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六十章 成為式神
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讓正在街上搜尋法外製裁者的袁子靈和葛嵐措手不及，連忙跑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避雨。
葛嵐看著袁子靈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再也無法隱藏那過於纖細的玲瓏曲線，假裝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開，語氣僵硬地問道：“冷嗎？”
袁子靈覺得有點冷，一邊不住地發抖，一邊逞強說道：“不冷。我沒事。”
葛嵐輕笑了一聲：“我看今晚就算了，先回去吧。”
雖然很想盡快抓住法外製裁者，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很容易感冒發燒，到時又會遭到葛嵐的奚落和嘲笑，袁子靈只好點頭答應。
剛剛走出便利店，葛嵐一把將袁子靈抱了起來，縱身一躍，飛上了天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這樣回家比較快一些。”
袁子靈被葛嵐抱起時嚇了一跳，正想要掙扎，聽到他這句話，也就安靜了下來。
四處都有閃電劃過天空，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呼嘯的狂風，傾盆的暴雨。
袁子靈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近距離接觸到自然的力量，那如樹枝狀的銀白色閃電，感覺只要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樣。當然，袁子靈不會伸出自己的手，自然的力量無窮無盡，難以捉摸，她還不會傻到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
彷彿要刺穿眼睛的閃電劃破黑暗，剎那間照亮了正前方的高空，一個人影佇立在那裡。
天空很快又恢復了黑暗。但是，袁子靈和葛嵐都已經看清楚了那個人影，正是他們想要尋找的法外製裁者。
“這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葛嵐嗤笑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放出風刃，攻擊處在黑暗中的紅髮男子。
石奕猛地一揮手，將風刃反彈了回去，銳利的雙眼騰起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剛才殺掉了方柏文，被一個驅魔師追趕，好不容易甩掉了那條尾巴，又被這兩個人糾纏上，到底是有完沒完了。
黑壓壓的烏雲覆蓋著的天空，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一種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壓迫感。
上一次與對方戰鬥的情景又浮現在腦海裡。袁子靈因為過於緊張，不禁屏住了呼吸，即使在葛嵐的懷中，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葛嵐的眼睛染上一層金黃色，在黑暗中閃爍著如同野獸般的光芒，微微張開的雙唇間露出了獠牙，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在他的周圍，捲起了狂暴的氣流。
葛嵐低頭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袁子靈，收斂起那宛如被凍結的恐怖表情，像是在嘲笑般笑起來：“怎麼，害怕了嗎？不想把它收為式神了？”
雖然這番話令袁子靈非常生氣，但是也讓她從恐懼中抽離了出來，馬上反駁道：“誰說我害怕了，你只要封住它的行動，我就可以用項鍊封印它的力量了。”
趁著袁子靈與葛嵐說話，放鬆了戒備，石奕將四周的雨水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透明的蛇，死死地纏住了兩人的身體。
彷彿置身於深海之中，不能呼吸，全身的骨頭都好像要被壓碎了一樣，連同五臟六腑都受到難以忍受的壓迫。袁子靈痛苦地扭曲了臉孔，聲音也發不出來，接著意識也漸漸渾濁。
“沒有人可以傷害袁子靈。”葛嵐臉色陰沉下來，殺氣騰騰地瞪著拉開了近百米距離的石奕，全身釋放出鮮紅的火焰，原本纏繞在他和袁子靈身上的水蛇，一下子被蒸發得無影無蹤，連溼透的衣服也變得乾爽了。
火焰的顏色突然變成了藍白色，雨水再也無法落在葛嵐的身上。
這是治癒的溫暖的力量。袁子靈清醒過來，凝神望著葛嵐的眼睛，臉上露出了微笑：“葛嵐，很抱歉，又給你惹麻煩了。”
難得袁子靈這次坦率地說出了真心話，葛嵐卻沒有回應，只是安心的勾起了嘴角。
