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傷害心愛之人的痛
袁子靈拿著洗好的布條返回銀夕的身邊,解開它脖子上系得整整齊齊,被鮮血侵染而失去原有顏色的領帶,然後儘量避免不碰到傷口,緩慢地脫下西裝和襯衣,每個動作輕柔的好像對待初生的嬰兒般。
儘管心理有所準備,當袁子靈看到露出的傷口時,還是感到膽顫心驚,倏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看上去是利劍擦過鎖骨刺穿了左肩,雖然不算是致命傷,但是這樣的出血量,就算銀夕的生命力再強,也會因出血過多而死。
袁子靈心疼得要命,緊皺眉頭,用溼布條溫柔又仔細地擦掉傷口周圍的血跡,然後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傷口,總算是止住了出血。
肩上的傷處理完畢之後,袁子靈又拿起一塊布條,將銀夕受傷的右手也包紮好。
本來應該馬上將銀夕帶回酒店休息,袁子靈又擔心它的傷口經不起折騰,不敢隨便移動它的身體。只有等銀夕稍微恢復點力氣再說,於是將襯衣和西裝蓋在它的身上,至少可以讓它暖和一些。
“銀夕,你覺得怎麼樣?還很痛是不是?”發現銀夕彷徨的視線忽然定在自己身上,袁子靈急切地詢問,用布條為它擦拭額頭流出的冷汗。
終於看清楚袁子靈為自己緊張不已的樣子,銀夕心裡開心得想笑,但是剛剛牽動嘴角,便從喉嚨裡溢位痛苦的喘息聲,不禁皺起英挺的眉,再次咬緊了牙關。身體的每個地方都很痛,一種麻痺神經的刺痛,明明體力和精神已經到達極限了,卻還是強忍著疲憊,維持著最後幾分清醒。
(如果讓她知道把我傷成這樣的是她自己,一定會深感內疚吧。)一想到這裡,銀夕就不敢在袁子靈面前露出自己在忍受痛苦的表情,將全身緊繃的肌肉勉強放鬆下來,舒展眉頭,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有氣無力地調侃道:“地上又冷又硬,如果可以睡在你的腿上,或許可以舒服很多。”
“色狼。”袁子靈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雖然一臉不情願的樣子,還是以跪坐的姿勢,讓銀夕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羞怯地低聲問:“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銀夕靜靜地凝視著袁子靈,心情變得很複雜。和袁子靈在一起,原本就有心理準備遲早會死在她手上,可是遇到今天這種情況,真是有種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的感覺。
袁子靈也低頭看著銀夕,俊美的臉蒼白得嚇人,那雙緋紅的眼睛完全沒有一點精神,虛弱的樣子實在是令人心疼。
忽然想起那個危險的半妖,袁子靈心裡一慌,回頭看見珂男仍然倒在那裡沒有動靜,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這種兩敗俱傷的結果,讓她不敢想象當時的戰鬥有多麼的激烈,心想能把銀夕傷成這樣,對方肯定是個很厲害的妖魔,還是趁它沒有醒過來之前,趕緊離開這裡。
“銀夕,還能變回狐狸嗎?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帶你回酒店。”
“嗯?”銀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雖然妖力沒有了,變回狐狸還是不成問題。”
白光一閃,渾身雪白的狐狸出現在袁子靈的大腿上,包紮的布條在它嬌小的身體上鬆散開來。
袁子靈重新為狐狸包紮好,像對待易碎品似的把它抱了起來,處理完現場留下的東西,朝著出口走去。
站在十字路口,對於完全陌生的上海,袁子靈不得不再次詢問銀夕該往哪個方向走,卻發現小狐狸在自己懷裡睡著了,又不忍心叫醒它,只好硬著頭皮到處問路。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沉,過往的行人也越來越少,為了盡快回到酒店,袁子靈最後連輕功也用上了。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時間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袁子靈將狐狸放在床上,為它蓋好了被子,然後開啟房間裡的空調。
她聞到自己身上有股血腥味,於是到浴室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後,被濃濃的睡意侵襲,想也不想就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裡,呼呼大睡。
第二天清晨,上海還籠罩著溼冷的大霧。
袁子靈迷迷糊糊之中,感到身體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得無法動彈,很不舒服地睜開了眼睛,看見人類姿態的銀夕正死死地抱住自己,擺出一副垂涎三尺的壞笑表情盯著自己,而且還是光著身子,就這樣面對面毫無保留展現著它充滿魅力的軀體。更可怕的是,那隱隱透著力量的男性器官,居然就放在她兩腿之間最敏感的地方。
“啊——!”袁子靈下一瞬間爆發出的尖叫足以震動整個酒店,拼命地推開了銀夕,從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幾乎是摔到了床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滿臉通紅得好像煮熟的蝦子。
銀夕優雅地坐起來,欣賞著袁子靈驚慌失措的樣子,連半點想要遮掩隱私部位的意思都沒有,意猶未盡地衝她微笑:“靈,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我還沒抱夠呢。”
“臭狐妖,你、你……你對我做、做了……什麼?”袁子靈臉上夾雜著焦躁、不安、緊張、憤怒和激動的表情,恨不得將這個膽大妄為無恥混蛋的狐妖大卸八塊。她目光兇狠地瞪過去,在看到銀夕裸露的白皙光滑的結實胸膛後,又馬上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你、你趕緊給我把衣服穿上!”
