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 未央(四)
“你和雲竹姐,就是想把我嫁出去了……”
“扯我就行了,不用扯上雲竹啊,她……”
“反正就是覺得我年紀大了,過幾年就沒人要了,你們就算是為我好,說的也是這個,我又不是不知道。”
房間之中,錦兒語氣生硬,寧毅皺了皺眉:“那再過幾年是不太好談這個了啊,你現在可以當正室,再過幾年,就算有喜歡的,多半也只能是妾室了。能當正室至少比當妾室要好吧,蘇文昱不錯啊,你不喜歡那就算了,我也不是要逼你,你幹嘛發這麼大脾氣……”
“雲竹姐也不是正室,她還是被你養在外面的呢。”
“你有點無理取鬧……”
錦兒從進來開始,話語一直冷冰冰的,自方才的開口,也確實有些賭氣的感覺在其中,寧毅沉默片刻:“我們希望你能當正室,你……不值當去當人家小妾,但現在算了,你不喜歡,我不插手了好吧。”
錦兒將腦袋偏向一邊:“反正我也不是要來跟你說這個。”
“那你要說什麼?”
“我現在不想說了……”她咬著牙關,聲音像是從心臟發出來一樣微小。
“……那我說了這麼多都白說了?”寧毅不禁有些氣餒。
錦兒吸了吸鼻子看著他:“反正你說得很開心啊,長篇大論的,寧立恆,你心裡覺得自己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吧?你總是這個樣子,誰心裡想什麼你都知道……”
“我說錯了你可以說出來……”
“我為什麼要說出來,你什麼都知道,你那麼厲害,我為什麼要說出來!我就是不說,我就是看你不舒服,看著你就煩,就過來找茬的,我幹嘛要說出來!”
坐在那邊併攏雙腿。交疊著雙手在腿上的女子陡然間說了這一通,語調不高,但語速卻是極快,說完之後,就那樣盯著寧毅。寧毅也愣了一下,錦兒那邊的神態看來帶著幾分委屈,他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沒有注意到,一直都心平氣和。這時候當然也不至於生氣,只是有些氣餒。
“你大姨媽來了吧……”
“什、什麼姨媽……”
“月信月事葵水……大姨媽!”
寧毅語速極快地解釋了一番,那邊錦兒的臉色才有些不知所措的紅了紅,然後又白了下去:“不、不關你的事,你不要臉!”她頓了頓,又仰起頭。“路上的時候,你還抱了我,你說了給我交代的,交代呢?”
“能怎麼交代?那事情是為什麼你都知道,你前面是梁山的燕青,我逼不得已,還能怎麼樣?我還能把手砍了給你嗎,你要不要!”寧毅將話語頂了回去,隨後偏著頭舒了一口氣。窗外夜風吹來,將桌上燈盞的火焰吹得亂動,寧毅伸手擋了一下,然後放上燈罩,隨後繼續說話。
“不想跟你吵架,如果我真有什麼做錯了就跟你道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家裡人想要把你推銷出去,我有點沒完沒了的在後面推波助瀾,離開了一直住的江寧。現在這地方完全不熟悉。將來除了雲竹也許你就沒什麼認識的人了,你們今天上午出去還看到了那個屍體。你們又不好說不好問。你心裡煩來煩去堆在一起,想發脾氣,我能理解,你煩的到底是什麼你就說出來啊,你們女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什麼都能猜到……”
