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圓錦兒(第一更)

贅婿·憤怒的香蕉·7,178·2026/3/26

第一六九章圓錦兒(第一更) 河上漾起稀薄的霧氣,天才矇矇亮,抵達那有著暖黃燈火的小樓時,只見兩道身影正在那門口說著話,雲竹轉身的姿勢像是要關上門,隨後隱約聽得錦兒的聲音傳來:“啊,他來了來了……” 以往就算兩人鬥嘴也算是鬥出了一番革命友誼,但往往寧毅過來,錦兒都是一臉不爽的樣子,這次難得她會這麼興奮,儼然是想要炫耀些什麼東西。【 方才兩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門口乾嘛,此時看著雲竹的樣子,卻似乎有些為難,她伸手哭笑不得地將錦兒往房門裡推,目光朝寧毅這邊望望,原本打算關門的動作也有些停了。寧毅走到近處,才聞到廚房那邊一陣'藥'味傳出來,大概不是雲竹的,因為此時站在門裡的錦兒穿得嚴嚴實實,兩層風衣將自己裹得像只熊貓,大有恨不得將被子都裹上身的架勢,半個身體倚在雲竹肩膀上,目光裡有著短暫的得意,光榮地向寧毅宣佈:“我生病了。” “呃……”寧毅愣了愣,“那幹嘛站在這裡……” “才不站在這裡,我就是來拉雲竹姐進去的。”裹在棉衣裡的小手拉住雲竹的衣服。 過得片刻,寧毅才弄清楚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往雲竹每天早上都在門外等著寧毅過來,這事情讓錦兒覺得頗為不爽,覺得美麗大方高雅的雲竹姐像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她也抗議過幾次,但是毫無效果。 今天早上雲竹照顧一會兒錦兒的病情,估'摸'著昨天發生了那樣重大的事情,寧毅今早肯定會過來,於是出來看了看,誰知道病中的錦兒便穿了衣服像個不倒翁一般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此時晨風寒冷,錦兒這樣本身就已經感冒的人那裡還能受得了寒,雲竹一見,便推了她準備回去。 錦兒道:“那雲竹姐也要進去陪我。”她此時本身怕冷,穿著衣服將自己裹得幾乎肥大了一倍,苗條的身軀就快變成圓形,但口頭上卻自然是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讓自己在外面生生凍死的氣勢,雲竹哭笑不得地點頭應承,兩人正回頭走,卻見寧毅從那邊過來了,錦兒便在門口停下來,要跟寧毅炫耀一番。 經過了長期的抗戰之後,到了這次,雲竹姐終於是我的了哦! 以往兩人趁著雲竹不在的時候彼此鬥嘴,向來都是情敵一般的立場,此時寧毅哪裡會看不出對方的意思,一時間倒也有些哭笑不得。錦兒今天是從床上直接起來,未有絲毫打扮,雖然平日裡就算未曾打扮也是青春靚麗的美女,但這次畢竟還要加上生病的因素,面容中還是有著掩不住的憔悴,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惡形惡狀地向寧毅表現著自己的得意,瘋婆子也似。 雲竹也是起床不久,一身樸素修長的衣裙,一頭長髮還未有挽起來,就那樣在腦後流瀉而下。她這時主要還是擔心錦兒,推了她試圖往裡走,口中哭笑不得地說道:“好啦好啦,回去啦。”錦兒搖搖晃晃幾下,終於也開始轉身往裡走,但她發著燒,腳下平衡能力不足,這一轉身,左腳往右腳上一絆,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 “錦兒裡沒事吧!” 雲竹被這番狀況嚇了一跳,寧毅也有些被嚇到,但隨即只見錦兒躺在地上揮起手來:“沒、沒事……”厚厚的棉襖與一層層的衣物看起來像是粗大的炮管,裡面伸出兩隻小手,看起來簡直像是搖籃裡的嬰兒。 雲竹俯***去試圖扶她,錦兒也在地上扭動幾下,將身體往左邊側了側,隨後又往右邊側了側,短手短腳在地上晃動著簡直像是一隻肚皮朝天的烏龜。掙扎一番,竟然爬不起來。 事實上,也是因為她身在病中根本沒什麼力氣,雲竹昨天肩膀上受了些傷,這時候也使不上多少勁。此時在這小樓中的還有云竹與錦兒的兩名丫鬟胡桃在年前已經成了親,但因為昨天的事情,晚上還是趕了回來照顧小姐只是通常寧毅過來與雲竹碰面的時候兩名丫鬟都不怎麼出現幾乎成了慣例,一時間她們也沒能趕過來幫忙。待到錦兒如烏龜一般的在地上掙紮了幾次沒能爬起來,她與雲竹一時間都變得有些尷尬,寧毅則是愕然半晌,隨後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雲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笑什麼呢,還不來幫忙。” “這個,男女授受不親……” “不要他幫,死也不要他幫!”錦兒此時看來短短的四肢在地上一攤,腦袋一偏,氣憤地說道。她的腦袋也是裹在斗篷裡,此時'露'出一張氣憤的小臉,看來像個賭氣的小女孩。 