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原形畢露
夜已深沉，別墅一樓的大廳正處在愁雲慘霧的氣氛裡。
每個人都一籌莫展，默不作聲，想著明天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始料不及的事情，擔心與魔族的戰鬥將會導致怎樣的後果，最後又能否戰勝魔族。考慮著這些種種問題，誰也不願意回房去睡，也無法安心入眠。
二樓其中一間客房內，明亮的燈光映照著袁子靈略顯憔悴的面容，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身心疲憊，連晚飯都沒有吃，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護著仍然昏迷不醒的銀夕。
不知道什麼時候，銀夕緩緩睜開了眼睛，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便喚了一聲仍處於出神狀態的袁子靈：“靈，我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救了我？”
袁子靈聽到聲音回過神，看見銀夕已經醒了過來，無精打採的臉上回復喜悅的笑容，彷彿快要哭出來似地說道：“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是玄月殿下救了你。他說你中了異世界魔物的毒，雖然沒有性命之危，但是沒有辦法完全清除，要慢慢調理，所以這幾天你的妖力只能勉強維持人形，身體也無法行動自如。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地方暫時還很安全。”
“玄月殿下？！靈，你說的是萬妖國現任的犬神嗎？我盜走了鎮國天珠，他應該抓我回萬妖國治罪才是，怎麼會來救我？”銀夕疑惑地皺起眉頭，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事情是這樣的……”袁子靈毫不隱瞞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銀夕，因為意識到自己的責任重大，早已做好隨時喪命的覺悟，所以只想好好地珍惜兩人最後相處的時間，不要懷抱著遺憾而死。雖然不想把銀夕拉入這場戰爭，但是就算自己刻意隱瞞，其他人也會告訴銀夕真相，到時只會讓銀夕覺得自己欺騙它而生氣。
聽完袁子靈的話，銀夕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抓住她的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為什麼是你？為什麼要你去對付異世界魔族？連真魔王都殺不了那個魔王，憑什麼要你一個人去送死？驅除異世界魔族是萬妖國神靈的責任，不是你！不行，你不許去！我不准你去！”
“銀夕，你冷靜點聽我說！”袁子靈無奈之下，緊緊地抱住情緒失控的銀夕，勸慰道：“我是真魔王的女兒，只有我才能發動煜光魔法陣。玄月殿下他們並不是叫我一個人去送死，他們也會全力以赴地保護這個世界。其實他們完全可以不顧地球，封閉光之邊界，阻止魔族入侵萬妖國，但他們並沒有這麼做。而且，如果不是玄月殿下預感到你有危險，及時出手相救，我已經失去你了。銀夕，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不管我們的身份有多矛盾衝突，即使已經註定沒有永遠，沒有結果，我愛你的心永遠不會改變，一輩子都不會改變！銀夕，我愛你！”
“……靈，我也愛你！”銀夕總算安靜下來，兩隻手也緊緊回抱著袁子靈，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儘管心裡感到異常難受，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頭頂的狐狸耳朵無力地垂下，面色焦慮的糾結眉心，緊抿著蒼白的雙唇，緋紅色的眼眸也染上了陰鬱的色彩。為了不讓袁子靈看到自己這副表情，銀夕把頭低了下去。
兩人相擁著沉默了一段時間，銀夕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靈，曹葉呢？她沒事吧？”
袁子靈心中一怔，想起銀夕拼死護住曹葉的情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便湧了上來，慢慢地推開了銀夕，沉聲說道：“她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天龍已經用魔法給她治癒了，現在在另一間房休息。”
“她沒事就好。”銀夕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銀夕……這樣好嗎？曹小姐她……”袁子靈欲言又止，把頭偏向一邊，臉上帶著猶豫不決的表情，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說了出來：“曹小姐始終都只是普通人，我們不能把她也牽扯進來。我知道，你很重視曹小姐，你那麼不要命地保護她，自然也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險。如果——你選擇和她在一起，就帶她離開這裡，遠離這場戰爭，我會祝福你們……”
“笨蛋，說什麼傻話？”銀夕不悅地打斷了袁子靈的話，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十分認真地說道：“靈，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肯相信，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曹葉是我來到這個人類世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也是她讓我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還讓我成為了眾所矚目的大明星，得到億萬粉絲的崇拜和愛慕，過著充實而又滿足的生活，這些都是我以前從來不敢奢望的東西，所以我很感謝她給予我這一切，不希望她受到半點傷害和委屈，但最多隻是把她當成妹妹一樣呵護而已。再說，我是狐妖啊，她一個普通人類，如果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一定嚇得退避三舍，不願再見我了吧。這件事遲早都會曝光，倒不如現在我就去告訴她好了，讓她趕緊離開這裡。”