兩人對視片刻,寧毅吸了口氣:“還是說是為了那個死了的女人鬧心?我也不舒服,那擺明就是太尉府幹的,人家位列三公,不舒服又能怎麼樣。秦嗣源都動不了他,要不然你想開心,我想個辦法把那個高衙內弄死得了?是不是要……呃,你……”
“你根本不知道我幹嘛找你……”
“……你別這個樣子啊。”
淺黃色的光芒裡,眼淚從女子的臉上滑下來了,寧毅吶吶無言,同時也覺得自己有些無辜。那一邊,錦兒吸了吸鼻子,然後推開凳子站了起來,流著眼淚轉身要走,寧毅也站了起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錦兒走了兩步,寧毅這邊才低喝出聲,她也站住了,“到底發什麼脾氣,要說什麼,你就痛痛快快地說啊!現在根本不像你,猶猶豫豫的!大家朋友一場,元錦兒,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我話多?我瞎猜?要不是把你當朋友我用得著像小丑一樣在這裡開玩笑活躍氣氛,這種當知心姐姐的事情我根本他媽的不擅長!弄死別人全家的時候我也用不了兩句話……”
“那你弄死我啊!”錦兒回過頭來,哭著吼了一句。
“我不敢不怕你,但什麼事情不能坦坦白白的說,蘇文昱到底有那點不好了,我就想不通了你抗拒成這樣,你喜不喜歡他可以先放下也不用發這種脾氣啊,你到底想找我罵些什麼也可以坐下來慢慢罵清楚。你要是肯說,我就不開口等你罵完好不好……”
“我過來想跟你說我喜歡你……”
“錦兒同學,溝通這種事情呃……”
“……”
“呃……”
房間裡安靜下來了,錦兒說完這句話,回過了頭,背對著這邊伸手抹眼淚,看起來就要朝門外走,但終究也沒有邁開腳步,寧毅在這邊呼吸了兩次,再次開口倒也每隔太久,聲音有些低:“你如果只是想看我難堪,這個玩笑就開過了……”
“我也希望只是跟你開玩笑的……”她用手背捂著口鼻,吸了吸鼻子,“我根本就不想喜歡你,我討厭你,最煩的就是你了……”
她說完這些,過了好久,才回過頭來,眼淚還是在一直流,聲音哽咽:“談判?我就是過來跟你談判的,談什麼判啊?寧立恆,你不過是個入贅的男人,多事、討厭、煩人……”
寧毅在那邊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微微抬了抬頭:“你媽的……”
那聲音不大,但終究還是能被人聽到的,那邊錦兒偏了偏頭,哽咽中問道:“你說什麼?”
“沒說你……”
“你還罵我……”她哭著說了一句,然後遲疑了一下,終於走前一部,抓起被寧毅擺起來的一隻茶杯,退後一步才朝他扔了過去,那茶杯扔得沒什麼力道,寧毅順手擋下一下,摔在地上。
“……我最煩的就是你了,我討厭你的多事,你是什麼人啊,你算我的什麼人啊。我不成親關你什麼事!我為什麼不喜歡蘇文昱,你在背後說的我就是不喜歡,怎麼樣了!”
“……我討厭你的賴皮,明明說好了我喜歡雲竹姐的,你亂七八糟,你連身份都給不了雲竹姐……你還抱了我,你說了要給我交代的,交代呢,你以為你插科打諢一下就過去了……我又不是笨蛋,如果不是我讓事情過去你真以為我隨隨便便就忘記了?啊?”
“……我討厭你的圓滑,你說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唧唧歪歪的一大堆,你知道些什麼,是不是覺得我還會被你說的感動到啊!”
