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欺人太甚
曹葉注意到頭等艙內的氣氛突然發生了變化,有種無法擺脫的沉重壓迫感襲來,下意識地望過去,看見比她早一步上飛機的程菲坐在第二排座位上,正以非常尖銳的眼光瞪視著自己,那是充滿了嫉妒厭惡的目光。
這次南翔國際影城開業剪綵儀式,主辦方以《我的超酷保鏢》這部電影做宣傳,邀請了導演徐冠宏、男主角銀夕以及女主角程菲一同出席。雖然剪綵儀式是晚上才開始,但主辦方說下午有一個記者會,希望他們也能參加,公司就安排了同一班飛機前往上海。
自從這部電影拍完之後,程菲對曹葉的態度變得很奇怪,並不是刻意疏遠那種,而是好像避瘟神一樣,只要看見她,就會馬上調頭離開,如果是工作上無法避免的接觸,就會露出一副非常厭惡的表情處處針對她。
曹葉覺得自己本來就不受歡迎,也習慣了別人的白眼,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感到非常窘迫和難堪。自己的位置正好在程菲的前面,在接近三個小時的旅途中,若是被她一直這樣盯著,就算有椅背擋住了她的視線,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依然存在。
想到這些,曹葉佇足在自己的座位旁邊,渾身僵硬著,不敢坐下去。
袁子靈放好行李箱,坐到裡面靠窗的位置,看見曹葉站在通道上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納悶地問道:“曹小……曹葉,你怎麼不坐下?飛機快起飛了。”話剛出口就發現稱呼有問題,連忙改了口。
曹葉的視線遊移不定地轉來轉去,很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卻發覺程菲看自己的眼神由厭惡轉變成了鄙夷,好像在說“哼,又在博取銀夕的同情了”這樣的話。
毫不知情的袁子靈微笑著安慰她道:“你不會是害怕坐飛機吧?我也是第一次坐這隻大鳥——哎呀!”突然被銀夕用力地抓住了手臂,痛得慘叫一聲,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怎麼了?”曹葉神情緊張地打量著“銀夕”。
這一聲慘叫,不僅引來徐冠宏、程菲和陳敏關切的注視,還把空姐也驚動了,連忙過來檢視出了什麼事。
銀夕似乎覺得這樣很有趣而抿嘴偷笑,或許正是因為大家看不見它,才會放肆地將自己的額頭貼住袁子靈的額頭,用輕佻又強勢的口吻說道:“靈,不要亂說話,否則會讓別人起疑。現在我說一句,你跟著我說一句,明白了嗎?”
手臂被對方抓住無法動彈,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彼此相望,袁子靈總覺得自己的靈魂,會被那雙充滿魔魅的血紅色眼睛吸了進去,聞到銀夕身上無關乎本人意識持續散發出來的獨特香味,還有咚咚咚的心跳聲重重地在耳內迴響,連其他人呼喚的聲音也聽不到了。也許他們呼喚的並不是袁子靈,才無法傳達給她。
袁子靈羞紅了臉,呼吸也變得不自然起來,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下意識地用靈力抵擋企圖蠱惑她內心的力量。
“你明白的話,就閉一下眼睛。”銀夕認真地凝視著袁子靈,給她下了一種暗示,卻發現她不肯服從自己,甚至還想反抗。隨即目光一冷,用妖力封印了她的靈力。
“嗯……”袁子靈感到心臟好像被荊棘之鞭緊緊地勒住了,胸口一陣陣發痛,喘不過氣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痛苦地皺緊眉頭,不由自主地緊閉雙眼。
“銀夕,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曹葉嚇得方寸大亂,不停地追問起來。
程菲看見“銀夕”非常難受的樣子,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一把推開了曹葉,生氣地說道:“離銀夕遠點,你這個礙眼又礙事的女人。”
曹葉險些被推倒在地,幸好身後站著空姐,及時扶住了她,向空姐低頭道謝後,儘管覺得委屈,還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由於程菲突然靠了過來,銀夕雖然是隱身狀態,但是身體仍然存在於這個空間,看不見卻能被人碰到,不得不放開了袁子靈。
(又是這個噁心的女人,壞我的好事!)銀夕暗自咒罵,渾身散發出銳利的殺氣,在風刃放出的瞬間,發現袁子靈用眼神阻止自己,手中的風刃便消失了。
“銀夕,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去上海了。我送你去醫院吧。”程菲溫柔地說道。即使曾經被銀夕明確地拒絕了自己,心裡還是放不下這段迷戀的感情,期盼著總有一天銀夕能迴心轉意。
袁子靈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茫然地注視著程菲,猜想著這個女人和銀夕之間的關係,緩緩地說道:“謝謝你的關心!只是胸口有點悶,現在感覺好多了。”
空姐微微彎下身子,用充滿崇拜的眼神痴痴地望著“銀夕”,露出甜美的笑容:“如果你的身體沒有問題的話,請繫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袁子靈點了點頭,正準備拿起安全帶,程菲已經坐到旁邊,搶先幫自己繫好了安全帶,於是禮貌地朝她回以一個微笑。