葛嵐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袁子靈，把風纏繞在她的身上，這樣就可以不用抱著她也能浮在天空中，而且還可以放手去大幹一場。
“袁子靈，現在你可以隨心所欲地站在空中，我先打倒那隻石妖，你就負責封印它，把它變成你的式神。”
“咦！石妖？原來它是石妖啊！”袁子靈很不可思議似的歪著頭，正好天空亮起閃電，紅髮男子的身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於是衝著對方曖昧地笑了笑。
石奕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胸口深處漸漸生出莫名的焦躁感。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種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在短短幾分鐘過後，發生在了自己身上。焦躁化為了憤怒，石奕將全身積蓄的力量釋放了出來。
烏雲頓時如驚濤駭浪般翻滾起來，又如奔騰的駿馬向石奕身邊聚集。閃電也好像臣服於他的力量之下，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閃著火花的劍，劍身就好像倒立的埃菲爾鐵塔一樣大。
與此同時，葛嵐描繪出魔法陣，召喚出了烈焰之劍，並握在了手中。
本來，烈焰之劍已經算是超乎想象的寬大尺寸了，現在與對面那把閃電巨劍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從表面上看，兩把劍體型大小的差異，就像大象和螞蟻一樣。在這種懸殊明顯的情況下，袁子靈雖然堅信著葛嵐的力量，但是表情不禁緊張起來，額頭上浮現出珠子一樣的冷汗。從包裡拿出天龍交給她的項鍊，緊緊地握住了項鍊的吊墜。
袁子靈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激烈的心跳平緩下來，集中起精神，做好了隨時封印的準備。
相反的，葛嵐非常冷靜，呼吸沒有絲毫的紊亂。只見他右手舉起烈焰之劍，然後筆直斬下，看上去很簡單的招式，纏繞著火焰的劍尖卻爆射出一個巨大的炎彈。
“轟隆隆隆……”炎彈徑直撞上閃電巨劍，發生劇烈的爆炸，光芒暴射，火花四濺飛落，同時引起強大的衝擊波，以彷彿要覆蓋天空的勢頭擴充套件開來。緊接過後，香港發生了相當於三級的地震，造成全港停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由於葛嵐用風壁擋住了爆炸的衝擊波，袁子靈毫髮未傷，但是人已經被嚇得目瞪口呆了。
石奕用盡全身力量所製造出的閃電巨劍，明明只要揮出一劍，一座城市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然而，葛嵐如此輕易地將閃電巨劍炸成了粉碎。
難道葛嵐手中的那把劍，真的具有毀滅世界的力量？為什麼人類世界會有這種異常強大的魔物？石奕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猛然發現葛嵐早已消失在原地，慌張地掃視著四周。
天空中發生瞭如同粉碎天地的爆炸，還有不同尋常的地震、停電，在暴風雨的夜晚，引起了人們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自然，各個地方的騷亂也不小。
正因為找不到法外製裁者而發愁的林天樂和浩玥，也都看到了這一幕，從不同地方飛奔趕來。
敵人在黑暗中完全隱藏了氣息，甚至連一絲的殺氣也感覺不到，石奕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被迫處於防禦狀態，將所有的風化做保護自己的盾牌。
但是，石奕犯下了致命性的錯誤，忘了葛嵐同樣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風。當石奕察覺到這點已經晚了，包圍著它的風驟然變成了利刃，連逃跑的機會也沒有，就被風刃割得遍體鱗傷，衣服也化成碎片，全身染滿了鮮血。
緊接著，石奕的左腰受到一記貫穿似的狠踢。雖然踢中的不是要害，但是這種傷筋斷骨的威力，已經造成石奕全身失去了力氣，無法動彈。
“啊……”發出短暫悲鳴後，身體失去平衡的石奕，從天空中墜落下去。
葛嵐終於在黑暗的天空中現出了身影，臉上猙獰的冷笑轉瞬間消失了，金色的瞳孔變回了黑色，飛到袁子靈的身邊，帶著她追向石奕掉下去的方向。
眼看就要撞到一棟大樓的樓頂，粉身碎骨，石奕咬緊牙關，拼命地將最後僅存的力量釋放出來，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身體，雙腳剛剛接觸到樓頂，膝蓋已經無力支撐，就這樣跪了下去。
鮮血一下子湧上喉嚨，伴隨著無力的呻吟吐了出來。渾身是血的石奕，好像快要死了一樣，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倒下了。
葛嵐和袁子靈降落到石奕的面前，袁子靈急忙俯身檢視，半埋怨地說道：“葛嵐，要你封住它的行動，沒必要下手這麼狠吧。”
