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三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賠償
在炙熱的陽光下,臧岦新依舊蹲在樓頂的防護欄前,像是被人丟棄的破人偶一樣,一動不動。半個小時之前,親眼目睹袁子靈從這裡跳了下去,嚇得他心驚肉跳,不知所措,只能蹲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照理說發生了跳樓自殺事件不應該如此安靜,情緒漸漸穩定下來的臧岦新,覺得有些奇怪,小區內連一點異常的騷動都沒有,過了這麼久,難道就沒有人發現那女人的屍體嗎?
他慢慢站了起來,由於被正午的太陽暴曬了半小時之久,出現了輕微的中暑症狀,起身時不禁頭暈目眩,汗水淋漓的身體搖晃了幾下,連忙伸手抓住防護欄,這才勉強站穩。
或許是害怕被人誤會他是推人下樓的兇犯,臧岦新小心翼翼的把頭探出防護欄,瞪大眼睛俯視樓下,仔細搜尋著袁子靈的屍體,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臧岦新滿臉疑惑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麼,驚出一身冷汗。
“不會是我撞鬼了吧!?”臧岦新的聲音有些發顫。他越是往這方面想,越是覺得背後有股陰風吹來,四周都變得陰森可怕起來。儘管頭頂的太陽像要把人曬成魚乾一樣,但還是感到陣陣寒意,不禁直打冷戰。
由於無法忍受這種恐怖的氣氛,臧岦新撒腿就逃,連電梯也不敢搭,頭也不敢回,直接從樓梯一口氣衝了下去。然後,喘著粗氣搭上一輛計程車,狼狽離去了。
回到了出版社,臧岦新仍然心有餘悸,臉色蒼白,誰也不理會,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兩手緊緊地交握著放在桌上,雙腳也不聽使喚地顫抖著。
得知臧岦新回來的訊息,出版社的總經理餘峰神色焦急地走到他面前,問道:“稿子拿到了嗎?”印刷廠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催,再這樣下去,就是他這位總經理也快受不了要發瘋了。
一連問了好幾遍,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餘峰這才注意到臧岦新臉色顯得很蒼白,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臧岦新?臧岦新?你這人怎麼回事,臉色這麼難看?我不是叫你去葛嵐家裡拿稿子嗎?稿子呢?”
臧岦新回過神來,用驚恐的眼神望著餘峰:“能不能叫別的編輯去拿?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如果告訴餘峰自己撞鬼的事,他肯定不會相信,只好編了一個讓他相信的理由。
可是餘峰卻以為他在找藉口不去,因為去拿葛嵐的稿子是件苦差事,出版社根本沒有人願意去做,而臧岦新從一開始就是葛嵐的責任編輯,所以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必須完成自己的工作。
餘峰嚴肅地深鎖眉頭,一掌猛地拍在桌上,震動力強到放在桌上的書都跳了一下。他露出銳利的視線直視著臧岦新:“你的工作還要我找人幫你做嗎?那我請你來,是白拿工錢的嗎?還不趕緊去把葛嵐的稿子拿回來,否則就別回來了!”
迫於總經理的淫威,臧岦新沒有反駁的餘地,只好硬著頭皮再去一次了。
電梯到達十七樓,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地開啟了。
在電梯裡的臧岦新嚇得雙腿發軟,忍不住吞了口唾液,雖然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表達出恐懼的心態,但是必須去拿葛嵐的稿子。
電梯似乎在催促他離開一樣,開始關門了。
臧岦新心裡一慌,立刻走了出去。
這是一梯三戶的花園小區,走廊只有幾米長,面對如此狹小的空間,臧岦新只敢背靠著牆壁慢慢移動到葛嵐家門口。
好不容易按響了門鈴,臧岦新以為需要很長的時間才會等到對方回應,但是門鈴剛響,防盜門就從裡面開啟了,嚇了他一跳。
葛嵐好像等了很久似的,皺眉盯著他,露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我說臧編輯,你怎麼能讓我這個作家等你來拿稿呢?而且還等了好幾個鐘頭!我可是很忙耶!”
臧岦新目瞪口呆,心情極度鬱悶。他很想暴跳如雷的大叫:“是誰從一大早開始就向你催稿了?明明是你不理會我,居然還敢厚著臉皮說我讓你等了!什麼好幾個鐘頭,回出版社沒多久就被趕回來了,最多就一個鐘頭。你有什麼好忙的,不就是忙著喝酒、睡覺嘛!”
當然,這些話臧岦新不敢當著葛嵐的面說出來,畢竟還要依靠這位暢銷作家為出版社賺錢,打這份工真的不容易,自己一向扮演著吃力不討好的角色,所以再多的抱怨也只有忍了。
臧岦新一邊壓抑心中的怨氣,一邊露出阿諛奉承一樣的笑臉:“稿子已經完成了嗎?”