寧毅笑著將話語繼續下去:“不過,看她這麼抗拒的樣子,我忽然就覺得有了幫的價值了……” “少瞎說了,快點來幫忙啦,我沒什麼力氣。” “不許碰我、不許碰我,我就不起來,我就喜歡躺著……” “別胡鬧,地上涼,快點起來回房。” “不要他碰,我元錦兒清白之軀……” “清白你妹啊,你現在就是個圓的,這麼厚的衣服,什麼都碰不到,都不知道你到底穿了多少……” 寧毅笑著試圖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若在平素,元錦兒與寧毅之間其實也比較懂得點到為止,大概也就順著起來了。這時候人在病中,心情自是不同,想著方才像是烏龜一樣倒在地上起不來被他看到,這時候堵著氣掙扎一番,就是不肯站直,寧毅肩一聳,順手將她打橫了抱起來。 以錦兒如今的裝扮,抱得比較困難,原因在於對方不怎麼配合,不過寧毅此時力氣大,倒也是一力降十會,無論如何總不至於讓對方摔下去。錦兒衣服穿得這麼厚,腰啊屁股啊大腿啊基本都沒什麼分別,寧毅基本感受不出來,錦兒自己估計也感受不到,她伸手往寧毅臉上揮了一下,最終那隻顯得很笨拙又很短的手只碰到了寧毅的肩膀。 “再不放開我我抓瞎你的眼睛哦。” “有種就抓過來啊。” “錦兒你別鬧了。” 如此折騰一番,一路將錦兒送回臥室原本錦兒是與雲竹同床睡的,但昨天感冒,此時便被安排在了客房裡。進門之後,雲竹回頭去拿熱水,寧毅將她放在床上,順手拉張被子將她蓋住,雖然腳上還穿著鞋子,但寧毅終究是不方便替她脫掉了。躺在那裡的錦兒儼然被***過了一遍,目光不爽:“我穿這麼多你還給我蓋被子,你想要熱死我啊!我動不了你就想謀殺我對不對?” “剛蓋上有什麼熱的,懶得理你,雲竹馬上就過來,到時候讓她幫你脫掉衣服。真不知道你幹嘛要穿這麼多……” “那要是風寒加重怎麼辦……” 錦兒嘟囔一聲,此時醫療條件比較也是有限,雖然風寒感冒這些病還算是有了比較靠譜的治療方法,但往往因為這種病情死掉的人也不是沒有,她的心中畢竟還是害怕的。 這片刻間,雲竹還在外面沒有進來,卻見錦兒說完話,臉'色'微微變了變,臃腫的身體又開始試圖往旁邊翻滾,只是側一***子又倒回去。寧毅皺起眉頭,走過去將她的上半身往床沿拉出來:“怎麼了?” 錦兒“唔”的伸手捂住了嘴,寧毅這才明白,將放在一旁應該是用作痰盂的陶罐拿了過來,讓她哇啦哇啦地往裡吐,大概因為昨天已經吐過,此時能吐出來的東西倒也不多了。寧毅伸手在她背後拍了拍,此時為了讓她趴在床沿,寧毅也是側身坐在了那兒,笑道:“幾個月了?” 錦兒這才稍稍吐完緩過神來,聽他這樣說,臉一翻:“走開,不許碰我!” “不拉著你你就直接栽下去了。”寧毅沒好氣地將她拉回床上,隨後去一旁臉盆架邊擰了臉帕替她擦了擦嘴角,待到雲竹過來,才將錦兒交給了她,轉身出門。關門時看見錦兒對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大抵又是在雲竹面前告他的黑狀。 過了許久,雲竹方才從房間裡出來,開啟門時,只見錦兒躺在床上讓被褥蒙得嚴嚴實實的,雲竹替她脫了衣服,那身體便褪去了方才的臃腫,小臉自被褥裡'露'出來,雲竹應該是方才替她擦洗過,紅撲撲的,看來已經睡著了。 “每次過來,就知道跟錦兒鬥嘴,她像個孩子,你也像啊……”此時天'色'已然大亮,雲竹端了茶水過來,語氣微嗔。 寧毅笑道:“有童心是好事……對了,你的肩膀怎麼樣了?” “使不上大力,不過沒事了,你呢?” “都好。對了,你跟錦兒,最近一段時間,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去竹記,那幾個跑掉的刺客會回來找上你們的可能'性'不大,但終究還是小心些才好,或者今天下午我與陸阿貴他們商量一下,另外給你們找個地方住住。” 雲竹喝一口茶,望著他點了點頭:“嗯。” 大概又聊了一陣昨天的事情,聊了聊秦老,寧毅方才從小樓離開,東方天際,陽光已經出來了,晨曦萬丈。 寧毅沒有注意到的是,自他從小樓進去、出來的這個過程裡,一直有兩雙眼睛,在朝著小樓的方向望過來。不遠處的樹林裡,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有兩名捕頭一直在這裡守著,兩人一人姓陳、一人姓徐,他們是衙門裡的正副捕頭,這次正好碰上了遼人刺殺的案子,任務壓下來,幾個班子如今都在江寧城裡忙碌。 這裡不算是他們重點蹲守的地區,畢竟遼人會報復這兩個據說參與到了昨天打鬥中的姑娘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但她們應該也有些背景,上面安排下來任務,要求一定保護她們周全。昨晚這裡原本是由陳、徐二人的手下在守著,他們到了早上才過來算是替手下稍微代個班,不過,在這片刻的時間裡,倒也是發現了這等有意思的事情。 