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五章 耍小聰明

陳震雄開車送袁子靈和石奕回廟街的途中，經過太古廣場附近時，遇到了非常嚴重的塞車。

“哇！這條路完全被堵死了，難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交通意外嗎？”袁子靈從後座起身，雙手搭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腦袋越過椅背，像只小貓一樣趴在上面，透過擋風玻璃好奇地張望著前方車陣，一動也不動，無法再繼續前行。

“啊！今天真是糟糕透了！”袁子靈皺著眉頭抱怨起來，突然發現距離這裡不到百米的地方，有一家非常醒目的電影院，廣場上人山人海，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找不到。如果想從那裡擠進電影院，一定會被擠成沙丁魚。

電影院的牆上掛著巨幅的液晶螢幕，正在播放著精彩的武打場面，是一部新戲的預告片。裡面的男主角讓袁子靈感覺既熟悉又陌生，試圖回憶，但是腦子裡一片空白，好像在哪裡見過，又似乎沒有什麼印象。

賭塞的車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疏通，後面跟上的車輛已經完全封死了退路，想要改道行駛都不行，陳震雄索性將轎車熄火，看見袁子靈盯著電影院的宣傳大螢幕入迷，反正是閒著無聊，便打趣地說道：“怎麼，喜歡上電影裡的那位小帥哥了？銀夕，是‘佳藝娛樂’力捧的新藝人。這部9月上映的電影《我的超酷保鏢》就是為他出道而拍攝製作，僅僅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拍完了整部戲，現在離上映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已經開始到處宣傳造勢了，應該是針對剛剛跳槽到‘創宇唱片’的劉嘉櫟，因為他的新唱片，正好也是在9月推出。”

袁子靈神色複雜地看著陳震雄，眨了眨杏眸，驚訝地說道：“警官，你連這些都知道，太厲害了！能告訴我多點有關這個銀夕的資料麼？我好像認識他，但是我又不能確定是不是與他見過面。”

陳震雄噗嗤一笑，油然道：“你們這些粉絲，就整天幻想著與自己崇拜的偶像來個浪漫的邂逅。你更離譜，居然想從警方這裡套資料。”

袁子靈露出略顯誇張的驚訝表情，反駁道：“什麼套資料啊？剛才明明是你主動跟我說的，我又沒逼你說。我崇拜他幹什麼，只是覺得有點眼熟而已。”

坐在旁邊的石奕不屑地笑了，似乎是坐得太久了，斜靠著椅背，舒展了一下身體，嘲弄地說道：“明星是公眾人物，網路、電視、報紙、雜誌隨處可見，你看著當然眼熟了。話說回來，像我這樣的大帥哥站在你面前，你都能毫不留情地一拳打過來，又怎麼會去崇拜一個不如我的演員呢？”

陳震雄不由愣住了。這是哥哥奚落妹妹的口吻嗎？以多年的查案經驗判斷，他們兩人的關係絕對不是兄妹。

袁子靈翻著白眼瞪視石奕，生氣地說道：“帥就了不起了嗎？比你長得帥的我見得多了，誰叫你惹我發火，不然我會動手打你嗎？”

聽到這番話，石奕哭笑不得，像是耍小孩子脾氣般，板著臉扭過頭不看她，低聲冷哼道：“哼，不是因為有這條項鍊，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連我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這兩人越來越可疑了。陳震雄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袁子靈和石奕，沉吟了一會兒，神情嚴肅起來：“袁小姐，能把你和你二哥的身份證給我看看嗎？雖然答應你不用去警署錄口供，但是我現在要查查你的身份證。”

身份證！？趴在副駕駛座上的袁子靈驚慌失措地縮回身子，腦袋砰地一聲撞到了車頂。

“哎喲！”袁子靈慘叫出聲，狼狽地用手捂住撞疼的地方，忐忑不安地望了石奕一眼，對方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看你怎麼辦的表情，氣得她渾身直顫。天龍給她的身份證，一直都有帶在身上，不用擔心被警察查，問題是她自稱石奕是她的二哥，身份證上姓氏和住址卻不同，就足以證明她說謊了。

袁子靈急得狂冒冷汗，一邊思考對策，一邊裝模作樣地摸口袋找身份證，對著陳震雄傻笑：“好像身份證也沒有帶在身上啊。”

石奕看著袁子靈心慌著急的樣子，心情愉快地勾起嘴角，趁她不備突然出手，以驚人的手法，好像變魔法一樣掏出了她的身份證，送到陳震雄眼前，似笑非笑地說道：“阿Sir，你要的身份證。哦，對了，還有我的。”說著，將自己的身份證也拿了出來，一併遞了過去。

