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林天樂的災難日
林天樂無法說出真相，心裡很清楚陳震雄不是那種幾句謊言就可以打發的人物，為難地皺起了眉頭：“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我們最初不是有個約定，我暗中幫你處理那些非人類的案子，你不干涉和過問我所做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陳震雄在心裡苦笑。他總是喜歡什麼事情都獨自一人扛著，原以為做了警察可以幫上他的忙，結果反而要依靠他才能破案，連關心他，想為他做些什麼，也只會令他困惑和煩惱。沒想到自己是如此沒用，如此的可笑。
過了一會兒，陳震雄恢復嚴肅的表情，賭氣似地做出決定：“好，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那你就繼續遵守我們的約定。銀夕的案子是另一組在處理，我會把你的話通知到那邊。吸血鬼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有人目睹臧岦新好幾次出現在案發現場，我們懷疑可能與他有關，可是怎麼找也找不到他，又沒有他離境的記錄。今天拿到搜查令去他家裡搜查，也沒發現什麼線索。根據出版社那邊的口供，他已經失蹤了十天左右，你幫我把他找出來。”
林天樂頓時勃然大怒：“又是吸血鬼的案子，我不是叫你不要再碰了嗎？你怎麼總是不聽我的！”
突然間大聲呵斥，引來周圍其他客人異樣的目光，林天樂困窘地低下了頭。
果然如意料中地發飆了。陳震雄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心裡卻很不是滋味，義正辭嚴地說道：“你不是我的上司，憑什麼命令我？我是一名警務人員，有責任維護社會治安，保護市民安全，阻止罪惡的發生，就算兇手真是吸血鬼、惡魔，我也不會畏懼退縮，拼死也要抓到他們。”
林天樂對此無可奈何，從懂事起就相識的朋友，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陳震雄的本性，想讓他放棄查案，比讓他放棄當警察還要難。林天樂不想失去這位好朋友，更不希望他以身犯險，故意露出嘲諷的笑容：“就算被你抓到了又如何？拿香港法律來制裁惡魔嗎？真是好笑。你知道現在入侵地球的魔族到底有多少嗎？你能抓幾個？你瞭解他們的能力嗎？至今為止，被他們吸過血的人類不知道有多少變成了他們的同類。陳震雄，我不希望你也變成吸血鬼，到時你要我怎麼辦？親手殺了你嗎？我……下不了手！”
陳震雄目瞪口呆，面對好友痛苦的表情，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之前從未察覺到林天樂有如此不安的心情，陳震雄相信這種情況真的不幸發生了，到最後林天樂寧願自我犧牲，也不會選擇殺掉朋友。
“對不起。”陳震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有脫口而出的道歉，然後沉默了。
兩人相對無語。
過了好一會，林天樂深深地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無力地說道：“我沒有理由再阻止你，也無法留在你身邊保護你，只希望你不要死在我前面。對不起，老友，保重了。”說完，放下買單的錢，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館。
“林天樂！”陳震雄連忙站起來呼喚了一聲，想要留住他，可是喉嚨深處好像被什麼整個堵住，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天樂離去。
回到車上，林天樂沒有馬上開車離開，沮喪地把頭埋在方向盤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的來電鈴聲突然響起。
林天樂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看見螢幕上顯示奶奶，腦中有種糟糕的預感閃過，硬著頭皮接通了電話：“奶奶，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你的口氣，是不想接奶奶的電話吧。”另一頭傳來林鄭美琪不高興的聲音。
林天樂慌張地否認：“怎麼會。”
“唉！”林鄭美琪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昨天向醫院請了半個月的假，是因為最近連續發生的吸血鬼獵人事件嗎？現在全國各地都發生了類似事件，我聯絡過超自然研究協會，聽他們的描述，確實像殭屍或是吸血鬼所為，但是目前抓到的都只是變成吸血鬼的人類，查不到更多的線索，無法追蹤到真正的‘始祖’，你們查到些什麼嗎？”
林天樂皺著眉頭想了片刻，決定對奶奶隱瞞，儘量裝作平靜地說道：“什麼也沒有查到。奶奶，林家旁系的驅魔師都已經出動了嗎？”
“嗯，前兩天收到超自然研究協會的緊急召集令，委託保護國家政要，已經出發去北京了。雖然有指名讓你去，但我以香港需要驅魔師鎮守為由，拒絕了。而且，過幾天就是你沈伯父的六十大壽，作為林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當然要與我一同出席，不能失禮於人。”
林鄭美琪這麼一提醒，林天樂才想起上週沈宗翰早就派人到醫院送來了邀請函，差點忘了此事，不由苦笑道：“我知道了。”