【 ------------ 第一七〇章 弟子(第二更) 第一七章弟子(第二更) “大清早的,登堂入室,這書生是誰,看起來可不像是普通來往那般簡單。【 “去年調查的時候,不曾有過這等資訊吧?” “那聶雲竹從良之後,甚少與陌生男子來往,便是以往熟悉的,也都是乾淨利落,斷了關係,確實未曾查到有這書生的存在。” 晨光之中,兩名捕快望著那書生的背影,彼此小聲地交換著心中的疑'惑'。事實上,早在去年,他們便曾與聶雲竹有過一次的交集,當時的暗中調查並沒有查出太多有意義的訊息,後來也由於上面要結案,不支援等各種各樣的事情,關於當時那案子的行動暫時的停了下來。這時候姓徐的中年副捕頭笑了笑。 “兩名花魁行首般的女子,從良之後竟只與這書生一人有密切來往,事情若是傳出去,怕是不少自詡風流的男子得要氣死吧,至少那顧燕楨……” “老徐,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顧燕楨?” “當時不就有個這樣的猜測麼……” “也好……我跟上去查查。” 當初關於顧燕楨的死因,陳徐二人有著好幾個方面的猜測,但其實說起來都沒有太過具體的事實依據,比較空泛,也是因此到最後才沒能查下去。這時候說起來,那副捕頭點了點頭,朝著書生遠去的背影一路跟上。陳姓捕快在這裡思考著斷線已有半年多,上面也早早結了的案子,感覺上這次能找出線索的可能'性'也是不大,又過了一陣,那徐捕頭便返了回來。 “怎麼樣?” “差點被發現,沒辦法再跟下去,那個書生……警惕'性'很高。” “嗯?”徐捕頭愣了愣,“倒是看不出來。” “還記得當時的推測嗎?” “什麼?” “當時幹掉楊翼楊橫兩兄弟以及後來過去的顧燕楨的,可是真正的狠人哪,武藝上或許比不過楊氏兄弟,但心'性'上,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的傢伙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這人又跟那呂梁山的女刺客有關係。當初隨意調查詢不到他也就沒什麼說的,事情隔了這麼久,若真找到了這傢伙……陳頭,你真的想清楚了?” 事實上,雖然他們這樣的捕快總是與各種犯人打交道,心'性'鍛煉出來,不會為一般的犯罪所動,然而當面臨的對手真瘋到某種程度,如果能不去碰,一般人終究還是會選擇避開的。例如當初的楊氏兄弟算是這樣,當初滅楊氏滿門的那人,在大概推導一番後來,也是擺明瞭的不好惹。他們對此調查,若是猜得錯了,自是另當別論,若是真找到了,卻總是要與那人對上的。 那陳捕頭想了想,隨後將一根草莖叼在嘴裡,搖了搖頭:“當初也只是隨意的推測,人海茫茫,哪有那麼容易便撞見……類似聶雲竹、元錦兒這等女子,從良之後,若說真沒有任何男子與她們有關係,恐怕那才是笑話,只是這事終得保密,那書生警惕心重,大概也是由此而來吧。沒那麼容易真對上號的,不過,就算真對上了……” 他笑了笑:“亡命之徒,我陳峰又怕過誰來了……” ******************* 寧毅並沒有真正發現有人跟在他的後方,只是在某個街口心有所感,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便只當是自己太過多心,並未再做追查了。 這天上午自然還是去到學堂上課,昨日目睹了那場廝殺全過程的周佩看見寧毅過來,一臉驚愕的樣子,課間抽了個空問道:“師、師父,你昨天受了傷,沒事了吧?”待寧毅回答沒事,她才放下心來。 昨天下午發生那事,她在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那乾脆利落的開槍,驚人的廝殺,面對著那等兇悍之人也沒有絲毫退避的態度。周佩以前幾乎不知道有什麼書生可以在倉促之間幹出這種事情,遇大事臨危不'亂',面對生死毫不畏懼的讀書人她倒是聽說過,但那也僅僅是引頸就戮的勇氣而已,可是一方面讀著聖賢書教著學生,一方面能與人廝殺到這種程度的人,她卻未曾聽過。 書生的儒雅與胸有成竹,以及那武人的兇悍,其實最令周佩震撼的,還是後來寧毅扔出的那支火槍,最危急的關頭火槍被那最為兇猛的大漢抓在手中,一時間幾乎令她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然而下一刻火槍發'射',卻著實令得大部分人腦內都是一片空白。周佩當時根本反應不過來那一幕是為什麼,之後到了後來心情稍稍定下,也去見了秦家爺爺,聽著他們的說話逐步推導,才大概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里,一個個的參與者到底是怎樣的鬥智鬥勇。 師父的不'露'聲'色'、後來的出手,那把早就安排好的炸膛火槍,包括秦爺爺在門外喊的那句“就是他們,給我拿下”。這中間包含的臨危不'亂'與機智應變,都是令一般人瞠目其後的素質,小姑娘以前也自詡聰明人,因此想著將來要做些什麼大事,但直到昨天,她才第一次看見,真正厲害的人該是什麼樣子。 