避了開去。

在他眼裡,城令大人已經是天一樣的存在,可這個俊俏華美的小郎君,隻身一人,寥寥幾語,無禮闖府,高呼城令大人姓名不說,還使得城令大人親自下手取了阻攔他的守門兵將的性命!

而城令大人竟然還半點不豫都沒有!

一瞬間,他的心裡,滿是對鳳薇的畏懼,與他相距數十步遠都仍心悸不已,這是一種對權勢的最直接的敬畏和仰望!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這小廝一人。

發生在城令府門前的這一幕,震住了無數暗處明處圍觀窺視的人,讓人對鳳薇的身份猜測不已。

但是他們猜測也好,議論也罷,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鳳薇的身份有假!

或者說,是不相信他的身份是假的。

畢竟,那樣飛揚跋扈的姿態,睥睨霸道的個性,那俊俏郎君周身的氣勢,這怎麼可能會有假?!

就連邵鴻生,雖然鳳薇連件信物都不曾出示,也對她的身份堅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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