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六十八章 葛嵐的抉擇

永夜魔劍從菲碧身上奪取生命力和魔力，纏繞在劍身上的赤紅火炎，燃燒著她的身體，同時也破壞了使徒契約。

使徒契約的消失，以及劇烈的疼痛感，終於讓菲碧恢復了自我意識，看著親手殺死自己的人，眼中不禁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噗……”鮮血突然從菲碧的嘴裡噴了出來。

濃濃的血腥味，立即刺激到了狂亂狀態的葛嵐，兇惡地露出獠牙，朝菲碧的脖子咬去。

菲碧緩緩仰起了頭，任由葛嵐吸食著自己的血液，臉上露出溫柔的苦笑，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神情變得恍惚了。

過了一會兒，菲碧凝聚起最後一口氣，用無比虛弱的聲音說道：“李信，讓妖姬從銀夕的心臟中，取出狩獵女神賽拉的神劍，再注入妖姬的鮮血，交給袁子靈，只有她才能使用賽拉神劍，殺掉阿爾法。”

隨著飢渴感逐漸消退，葛嵐赤紅的雙眼慢慢回覆鮮豔的金色，人也恢復了平靜。

眼看菲碧就要被永夜魔劍吞噬殆盡，葛嵐不禁急聲問道：“菲碧，袁子靈要如何發動煜光魔法陣？”

“吸收……覺、醒、後的永……夜……”菲碧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只有黑色的灰燼，從葛嵐眼前飄飛而去。

葛嵐茫然看著手中的永夜魔劍，因為吸取了菲碧的魔力，劍刃彷彿有了生命似的在脈動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隨即熄滅了，隨即散發出不祥的黑色光輝，顯露出它的廬山真面目。漆黑寬大的劍刃上，刻有魔族的文字和圖案所構成的大型魔法陣程式，看上去非常複雜難懂。

永夜魔劍的脈動傳到了葛嵐的手心，這不只是一般的脈動，雖然很難理解，但是葛嵐覺得這把劍擁有自己的意識，而且正在覺醒。原本就是一把不容易控制的魔劍，如果讓它覺醒，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說不定魔劍還會自行脫離他的掌控，回到真正的主人身邊。

葛嵐反覆思索著菲碧臨終的遺言，很有可能和這把永夜魔劍有關，但是“吸收”二字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殘破的大樓，搖搖欲墜，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妖姬和阿爾法互相對峙的視線，讓觀戰的幾人倍感壓力，冷汗直流。

阿爾法忽然發現和菲碧的使徒契約消失了，不禁嗤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想不到諸神之王，也會敗在變成魔族的人類手上。”

“而你這個混蛋，也會死在媂的手上。”妖姬冷酷無情地接話，隨即危險地眯起眼睛，目光的深處，是無法遏制的瘋狂、憤怒和憎惡。這和平時的妖姬完全不一樣，全身殺氣滿盈，表情陰沉恐怖，就好像準備虐殺獵物的野獸一樣，叫人毛骨悚然。

妖姬扇動著翅膀，在半空中宛如跳舞的精靈般飛舞著，翅膀放出的七彩光輝，在空中描繪出巨大的魔法陣，同時吟誦出咒語：“我以妖精王的名義，召喚天空中的風精靈，化為禁錮的枷鎖，束縛黑暗的力量；召喚大地中的土精靈，化為憤怒的咆哮，埋葬墮落的生靈；再召喚火焰中的火精靈，化為無堅不摧的地獄業火，焚燬罪惡的根源；最後召喚大氣中的水精靈，化為無窮無盡的力量，撕裂邪惡的靈魂。”

看到妖姬描繪的魔法陣，銀夕有種極度不祥的預感，把袁子靈抱了起來，神色慌張地說道：“這裡很危險！你們趕緊救人，飛到天上去。”說完，就這樣抱著袁子靈衝向天空，直到確定遠離了魔法陣的攻擊範圍。

浩玥變回龍的身體，對身邊的林天樂說道：“林天樂，把七夜和白虒放到我的龍背上。”

林天樂找到了受重傷而昏迷的七夜和白虒，把他們都放在赤龍的背上。

“你也上來。”

聽到浩玥這麼說，林天樂也顧不上什麼林家必須尊重神龍的規定，翻身騎上龍背，雙手放在自己腿上，卻不敢去觸碰美麗耀眼的紅色龍鱗，表情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浩玥正要飛上天空，發覺羽嵐和緋炎仍然站在原地未動，不悅道：“你們兩個還愣著幹嘛，想被捲進去嗎？”