“哦，還有件事。佩君剛下飛機就跑去醫院找你，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不在，又不好意思打你電話。這孩子看起來活潑外向，對你就非常緊張和害羞。我已經留她在家裡吃飯，你趕緊回來吧。”林鄭美琪開心地笑道。
要不是林天樂拒絕了這門親事，沈佩君早就成為她的孫媳婦了。想起當年沈佩君遭到拒絕，一氣之下離開了香港，林鄭美琪就感到一陣心痛。這次如果不是為了給她父親祝壽，想必她還不願意回香港吧。
“奶奶，我……”林天樂緊皺眉頭，欲言又止。當初因為大學時期的陰影，不敢接受沈佩君，拒絕了她，如今心中有了袁子靈，更加無法面對她。
過了十幾秒鐘，始終沒有聽到他的答覆，林鄭美琪不滿地反問：“天樂啊，你怎麼還是老樣子？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拖泥帶水的。奶奶我老了，沒幾天日子可活，你就不能讓我看到你結婚的那一天嗎？我知道小娟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就不要再耿耿於懷了。沈佩君和袁子靈都是好女孩，你總該選擇一個吧，還是打算兩個都不要？你想急死奶奶，還是氣死奶奶啊！”
林天樂慌張地回話：“奶奶，你長命百歲，不會死的。只是，這個時候，我真的不想談婚論嫁。佩君確實是個好女孩，我不想誤她終身，請奶奶幫我向她說聲說不起。袁子靈還等著我，我就不回去了。”
“這麼說，你選擇了袁子靈。”
對於林鄭美琪的擅自斷言，林天樂不禁心煩意亂起來：“奶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掛電話了。”
單方面的結束通話，林天樂緊緊握住手機，心情沉重地閉上雙眼，久久無法平復。不是自己選擇袁子靈，而是袁子靈早已選擇了銀夕，自己只能單相思而已。
林天樂開車回到別墅，已經過了正午時分。
剛剛走進客廳，就聽見喧譁吵鬧聲從飯廳傳出來，林天樂覺得奇怪，來到飯廳一看，大家都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火鍋。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和酒水飲料，熱氣騰騰的火鍋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動。
林天樂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這種歡鬧的氣氛下，很難想象他們昨天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怎麼今天全都跟沒事似地吃火鍋？
正對著飯廳門口的袁子靈，用筷子夾起一顆牛肉丸往嘴裡送，看見林天樂回來，連忙放下筷子，笑著跑過去迎接：“林天樂，你回來啦！嘻嘻，正好趕上，再晚點回來，可就沒得吃了。”
林天樂愕然地看著袁子靈：“你們……難道找到發動煜光魔法陣的方法了？”
“怎麼可能，要是找到就好了。別說這麼多，你一定很餓了吧，先吃東西。”袁子靈說完，索性拉著林天樂走向餐桌。
如此乾脆的回答，讓林天樂倒抽了一口氣，看見大家如此高興，也不想破壞了這個氣氛。因為早飯沒吃，肚子已經很餓了，便拿起袁子靈遞過來的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緋炎，那是我給玄月弄的，不許吃，快點還給我！”妖姬夾起一塊涮好的羊肉片，想要放進玄月的碗裡，卻被緋炎搶了過去，衝著他生氣地大吼。
緋炎把羊肉片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得意地笑道：“味道真不錯！妖姬，再給我來一塊。”
每次想要給玄月的食物都被緋炎搶去了，妖姬氣得真跺腳，用筷子指著緋炎的鼻子，臉色潮紅地抱怨：“你沒有手嗎？自己不會涮啊，非要搶我的，討厭討厭！”
玄月早就看出緋炎存心跟他過不去，懶得理會，自顧自吃完碗裡的食物，起身離開飯廳，上樓回自己房間去了。
四位守護神看見玄月突然離席，以為是緋炎惹怒了他，若繼續留在這裡看妖姬和緋炎打鬧，免不了捲進麻煩當中，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於是四人互換了眼神，悄悄下席開溜。白虒雖然很想留下看好戲，但是捨不得離開德貞半步，只好跟著他一起走了。
妖姬並沒有注意到玄月離開，仍和緋炎爭執不休，發現時人已經走了大半，不禁吃驚道：“咦！玄月人呢？其他守護神也不見了，這麼快就吃飽啦？算了，我也不吃了，子靈，你們慢慢吃，我去找玄月。”接著，飛快地跑了出去。
緋炎失落地垂下肩膀，受夠了這種挫敗感。不管自己做什麼，最後都會輸給玄月，而玄月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一個表情，就可以控制妖姬的喜怒哀樂，真是不甘心。
看到大哥為情痛苦的樣子，羽嵐無奈地嘆了口氣，故意把林天樂推到緋炎的面前，試著轉移他的注意力，笑著調侃道：“天底下俊男美女多的是，你又何苦去搶別人的。你看，這裡就有一個挺合適你的，雖然不比妖姬漂亮，但是比妖姬溫柔體貼得多，身材也不錯，不如要他好了。”
林天樂頓時全身僵硬，腦子裡變成一片空白。
“噗！”坐在旁邊的葛嵐聽到這番話，當場一口紅酒噴到了桌子上。
袁子靈和浩玥完全傻了眼，沒想到緋炎還有這樣的癖好，不由得投去怪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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