駙馬爺爺應該是知道這些的,因此才讓我和君武拜了師父吧,或許相處了這麼多年的駙馬爺爺也是這麼厲害的人,只是在自己這些小孩子面前,從來不表現出來而已。 以為已經長大了的自己,果然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抱著這樣的心情,今天早上見到師父時,感覺變得有些奇怪,她自己也鬧不太清楚。其實對於昨天上午的丟面子和後來哭泣被看到的事情還是有些介意的,只是覺得“這蠻子師父確實是很厲害的人呢”,也就在意得少了一些些,變得可以忍受了。 至於昨天那張瑞、李桐兩位夫子,原本打算與師父辯一辯的他們在見到事情發生,後來又看見秦家爺爺對師父的態度之後,便只是客套的打了些招呼,趕緊走掉了。 小姑娘被昨天的事情衝擊到,心情有些不同,對於將要選郡馬而引起的煩惱,也放鬆了一些,感覺這世上有師父、秦爺爺、駙馬爺爺這類人,自己也不該為了這些小事煩來煩去才是,只要自己變得厲害,什麼事情總是可以應付的。寧毅若能知道這小郡主今天的想法,將這心情放在了婚姻之上,大抵得為她將來的郡馬默哀一番了。 事情昨天才發生,到得下午時分,寧毅也就一路去往秦府看看情況。才只到秦府所在的街道轉角,便見前方車馬轎乘停了一路,秦嗣源原本定居江寧,默默無聞,但到得今年也有了不少人過來拜訪,昨天又出了那事,涉及遼人,到得今天,便是各路人物一齊湧了過來。寧毅看了幾眼,轉身便要離開,決定風頭過了再來,誰知才一轉身,便被人擋住了。 “立恆若是就這樣走了,怕是老爺夫人,都得責怪妾身了呢。” 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秦嗣源的小妾芸娘,此時這名知書達禮的女子戴著面紗,身後跟著一名丫鬟,朝他微微一福,寧毅連忙行禮:“呵,芸夫人,從外面回來麼?” “妾身是專程來等公子的。”芸娘笑了起來,“夫人知道公子今天會過來,方才在家中說,待會必定要好好謝過公子對老爺的救命之恩,其時康老也在旁邊,笑著說道若公子見了門口的架勢,必定掉頭就走,要過好些日子才來,姐姐便吩咐妾身過來街口等著。公子的反應,倒果真是與康老所料的無差呢,呵。” 芸娘說完這些,微微斂去了笑容,稍稍嚴肅起來:“公子昨日救了老爺'性'命,對秦家闔府上下都是大恩,請公子受芸娘一拜。” 她與身後的丫鬟這次屈***去,極為鄭重地行了一禮,寧毅也只好鄭重還禮。 話說到這裡,一時間倒也沒辦法抽身走人了。隨著芸娘進了秦府,果然此時的秦家聚集了不少人,或是官員,或是大儒,只有少數幾人是寧毅認識的,大抵也曾經是秦嗣源的棋友,見寧毅過來,紛紛詢問起他是否受傷,其餘人則互相詢問著這年輕人是誰,略問出個輪廓之後,大讚其英雄出少年,也有知道他贅婿身份的,不禁惋惜一番,倒是“十步一算”的外號,卻沒什麼人介意,只當他在做生意上有些小門道,少年英雄卻是個商人,這實在是讓人惋惜的事情。 其後大家在客廳之中一番閒談,免不了聊聊遼國刺客,聊聊遼國,隨後又聊到秦嗣源的身上,此時要說他的昔日的“功業”還有些早,畢竟金遼兩國關係還難說,秦嗣源也不願在此時談這些。說話之間,眾人的注意力不免往寧毅這邊過來,寧毅如今雖然已經不熱衷於應酬,但在這方面的修養卻是深厚無比,雲淡風輕的談笑一番,偶爾甚至引導一下氣氛,駕輕就熟。 此時滿屋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官員大儒,一般的年輕人在這等場合若是應對得好了,或者可以稱得上應對得體,不卑不亢。但即便不卑不亢,總是也有個身份地位的落差在。寧毅的表現卻有些不同,他平素便與秦嗣源等人是平輩論交,這時候倒是沒有因此表現得張揚,只在旁人與他說話時才回答兩句,他的氣質中本就有著如上位者一般自然而然的態度,有時候說幾句有趣的話題,大家都笑起來,卻也沒人覺得他在長輩面前'亂'開口,過於狂悖張揚什麼的,再加上秦嗣源、康賢對他態度的重視也增加了寧毅本身的融入感。 當時覺得自然而然,只有在這個下午散去之後,其中一些人想起來,才察覺到這年輕人的不簡單,這種姿態幾乎不是如今江寧年輕一輩可以及得上的,大概瞭解了寧毅以往便與秦嗣源、康賢有來往之後,便大概猜測,這或許是秦嗣源在這幾年裡培養的弟子,顯然,駙馬康賢也有參與其中。 這個厲害的老頭子,若真是有大功,他日或許還是要復起的,或許也只有他才能在這幾年裡,培養出一個這樣厲害的弟子來吧。 只不過這弟子既是贅婿,又是個商人,倒也真是……令人奇怪。 ************ 第三更倒是已經構思好,不過目前有些困,可能語感會把握不住,果斷跳票,晚上起床再碼,更新時間大概和今天差不多,總得到凌晨才有第一章。 另外謝謝大家對香蕉身體的關心,其實對我來說,最耗心力的終究還是靈感不暢,碼不出來的時候,靈感順暢時,每天反倒會覺得輕鬆,前兩天的不舒服,大概也是因為之前斷更時的疲勞一直堆壘過來的原因,如果能多順暢一段時間,我基本也就有餘力控制一下自己的作息了…… 【 ------------

