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八章 人間煉獄 萬度刀溫(上)
九月,秋色錦繡,三湘大地上,山勢起伏延綿,綠色的黃色的紅色的葉子參差在一起,山間有穿過的河流,河邊是已經收割了的農地,小小的村落,分佈其間。
山間的草木之中,隱隱約約的有人在聚集,一片由積水衝成、碎石雜亂的壕溝中,九道人影正聚在一塊,為首的渠慶將幾顆小石頭擺在地上簡單的泥土構圖旁,話語低沉。
“……訊息已經確定了,追過來的,總共一千多人,前面在平江那頭殺過來的,也有一兩千,看起來劉取聲跟於大牙這兩幫人,已經做好選擇了。我們可以往西往南逃,不過他們是地頭蛇,一旦碰了頭,我們很被動,所以先幹了劉取聲這邊再走。”
“……劉取聲的一千多人,前方有快馬六十多匹,帶隊的叫王五江,據說是員猛將,兩年前他帶著手下人打盧王寨上的土匪,身先士卒,將士用命,因此手下都很服他……那這次還差不多是老規矩,他們的隊伍從那邊過來,山路變窄,後面看不到,前面首先會堵起來,火炮先打七寸,李繼,你的一個排先打後段,做出聲勢來,左恆負責策應……”
“……他們算是本地人,一千多人追咱們兩百人隊,又不曾脫節,已經足夠謹慎……戰端一開,山那邊後段看不見,王五江兩個選擇,要麼回援要麼定下來看看。他要是定下來不動,李繼、左恆你們就儘量吃掉後段,把人打得往前頭推上來,王五江一旦開始動,咱們出擊,我和卓永青帶隊,把馬隊扯開,重點照顧王五江。”
“……這裡負責隔斷的,於琛,手榴彈、弩弓都準備,誰要衝上來救就打懵誰……”
低沉而又迅速的說話聲中,渠慶已做好了安排,幾個班、排長簡單點頭,領了命令離開,渠慶舉起望遠鏡看著周圍的山頭,口中還在低聲說話。
“……王五江的目的是追擊,速度不能太慢,雖然會有斥候放出,但這裡躲過的可能性很大,即便躲不過,李素文他們在山上攔截,只要當場格殺,王五江便反應不過來。卓兄弟,換帽子。”
他說著,解下身側的小包袱扔向一旁,卓永青接住那包袱,將自己身側的包袱扔給渠慶,包袱裡各有一隻頭盔。
此刻在渠慶手中接著的包袱中,裝著的帽子頂上會有一簇猩紅的長纓,這是卓永青隊伍自出成都時便有的顯眼標誌。一到與人談判、交涉之時,卓永青戴著這紅纓高冠,身後披著血紅披風,對外界說是當年斬殺婁室的戰利品,格外囂張。
待到途中遇襲或是誘敵之時,卓永青與渠慶便輪流帶上那帽子,出成都九個月以來,他們這支隊伍遭遇多次襲擊,又遭遇不少減員,兩人也是命大,僥倖存活。此時卓永青的身上,仍有未愈的傷勢。
他開啟渠慶扔來的包袱,帶上保護性的鋼盔,晃了晃脖子。九個多月的艱辛,雖然暗中還有一支隊伍始終在策應保護著他們,但此時隊伍內的眾人包括卓永青在內都已經都已經是滿身滄桑,戾氣四溢。
“也好,你把王五江引過來,我親手幹了他……孃的劉取聲,表面上嘻嘻哈哈轉頭就派人來,漢奸,我記住了……”
敵人還未到,渠慶並未將那紅纓的頭盔取出,只是低聲道:“早兩次談判,當場翻臉的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劉取聲是猜到了我們暗中有人埋伏,待到我們離開,暗地裡的後手也離開了,他才派出人來追擊,內部估計已經開始清查整肅……你也別看不起王五江,這傢伙當年開武館,號稱湘北第一刀,武藝高強,很扎手的。”
“喔……”卓永青想了想,“湘北第一刀,這麼霸氣……比起當年劉大彪來如何?比起寧先生如何……”
“呃,正是因為苗疆有霸刀莊,所以這片綠林,幾十年來沒有人敢取湖湘第一刀之類的名字。不過跟寧先生比……”渠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複雜的神色,隨後反應過來,肯定地說道,“嗯,當然也是比不過的。”