“……我最討厭你自以為是,你不是很厲害的嗎!在別人面前很威風的嗎!動不動就殺人全家,梁山的那些人也被你整得團團轉,你總是覺得自己知道別人心裡在想什麼,可怎麼現在就一點都猜不到了,我為什麼不高興,為什麼要找你的茬,你就猜不到了。關蘇文昱什麼事啊!你搶了雲竹姐,還要把我推給別的男人,我才生氣了,因為是你推的!我討厭你!我討厭我自己……”
“……我討厭我自己喜歡你……”
她哭著,哽咽著,將桌上的茶杯一個個的往寧毅這邊砸過來了,終於要轉身出門,然後又抹著眼淚轉身,朝桌子上踢了一腳:“談判……我討厭你罵我……”
桌沿砰的撞在寧毅的大腿上,寧毅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茶盤朝地下掉去,寧毅另一隻手一抓,從上方抓住了茶壺,但那紫砂壺的壺身光滑,下一刻,還是掉了下去,寧毅手中只剩一個蓋子,茶壺在地上摔碎了。
錦兒砰的一下推開房門,哭著跑了出去,在房門外偷聽的人群一陣騷動,寧毅看見雲竹有些慌張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跑過了房門,朝著錦兒追了過去,至於其他的,這幫人裡許有小嬋,或者還有蘇文昱蘇燕平等人,趕緊在寧毅看不到的時候做鳥獸散了。
“這種事情……”
他嘆了口氣,將茶壺蓋放在桌子上,看著那蓋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伸手將它揮開了桌面,讓它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事情還不知道怎麼解決,眼下自己肯定是糗大了,他從這邊出去,回去院子的路上,看見蘇文昱與蘇燕平還在那邊的門口說著什麼,看見他過來,本想避開,但終究只是讓到了旁邊,打個招呼後目光閃爍地偷看寧毅的神情,寧毅從兩人身邊走過去,然後指了指蘇文昱。
“以後……自己的妞自己泡……”
說完,走了。
這邊月上梢頭,待寧毅的身影不見了,蘇文昱與蘇燕平才敢繼續說著話。
“你不生氣啊……”
“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知道的,二姐夫一直說什麼泡妞……他做其它事情,實在是厲害,不得不佩服,但說到泡妞嘛……”
“怎麼?”
“……嘿嘿,我覺得他根本就不擅長……”
“有道理,這下看二姐夫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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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〇章 短板
豆點般的燈光之中,宣紙上是一行行的蠅頭小字,時間是清晨,外面傳來雞鳴之聲時,寧毅將毛筆放在硯臺邊,轉了轉因一直書寫而有些酸楚的手腕。
“有空的話得把鋼筆做出來了……”
心中這樣想著,他將墨跡未乾的宣紙拿在空中輕輕晃了晃,然後放到一邊。此時在那兒的幾頁紙上雖然字跡頗多,但是需要寫出來的東西仍然有一大堆,他此時雖然已經能夠熟練地使用毛筆,但效率終究是不高的。對於這時候已經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做全盤企劃的寧毅來說,仍舊有些拖慢進度。
這年月裡,要從頭構架起一個龐大的能夠有內部監督、制衡、迴圈體系的企業雛形,是沒有任何構架和規章基礎的,許多的東西,在後世也許看來都是平平常常的事情,若不能寫出來,很可能就沒人會去做,以至於讓某個環節變得殘破。在這方面,寧毅還是相信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許多基概念上的東西,寫出來了,就能清楚很多。
時間不多,但要去衡量和思考的東西幾乎無窮無盡,這幾張紙上寫出來的,是後世集團公司關於賬目稽核監督體系的一個大概情況,如今竹記是用不上的,因為太小,但如果一切順利,後期它就會發展到這樣大的一個規模,這時候就得有一個足夠好的發展雛形,以便少走彎路。這個體系裡許多東西也得做土化的調整,參考此時的許多家族式作坊的管理方法和模式,另外此時武朝面積太廣,資訊傳達不暢,無法及時統一賬目和資訊等諸多問題也必須重視,但最應該套用的則是有關稽核中各種互相監督、制衡、杜絕作弊的精神。隨處都存在的三角制衡關係。
關於這些東西,要做準備的還有很多。當然,一個專案的發展,總得慢慢來,竹記發展的途中也會遇上很多的問題,很可能最終的樣子無法預測得到。但如果先做好立意和準備,總是能少走很多彎路的。
想著自己寫的東西還有沒有什麼缺漏,偏過頭時,卻見那邊的床上。小嬋也正側躺著朝這邊望過來,或許在寧毅起床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過來。這時候寧毅偏著頭看了她片刻,笑著道:“來。”
小嬋便也笑起來了,從床上坐起來。隨後掀開身上的薄毯。伸出纖秀的雙足下了床,汲了繡鞋,走到寧毅身邊,才坐到了他的腿上:“相公你不睡了啊?”