第一六九章圓錦兒(第一更)

河上漾起稀薄的霧氣,天才矇矇亮,抵達那有著暖黃燈火的小樓時,只見兩道身影正在那門口說著話,雲竹轉身的姿勢像是要關上門,隨後隱約聽得錦兒的聲音傳來:“啊,他來了來了……”

以往就算兩人鬥嘴也算是鬥出了一番革命友誼,但往往寧毅過來,錦兒都是一臉不爽的樣子,這次難得她會這麼興奮,儼然是想要炫耀些什麼東西。【

方才兩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門口乾嘛,此時看著雲竹的樣子,卻似乎有些為難,她伸手哭笑不得地將錦兒往房門裡推,目光朝寧毅這邊望望,原本打算關門的動作也有些停了。寧毅走到近處,才聞到廚房那邊一陣'藥'味傳出來,大概不是雲竹的,因為此時站在門裡的錦兒穿得嚴嚴實實,兩層風衣將自己裹得像只熊貓,大有恨不得將被子都裹上身的架勢,半個身體倚在雲竹肩膀上,目光裡有著短暫的得意,光榮地向寧毅宣佈:“我生病了。”

“呃……”寧毅愣了愣,“那幹嘛站在這裡……”

“才不站在這裡,我就是來拉雲竹姐進去的。”裹在棉衣裡的小手拉住雲竹的衣服。

過得片刻,寧毅才弄清楚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往雲竹每天早上都在門外等著寧毅過來,這事情讓錦兒覺得頗為不爽,覺得美麗大方高雅的雲竹姐像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她也抗議過幾次,但是毫無效果。

今天早上雲竹照顧一會兒錦兒的病情,估'摸'著昨天發生了那樣重大的事情,寧毅今早肯定會過來,於是出來看了看,誰知道病中的錦兒便穿了衣服像個不倒翁一般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此時晨風寒冷,錦兒這樣本身就已經感冒的人那裡還能受得了寒,雲竹一見,便推了她準備回去。

錦兒道:“那雲竹姐也要進去陪我。”她此時本身怕冷,穿著衣服將自己裹得幾乎肥大了一倍,苗條的身軀就快變成圓形,但口頭上卻自然是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讓自己在外面生生凍死的氣勢,雲竹哭笑不得地點頭應承,兩人正回頭走,卻見寧毅從那邊過來了,錦兒便在門口停下來,要跟寧毅炫耀一番。

經過了長期的抗戰之後,到了這次,雲竹姐終於是我的了哦!

以往兩人趁著雲竹不在的時候彼此鬥嘴,向來都是情敵一般的立場,此時寧毅哪裡會看不出對方的意思,一時間倒也有些哭笑不得。錦兒今天是從床上直接起來,未有絲毫打扮,雖然平日裡就算未曾打扮也是青春靚麗的美女,但這次畢竟還要加上生病的因素,面容中還是有著掩不住的憔悴,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惡形惡狀地向寧毅表現著自己的得意,瘋婆子也似。

雲竹也是起床不久,一身樸素修長的衣裙,一頭長髮還未有挽起來,就那樣在腦後流瀉而下。她這時主要還是擔心錦兒,推了她試圖往裡走,口中哭笑不得地說道:“好啦好啦,回去啦。”錦兒搖搖晃晃幾下,終於也開始轉身往裡走,但她發著燒,腳下平衡能力不足,這一轉身,左腳往右腳上一絆,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

“錦兒裡沒事吧!”

雲竹被這番狀況嚇了一跳,寧毅也有些被嚇到,但隨即只見錦兒躺在地上揮起手來:“沒、沒事……”厚厚的棉襖與一層層的衣物看起來像是粗大的炮管,裡面伸出兩隻小手,看起來簡直像是搖籃裡的嬰兒。

雲竹俯***去試圖扶她,錦兒也在地上扭動幾下,將身體往左邊側了側,隨後又往右邊側了側,短手短腳在地上晃動著簡直像是一隻肚皮朝天的烏龜。掙扎一番,竟然爬不起來。

事實上,也是因為她身在病中根本沒什麼力氣,雲竹昨天肩膀上受了些傷,這時候也使不上多少勁。此時在這小樓中的還有云竹與錦兒的兩名丫鬟胡桃在年前已經成了親,但因為昨天的事情,晚上還是趕了回來照顧小姐只是通常寧毅過來與雲竹碰面的時候兩名丫鬟都不怎麼出現幾乎成了慣例,一時間她們也沒能趕過來幫忙。待到錦兒如烏龜一般的在地上掙紮了幾次沒能爬起來,她與雲竹一時間都變得有些尷尬,寧毅則是愕然半晌,隨後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雲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笑什麼呢,還不來幫忙。”

“這個,男女授受不親……”

“不要他幫,死也不要他幫!”錦兒此時看來短短的四肢在地上一攤,腦袋一偏,氣憤地說道。她的腦袋也是裹在斗篷裡,此時'露'出一張氣憤的小臉,看來像個賭氣的小女孩。

寧毅笑著將話語繼續下去:“不過,看她這麼抗拒的樣子,我忽然就覺得有了幫的價值了……”

“少瞎說了,快點來幫忙啦,我沒什麼力氣。”

“不許碰我、不許碰我,我就不起來,我就喜歡躺著……”