“我就知道……”卓永青自信地點了點頭,兩人隱匿在那溝壕之中,後方還有灌木樹叢的遮掩,過得片刻,卓永青臉上一本正經的表情崩解,忍不住呼呼笑了出來,渠慶幾乎也在同時笑了出來,兩人低聲笑了好一陣。
“回去以後我要把這事說給寧先生聽。”渠慶道。
“呼呼……”
“……到時候他一招番天印打在你臉上,叫你知道取笑上級的後果,就是死得像陸陀一樣……”
“哈哈咳咳……”
卓永青終於忍不住了,腦袋撞在泥地上,捂著肚子顫抖了好一陣子。華夏軍中寧毅喜歡冒充武林高手的事情只在少數人之間流傳,算是隻有高層人員能夠理解的奇特“領袖趣聞”,每次互相說起,都能夠適當地降低壓力。而事實上,如今寧先生在整個天下,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渠慶卓永青拿這些趣事稍作調侃,胸膛之中也自有一股豪情在。
下午的陽光漸漸的斜轉,群山之下的道路中,追擊的部隊激起浮塵,朝著這邊繞過來了,前方是武裝的馬隊,中部、後方是追擊之中已經稍稍失去形態的步兵,山上灌木叢、樹叢裡早已習慣各種作戰形式的華夏軍老兵們一看,便大致明白了對方的素質在怎樣的層次上。
越過遮擋的灌木,渠慶舉起右手,無聲地彎下手指。
三、
二、
一
……
炮聲轟然響起。
卓永青抹了抹沾了黃土的面頰,目光已經完全平靜下來。按下刀柄。
山道上,是沖天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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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西北端,華容縣郊。
浩浩蕩蕩的依仗穿過了山間的道路,前方軍營在望了,劉光世掀開馬車的簾子,目光深邃地看著前方軍營裡飄蕩的武朝旗幟。
不多時,車隊抵達軍營,早已等待的將領從裡頭迎了出來,將劉光世一行引入軍營大帳,駐在此地的大將名叫聶朝,麾下精兵四萬餘,在劉光世的授意下佔領這邊已經兩個多月了。
穿過華容往東,既入洞庭湖區域。此時劉光世領軍三十餘萬,將洞庭湖北面的區域牢牢地佔據,只是洞庭湖以南嶽陽等地仍為各方爭奪之所,再往南的長沙此時以被陳凡佔據,女真人不來,怕是再無人能趕得走了。
淼淼洞庭湖,便是劉光世經營的大後方,一旦武朝全面崩潰,前線不可守,劉光世大軍入湖區死守,總能堅持一段時間。聶朝佔住華容後,幾次邀請劉光世來巡查,劉光世一直在經營前方,到得此時,才終於將北方面對粘罕的各項準備告一段落,趕了過來。
從襄樊南撤,將大軍在洞庭湖北面儘量散開,用了最大的力氣,保下儘量多的秋收的果實,幾個月來,劉光世四處奔波,頭髮幾乎熬成了全白,神色也有些疲憊。升帳之後,他對聶朝麾下的眾將領各有勉勵之言,待到眾人退去,聶朝又拿出各個賬目清單交由劉光世過目,劉光世在聶朝的注視中看了一遍。
某一刻,他撐著腦袋,輕聲道:“文開啊,你可曾想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嗎?”
聶朝字文開,聽到主帥詢問,拱手道:“我輩武人,死國而已。”
“嗯。”劉光世點了點頭,“所以你才想著,帶了人,殺去江寧救駕。”
聶朝雙手還拱在那裡,此時愣住了,大帳裡的氣氛肅殺起來,他低了低頭:“大帥明察,我輩武朝軍士,豈能在此時此刻,眼見太子被困絕地,而見死不救。大帥既然已經知道,話便好說得多了……”
“你可知,你們都會死在路上?”
“非我一人前行,非我一軍前行,非只我等死在路上,只要死的夠多,便能救出太子……我等先前灰心沮喪,乃是因為……上方無能,文臣亂政,故天下衰微至此,此時既然有太子這等明君,殺入江寧,抗擊女真數月而不言敗,我等豈能不為之死。”
“你可知,勸說你出兵的幕僚容曠,早已投了女真人了?”