此時還是夏季,夜晚要說涼爽,也涼不到哪裡去。小嬋僅僅穿了一件肚兜,身軀幾近全裸。她的肌膚白皙,身形柔美勻稱,平日裡的可愛與此時些許婦人氣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要加以形容。大概便是“正被人擁有著”的某種感覺。寧毅摟著她時,她便輕輕攬住了寧毅的頸項,小臉貼在了男人的臉頰邊,任由寧毅感受著她的身體。兩人便在油燈的光芒裡這樣坐著。
“要做的事情有些多。最近大概要趕工,不過我是睡夠了的。沒事……”自從練過陸紅提留下的功夫之後,寧毅的身體素質已經變得很好,平日裡多睡一會兒固然有休息的感覺,但這兩天早一個時辰左右起床,也並不會覺得睏乏,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昨天元錦兒那事弄得他有點措手不及的心煩:“待會天亮了,我們出去散會步吧。”
“嗯。”
小嬋像貓兒一樣的在他的臉頰邊拱了拱,靜靜地偎依著。寧毅回頭看著紙上的那些東西,又拿出蘇家管賬的一些簡單訣竅來對照。過了一陣子,小嬋從他懷裡下去了,悉悉索索地穿好綢褲、上衣與裙子,出門去打了洗臉水過來,伺候他洗漱過後,推開窗戶,外面才顯出些亮色來,晨霧浮走,朦朦朧朧的。
這樣的清晨,城市裡都是各種細細碎碎的聲音,偶爾或有一聲變得清晰些,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雲竹與錦兒那邊應該也已經醒來,但姐妹倆會在房間裡折騰很久,寧毅倒也不好過去幹嘛,便與小嬋出去散步了,晨霧中的街道里,像是一對不怎麼遵循禮法的新婚小夫妻。寧毅是氣質溫卻並不死板的夫婿,樣貌甜美的小嬋做了小婦人打扮,牽著夫君的手跟隨著前行,就算偶爾低頭有些羞赧,但隨後還是被甜蜜給衝散了。
他們在街邊的攤上買了些早點、粥飯,然後再用荷葉等物包了準備提回去,有的看來有趣,便先試吃了些許,若不好吃,便去下一家尋找美食。
回去以後,再將這些東西拿到院子中央的涼亭裡,招呼隨行的大夥兒過來分,一家子人便在周圍吃起來,說說笑笑,有的在涼亭裡聊天,有的坐到屋簷下。雲竹與錦兒自然也是有份的,但由於旁邊有蘇昱等男子,她們便也是拿了想吃的與小嬋到一旁去,一邊閒聊一邊吃東西。對於蘇昱蘇燕平等人以及隨行而來的掌櫃、下人,她們倒也已經可以與之交談,但不可能像是與寧毅在一起時那樣熱絡。
事實上,寧毅與錦兒,在這兩天裡,也是稱不上什麼熱絡的了,兩人沒怎麼說話,倒也不再爭鋒相對的鬥嘴,感覺……有些奇怪。
自前天晚上錦兒對寧毅吼過之後,寧毅當時是覺得有些糗,後來自然認真想過這件事,但是心情未免有些複雜。另一方面,對於錦兒的這件事,他覺得有些不太好面對雲竹與小嬋,由此以來,有著些許的心虛。
若純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此時的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麼好說的,寧毅之前也沒有處心積慮地想要將錦兒弄上手,算不得虧心。但說起來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另外一回事。前天晚上雲竹與小嬋都在外面偷聽,蘇昱與蘇燕平這些人也是一樣,雖然後來他們做出的姿態好像是在看自己出醜,但寧毅心中,更願意相信這是他們作為家人的善意。
發生這樣的事情。雲竹也好,小嬋也好,心中又怎麼可能單純地看做是毫無芥蒂的笑話呢?對雲竹,他原就自覺心有虧欠,與她在一起後又將她的姐妹弄上手,要說她心中很開心,寧毅覺得未必。而在小嬋那邊,這件事情過後,小嬋很體貼地沒有提起任何有關他與錦兒的話題。這是她的貼心。
但別人可以寬容,自己不能沒有自覺。平心而論,如今身邊有這些女子,還有一個與自己關係有些理不清楚的劉西瓜,寧毅覺得是很滿足了。對於錦兒。他自然有好感,也將其當成極其重要的朋友之一,但有沒有到男女關係的份上,這個不好說。若是給個假設,如今他身邊沒有云竹這些人,他當然會喜歡錦兒這種性子,要說長相廝守做為夫妻也沒有問題。那當然會很有趣。但現在身邊有了這麼些人,需要考慮的,就不止是那一點點了。
而在另一方面,他也不能確定錦兒說的“喜歡”。到底是個什麼程度的概念。上一世的在男女方面簡單粗暴,曾經自然也有青澀的感情,但並沒有實現的機會,後來進入社會。他這種掌控欲強的人首先感受到的是野心和成就感,稍微發達之後。女人從來是不缺的,一開始當然也有真誠對待的想法,但遇上幾次簡單的交易之後也就不期待了。太難、太麻煩且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效益,他也就懶得去研究女人在感情上的心思,橫豎“我要的是你的身體,要你的心幹嘛?拿去餵狗啊?”