葛嵐與往常一樣擺出了一張睏倦的、懶散的表情，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放心，還死不了。趕緊把那條項鍊給它戴上，要是等它恢復了意識，就遲了。”
袁子靈扶起石奕，讓它靠在自己的懷裡，然後將項鍊戴在了它的脖子上。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葛嵐，它的傷口還在流血，好像又不能將它送去醫院，能不能想點辦法替它止血？”袁子靈皺了皺眉頭，神情苦澀地望著葛嵐。因為石奕流出來的血是綠色的，應該不能像人類那樣在醫院得到治療。
話音剛落，在葛嵐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從空中降落下來的年青男子的身影。
葛嵐眯起了眼睛，轉身過去，銳利的目光，筆直地貫穿了年青男子。
“子靈，你怎麼會在這裡？”年青男子的視線落在了袁子靈的身上，臉上掩飾不住的驚喜與愕然。
意想不到的熟悉的聲音傳來，袁子靈嚇了一跳，尋聲望去，真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不禁激動得熱淚盈眶，騰的站了起來，以飛撲的氣勢衝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對方，聲音已經哽咽：“浩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始終都找不到你，你到哪裡去了？”
浩玥溫柔地回抱著袁子靈，一邊撫摸著她的頭，一邊面露微笑，像哄孩子似的說道：“別哭了。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陌生的世界。一定感到很害怕，很無助吧。沒事了，我現在已經回到你的身邊，不會再離開你了。所以，別哭了，好嗎？”
原來他就是浩玥。葛嵐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久別重逢的感動場面，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潑冷水道：“喂，你們兩個抱夠了沒有？袁子靈，不打算救你剛剛得到的式神了嗎？”
原本很好的氣氛，就這樣被破壞了。袁子靈不好意思地推開了浩玥，朝葛嵐翻個白眼，冷冷地說道：“它是你打傷的，當然應該由你來救了。”
“要救誰？”浩玥奇怪地問道。
袁子靈用手指著倒在地上的石奕，徐徐說道：“它是法外製裁者，為了阻止它繼續殺人，我想把它變成自己的式神。對了，我認識了這個世界現任的冰雪系守護神天龍，用來封印法外製裁者力量的項鍊，就是他送給我的，還教了我使用的方法，就是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浩玥神色凝重地說道：“林家的驅魔師林天樂，拜託我找到法外製裁者，我想他剛剛也應該看到了這裡的戰鬥，很快就會趕過來了。依他的個性，是不會放過法外製裁者的，如果你真想讓它成為你的式神，最好趕緊帶它離開。”
“想帶走法外製裁者？沒那麼容易！”林天樂突然出現在通往樓頂的大門前，氣喘吁吁地接話。他追著法外製裁者跑了很遠的路，現在又從五十多層樓爬上來，渾身都溼透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但是卻能從他急促的呼吸，毫無血色的臉上，可以看出他消耗了相當大的體力。
雨漸漸地小了，風也停了。
全香港陸續恢復了供電，又呈現出一片燈火輝煌的美麗夜景。
“怎麼說到曹操，曹操就到啊？”浩玥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雙方對峙的中間位置，試圖遊說林天樂：“法外製裁者已經成為子靈的式神，不會再殺人了。林天樂，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沒想到袁子靈也是驅魔師，更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相遇。林天樂神色複雜地望了她一眼，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向昏迷不醒的石奕，嚴厲地說道：“它以後會不會殺人不關我事。我只知道，它是妖魔，已經奪走了幾十條人命，現在我必須除掉它。”
得知林天樂是驅魔師，袁子靈呆愣當場，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趕緊衝了過去，剛毅地張開兩手，擋住了林天樂：“不行！你不能殺它！”
林天樂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槍，將槍口對準袁子靈的眉心，無情地說道：“我不允許任何人阻擋我，即使是你也一樣。身為驅魔師，居然想讓兇殘無比的妖魔成為你的式神，你不要命了？”
氣氛突然劍拔弩張起來。