聶朝微微愣了愣。
劉光世從身上拿出一疊信函來,推向前方:“這是……他與女真人私通的書信,你看看吧。”
“容曠如何了?他先前說要回家拜別母親……”聶朝拿起書信,顫抖著開啟看。
“他拜別母親是假,與女真人接頭是真,抓捕他時,他負隅頑抗……已經死了。”劉光世道,“但是我們搜出了這些書信。”
“容曠與末將自幼相識,他要與女真人接頭,不必出去,而且既然有書信往來,又為何要借探望母親之藉口出去冒險?”
“當是他既想安頓家人,又順道與接頭人見上一見吧,聶將軍,我這裡有全部的調查文書與過程,便是怕你不信,都已帶來了。”
“這些東西,豈知不是作偽?”
“你豈能如此懷疑我?”白髮的將軍看著他。
聶朝回望過來:“只因……容曠所言有理,是末將……想去勤王。”
“胡鬧。”劉光世一字一頓,“你中了女真人的計策了。”
大帳裡安靜下來,兩名將軍的目光對峙著,過了好一陣,聶朝拿著那些信函,目露悲色。
“容末將去……想一想。”
劉光世點了點頭,待到聶朝退至門邊上,方才開口:“聶將軍,本帥既來,不是毫無準備,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請三思。”
“……是。”
聶朝緩緩地退了出去。
大帳裡光線亮一陣,簾子放下後又暗下來,劉光世靜靜地坐著,目光晃動間,聽著外頭的聲音,過了一陣,有人進來,是隨行而來的幕僚。
“怎麼樣了?”
“看來……聶將軍尚未行衝動之舉。”
“這樣就好……”劉光世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聽得那幕僚道:“只要今日無事,聶將軍看來便不會發動,半個月後,大帥可以換掉他了……”
“唉……”
回應幕僚的,是劉光世重重的、疲憊的嘆息……
……
自周雍逃亡出海的幾個月以來,整個天下,幾乎都沒有平靜的地方。
長沙附近、洞庭湖區域周邊,大大小小的衝突與摩擦逐漸爆發,就像是水滴滴入了滾油裡,那油鍋便噼噼啪啪的不斷翻滾。
這些摩擦都不是大規模的軍事衝突,而是天下思變、人心各異的不斷衝撞,欲求自保的人們、彷徨無措的人們、英勇慷慨的人們、隨波逐流的人們……在各方勢力的操縱與拉攏下,逐漸的開始表態,開始爆發無數小規模的廝殺。
自七月開始,華夏軍的說客在行動,女真人的說客在行動,劉光世的說客在行動,心懷武朝自發而起的人們在行動,長沙周邊,從潭州(後世瀏陽)到平江、到汨羅、到湘陰、到臨湘,大大小小的勢力廝殺已經不知爆發了多少次。
七月中旬,平江知府容紀因遭遇兩次刺殺,被嚇得掛冠而走。
七月下旬,汨羅附近河山盜打著興復武朝的名義攻縣城,臨湘,號稱麻衣社的三百餘人帶刀上街,逼官府表態歸附劉光世,城內軍隊鎮壓,廝殺血流成河。
八月,駐有七千餘武朝守軍的湘陰在女真奸細與原長沙知府牛寶原的遊說下表態歸附女真,反抗者亦當即起義,城內廝殺達兩日之久,小半座城都被燒燬,此後,反抗者的人頭被掛在了城牆上。
八月中旬,八月下旬……類似的衝突不斷,這實際上也是秋收前後所有人囤積和掠奪物資的激烈表現,陳凡雖然拿下了長沙,但苗疆部隊的總數原本不多,守住城池已是極限,自江南撤來的幾支特種作戰隊伍活躍其,奪取了不少勝利物資,也遊說和爭取到了部分勢力對華夏軍的親善表態。
然而,到得九月初,原本駐於江南西路的三支投降漢軍共十四萬人開始往長沙方向拔營進發,長沙附近的大小力量爭端漸息。表態、又或是不表態卻在實質上投降女真的勢力,又逐漸多了起來。
……
夕陽西下,山間的硝煙瀰漫,血腥氣飄散開來。
逃亡計程車兵散向遠方,又或是被驅趕得跑過了田野,跳入附近的小河之中,漂向下游,散亂著屍體的戰場上,士兵勒住亂逃的戰馬,有的在清點傷員和俘虜,在被炮彈炸得奄奄一息的軍馬身上,刺下了槍尖。
身穿軟體頭戴鋼盔的卓永青手上提著人頭,走上山坡,渠慶坐在幾具屍體邊上,半身都是血,隨軍的大夫正將他左側身體的傷口包紮起來。
“啊,痛死了……”他咧著牙齒嘶嘶地抽冷氣。
卓永青取掉他頭上的紅纓鐵冠:“沒死就好了,搶了些馬,可以馱著你走。”
“是得快些走……你拿著人頭幹什麼?”
