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沈崇山給戶口本
這頓飯喫得賓主盡歡。
結束時已是下午兩點多,林青提早清場,裴聿辭的司機將車開到酒店門口,一行人走了出來。
沈鳶自然地挽住母親周輕如的手臂,母女倆走在前面,低聲說著體己話。
「媽,剛才那套翡翠你真喜歡嗎?」沈鳶偏頭問,眼睛亮晶晶的。
周輕如拍拍女兒的手:「喜歡,不是因為東西多貴重,是他這份心意難得。」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他連我喜歡玉器、偏好素雅設計都打聽得清楚,說明對你呀,是真的用心。」
沈鳶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故意說:「說不定是林助理打聽的呢。」
周輕如點了點沈鳶的鼻子:「這你就不懂了。」她笑得溫婉,「能將松竹梅的意境與翡翠結合得如此恰到好處,沒有一點匠氣,反而透著文人風骨,這需要送禮人自己有一定的審美和品位,鳶鳶,」她轉頭認真看著女兒,「裴聿辭這個人,比你想像中還要深。」
沈鳶點點頭,沒有反駁,她當然知道裴聿辭的深,不然也不會被他吸引。
身後幾步之遙,裴聿辭與沈崇山並肩而行,步履沉穩。
「昨晚你電話裡說的事,我考慮過了。」沈崇山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
裴聿辭神色不變,只微微側耳表示在聽。
「戶口本我可以給你。」沈崇山繼續說道,目光看向前方女兒的背影,「但你不能逼迫她或者用權勢壓她跟你去領證。」
昨晚,裴聿辭也給沈崇山打了電話,他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但恭敬地表達了希望能與沈鳶結婚的意願,並委婉詢問了關於戶口本的事,沈崇山當時沒有立即答應,只說需要時間考慮。
沈崇山停下腳步,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一個暗紅色的絲絨小袋,遞到裴聿辭面前:「拿著。」
裴聿辭接過,入手微沉,他不必打開,也知道裡面是什麼,沈家的戶口本。
「鳶鳶的母親,把戶口本交給我時,讓我跟你說,婚姻是大事,尤其是我們這樣的人家,我們更在意的是,鳶鳶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裴聿辭握緊手中的絲絨袋,鄭重道:「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沈崇山轉過頭,直視裴聿辭的眼睛,「鳶鳶這孩子,從小就和別的千金小姐不一樣。」沈崇山重新邁開步子,語氣裡有種難得的感慨,「她不喜歡應酬,不喜歡算計,就喜歡抱著相機到處跑,她媽媽時常說,鳶鳶的眼睛裡有光,那是藝術家的光,我們不能把它熄滅。」
裴聿辭安靜地聽著。
「所以當初她說要學攝影,勵志要去世界各地拍攝極端風光,我們雖然擔心,但都答應了,因為我知道,那是她真正熱愛的東西。」沈崇山頓了頓,「但是裴聿辭,我只有這一個女兒,沈氏這麼大的產業,未來總要交到她手裡。」
「她不喜歡商業,我可以理解,但如果她什麼都不懂,將來坐在那個位置上,會被董事會那些老狐狸喫得渣都不剩。」沈崇山的語氣變得嚴肅,「我不求她成為多麼精明的商人,但至少,她得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守住沈家的基業。」
裴聿辭終於開口:「伯父,我一直認為,沈鳶把自己喜歡的事做成事業,這樣很好,她有才華,也有毅力,在攝影藝術這條路上,她能走得很遠。」
「我知道。」沈崇山點頭,「所以我之前一直沒有逼她,但現實就是現實,她終究是沈家的大小姐,這個身份,她躲不掉。」
兩人走到了酒店門廊的盡頭,前方是寬敞的車道,沈鳶和周輕如已經在一輛賓利旁停下,正回頭等他們。
沈崇山在最後幾步路裡,快速而清晰地說完了剩下的話:「所以聽鳶鳶說你成立鳶尾花文化基金,我很贊同,讓她在熟悉的領域裡,慢慢接觸商業運作、資源整合、項目管理的邏輯,不突兀,不強迫,她不會牴觸。」
「我會引導她。」裴聿辭承諾道,「但前提是,她真心願意參與,我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沈鳶現在,很好!」
「這就是我把戶口本給你的原因。」沈崇山意味深長地說,「你尊重她的意願,這很好。這個本子,你收著,但我要你答應我,領證這件事,必須是她主動願意,你不能逼她,不能催她,更不能耍什麼手段讓她就範。」
裴聿辭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沈崇山,神情無比認真:「伯父,我向您保證,除非沈鳶自己開口說願意嫁給我,否則這個戶口本,我不會動。」
四目相對,兩個男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決心,都是為了那個走在前面、渾然不知自己正被如此周密保護著的女人。
沈崇山看了裴聿辭幾秒,終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會的。」
沈崇山看著裴聿辭將絲絨袋收起,目光深遠,話鋒卻再次一轉,語氣比剛才更加鄭重,帶著一家之主託付未來的重量:「我還有幾句話,得說在前頭。」
裴聿辭動作微頓,神色更為專註:「伯父請講。」
「我沈崇山,這輩子就只有鳶鳶這一個女兒。」沈崇山一字一句無比清晰且鄭重地說道,「沈家的血脈,到她這裡,是獨苗。我把她交給你,不單單是嫁女兒,更是把我沈氏一半的未來,託付到了你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裴聿辭:「所以,我要你答應我的,不僅僅是尊重她的意願,不逼迫她。我還要你答應我,未來,你若能真心實意地與她攜手,共度這一生,你們裴家固然樹大根深,但我沈家的門楣,也不低,也需要人繼承香火。」
裴聿辭已然明白沈崇山話中深意,他並未移開視線,坦然迎接這份沉重而直白的託付。
沈崇山繼續道,話語裡明顯帶著不可商量的意味:「將來你們有了孩子,其中一個,不論男女,有一個得姓沈。沈氏集團,需要有接班人。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
這已不僅僅是婚姻的承諾,更是關乎兩個家族未來血脈與事業的重大約定。
裴聿辭沒有絲毫猶豫,他迎上沈崇山的目光,聲音沉穩有力:「我與沈鳶的未來,在我決定走向她時,就已將她的一切納入我生命的規劃,沈氏是她的根,未來其中一個孩子姓沈,繼承沈氏,合情合理,我答應您。」
他的回答字字鏗鏘,他將沈鳶,以及沈鳶所背負的沈氏,都全然納入了自己的責任與未來之中。
沈崇山緊緊盯著他,似乎在衡量他話語中每一個字的真偽與分量。
良久,他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緩緩點了點頭,這次拍在裴聿辭肩膀上的手,力道重了幾分,那是真正交付信任的力度。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裴聿辭將絲絨袋小心地收進西裝內袋,貼著胸口的位置。
這時,沈鳶的聲音傳來:「爸,裴聿辭,你們聊什麼呢?快過來呀!」
兩個男人同時收起嚴肅的表情,換上溫和的笑容,朝她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