“別胡鬧,地上涼,快點起來回房。”

“不要他碰,我元錦兒清白之軀……”

“清白你妹啊,你現在就是個圓的,這麼厚的衣服,什麼都碰不到,都不知道你到底穿了多少……”

寧毅笑著試圖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若在平素,元錦兒與寧毅之間其實也比較懂得點到為止,大概也就順著起來了。這時候人在病中,心情自是不同,想著方才像是烏龜一樣倒在地上起不來被他看到,這時候堵著氣掙扎一番,就是不肯站直,寧毅肩一聳,順手將她打橫了抱起來。

以錦兒如今的裝扮,抱得比較困難,原因在於對方不怎麼配合,不過寧毅此時力氣大,倒也是一力降十會,無論如何總不至於讓對方摔下去。錦兒衣服穿得這麼厚,腰啊屁股啊大腿啊基本都沒什麼分別,寧毅基本感受不出來,錦兒自己估計也感受不到,她伸手往寧毅臉上揮了一下,最終那隻顯得很笨拙又很短的手只碰到了寧毅的肩膀。

“再不放開我我抓瞎你的眼睛哦。”

“有種就抓過來啊。”

“錦兒你別鬧了。”

如此折騰一番,一路將錦兒送回臥室原本錦兒是與雲竹同床睡的,但昨天感冒,此時便被安排在了客房裡。進門之後,雲竹回頭去拿熱水,寧毅將她放在床上,順手拉張被子將她蓋住,雖然腳上還穿著鞋子,但寧毅終究是不方便替她脫掉了。躺在那裡的錦兒儼然被***過了一遍,目光不爽:“我穿這麼多你還給我蓋被子,你想要熱死我啊!我動不了你就想謀殺我對不對?”

“剛蓋上有什麼熱的,懶得理你,雲竹馬上就過來,到時候讓她幫你脫掉衣服。真不知道你幹嘛要穿這麼多……”

“那要是風寒加重怎麼辦……”

錦兒嘟囔一聲,此時醫療條件比較也是有限,雖然風寒感冒這些病還算是有了比較靠譜的治療方法,但往往因為這種病情死掉的人也不是沒有,她的心中畢竟還是害怕的。

這片刻間,雲竹還在外面沒有進來,卻見錦兒說完話,臉'色'微微變了變,臃腫的身體又開始試圖往旁邊翻滾,只是側一***子又倒回去。寧毅皺起眉頭,走過去將她的上半身往床沿拉出來:“怎麼了?”

錦兒“唔”的伸手捂住了嘴,寧毅這才明白,將放在一旁應該是用作痰盂的陶罐拿了過來,讓她哇啦哇啦地往裡吐,大概因為昨天已經吐過,此時能吐出來的東西倒也不多了。寧毅伸手在她背後拍了拍,此時為了讓她趴在床沿,寧毅也是側身坐在了那兒,笑道:“幾個月了?”

錦兒這才稍稍吐完緩過神來,聽他這樣說,臉一翻:“走開,不許碰我!”

“不拉著你你就直接栽下去了。”寧毅沒好氣地將她拉回床上,隨後去一旁臉盆架邊擰了臉帕替她擦了擦嘴角,待到雲竹過來,才將錦兒交給了她,轉身出門。關門時看見錦兒對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大抵又是在雲竹面前告他的黑狀。

過了許久,雲竹方才從房間裡出來,開啟門時,只見錦兒躺在床上讓被褥蒙得嚴嚴實實的,雲竹替她脫了衣服,那身體便褪去了方才的臃腫,小臉自被褥裡'露'出來,雲竹應該是方才替她擦洗過,紅撲撲的,看來已經睡著了。

“每次過來,就知道跟錦兒鬥嘴,她像個孩子,你也像啊……”此時天'色'已然大亮,雲竹端了茶水過來,語氣微嗔。

寧毅笑道:“有童心是好事……對了,你的肩膀怎麼樣了?”

“使不上大力,不過沒事了,你呢?”

“都好。對了,你跟錦兒,最近一段時間,最好還是不要出門去竹記,那幾個跑掉的刺客會回來找上你們的可能'性'不大,但終究還是小心些才好,或者今天下午我與陸阿貴他們商量一下,另外給你們找個地方住住。”

雲竹喝一口茶,望著他點了點頭:“嗯。”

大概又聊了一陣昨天的事情,聊了聊秦老,寧毅方才從小樓離開,東方天際,陽光已經出來了,晨曦萬丈。

寧毅沒有注意到的是,自他從小樓進去、出來的這個過程裡,一直有兩雙眼睛,在朝著小樓的方向望過來。不遠處的樹林裡,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有兩名捕頭一直在這裡守著,兩人一人姓陳、一人姓徐,他們是衙門裡的正副捕頭,這次正好碰上了遼人刺殺的案子,任務壓下來,幾個班子如今都在江寧城裡忙碌。

這裡不算是他們重點蹲守的地區,畢竟遼人會報復這兩個據說參與到了昨天打鬥中的姑娘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但她們應該也有些背景,上面安排下來任務,要求一定保護她們周全。昨晚這裡原本是由陳、徐二人的手下在守著,他們到了早上才過來算是替手下稍微代個班,不過,在這片刻的時間裡,倒也是發現了這等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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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〇章 弟子(第二更)

第一七章弟子(第二更)

“大清早的,登堂入室,這書生是誰,看起來可不像是普通來往那般簡單。【

“去年調查的時候,不曾有過這等資訊吧?”