“湘北第一刀啊,給你看看。”
“晦氣……”渠慶咧了咧嘴,隨後又看看那人頭,“行了,別拿著到處走了,雖然是綠林人,以前還算是個英雄好漢,行俠仗義、接濟鄉鄰,除山匪的時候,也是英勇豪邁之人。去找劉取聲前,馮振那邊打探過情報,到最激烈的時候,這位好漢,可以考慮爭取。”
“也就是說,他帶著一千多人追殺過來,也有可能放過我們。”卓永青拿起那人頭,四目對視看了看。
“……”渠慶看他一眼,然後道,“痛死了。”
卓永青的問題自然沒有答案,九個多月以來,幾十次的生死,他們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危放在這小小的可能性上。卓永青將對方的人頭插在路邊的棍子上,再過來時,看見渠慶正在地上計算著附近的局勢。
“崇陽劉取聲、平江於大牙,兩邊若是串聯好了投女真,這一片就連起來了,百多里地,數萬軍民啊。於大牙這傢伙,看起來草莽出身義氣豪邁,臨到頭了做這種事——他是想拿你當投名狀,在女真人面前混個好眼緣……”
卓永青坐下來:“郭寶淮他們什麼時候殺到?”
“郭寶淮五萬人、於谷生四萬人,再加李投鶴四萬多人,三個方向,於谷生先到,估計五到七天之後,可以進抵平江一帶,光是漢軍,現在就十四萬,再加上陸續過來的,加上陸續投誠的……咱們這邊,就只長沙一萬五千多人,和我們這幫散兵遊勇……”
渠慶在泥土上畫地圖,畫到這裡,回頭看看,下方小小的戰場已經快清理乾淨,自己這邊的傷員基本得到了救治,但鐵血殺伐的痕跡與橫七豎八的屍體不會消除。他口中的話也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他幾乎被自己口中這懸殊而絕望的局勢給氣笑了。
“他母親的,這仗怎麼打啊……”渠慶找出了總參內部常用的罵人詞語。
卓永青也感嘆:“是啊。”
兩人在那兒唉聲嘆氣了一陣,過不多久,隊伍重整好了,便準備離開,渠慶用腳擦掉地上的圖畫,在卓永青的攙扶下,艱難地上馬。
“……還有五到七天,馮振那邊估計已經在使心眼了,於大牙那牲口擺我們一道,我們繞過去,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他給幹了……”
“聽你的。”
“你也想想啊,你什麼時候用過腦子,卓兄弟,我發現你出來以後越來越懶了,你在張村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
“渠大哥我這是信任你。”
“……算了,下次你戴紅帽子,挺好的,我不跟你搶了,反正你這腦子就算挨一炮炸了,也不算是咱們華夏軍的大損失。”
“哈哈哈哈……”
夕陽在天邊落下,剛剛經歷了廝殺的隊伍在最後的剪影裡朝山道的另一邊折去,卓永青那顯得已豪邁與爽朗的笑聲隨著傍晚的風傳過來了。
九月中旬,這只是長沙附近無數慘烈廝殺景象的一隅。不久之後,第一批多達十四萬人的投降漢軍就要抵達這裡,朝著僅有一萬餘人的陳凡部隊,發動第一波攻勢。
但不久之後,真正的第一波攻勢,是由陳凡首先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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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今天無更!五月的最後一天,很難不用這樣的一個標題,來表達我內心的喜悅之情。
這一個月以來,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今天領導還在家裡感嘆:“這個月真是過得太紮實了。”許多事情我都會在明天的總結裡回顧。大家接下來只需要面對那一個單章了,想起來真是有點感慨。
這個月更新了十五章……很顯然,下半年的量已經更完了……
——(∩_∩)O
月票與榜單都並非初衷,我只希望保持某種狀態,以相對健康的速度將這本書推進到結尾,嗯,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種美好的期待,而且已經持續了三個月,非常棒了,大家有沒有看到希望?
