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十六章 夢魘
輕盈地降落到地面，袁子靈抬頭望著樓頂上嚇得魂飛魄散的張醫生和護士們，天真無邪地露出一臉笑眯眯的表情，接著朝周圍一看，頓時傻眼了。
從來沒有見過的建築物高低錯落鱗次櫛比，身著花花綠綠古怪服飾，裝束奇異的人，更令她吃驚的是那些在馬路上奔跑的各種各樣的怪物，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這……這是什麼地方啊？”袁子靈瞠目結舌，在現代人眼中再普通不過的高樓大廈、汽車等事物，卻讓她無法接受，甚至覺得恐怖。
逃。這一刻，害怕未知恐懼的袁子靈只想逃跑，逃得越遠越好。
袁子靈不遺餘力地沿街狂奔，然而途中所見到的景象，都陌生得令她焦躁不安，恐慌而無助。
夜色降臨，袁子靈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公園裡停下了腳步，筋疲力盡地倒在一棵樹下，慢慢地平復狂亂的心跳和呼吸。只有在這個沒有明顯建築物和汽車的地方，她才能稍稍安心下來。
周圍一片寂靜，偶爾有人從袁子靈面前經過，但是都沒有去理會她，反而讓她沒那麼緊張。
袁子靈抬頭望著夜空，那亙古不變的星星依然璀璨美麗，月亮也升上了天空。這個世界，或許只剩下這片熟悉的天空。袁子靈漸漸冷靜了下來，雖然還是會感到無助，卻沒有那麼害怕了。
實在睏倦難擋，又餓得要命，袁子靈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會不會餓死在這裡呢？這樣想著的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微風徐徐，夜色已深。
……
門前的幾株桃花盛開了，飄送著淡淡香氣。
袁子靈靜靜地站在樹下抬頭仰望，忽然一陣風吹來，粉色的花瓣紛紛飄落，如夢如幻，竟有一種淒涼的美。
“子靈，肚子好餓，做晚飯吃吧！”袁子傑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用近乎撒嬌的語氣說道。明明是兄長，卻總是喜歡依賴妹妹，還很粘人。因為母親在袁子靈七歲那年就去世了，父親又不擅長做家務，於是洗衣做飯、針織女紅之類的事情，便落到還很嬌小的袁子靈身上。
“餓死鬼投胎啊！太陽還沒有下山，你就餓了。你的柴劈完了沒有？只知道吃！”袁子靈露出了苦笑，不管嘴上怎麼說，人已經進了廚房。
袁子傑得意地說道：“早就劈完了，我連後天要用的柴火都劈了，厲害吧！”
不知道為什麼，袁子靈覺得那個笑容很溫暖，很幸福，鼻子裡不由得一陣酸澀，竟有種想哭的感覺，又怕被對方發現，轉身不再理會他，獨自忙活著。
沒過多久，飯菜便做好了。
在桌上擺好美味的菜餚，袁一念聞著菜香從臥室走了出來，面露和藹的微笑：“子傑，去把酒拿出來，陪爹好好地喝幾杯。”
袁子傑高興地應了一聲，正要去拿酒，卻被袁子靈嚴厲地教訓了。
“不許去！爹，你最近太過勞累了，還喝酒對身體不好。”袁子靈知道，父親和大哥瞞著自己深夜出去捉鬼降妖，有時還會因此出門好幾天，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有可能是妖魔出現得太多了，他們幾乎每天都是快要天亮了才疲憊不堪的回來。只是他們不說出來是怕自己擔心，那自己也只好假裝不知道為好。
袁一念帶著遺憾的表情半抱怨道：“難得子靈做了我最喜歡吃的麻辣兔肉，卻是有菜無酒，沒法下口！”
袁子靈用筷子夾了青菜，放進袁一念的碗中，悻悻地說道：“那兔肉你也別吃了，就吃青菜吧！”
看著袁子靈一副當家作主又似是鬧彆扭的樣子，袁一念不由苦笑，以前那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已是亭亭玉立，越來越像自己的妻子。恍惚間，妻子天真爛漫的動人神態浮現眼前，那燦爛的笑臉，如同盛夏的光輝一般，令人沉醉。
袁一念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像往常一樣撫摸著袁子靈的頭，沒有說話。
感受著父親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溫柔的撫摸，袁子靈沉浸在無比的幸福當中，內心也覺得非常安心和平靜，對父親露出微笑：“爹，吃飯吧！”
在這充滿溫馨的氣氛中，袁子傑卻做著大煞風景的事，坐在桌前狼吞虎嚥，吃相難看之極。
吃過晚飯，袁子靈正準備收拾碗筷，突然一陣強風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明明鎖好了門窗，怎麼會有風？）袁子靈用手擋風，微微眯著眼睛等待風停。
不一會兒，風停了。一位銀髮紅瞳，長著狐狸耳朵的俊美少年，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袁子靈不禁瞠大雙眼，失聲道：“狐妖！？”
銀夕輕輕挑眉，不可一世的抬起下巴，嗤笑道：“原來你還記得我啊！真有點受寵若驚了！”
“雷電神敕！斬妖縛邪！急急如律令！”巨大的靈力從袁一念身體裡釋放出來，手中的靈符放出白光，一道白銀般的閃電從銀夕的頭頂劈落。
