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惇於瓊編瞎話
兩人還正在說話時,那邊有人來傳袁紹要見惇於瓊了,惇於瓊的臉有點變色,袁尚安慰道:“惇於瓊將軍,你只管放心去,不會有事的。”
惇於瓊心下還是忐忑,他看了袁尚一眼,道:“袁三公子,你不去的麼?”
袁尚道:“我就不去了,人多了反而並不見得好啊。”
惇於瓊道:“那,那到時誰幫我說話呢?”
袁尚道:“我大哥在那兒的,你不要緊張,有他幫你說話的呢。”
惇於瓊“哦”了一聲,好的我不緊張,我的名字叫不緊張,唉,說不緊張,還是他孃的有些個緊張啊!
袁尚陪惇於瓊走出其府內,在大門處兩個人分手時,袁尚又交待了惇於瓊幾句話,惇於瓊點頭表示收到了,袁尚這才揚長而去。不管怎麼說,大哥袁譚交待給他的事,他覺得自己幹得還算漂亮的吧?!
惇於瓊這才來見過袁紹。他果然看到袁譚就站在袁紹身旁,袁尚所言不虛也,這讓惇於瓊心裡多少有些底了。
袁紹雙目定定鎖死了惇於瓊,他單刀直入說道:“惇於瓊將軍,軍糧之事你如何解釋?!”
惇於瓊先要將勢態放低了一些,惇於瓊連忙雙膝跪倒,給袁紹大叩其頭道:“主公,原來你都知道了,我是一時糊塗,可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可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袁紹聽了啐得“呸”的一口,對那惇於瓊道:“事到臨頭來,就想著為自己分說的麼?”
惇於瓊還是叩頭不已。袁紹對惇於瓊擺了一擺手,示意他站起來說話,待惇於瓊站起來了之後,袁紹才頗不耐煩的對惇於瓊說:“你就具體說說此事是怎麼一回事吧?”
惇於瓊點頭開說了。前面講的倒皆是事實,就說蕭南如何先以利勸動他,然後跟他做軍糧盜賣生意,如何最後分帳的(惇於瓊當然不知道蕭南其實沒有分帳,完全是他自己掏錢出來的也),一五一十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跟袁紹講了。
袁紹聽了直點頭,蕭南是主,惇於瓊是輔嘛,惇於瓊大致想說的就是這個。聽著那數量,袁紹覺得有點過分,這冀州城的糧草是多(要不之前自己會那麼的對冀州垂涎三尺麼?),一個惇於瓊這麼搞倒無所謂,可是如果多像惇於瓊此等人,這麼個搞法,按照坐吃山空的說法,再大的家業也終究會被吃垮掉的啊!
袁紹有些惱火。
惇於瓊的額頭上有些細密的汗水。
惇於瓊在述說自己如何跟蕭南兩人勾結了偷偷的倒賣糧之事,與此同時他在觀察著一旁站著的袁譚的表情,袁譚沒有說話,他的臉色也看不出來喜樂。惇於瓊的心裡話:袁大公子啊,你等一下可一定要替我說話呢,我們是小同盟喲!反正不管是大到昔日關東十八路諸侯結盟的規模,還是這三人為幫的規模,性質都是抱團取暖。只是惇於瓊想著,袁尚才跟自己說清一些事,這也沒個時間傳遞給袁譚,他會知道麼?不過想想袁尚的話,應該是袁譚授意他來找自己的,一番威脅加利誘,自己才成了一夥的,所以袁譚應該知道吧——這樣內心胡亂的想著,那惇於瓊的臉色也隨著一會兒變紅一會兒變白。
袁紹對那惇於瓊斥道:“你小子可是好大的膽子啊!你知道不知道軍糧對一隻軍隊有多麼重要的意義!”
惇於瓊事到如今也想著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於是惇於瓊對袁紹道:“主公,我當然知道了——”
還沒有說完,被袁紹怒容滿臉的打斷道:“既然你知道,還當然,那你為何還要監守自盜呢!”
袁紹說畢怒氣未消,接著道:“難道在你眼中沒有一點兒軍中紀律了麼?”!
惇於瓊道:“主公我,我——”
袁紹一拂袖子:“虧你還跟了我這麼久!”
惇於瓊這才接了道:“主公,我是想著冀州本來糧草很多的,所以一時貪心,又受了蕭南那壞傢伙的一番挑唆,這才會犯下如此大錯的。”
袁紹聽了臉色又變,變得似被一層冰霜覆蓋在了臉上般。
袁紹道:“混帳話!多就該隨便挪用麼?坐吃山空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惇於瓊被袁紹罵得是狗血淋頭,他只能是唯唯喏喏不住的似雞琢米般點頭不已。
如果說對話一直都集中在惇於瓊的這邊,那焦點與矛頭就只指向了惇於瓊,這當然不是袁譚所樂意看到的結果,於是之前一直沒有吭聲的袁譚,先是乾乾的咳了一聲,然後他邁步上前,對袁紹一揖道:“父親,且聽惇於瓊將軍講講蕭南那方面的事。”
袁紹聽了袁譚的話這才轉過彎來,對呀,是說蕭南的,而現在的情形是什麼?是處理蕭南比處理惇於瓊更為重要也!原因很簡單,因為蕭南牽扯到了自己女兒袁妍!