我都能猜到上一段的本章說會是什麼樣子……你們顯然不是真正的瞭解我……主要是我自己也還不瞭解。
三個半小時後,有人會驚歎,有人會歡呼,有人會嘆息,有人會眼紅,有人會泛著酸水在這裡那裡說腦殘書腦殘作者加腦殘讀者如何如何……有人會呼呼大睡。我會坐在電腦前,開始回味這個月以來的點點滴滴,寫完了第九集,過了生日,送走了贅婿的七週年,經歷了大家的喜怒哀樂、雞飛狗跳……
讓我們完成五月,迎接六月的到來吧。
——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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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們,狂歡結束啦!》——五月月票奪冠總結
首先,祝賀《贅婿》的書友們兒童節快樂。
這最後一個單章的標題原本想寫《五月月票痛失亞、季軍……但我們還是很快樂》,斟酌了一下,還是用了低調的題目。
昨晚過了十二點,確定拿到第一的時候,我沒有急著寫單章,今天已經過半了,五月的種種事情皆已塵埃落定,六月新一輪的喧囂又起,我想,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寫下這個陳結了,外界看的人應該不會太多,它更像是我們內部的一個慶祝。這樣的感覺很好,我很喜歡。
讓我們先說資料。
二零一八年的五月,這本書在各位書友的幫助下,奪得了月票榜的冠軍,票數最後定格在186249這個數字上,我們打破了起點月票榜有史以來的最高票數,超過一萬四千多票登頂。
在網文發展越來越迅速的趨勢下,我們的票數,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其他的作者輕鬆打破,但是以一個月十五章的更新,奪得月票榜榜首這種資料,我相信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不可能再現了。
除非我們自己來。
我剛才往前翻了好幾年的起點月票榜榜單,檢視了這些年曆史類書籍奪得總榜第一的資料,上一次是在16年石章魚的醫統江山,再往上是13年月關的醉枕江山,更往上可能也只有月關。也就是說,除月關、石章魚兩位大神外,我目前是起點歷史類第三位登頂總榜的作者。
寫完《贅婿》之後,我可能不會再寫歷史,能在它完結之前拿到月票總榜第一這個成就,它在成績上沒有遺憾了。
在爭奪月票榜的過程中,來過聯絡的票販子,五月登頂的過程中,我們沒有買過票販子手上任何的一張月票,這也是需要跟各位股東交代的事情。
在整個五月的爭榜過程裡,我一直說大家是股東——很多時候我們在很多場合會看見這樣那樣的鼓舞性句子,但這一次,我很高興它確實是真的。在這次爭榜過程中,我的出力甚少,在最初也並未預設任何的期待,它更多的只看這本書在過去的六七年裡在各位書友心中留下的重量,最後看到了非常厲害的東西。
接下來,我想跟大家說說這一個月裡,我所看到的爭榜過程、整個的輪廓。
但後來,大家看到的,盟主大盟層出不窮,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新讀者,訂閱了全文,投了月票,說是補償以前的欠款之類的……
沒有看到全貌的讀者們,大概會覺得爭榜這個事情,都靠幾個土豪、幾個大盟完完全全地撐著,如果只是這樣,我想我也不會這麼高興。
如大家最熟悉的菸灰吧,這次關於如何搶月票,如何振奮士氣,他是最清楚的——當然我以前覺得他是個簡單的土豪,我們加上微信半年,基本沒有聊過,我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這傢伙經常都是朋友圈裡走路步數最多的人,每天兩萬步甚至三萬步的走。
五月開始爭榜的時候,才看見有人說他是起點富豪榜幫首,是起點內部人員,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傻瓜富二代……我就想,誰見過累成這樣的富二代啊。