浩玥不禁為袁子靈捏了一把冷汗。雖然那把手槍的子彈用的是林天樂的靈力，對人類無法造成傷害，只是用來嚇唬一下袁子靈，但是林天樂的眼神非常認真，如果袁子靈還是要阻止的話，林天樂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能真的會傷了袁子靈。問題就在於袁子靈是固執、率真又愛逞強的濫好人，而林天樂的個性也是相當頑固，要想讓他們好好商量，各退讓一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浩玥皺起了眉頭，剛剛朝袁子靈那邊邁出一步，就被葛嵐強行帶到了一邊，用恐怖的眼神警告他，不准他插手這件事情。
袁子靈回頭望了石奕一眼，然後正視著林天樂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道：“它已經被我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沒有辦法再作惡了。請你相信我，給我一個月的期限，我保證它會改邪歸正的！如果我真的是養虎為患，那麼就等它把我吃掉之後，你再殺它也不遲。”
林天樂聽完以後，氣得直冒青筋，渾身發抖。明明在此之前，非要殺掉法外製裁者這個妖魔不可，但是現在內心卻產生了動搖，是因為袁子靈求情嗎？還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認同？
“隨你的便，我不管了。”在僵持了半天之後，林天樂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袁子靈鬆了一口氣，朝葛嵐和浩玥露出了微笑。
“浩玥，你會療傷的魔法，快給它止一下血吧。”
浩玥當然不會拒絕袁子靈的請求，使用魔法治癒了石奕身上的傷。
石奕清醒了過來，看見三人正用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禁不住跳了起來，想要發動攻擊，卻發覺自己使不出力量，殺氣騰騰地質問道：“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法力沒有了？”
袁子靈微笑著說道：“看見你脖子上的項鍊了嗎？是我為你戴上去的，已經封印了你大部分的力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式神了。你剛剛受了很重的傷，浩玥已經用魔法為你療傷了，連傷疤都沒有留下喲！至於你現在為何沒有了法力，可能是因為剛剛恢復，一時無法適應那條項鍊的封印而已。只不過，以後你的法力也不可能恢復到以前那樣了。好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清楚明白了嗎？對了，我叫袁子靈，你叫什麼名字？”
石奕頓時火冒三丈，伸手就想扯斷項鍊，可是無論自己如何用力，勒得脖子傷痕累累，連掌心也流血了，就是無法弄斷項鍊。
看著石奕近乎自殘的樣子，袁子靈心疼地說道：“你別再扯了，沒用的。”接著，一把拉住他的手，皺眉注視著他，繼續說道：“看看你，把自己都弄傷了。我讓你做我的式神，只是想保住你的一條命。剛才我已經向林天樂保證，你不會再做法外製裁者去殺人了。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已經被林天樂殺了。”
“我的命用不著你來救。”石奕猛地掐住了袁子靈的喉嚨，目露兇光瞪視著她，冷酷地說道：“可惡的女人，趕緊把這條該死的項鍊……”
話說到一半，肩膀就被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給抓住了。這股重壓讓石奕不得不鬆了手，當場跪了下去。
葛嵐將他壓倒在地上，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敢傷害袁子靈，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已經是袁子靈的式神，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石奕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動彈，面對深不可測的葛嵐，現在又加上一條龍，自己的力量也消失了，想不屈服都不行，放棄似的說道：“我願意做她的式神，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葛嵐慢慢鬆開了石奕的肩膀，搔著頭髮說道：“實在是困死了，我回去睡覺了。”
袁子靈開心地說道：“太好了，這件事總算圓滿解決！我們去芬姐的大排檔吃宵夜慶祝一下怎樣？”
一聽到吃宵夜，葛嵐立刻來了精神，笑著說道：“好，去喝一杯也不錯。”
袁子靈用誇張的表情詫異道：“咦，你不是說回家睡覺嗎？我可沒打算請你。”
“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念完經就不要和尚，實在太過分了吧。”
“哼！我就是這種人，你拿我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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