銀夕說完就要下床去找曹葉，但是那完全不聽使喚的身體，險些讓它栽倒在地，幸好被袁子靈及時扶住，只好再躺回床上。
“你身上的毒還沒有完全清除，不能亂動，這件事就讓我幫你去辦。更何況你現在這個樣子，狐狸耳朵都露出來了，萬一把她嚇死了怎麼辦？”袁子靈帶著開玩笑的語氣笑了笑，替銀夕蓋好被子。
這時，站在門外無意偷聽到他們談話的曹葉，整個人呆住了，手腳都冰涼的可怕，只覺得心亂如麻。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慌張而不知所措的她走出了房間，經過這裡時聽到了銀夕的聲音，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曹葉原本想要敲門進去，卻不料聽到銀夕自認是狐妖的事情，如此令人震驚，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妖怪的存在，而且就在自己的身邊，卻一直沒有察覺到。
“不可能！銀夕不可能是妖怪！這絕對不可能！”曹葉在心中不斷地大喊著，臉上卻露出明顯動搖的神色，渾身顫抖不止。
“你在這裡幹什麼？”身後冷不防傳來傲然的質問，曹葉嚇得跳了起來，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只見一位身穿雪白長袍的俊美男子，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正嚴厲地瞪著自己。
不一會兒，這裡的情況似乎已經驚動了客廳裡的人，全都來到這裡。
面對一群古裝打扮的陌生臉孔，曹葉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或許是在拍古裝戲的錄影廠，因為害怕而過度緊張，怯生生地後退了好幾步，後背就這樣撞到了房門上，帶著顫抖的聲音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我想找銀夕。”
玄月微微皺眉，沉吟道：“被發現了。看來只能消除她的記憶了。”
“這樣就要消除她的記憶嗎？不太好吧。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子靈的朋友啊，有權利知道這些吧。”妖姬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曹葉。曾經被玄月消除過記憶的她，內心始終對這種做法有些牴觸和討厭。
天龍轉過身面對著妖姬，冷冰冰的神色稍緩，恭敬地說道：“女王陛下，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這裡，可能已經發現了什麼，有些事情絕對不能讓人類知道，萬一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必須消除她的記憶才行。本來就不該帶她來到這裡，當時就應該消除她的記憶，隨便把她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即可。”
“天龍，隨隨便便就把一個受傷昏迷的人扔下不管，你這說法也太不負責了吧。”妖姬有些生氣，一時沒辦法反駁對方，求助般地望向德貞，心想溫柔善良的他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德貞微微苦笑之後，語氣溫和地說道：“既然曹葉是袁子靈和銀夕的朋友，不如讓他們來處理這件事吧。玄月殿下，你意下如何？”
玄月沉默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對此實在看不過去的林天樂已經走上前來，把仍然不停顫抖著的曹葉拉到自己身邊護住，冷靜沉著地對上玄月逐漸銳利的雙眸，正色道：“堂堂萬妖國的犬神，欺負一個弱小的人類，就不怕被人恥笑？大敵當前，劫難將至，誰能保證我們都能安然度過，又何必在這件事上斤斤計較！沒有人有權利消除一個人的記憶，就算是神也不行！曹小姐的去留，讓她自己決定，如果她決定留下來，我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聽到這番話，玄月不由得大怒：“林天樂，魔族的力量深不可測，你連保護自己都成問題，還敢大言不慚保護別人？”
銀夕注意到門外的騷動，奇怪地問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袁子靈望了房門一眼，然後回頭看著銀夕：“我去看看。曹小姐的事，我會替你處理好的，不用擔心。你累了，先睡一會兒吧。”
銀夕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假裝睡覺。因為放心不下曹葉的事情，又讓袁子靈獨自承受著重擔，而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夠強大，充其量就是一隻井底之蛙，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感到一陣無奈。
袁子靈開啟房門看見大家都在，勉強打起精神想要笑臉相迎，忽然發現曹葉站在林天樂身邊，便猜到了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刻意壓低聲音說道：“銀夕剛剛睡下了，有什麼話還是到客廳再說吧。曹小姐，你不用害怕，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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