昨天呢,我向他詢問整個五月的全過程,有一句話,最讓我高興,他說他沒想到後來發現贅婿的內蘊這麼深,這是他相當輕鬆的一次爭第一。
其實如果只是三五土豪把這本書給撐了上去,我想我也不會這麼高興,土豪也好,大盟也好,普通的書友也好,其實爭榜的真正心情是什麼?我想,是希望發現大家都在看同一本書,發現大家都在出力,作為作者最自豪的,大概也是發現這樣的事情。群裡的“ZZX老爺”是個開上市醫藥公司的老總,最後的十多天,他每天晚上守到三點,看見月票榜有動靜就開始砸月票紅包。
凌晨三點啊,很多書友甚至不會看到他做了什麼,為的什麼呢?我想我也沒有那麼大的人格魅力。我想所有書友參加這次活動的心情都類似,我喜歡這本書,我們要一起搞事情,希望看到大家站在一起、都在認可自己認可的東西。
總之,五月就是在看起來非常磕磕絆絆的狀態裡開始的,一號,群裡的力氣就見底了,但是外頭的書友慢慢的出來,大盟“黑白8036”,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很沉默寡言的傢伙,他說“不能就這麼算了,對吧”,貓頭大盟“ivanLIN”,他有一天說,“可以破紀錄了”,我心想這傢伙莫非是在催稿?趕快回答“這個月不見得能有二十章啊”,他說“破的是月票榜記錄啊”……七號結束,我們多了一百多個盟主,我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自發地去發了月票包。
書友群呢,其實一直屬於在哀嚎的狀態,從頭到尾,能盡全力的朋友都在竭盡全力,大家投了票,拼命出去打廣告,新來的書友也都在幫忙,而且就我所見,還都在陸續出現。
當然,大家也相對佛系,有點小富即安的感覺,我們的月票拉開牧神始終是一萬票左右,我想這本書很多書友也是這樣,一旦覺得差不多了,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當個美男子了。所以一直到月中,大家的後勁都顯得不夠,拉不開,掉的也不多。
菸灰這傢伙呢,是個資本家,而且現實當中應該還是個很有侵略性的資本家,帶著一群佛系書友,到月中,受不了了,開始耍心機。他在群裡順勢跟人吵起來,然後把群退了。
群裡的氣氛頓時緊張了,大家在單章裡可以看到,那天我正在取舊書的路上,一幫人開始說,把大盟給懟走了啊,我嘆了口氣,好吧好吧,英明神武的作者來善後和拯救世界了。
先安慰一下他們,然後找菸灰,跟他道謝,在我的想象裡,接下來就靠我的單章力挽狂瀾,漂亮退場了。菸灰這傢伙說,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月票的事情說了你不用擔心就是不用擔心,我想好了的……
哦,那當然就明白了……
當時反正也沒商量其它的,我發我的單章,就把所有的事情給抖出來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們把大盟給懟跑了。牧神那邊的書友在單章裡留言:那我就先桀為敬了。他們看到了希望,之後月票一度又猛漲一波,我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個時候,“zzx老爺”他們在群裡問,還搞不搞?夫山說搞啊,老爺他們也懟上去了。
五月的整個過程,作為我,只能看到這樣的一個大輪廓,每一天我們都像是竭盡了全力,每一天,老書友新書友們又都在懟上去,大大小小的支援一直都在出現。只有到最後幾天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的助力,更本沒有見底,菸灰一直在為最後搶票可能鬧出的麼蛾子在做準備,在昨天的時候,其實我相信很多很多的書友也都在看著,等著應變。
牧神那邊在最後已經選擇放棄,我們這邊又都是佛系書友,否則要是最後一兩天爭搶起來,我還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也許會變成二十萬票?