“那聶雲竹從良之後,甚少與陌生男子來往,便是以往熟悉的,也都是乾淨利落,斷了關係,確實未曾查到有這書生的存在。”

晨光之中,兩名捕快望著那書生的背影,彼此小聲地交換著心中的疑'惑'。事實上,早在去年,他們便曾與聶雲竹有過一次的交集,當時的暗中調查並沒有查出太多有意義的訊息,後來也由於上面要結案,不支援等各種各樣的事情,關於當時那案子的行動暫時的停了下來。這時候姓徐的中年副捕頭笑了笑。

“兩名花魁行首般的女子,從良之後竟只與這書生一人有密切來往,事情若是傳出去,怕是不少自詡風流的男子得要氣死吧,至少那顧燕楨……”

“老徐,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顧燕楨?”

“當時不就有個這樣的猜測麼……”

“也好……我跟上去查查。”

當初關於顧燕楨的死因,陳徐二人有著好幾個方面的猜測,但其實說起來都沒有太過具體的事實依據,比較空泛,也是因此到最後才沒能查下去。這時候說起來,那副捕頭點了點頭,朝著書生遠去的背影一路跟上。陳姓捕快在這裡思考著斷線已有半年多,上面也早早結了的案子,感覺上這次能找出線索的可能'性'也是不大,又過了一陣,那徐捕頭便返了回來。

“怎麼樣?”

“差點被發現,沒辦法再跟下去,那個書生……警惕'性'很高。”

“嗯?”徐捕頭愣了愣,“倒是看不出來。”

“還記得當時的推測嗎?”

“什麼?”

“當時幹掉楊翼楊橫兩兄弟以及後來過去的顧燕楨的,可是真正的狠人哪,武藝上或許比不過楊氏兄弟,但心'性'上,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的傢伙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這人又跟那呂梁山的女刺客有關係。當初隨意調查詢不到他也就沒什麼說的,事情隔了這麼久,若真找到了這傢伙……陳頭,你真的想清楚了?”

事實上,雖然他們這樣的捕快總是與各種犯人打交道,心'性'鍛煉出來,不會為一般的犯罪所動,然而當面臨的對手真瘋到某種程度,如果能不去碰,一般人終究還是會選擇避開的。例如當初的楊氏兄弟算是這樣,當初滅楊氏滿門的那人,在大概推導一番後來,也是擺明瞭的不好惹。他們對此調查,若是猜得錯了,自是另當別論,若是真找到了,卻總是要與那人對上的。

那陳捕頭想了想,隨後將一根草莖叼在嘴裡,搖了搖頭:“當初也只是隨意的推測,人海茫茫,哪有那麼容易便撞見……類似聶雲竹、元錦兒這等女子,從良之後,若說真沒有任何男子與她們有關係,恐怕那才是笑話,只是這事終得保密,那書生警惕心重,大概也是由此而來吧。沒那麼容易真對上號的,不過,就算真對上了……”

他笑了笑:“亡命之徒,我陳峰又怕過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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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毅並沒有真正發現有人跟在他的後方,只是在某個街口心有所感,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便只當是自己太過多心,並未再做追查了。

這天上午自然還是去到學堂上課,昨日目睹了那場廝殺全過程的周佩看見寧毅過來,一臉驚愕的樣子,課間抽了個空問道:“師、師父,你昨天受了傷,沒事了吧?”待寧毅回答沒事,她才放下心來。

昨天下午發生那事,她在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那乾脆利落的開槍,驚人的廝殺,面對著那等兇悍之人也沒有絲毫退避的態度。周佩以前幾乎不知道有什麼書生可以在倉促之間幹出這種事情,遇大事臨危不'亂',面對生死毫不畏懼的讀書人她倒是聽說過,但那也僅僅是引頸就戮的勇氣而已,可是一方面讀著聖賢書教著學生,一方面能與人廝殺到這種程度的人,她卻未曾聽過。

書生的儒雅與胸有成竹,以及那武人的兇悍,其實最令周佩震撼的,還是後來寧毅扔出的那支火槍,最危急的關頭火槍被那最為兇猛的大漢抓在手中,一時間幾乎令她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然而下一刻火槍發'射',卻著實令得大部分人腦內都是一片空白。周佩當時根本反應不過來那一幕是為什麼,之後到了後來心情稍稍定下,也去見了秦家爺爺,聽著他們的說話逐步推導,才大概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里,一個個的參與者到底是怎樣的鬥智鬥勇。

師父的不'露'聲'色'、後來的出手,那把早就安排好的炸膛火槍,包括秦爺爺在門外喊的那句“就是他們,給我拿下”。這中間包含的臨危不'亂'與機智應變,都是令一般人瞠目其後的素質,小姑娘以前也自詡聰明人,因此想著將來要做些什麼大事,但直到昨天,她才第一次看見,真正厲害的人該是什麼樣子。

駙馬爺爺應該是知道這些的,因此才讓我和君武拜了師父吧,或許相處了這麼多年的駙馬爺爺也是這麼厲害的人,只是在自己這些小孩子面前,從來不表現出來而已。

以為已經長大了的自己,果然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抱著這樣的心情,今天早上見到師父時,感覺變得有些奇怪,她自己也鬧不太清楚。其實對於昨天上午的丟面子和後來哭泣被看到的事情還是有些介意的,只是覺得“這蠻子師父確實是很厲害的人呢”,也就在意得少了一些些,變得可以忍受了。