兩人一直緊盯著妖姬的身影，羽嵐聞言回過神來，連忙展開白色的天使翅膀，一把抓住不肯離開的緋炎的手臂，強行把他帶到了高空中。

片刻過後，隨著妖姬最後一句咒語完成，在半空中垂直展開，匯聚風、土、火、水四種精靈力量的大型複合魔法陣，以順時針方向運轉起來。

大氣狂嘯嘶吼，劇烈的地震中，半徑十公里範圍內的建築物轟然崩塌，成千上萬的人類都在這瞬間死亡，造成交通癱瘓，所有的通訊訊號全部中斷，停電讓整個香港陷入一片黑暗。

剛才還身處的大樓，現在變成了一片廢墟。阿爾法的身體懸浮在空中，但並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而是被無形的風束縛住全身，無法動彈。

緊接著，就像是點燃篝火一樣，阿爾法的全身熊熊燃燒起來，奔騰竄動的火焰，席捲周圍的空氣，並且不斷地發生爆炸。

然而阿爾法卻毫髮無損地保持著傲慢的姿態，心情似乎也很愉快，好到悠閒地聊天：“汝聽見了嗎？人類絕望哭喊的呻吟，多麼美妙動聽啊。人類面對死亡時，就會產生恐懼、痛苦、悲傷、焦慮和絕望等等的負面情緒，這些情緒最容易滋生黑暗能量。吾只要吸收了這些黑暗能量，就能得到強大的魔力。看來，汝不是想殺吾，而是想幫吾吧。”

“給我閉嘴！”妖姬憤怒地大吼一聲，終極複合魔法陣頓時放出更強烈的光芒。

海面劇烈地沸騰起來，捲起狂風暴雨，在各處形成大小不一的水龍捲，然後朝著同一個方向噴湧而來。

具有壓倒性質量的水龍捲，從阿爾法頭頂垂直灌下，徹底地壓碎破壞所接觸到的所有物質。

眼看如此巨大的水量就要吞沒好幾座城市，葛嵐情急之下，將全身的魔力注入永夜魔劍，朝著終極複合魔法陣揮出凌厲的斬擊。

破風聲響起，彷彿天空也被永夜魔劍斬裂開來，魔法陣瞬間崩潰了，被魔法召喚而來的海水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波濤洶湧的海面，又恢復了平靜。

“是誰如此大膽，敢破壞媂的魔法陣！”妖姬怒火中燒，突然感到脖子傳來鈍痛，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從妖姬的背後，現出葛嵐的身影。葛嵐抱起昏過去的妖姬，面無表情地瞪著對面的阿爾法。

魔法的束縛雖然消失了，阿爾法卻仍然一動不動，以饒有興趣的目光，注視著葛嵐：“汝很聰明，會根據局勢的變化，做出正確的判斷。既然汝成為魔族，不妨為吾效力，吾會實現汝所有的願望，並破例賜予十貴族的尊貴身份。”

緋炎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要從葛嵐手中奪回妖姬，卻發現羽嵐死死地抓住自己，不肯鬆手，喝斥道：“我要去救妖姬，你給我放手。”

“葛嵐不會背叛我們。就算他真的要背叛，你過去也只是送死。”羽嵐心中的焦急，絕對不會比緋炎少一分，他當然也知道緋炎重視妖姬，勝過自己的性命。但是現在需要冷靜，留住性命，才有救別人的希望。羽嵐打從心底信任著葛嵐，同時也害怕著葛嵐的背叛，這種矛盾的心情，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而疑心最重的銀夕，全身緊繃到幾乎僵硬，死死地盯住葛嵐，心想一旦他做出背叛的決定，就要馬上帶著袁子靈逃走。

赤龍和林天樂從高空俯視著這一幕，心情也十分緊張。他們都知道葛嵐的力量有多強大，要是連他也投靠阿爾法，就沒有辦法和魔族對抗了。

片刻的沉默，彷彿歷經了千年般漫長。

“李信，為吾效忠吧。”阿爾法集中意念，用魔族血統不可抗拒的聲音，加重語氣說道。

“李信早就死了，我現在的名字叫葛嵐。真的很抱歉，我心裡已經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不可能再效忠你，只會成為你的敵人。”葛嵐發出輕浮的笑聲，努力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葛嵐以前雖然是人類，但是吞食格羅佛，便繼承了魔族的血統。身為魔族，自然受到魔族血統影響，都無法違抗魔族最高統治者的意志，也就是至尊君王阿爾法的命令。為了擺脫阿爾法的意志，葛嵐靠著自己強韌的毅力，以及支撐這股毅力的想要守護袁子靈的決心，幾乎用盡了所有的精神力，才勉強維持自我清醒。葛嵐已經沒有餘力再和阿爾法戰鬥，但是就這樣落荒而逃的話，阿爾法一定會追擊上來，到時所有人都會沒命。

因此，葛嵐決定賭上一把，現在阿爾法只是奪回了一點點本源魔力，永夜魔劍又在自己手上，只要表現出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他就會對自己有所防備，應該可以矇混過關。