（糟了！）看到身份證落在警察手裡，袁子靈劇烈跳動的心臟差點破腔而出，不禁露出了絕望的表情，無力地癱坐在後座上。

陳震雄將手裡的兩張身份證仔細地看了一遍，皺了皺眉，然後拿起手機打電話，叫齊朗查了下這兩張身份證的主人有無案底。

一分鐘過後，得到兩張身份證都沒有問題的回覆，陳震雄暗自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緊張這位說謊的少女，她看上去並無惡意，卻在警察面前刻意隱瞞與石奕的關係，究竟是為了什麼？這位少女似乎有著不同異常的能力，與林天樂相處這麼多年，多少也會有這方面的直覺判斷。但是，追查事件的真相，是身為一名警察的職責和本能，所以陳震雄不會錯過任何可以調查的線索。

“袁小姐，你說你們是兄妹，為什麼一個姓袁，一個姓石呢？還有，你身份證上的住址在半山，石奕的住址在中環，為什麼要騙我說你們家在廟街？”陳震雄一本正經地問道，用嚴厲的目光注視著袁子靈，看她如何解釋。

石奕的肩膀大幅度的上下聳動著，幾乎快要忍不住自己的笑意，用手指掩著嘴努力憋住，頭轉向了車窗。

袁子靈皺眉思索著，突然靈機一動，用一種調皮的表情稍微歪了歪頭：“警官，我們確實是兄妹啊，不過是表兄妹，姓氏不同、住址不同就有問題嗎？難道香港法律規定，表兄妹必須住在一起？剛才雖然你說要送我們回家，但是我說送我到廟街就行了，並沒有說廟街就是我家的住址啊。我和大哥約好，誰先找到二哥，就到廟街等著匯合。”

（好巧妙的回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個答案，不得不說她有一點小聰明。）陳震雄如此想著，目光也柔和了下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繼續追根究底的話，可能會逼她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不可預料的事來，就此斷了線索，身份證上的資料已經記住了，要找她出來也容易。或許林天樂知道這位少女，去問問他好了。

陳震雄把身份證還給了袁子靈，打電話到交通科詢問了一下路況，無奈地說道：“我問過交通科的同僚，他們說今天出了《我的超酷保鏢》的海報，只有在幾家指定的電影院才能拿到，不知道是幸與不幸，前面的那家電影院就是其中之一，已經造成這附近的交通全部癱瘓，這種狀況可能會持續到晚上。看來這位新藝人銀夕的魅力無窮，首部電影還沒上映，已經讓無數的影迷為之瘋狂了。我送你們去坐港鐵，下車吧。”說完，自己先下了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袁子靈不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能理解的茫然神情：“一張海報，就能讓交通癱瘓，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石奕走下車後，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可思議的事情天天都在發生，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吧。”

袁子靈沒有理會他，走下車，對陳震雄問道：“警官，你的車怎麼辦？”

“沒關係，就停在這裡，反正這條路暫時也通不了，我把你們送過去之後再回來取車。”陳震雄看了看手錶的時間，心想如果中途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能在兩小時之內趕回來。

三人乘坐港鐵過海，再轉乘公交車，一個小時後到達了廟街的路口。

“警官，送到這裡就可以了。真是太感謝你了，車錢我以後一定會還你，你趕緊回去取車吧。”袁子靈心懷感激地說道，並試圖將陳震雄打發走。如果讓他繼續跟著去大排檔，謊言隨時都會被拆穿，萬一雙方言語不和發生衝突，就不知道要如何收場了。

陳震雄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那點錢不用還了。今天的天氣真熱啊，正好這裡有家茶餐廳，我請你們喝杯冷飲。”

看著對方堅持又不容拒絕的眼神，袁子靈心裡犯難了，沮喪地垂下肩膀，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警官，謝謝你的好意，下次我請你吧。大哥可能已經先到了，我們得趕快過去，再見！”

袁子靈拉住石奕的左手，如同脫兔一般逃跑了。

陳震雄一怔，回過神時，對方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明明看起來像是調皮貪玩的學生，卻從他的眼皮底下逃脫了。陳震雄不禁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跑到黃記大排擋門前，袁子靈強行將不願進去的石奕推進店內，長長地吐了口氣，赫然發現身穿白色西裝的浩玥坐在正對著大門的餐桌前，全身散發出不同以往的威嚴與高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讓袁子靈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因為沒到正式營業的時間，所以店裡沒有其他的客人。

浩玥看見袁子靈回來了，緩緩起身，露出少見的正經表情直視著她，嚴厲地責備道：“離家出走這麼久了，非要我親自接你回去嗎？”

“咦！？”袁子靈愣住了，腦袋變成一片空白。這又是演的哪出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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