至於昨天那張瑞、李桐兩位夫子,原本打算與師父辯一辯的他們在見到事情發生,後來又看見秦家爺爺對師父的態度之後,便只是客套的打了些招呼,趕緊走掉了。

小姑娘被昨天的事情衝擊到,心情有些不同,對於將要選郡馬而引起的煩惱,也放鬆了一些,感覺這世上有師父、秦爺爺、駙馬爺爺這類人,自己也不該為了這些小事煩來煩去才是,只要自己變得厲害,什麼事情總是可以應付的。寧毅若能知道這小郡主今天的想法,將這心情放在了婚姻之上,大抵得為她將來的郡馬默哀一番了。

事情昨天才發生,到得下午時分,寧毅也就一路去往秦府看看情況。才只到秦府所在的街道轉角,便見前方車馬轎乘停了一路,秦嗣源原本定居江寧,默默無聞,但到得今年也有了不少人過來拜訪,昨天又出了那事,涉及遼人,到得今天,便是各路人物一齊湧了過來。寧毅看了幾眼,轉身便要離開,決定風頭過了再來,誰知才一轉身,便被人擋住了。

“立恆若是就這樣走了,怕是老爺夫人,都得責怪妾身了呢。”

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秦嗣源的小妾芸娘,此時這名知書達禮的女子戴著面紗,身後跟著一名丫鬟,朝他微微一福,寧毅連忙行禮:“呵,芸夫人,從外面回來麼?”

“妾身是專程來等公子的。”芸娘笑了起來,“夫人知道公子今天會過來,方才在家中說,待會必定要好好謝過公子對老爺的救命之恩,其時康老也在旁邊,笑著說道若公子見了門口的架勢,必定掉頭就走,要過好些日子才來,姐姐便吩咐妾身過來街口等著。公子的反應,倒果真是與康老所料的無差呢,呵。”

芸娘說完這些,微微斂去了笑容,稍稍嚴肅起來:“公子昨日救了老爺'性'命,對秦家闔府上下都是大恩,請公子受芸娘一拜。”

她與身後的丫鬟這次屈***去,極為鄭重地行了一禮,寧毅也只好鄭重還禮。

話說到這裡,一時間倒也沒辦法抽身走人了。隨著芸娘進了秦府,果然此時的秦家聚集了不少人,或是官員,或是大儒,只有少數幾人是寧毅認識的,大抵也曾經是秦嗣源的棋友,見寧毅過來,紛紛詢問起他是否受傷,其餘人則互相詢問著這年輕人是誰,略問出個輪廓之後,大讚其英雄出少年,也有知道他贅婿身份的,不禁惋惜一番,倒是“十步一算”的外號,卻沒什麼人介意,只當他在做生意上有些小門道,少年英雄卻是個商人,這實在是讓人惋惜的事情。

其後大家在客廳之中一番閒談,免不了聊聊遼國刺客,聊聊遼國,隨後又聊到秦嗣源的身上,此時要說他的昔日的“功業”還有些早,畢竟金遼兩國關係還難說,秦嗣源也不願在此時談這些。說話之間,眾人的注意力不免往寧毅這邊過來,寧毅如今雖然已經不熱衷於應酬,但在這方面的修養卻是深厚無比,雲淡風輕的談笑一番,偶爾甚至引導一下氣氛,駕輕就熟。

此時滿屋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官員大儒,一般的年輕人在這等場合若是應對得好了,或者可以稱得上應對得體,不卑不亢。但即便不卑不亢,總是也有個身份地位的落差在。寧毅的表現卻有些不同,他平素便與秦嗣源等人是平輩論交,這時候倒是沒有因此表現得張揚,只在旁人與他說話時才回答兩句,他的氣質中本就有著如上位者一般自然而然的態度,有時候說幾句有趣的話題,大家都笑起來,卻也沒人覺得他在長輩面前'亂'開口,過於狂悖張揚什麼的,再加上秦嗣源、康賢對他態度的重視也增加了寧毅本身的融入感。

當時覺得自然而然,只有在這個下午散去之後,其中一些人想起來,才察覺到這年輕人的不簡單,這種姿態幾乎不是如今江寧年輕一輩可以及得上的,大概瞭解了寧毅以往便與秦嗣源、康賢有來往之後,便大概猜測,這或許是秦嗣源在這幾年裡培養的弟子,顯然,駙馬康賢也有參與其中。

這個厲害的老頭子,若真是有大功,他日或許還是要復起的,或許也只有他才能在這幾年裡,培養出一個這樣厲害的弟子來吧。

只不過這弟子既是贅婿,又是個商人,倒也真是……令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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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倒是已經構思好,不過目前有些困,可能語感會把握不住,果斷跳票,晚上起床再碼,更新時間大概和今天差不多,總得到凌晨才有第一章。

另外謝謝大家對香蕉身體的關心,其實對我來說,最耗心力的終究還是靈感不暢,碼不出來的時候,靈感順暢時,每天反倒會覺得輕鬆,前兩天的不舒服,大概也是因為之前斷更時的疲勞一直堆壘過來的原因,如果能多順暢一段時間,我基本也就有餘力控制一下自己的作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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