此刻的袁子靈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笑容是浮現在銀夕俊美的臉上,可以一瞬間奪人魂魄。程菲露出心花怒放的表情,猶如親密戀人般挽起了她的手臂,用矯揉造作的語調撒嬌道:“銀夕,我很怕坐飛機,不過現在有你在身邊,好有安全感!我可以這樣摟著你嗎?”接著,將腦袋也靠在袁子靈的手臂上,滿臉幸福的笑。
(哇,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啊?對銀夕說出這種肉麻的話!)袁子靈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地望向銀夕。只見銀夕若無其事轉過身去,一屁股坐在袁子靈的大腿上,嚇得她叫了一聲。
“怎麼了,銀夕?”程菲抬起頭,愕然問道。
銀夕得意地笑,故意扭動屁股,在袁子靈腿上來回磨蹭。
袁子靈一臉拼命忍耐的表情,好不容易壓下了破口大罵的衝動,苦笑著對程菲說道:“沒事。”
就在這時,機艙內傳出廣播的聲音:“各位旅客,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請您在座位上坐好,繫好安全帶,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請您確認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頭頂上方的行李架內……”
空姐轉身離開的時候,發現曹葉還站在通道上,提醒她道:“曹小姐,請你趕緊回到座位上坐好。”
曹葉露出為難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座位。
空姐似乎明白過來,今天坐在頭等艙的客人她都認識,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委婉地說道:“程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讓我看一下你的登機牌嗎?”
程菲沒有理會空姐的話,銳利的視線掃向曹葉,猶如高傲的女王冷冷地說道:“你傻站著做什麼?坐到後面去。”
曹葉神色複雜地皺了皺眉,在心裡不停說服自己:只要不得罪程菲,坐在哪裡都一樣。這樣反而更好,不用再遭到她憎恨的目光了。
在陳敏旁邊的空位坐下,曹葉只覺得心裡莫名的難受極了,不是因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別的什麼感情,在胸口越積越沉重。突然鼻子裡有種酸澀的感覺,連眼眶都有點發熱了。
(這樣難看的自己,不能讓銀夕看見了。不,他根本就沒有看自己。)曹葉痛苦地咬緊了嘴唇,閉上眼睛,努力封閉自己的情感,想要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
中午十二點半,一行人終於到了下榻的酒店,與主辦方負責人一起吃過午飯,各自回房間休息。
袁子靈一進房間就倒在了床上,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在飛機上被銀夕一直坐在身上,動也不能動一下,更沒辦法享受頭等艙的美食,就連剛才坐商務車來酒店的路上,銀夕硬是擠在座位之間的狹小空間,也要坐在她的身上,害她差點窒息。
而讓袁子靈累得筋疲力盡的罪魁禍首銀夕,仍然興奮不已,就像是沒有玩夠的孩子,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靈,聽說上海的錦江樂園很好玩,我們去玩吧。”
“下午不是還有個記者會嗎?你自己玩去吧,讓我休息幾分鐘。”袁子靈不耐煩地嘟噥著,閉著眼睛推開了銀夕,又倒在床上繼續睡。
銀夕沉默了一會兒,看見她確實很疲憊的樣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下午三點鐘,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袁子靈,對外界一點反應也沒有。
敲了很久的門,還是無人回應,曹葉不禁有些著急了。記者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銀夕該不會又偷偷地溜出去遊玩了吧,怎麼辦才好。
程菲和陳敏小聲商量著什麼從房間裡出來,發現曹葉茫然無措地佇立在銀夕的房間門前,程菲臉上的笑容換成了露骨的憤怒,帶著惡狠狠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曹葉,又想勾引男人上床嗎?呵呵,你這次似乎不太順利的樣子,被拒之門外了。哼!也不找塊鏡子照照你那副德行,你配得上銀夕嗎?”
對方的語氣和態度明顯充滿了傲慢和嘲諷,曹葉有一股衝動想要反駁程菲自己沒有勾引任何人,但是她同時也注意到最後一句話說得沒錯,自己的確配不上銀夕,最終選擇了保持沉默。
程菲這種刁蠻任性的壞脾氣,陳敏也是無可奈何,一般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只要程菲不鬧出什麼大事,幾乎不會管她。即使現在程菲將曹葉罵得一文不值,狗血淋頭,陳敏也沒想要阻止她。
“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我會陪銀夕去記者會,趕緊給我滾得遠遠的,看見你就倒胃口。”程菲知道曹葉性格懦弱好欺負,更加變本加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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