所以,菸灰反而說,這次很輕鬆,因為他的輕鬆,我明白過來,有多少的朋友過來,一起撐起了五月爭榜的擔子。
謝謝你們能來,這才是作者最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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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各種各樣的書友:
菸灰這傢伙是個白手起家的年輕資本家,比我大不了幾歲,他的公司很大,這兩年一度進入人生的轉折期,我想或許是在尋找某些能夠付出一生的東西。如果是早兩年,他可能看不下去贅婿,但最近卻非常向往寧毅在前半段的心境,所以在爭榜的過程中他說,無非是遇上了。我想這對所有的書友也都類似,這個坑,無非是遇上了。五月的爭榜,在他可能只是個小小的遊戲,離開五月,他當然也有他新的征程,希望他能找到他所追求的。
老爺大我一輪,瘋起來整天熬夜,我偶爾白天醒來,發現他凌晨兩點給我發資訊,說不要睡去群裡搶紅包啊之類的……你開的什麼醫藥公司啊?吃的藥給我寄點好不……五月過去,希望他能夠好好地將作息調整過來吧。
老賊是個在新疆那種危險地方不知道在幹嘛的猥瑣土豪,整天惦記的就是高爾夫球,其實到現在我也沒確定,這個高爾夫,到底是那個高爾夫呢……還是其它的什麼高爾夫。群中盛傳這傢伙為了預防三十一號出麼蛾子,準備了三個黃金萌……牧神為什麼就不衝刺呢……
大友英傑依然是跟我同城市的不曾見過的土豪,也許有一天在城裡會遇上,當然我們應該都認不出對方。
其實這沒什麼,我們的管理都是耿直的少年,等人不光懟別人,他還懟過作者。但我覺得,有些率真的一面,也是挺有趣的事情。因為這傢伙不光懟人,從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將高度緊張的精神凝聚在這件事上,甚至為此焦慮失眠,我有時候想踹他,有時候也真覺得……這傢伙救不了了,這認真的瓜皮……
管理群裡都是這等瓜皮,當然各有其瓜,他們不光為了不透露訊息把我這麼偉大的作者踢出了群,覺得不夠爽還想拉我進去再踢我一次,而且他們每天還各種互懟,據說等人懟力場,力場懟等人,老賊出現懟他們兩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搶票之後這幫傢伙真把自己當神經病了。但我想,如果不是這樣的神經病風格,如果不是所有的書友或多或少都是這樣的風格,我們這次,可能也難以登頂。
當然,我們的群裡還有女裝正太妖孽,有漂亮的管理員夫山——如果不是夫山說懟上去,可能後來老爺他們多少也選擇觀望了。還有個特別喜歡賣萌的狗子,有一段時間我家領導被她帶壞了畫風,整天唸叨“我既會吃吃吃,還會嚶嚶嚶”之類之類的——她一個月在群裡發了四千多條資訊,昨天截圖給大家看,我算了一下,如果一條資訊平均有二十個字……這傢伙就比我更新還寫得多了。
還有各種各樣的書友、各種各樣的記憶,我想我沒辦法照著書評區或是粉絲榜一個一個地數下去了。五月過去,書還在繼續,我想大家都會留在這裡,甚至許多會一路同行到下本書,希望大家都能過得安好。
五月一號是勞動節,我們過了緊張勞動的一個月,六月一號是兒童節,請大家去生孩子……咳咳,不對,請大家像孩子一樣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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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這本書,其實一直都在讓我自己感到意外。
在開書的時候,我曾經預測過自己的成績,七年前當訂閱成績出現時,我仔細想過,我認為這是在我預期中,兩本書以後才能達到的地方。
七年之後,我一度放棄了月票榜了,僅僅將它當成一種遊戲,我一直很確定地想,這本書不可能再登頂,登頂是我下本書的計劃。
我沒想到,這個五月,它居然拿下了第一。
在這個月的開頭,書友群裡沒有人想到過,書評區裡恐怕也沒人奢望這樣的結果。我們總是在意外的地方,意外地獲得某些東西。
在爭榜的整個過程裡,幾乎所有的大盟、超大量的書友都在叮囑我:千萬慢一點,不要辜負了這本書。而往往是沒有訂閱的,一直在嚷著加快加快。我想,也正是大家真正認同了這本書的質量而不是更新以後,他們才選擇成為了大盟,選擇了一直跟進。
我們如今有236個盟主,黃金萌一個,白銀盟十二個。爭榜期間,新增盟主一百四十二位,還有數不清的書友付出了他們的幫助。
我不會辜負這本書的。
這裡可能是大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看到的最後一個單章了。祝大家都開心得像孩子一樣。
嗯,要不然……跟大家求個推薦票唄^_^
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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