袁紹於是對惇於瓊道:“蕭南讓你賣糧,他可說賣給誰的?”
惇於瓊眼睛珠子一轉,對袁紹道:“主人主公,他之前只說是賣糧草賺錢,至於賣給誰,他可沒有說,而且,主公,我那時有一個小算盤,覺得這種事自己瞭解得越少越安全,所以我沒有去問蕭南具體買家是誰,是一家還是多家。”
惇於瓊這是說的實話,袁紹聽了惇於瓊的話,他鼻孔出氣,冷冷的“哼”了一聲,不過袁紹也得承認,雖然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來,但是不得不說,如果自己換作惇於瓊的位置,那麼,自己大概也會作同樣的選擇——因為有時,秘密知道得越多,真的越危險矣!
袁紹瞪了惇於瓊一眼後,對他道:“你接著朝下說吧!”
惇於瓊眼珠子又是一轉,他下面可開始要真假相混的說,假的部分當然就是前之袁尚找他單聊時所說的東西了。
惇於瓊於是對袁紹道:“主公,接著咱們把糧草運了出去,這些個具體的事都是蕭南在經手的,事畢他給了我一大筆錢。然而,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跟他一起喝酒,他無意中說出了這糧草是賣給呂布了!”
聽到這兒,袁紹不由得“哦”了一聲,他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惇於瓊道:“他跟你講了此事麼?”
惇於瓊道:“是的,當時我有些吃驚,因為呂布就在咱們的鳳城駐紮,他要那麼多糧草幹什麼?”
袁紹有些急迫的問道:“對呀?幹什麼?”
惇於瓊道:“蕭南當時可喝得真是不少,他有些個醉意的就說了,呂布這是屯集了糧草準備大擴軍,然後一待時機成熟就攻打咱們的冀州城也!”
袁紹聽到這兒,幾乎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他對那惇於瓊睜大一對眼睛道:“你說的可真麼?!”
惇於瓊道:“主公,確是真的。”惇於瓊真個屁,他敢發個誓什麼的麼?!
袁紹聽了惇於瓊的話心裡怒火在極其憤怒的燃燒著。
惇於瓊道:“主公啊,我當時聽了整個頭就大了,我對蕭南那廝道:‘你這麼個搞法,那不是在幫呂布麼?你是不是現在才知道是賣給呂布的啊?’”
袁譚在一旁雖然他沒有出聲,卻臉色很是陰沉的看著惇於瓊,聽到他這麼說,目光又跟惇於瓊交匯了一下子,一切自在不言中也,袁譚的心裡是比較滿意的,看起來,袁尚的工作做得很完美,一切都是按照計劃在進行的。
於是袁譚投向惇於瓊的目光之中暗藏了一些讚賞之意。
惇於瓊接著道:“主公,你猜那蕭南怎麼說?他竟然說他知道,甚至之前賣糧時就知道呂布的用意了!”
呀!這蕭南可是存心的!——袁紹這樣想著,臉上閃現極其憤怒的表情。
惇於瓊再又接了道:“我說蕭將軍,你為何早知呂布這麼想的,還要賣糧給他呢?你這不是害主公的麼?你不該這麼做的啊,你跟主公何況還是一家人呢!你不是他的女婿麼?!”
哼,女婿,他也配作自己的女婿,蕭南這廝,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女婿啊!袁紹覺得蕭南真的是豈有此理也,居然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兒。
惇於瓊揚頭看著袁紹,觀察著他的表情,又道:“主公,那蕭南當時卻搖了一搖頭,對我說,惇於將軍,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當然就要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了,當即他告訴我說,‘別看我在袁紹面前好像很順服的樣子,其實我早就想搞死袁紹那狗賊了!’”
說到這兒,袁譚在一旁厲聲而喝斥道:“你這是罵誰呢?”
惇於瓊忙道:“不,不,我可不是罵主公,我這是在學蕭南說話的呢!”
袁譚這麼說,其實他心裡暗自好笑著,這個惇於瓊啊,講假話講故事的本領還是可以的嘛!
袁紹分別瞄了一眼袁譚與惇於瓊,半晌方道:“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過是重複蕭南那廝的話而已。”
惇於瓊這才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兒。
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後,袁紹對惇於瓊說道:“接了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