“那是當然!”葛嵐將一隻u盤遞給了臧岦新。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有發郵件這麼方便快捷的方法不用,非要編輯上門拿u盤。臧岦新曾經問過這個問題,葛嵐總是沉默不答,久而久之也不再問了。或許葛嵐就是喜歡這樣折騰人吧,但是事實真相如何,也只有葛嵐自己才知道。
不過,拿到稿子總算可以向總經理交差,臧岦新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把u盤視若珍寶般放進褲子的口袋裡,再用手下意識地按了幾下,確認不會掉出去後,告辭道:“我就不打擾你忙了,出版上架的時候我會打電話通知你的。拜拜!”
葛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無力地靠在門上,朝他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臧岦新走向電梯,剛剛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馬上開啟了,恰巧與電梯裡的袁子靈近距離四目交接,嚇得他就像是被彈開一樣,誇張地後退了好幾步。
袁子靈看著他做出的怪異行為,覺得納悶的同時忍俊不禁,訕笑道:“我又不是老虎要吃人,居然嚇成這樣,你是男人嗎?”
臧岦新更加驚惶失措,飛快地躲進葛嵐的家裡,又四處尋找安全的地方,想把自己藏起來,可是一目瞭然的家居擺設根本無處可藏,最後竟然躲到衛生間,把門鎖上了。
葛嵐面無表情,依舊一副很困的樣子,半眯著眼睛望了袁子靈一眼,再度打了個大哈欠。
“原來你已經回到自己家了。”袁子靈不再理會似是受了極度驚嚇的臧岦新,本來就對他抱有厭惡感,而且這次從芬姐的大排檔偷偷地溜回來,主要是為了叫醒還在芬姐家中睡覺的葛嵐。
看見葛嵐站在自家門口,袁子靈鬆了口氣。她可不希望被芬姐知道有人闖進她的屋子,喝了一罐啤酒不說,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葛嵐似乎想到了什麼,從鼻子裡發出嗤笑的聲音,以耐人尋味的語調說道:“你這位驅魔師真是不簡單,連色膽包天的臧編輯都怕了你。”
袁子靈愣了一下,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葛嵐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轉身回房。
袁子靈不死心地追了進去,正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一股濃重的讓人快要醉倒的酒味撲鼻而來,不禁皺起眉頭,同時用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不禁抱怨起來:“天啊,這是人住的地方嗎?臭死了!”
不僅如此,客廳到處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酒瓶,有的是空瓶,有的喝了一半,有的還沒有開封,無論是乾淨的衣服,還是要洗的衣服,扔得滿屋都是。
如此髒亂的房間,袁子靈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而葛嵐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令人產生一種房間凌亂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錯覺。他一邊走向那張客廳最顯眼又寬大的沙發,一邊隨手拎起橫倒在地上的一瓶沒有開過又看上去很高階的外國紅酒,連開瓶器都不用,直接用手把瓶蓋和裡面的木塞拔了下來,嘴對著瓶口,仰頭就喝,看得袁子靈目瞪口呆。
葛嵐喝著紅酒,懶散的身軀躺在沙發上,簡直就是一個酒鬼。
實在叫人無法忍受。袁子靈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地的酒瓶,繞到葛嵐面前,厲聲斥喝:“喂!瞧你房間亂七八糟的,像個垃圾場一樣,還不趕緊收拾一下!”
葛嵐沒有理會她,繼續將紅酒大口的灌進喉嚨,跟喝白開水沒什麼分別。
袁子靈越看越生氣,總覺得他這種喝法真是浪費了美酒。殭屍不是應該喝血的嗎?
懷著這樣的念頭,禁不住伸手去奪。
袁子靈的手剛剛碰到紅酒瓶,葛嵐好像早有預料一般,唰地把拿瓶的手縮了回去,讓她奪了個空。
明明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攻其不備也會失敗,這讓袁子靈深深不忿,使出渾身解數去搶奪紅酒瓶,同時不斷地變換方位攻擊對方。
但是,無論袁子靈如何攻擊,葛嵐始終躺在沙發上沒有移動分毫,僅僅只靠雙手來防禦,神情輕鬆,遊刃有餘。與其說是打鬥,倒不如說是在同袁子靈玩遊戲。
自認武功不差的袁子靈,那麼近的距離卻無法近葛嵐的身,還被他當成猴子一樣戲耍,不由氣得火冒三丈,任憑憤怒凌駕了理智,胡亂地抓起地上的酒瓶扔向葛嵐。
看到鋪天蓋地飛來的酒瓶,葛嵐輕鬆愜意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猛地一個翻身躍過椅背,躲到了沙發的後面。
只聽見一陣玻璃碎開的亂響,原本凌亂不堪的客廳,變得更加慘不忍睹。
袁子靈恢復了理智,對於自己剛才的瘋狂舉動,怔得說不出話來。
葛嵐緩緩站起身,拍掉濺落在身上和頭髮上的玻璃碎片,但是那些名貴的酒卻將他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仍然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打爛了我的酒,理應賠償。我粗略估計一下,賠我五十萬港幣就行了。”
“什麼!?五十萬!這酒有那麼貴嗎?”袁子靈瞪大的眼珠差點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