正如所料。阿爾法確實有點顧忌葛嵐的力量，覺得沒有勝算的戰鬥，就要儘可能避免。畢竟被封印了三萬多年，就算無需進食，但是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攝取營養，身體也會變得很虛弱。

阿爾法沉思了一會兒，嘴角邊似乎掠過微笑，淡然道：“既然如此，吾不強求。今天吾就先放過爾等一馬。不過，三日後，爾等必須交出犬神玄月，否則，吾就會毀滅這個人類世界。”

眾人臉色大變。葛嵐卻毫不在乎地說道：“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我嗎？我又不知道玄月在哪裡。找人這種麻煩事，你還是自行解決吧。”

這番話毫無疑問激怒了阿爾法，眼底閃出駭人光芒，不過他很快就將怒火壓了下來，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目送葛嵐一行人消失在夜色的盡頭。

葛嵐飛到赤龍身旁，將妖姬的身體放在龍背上，沉聲說道：“離開香港，去廣州，我在那裡有幢度假用的小別墅，可以暫時躲避一下。”

林天樂突然想到陳震雄和奶奶，擔心地說道：“我想留下來處理一下私事。”

葛嵐沉默片刻，掃視了一遍周圍的同伴，對赤龍說道：“浩玥，找個安全的地方，放下林天樂。”接著，招呼也不打一聲，自顧騎在靠近龍頭的位置上，看樣子似乎打算駕龍傲遊。

“誰讓你騎上來的？”赤龍很不高興地擺了下龍尾，幾乎想翻個身，當場把葛嵐扔下去，但是顧慮到龍背上還有其他人，只好放棄了。

“林天樂能騎，我為什麼不能騎？”葛嵐一副耍無賴的表情，身體終於堅持不住，向前伏倒下去。

赤龍不禁嚇了一跳：“葛嵐，你怎麼了？”

羽嵐使用天使之力確認了葛嵐的身體狀況，平靜地說道：“沒事，只是體力耗盡，昏過去了。”

“這傢伙暈了，那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裡？”赤龍忍不住焦躁起來。葛嵐並沒有說出詳細地址，拖著兩個急需治療的傷員，又有三個人昏迷不醒，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

林天樂神色複雜地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說道：“我有個提議。去我奶奶家，那裡有驅魔結界保護，還算比較安全。”

羽嵐愕然問道：“你不怕我們連累你嗎？把家裡人也捲進來，沒問題吧？”

林天樂深吸了口氣，一本正經地說道：“林家本來就負有降妖除魔的責任。既然阿爾法放話要毀滅這個世界了，所有人都逃不了這一劫，就談不上什麼連累不連累。現在我們必須儲存實力，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傷亡，所以必須找人幫忙才行。”

赤龍轉過龍頭，欣賞似地看著林天樂，鄭重地說道：“好，不愧是林家的驅魔師。我們還有三天的時間，一定可以想到辦法，阻止世界末日！”

就在葛嵐一行人逃離現場之後，阿爾法靜靜地懸浮在天空中，只管將周圍充斥著的黑暗能量吸收，在體內轉變成邪惡的魔力，以增強自身的力量。他無動於衷地俯視著被深沉夜色籠罩的大地，清楚地看見這場戰鬥結束過後，是怎樣悽慘至極的景象。

無數的生命就被埋葬在這片廢墟下面，死狀非常恐怖。而留下的倖存者，要麼悲傷痛哭，要麼發了瘋似地做出不可思議的舉動，要麼就是失魂落魄，變得痴痴呆呆，只有意志力堅強的人，才會想盡辦法去營救他人。

深夜突然發生大地震，讓繁華熱鬧的香港，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地獄，震驚全世界。警方、軍隊和民眾，以及從附近城市趕來的救援部隊，醫護人員等等，在黑暗中進行著異常艱難的救災行動。

此時離黎明破曉，還有五個多小時。

阿爾法興奮地揚起嘴角，站在天空中大聲宣告：“無論是亞薩蘭帝斯，還是地球，人類都是這樣愚昧無知，只能成為吾輩魔族的奴隸。”

“是的，我偉大的阿爾法陛下。屬下佩格克利夫，前來迎接陛下。”

突然有個聲音恭敬地回應，佩格克利夫以君臣禮儀，單膝跪在阿爾法面前，格魯也虔誠地彎曲四肢跪下，就這樣懸浮在天空中。

透過血液的味道，阿爾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揚起嘴角：“佩格克利夫將軍，汝還活著啊，汝是如何來到地球的？”

佩格克利夫正色道：“此事說來話來。請陛下隨屬下回布萊安德侯爵的城堡，侯爵見到您，一定會非常高興。侯爵會向陛下稟報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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