銀夕滿臉不屑的神情，優雅地一揮衣袖，如同揮開灰塵般把閃電打落了，還故意挑釁道：“就憑這點小伎倆也想降我？”
周圍的妖氣變得更加濃烈起來，劍拔弩張。
袁一念面色鐵青，狠狠地瞪著銀夕。對方的妖力遠比自己的靈力高出許多，與以往遇見的妖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就算和袁子傑聯手，也不可能戰勝它。
沉吟了一下，袁一念將視線轉到袁子靈身上，見她渾身顫抖，死死地盯著銀夕，似乎不僅僅只是恐懼那麼簡單，還有被對方羞辱過的不甘和憤怒。不能把子靈捲進來，如果袁家註定要遭受滅門的劫難，也要拼死保住這最後的希望。
“子靈，快逃！”
聽到父親的叫喊聲，袁子靈回頭望了袁一念一眼，卻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集中精神結起手印，念出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隨著最後一個手印完成，清冽的靈氣一瞬間爆發開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銀夕凝視著她的動作，用盡全力使出了龍捲攻擊。
兩股強大的力量相撞，引起了爆炸，震得整個屋子都在不斷地搖晃，塵土飛揚。
爆炸時所產生的衝擊波將所有人都掀翻。
銀夕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勉強站穩了身子，但是被對方的法術震傷，鮮血湧上喉嚨，猛地吐了出來。
這個女人是個危險的存在。銀夕血紅的眼睛透出殘虐的光芒，殺氣凜人地瞪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袁子靈，將妖力化成了風刃。
無數的風刃就像一張大網鋪天蓋地般襲過來，令人無處可逃。然而，就在風刃擊中袁子靈之前，袁子傑毅然擋在了她的身前，結果被風刃割得全身血肉模糊。回頭看著安然無恙的妹妹，他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無力地倒了下去。
“……哥……”視野變成一片通紅，袁子靈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頹然跪倒在地，把渾身是血，氣若遊絲的袁子傑抱進了懷裡，眼淚唰唰地流了出來，滿臉慌亂無助與痛苦不堪的表情：“哥，不要！不要死！哥……不要離開我……不要死……”
“不要哭，子靈。”袁子傑很想說出來，可是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微微張著嘴唇，只覺得眼皮很沉重，已經無法再看清妹妹那傷心流淚的模樣，無法再安慰她，最後連耳邊的呼喊聲也消失了。
最親愛的哥哥死在自己的懷裡，袁子靈感到胸口好疼，就好像心臟被誰挖空了，疼得令人窒息，體溫也像是被奪走了一般，渾身發冷。
看到袁子靈露出那樣痛苦的表情，銀夕的心情愉快起來，嘴角逸出一絲陰森邪惡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朝她走去。
“子靈，危險！”袁一念連忙抽出幾道靈符，吟誦咒語：“天雷隱隱，神雷轟轟。龍雷大作，水雷翻波。社令雷火，霹靂縱橫。神威一發，斬滅邪精……”
為了保護袁子靈，袁一念只有發動更厲害的法術，但是越厲害的法術，需要準備的時間就越長，何況現在已經沒有了袁子傑的掩護，這簡直就是在拼死一搏，因為他沒得選擇。
銀夕當然不會給袁一念任何的機會對付自己，搶在咒語未唸完之前，向他發動了攻擊。
妖力的龍捲風，直接將袁一念的頭顱割了下來。隨著不斷噴出的鮮血，他的身體也跟著倒在地上。在“咚！”的一聲之後，死寂籠罩了現場。
袁子靈聽到父親的呼喊，從悲傷中清醒過來，看到的竟是父親被狐妖殘忍殺害，身首異處的畫面，腦子變成了一片空白。
銀夕步步緊逼而來，踏著勾魂的足音，嗤笑道：“不會讓你死得跟他們一樣容易，我會慢慢地折磨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瞬間失去兩位親人的沉重打擊，讓袁子靈徹底地喪失了理智，精神也隨之崩潰，只剩下滿腔的仇恨和憤怒，融合了犬神之力的靈力一下子失控暴走了。
銀夕將妖力催升至極限，仍然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靈力衝擊，整個人被拋到了空中，轉瞬消失。
而在現實世界裡，趁著袁子靈做噩夢時，想要偷襲她的幾隻低階妖魔，被突然從她身體裡爆發出的靈力擊中，化成點點熒光升上天空消失了。
袁子靈從夢中驚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全然不知道自己剛才處於危險之中，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歪打正著吧。不過，在夢裡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樣的事情寧願永遠都只是一場夢，不要有實現的一天，也不想再在夢裡經歷這種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