也是因為之前的貧乏,此時他對於這些簡單而真誠的東西是珍惜的。要說他這樣的人真遲鈍到完全沒有去想過錦兒對他有好感的假設,那當然也是不可能的,但正因為有可能想到,他反而會覺得這樣的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得多了,畢竟這種想法對於錦兒來說,是不禮貌的。
他因此猶豫著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反倒是錦兒,前天晚上衝他大吼一通之後哭著跑掉,第二天就沒心沒肺地恢復如初了,雖然不與他說話,但與雲竹的關係已經恢復正常,裝作沒事發生。對於這種反應,寧毅有些無奈,也只好將心思暫時收起來,放在工作上,走一步看一步。
“真像是自作孽不可活……”
每每想到元錦兒的這件事,倒也令寧毅想起之前席君煜身上發生的事情。當初他曾經跟身邊人說笑話,很多時候對別人殺傷力最大的一句話就是“我喜歡你”,席君煜跑到蘇家殺人的時候,娟兒就是用這個法子,弄得席君煜胡思亂想,最後讓娟兒給狠狠捅了一刀,估計從此不會再相信愛情。
如今想來,那笑話娟兒嬋兒她們聽過,雲竹錦兒這邊也聽過,元錦兒這傢伙忽然殺出這記回馬槍,作為始作俑者,讓他感覺簡直像是遭了報應一樣。雖然元錦兒應該不是故意拿這個來抬槓,但如此想來,也真是有些憤憤不平。
開什麼玩笑,席君煜那條賤狗明明是個反派,被捅一刀也是理所當然,自己憑什麼要……呃……好吧,自己好像也不是什麼正面人物,那就沒辦法了……
閒暇之時,寧毅也會想想這類事情,開開自己的玩笑。然後上午過去不久,秦紹俞便會過來邀請他,去汴梁城裡某些有名的酒肆茶樓閒逛小坐,倒是這天秦紹俞過來之前,有人送來一張請柬,道是聽說江寧第一才子來了汴梁,邀請他去參加今晚在採木園舉辦的詩會。早兩天寧毅便已聽說了這事,卻很意外會有人知道他的行蹤,送請柬過來。他看了看,邀請人的名字卻並非青陽縣主或者縣主的夫婿劉輕舟,署名寫的是阮衛童,問了問秦紹俞,秦紹俞便只道是汴梁的一名才子。
大概是跟周佩或者秦老這邊的誰有關係,估計自己可能會去,讓人順手送張請柬來免得麻煩吧。寧毅之前便不確定去不去這樣的詩會湊熱鬧,這兩天被元錦兒的事情鬧得煩心,只打算將心思放在工作上,問了幾句,便將請柬順手扔到一邊,與秦紹俞出去逛茶樓去了……
對於周佩這種正處中二時期的少女的終身大事,以寧毅的經驗來說,作為長輩不管怎麼參與,恐怕都只能變成個被人討厭的反派角色,特別是在自己比她大不了幾歲,這個長輩身份還不怎麼牢靠的情況下,他才懶得插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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