銀夕覺得有趣似的下床,恬不知恥地站在她的面前,更像是故意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完美肉體,用誘惑人的低沉語調說道:“可是我沒有衣服可穿,你要我怎麼辦?”
昨晚是自己把銀夕的衣服都留在了錦江樂園的垃圾筒裡,但是為什麼它連褲子也沒穿?袁子靈氣不打一處來,聲嘶力竭地大吼:“你至少該把褲子穿上,我並沒有扔掉你的褲子。”
“髒了,我扔掉了。”銀夕輕描淡寫地說,嘴角揚起壞笑。
袁子靈這下肺都快氣炸了,喘著粗氣,不知如何是好。過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轉身到浴室拿了一張大浴巾出來,毫不客氣地扔到銀夕的頭上,命令道:“圍上這個。”
銀夕扯下浴巾,圍在自己的腰身上,繼續調笑道:“你不能讓我這個樣子坐飛機回香港吧?就算我使用隱身不讓普通人看見,可是你不介意嗎?如果不介意,這個樣子也行,隨時可以讓你一飽眼福。”
“夠了,臭狐妖。我不會跟你一起走,你的工作我已經做完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分道揚鑣。”袁子靈轉身離開,肩膀卻被銀夕一把抓住,不由得怒道:“放開我!”
“靈,別走。”銀夕從身後溫柔地抱住她,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像是依依不捨的戀人,在她耳邊喃喃道:“不要離開我。靈,不是答應我,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嗎?即使被你殺掉,我也心甘情願。”
袁子靈驀地一怔,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試探著問道:“銀夕,昨晚我對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銀夕平靜地回答,後悔自己一時嘴快,說錯了話。
這種異常的平靜更像是隱瞞了什麼,袁子靈非常在意銀夕左肩的劍傷,和右手上的割傷,總覺得很不對勁,於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你怎麼受的傷?背叛……那個半妖所說的‘被自己珍惜的人背叛’是什麼意思?”
“……”銀夕眼中的掙扎一閃而過,無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時時刻刻都用言語調戲自己的銀夕,今天竟然沉默不語,實在有點反常。袁子靈加深了自己的懷疑,朝著最壞的方向思考了一會兒,神色凝重地說道:“銀夕,是我傷了你,對不對?是我用劍刺傷了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這樣。”銀夕雖然加強了語氣,但是卻帶著明顯的言不由衷,還有些慌了。
袁子靈明白了過來,露出深受打擊的痛苦表情,眼眶裡一陣發熱,掙扎著想要推開銀夕的懷抱,反而被它抱得更緊,傷心地說道:“我已經傷害了你兩次,我是驅魔師,隨時都會再傷害到你,不能再留在你的身邊。銀夕,讓我走吧!”
銀夕斷然拒絕:“不!昨晚你只是被鎖魂控制了,並不是出於你的自願。我不會放你走,你只是屬於我的!”
“就算不是我有意傷害你,但也是事實。我無法忍受自己傷害你,銀夕,我忍受不了這種痛苦,親手傷害你的痛苦,失去你的痛苦,我忍受不了。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袁子靈只覺得胸口痛得無法呼吸,表情終於崩潰了,再也無法忍住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從眼角淌落。
懷中心愛的人不斷啜泣著,身體也顫抖不已,讓銀夕的心全亂了。
銀夕將袁子靈轉過來面對著自己,無奈地嘆了口氣,柔軟的嘴唇輕輕拂過她的臉龐,接著貼上她的唇瓣,以親吻的方式想讓她冷靜下來。只是銀夕還不太確定,這種在戲裡學來的東西,對袁子靈是否管用。
或許起了一些作用。袁子靈難得的沒有拒絕這個吻,也沒有因害羞而閉上雙眼,而是深深地凝視著銀夕,好像要將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傾注進去,伸手抱緊了銀夕,熱烈地回應著。
結束了漫長的深吻之後,銀夕看著臉上泛起紅潮,呼吸不暢的袁子靈,露出溫柔的淺笑,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靈,你這個小傻瓜,忘記我以前怎麼傷害你了嗎?如果說無法忍受傷害心愛之人的痛苦,那麼應該是我更不能忍受才對。以前的我,處處想置你於死地,你都還一直纏著我不放,現在只不過是你對我施以小懲大誡,你自己就想逃跑了嗎?真不像你的性格啊。”
袁子靈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又氣又好笑地說道:“這麼說來,還是我便宜你了。”
“沒錯,就是這樣。”銀夕淡淡地說,一臉壞笑地眨了眨紅寶石般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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