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看來一聲嫂子,沒跑了
在這個圈子裡,朋友這個詞,有時廉價,有時又很沉重,她剛才處理王顏顏的方式,撇清了自己與孫靡下落的直接關聯,又隱含警告,維護了裴聿辭處置此事的權威和不可討論性,同時,也某種程度上保護了王顏顏不再深陷泥潭,這是一種平衡,也是身處她這個位置必須掌握的技巧。
霸氣,不在於聲色俱厲,而在於每一句話的分寸和背後所代表的力量。
沈鳶剛在潘曉身邊坐下,還未及細說方纔與王顏顏的對話,一道略顯高亢卻刻意放得嬌柔的女聲便插了進來:「沈小姐,剛纔看您和王顏顏說話,沒敢打擾。我是寧家寧媛,久仰沈小姐風採,今天總算見著了。」
沈鳶抬眸,眼前站著一位身量高挑、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子,穿著當季最新款的Dior高定裙,手腕上戴著一隻滿鑽的百達翡麗,笑容甜美,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和比較。
寧家,近年在地產和新興科技投資領域風頭頗勁,這位寧媛是寧家獨女,行事高調,在滬城名媛圈裡以敢追敢言著稱,據說,她曾公開表示過對某位年輕商業鉅子的欣賞,雖未點名,但圈內人心知肚明指的是誰。
潘曉在沈鳶耳邊極輕地「嘖」了一聲,顯然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並不歡迎,但礙於場面,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寧小姐。」
「潘曉姐,恭喜呀,後天就是新娘子了,今晚還這麼有精神招呼朋友。」寧媛笑著寒暄,目光卻始終落在沈鳶身上,從頭到腳,迅速而仔細地掃視了一遍,似乎在評估這位「對手」的「配置」。
「還是澳城那邊氣候更養人,瞧著氣色真好。」
「寧小姐過獎了。」沈鳶回以淺笑,語氣清淡,「滬城也很不錯。」
「是啊,尤其是最近,好玩的地方越來越多。」寧媛彷彿沒察覺到那份疏離,自顧自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身子微微前傾,做出親近交談的姿態,「沈小姐這次來滬,有什麼打算?聽說裴五爺在AI醫療和跨境金融板塊都有大動作,沈小姐是學藝術的,會不會考慮在這方面也幫幫五爺?或者,開個自己的工作室?我在西岸認識幾個不錯的策展人,可以介紹給你。」
這話聽起來是熱心幫忙,實則綿裡藏針。
潘曉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沈鳶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寧小姐有心了。」沈鳶端起水,指尖瑩白,與剔透的玻璃杯相得益彰,「不過我個人的規劃,暫時還不勞蘇小姐費心,至於裴五爺的工作,」她頓了頓,脣邊弧度未變,眼底卻掠過銳光,「更不需要別人置喙。」
寧媛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迅速調整表情,「我也是隨口一說,沈小姐別介意,只是覺得,像沈小姐這樣的人才,如果只是在家……」她適時停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
「在家如何?」沈鳶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向後靠進沙發,姿態放鬆,卻莫名更具壓迫感。
她抬眼,直視寧媛,目光平靜如水,卻彷彿能映出對方所有小心思。
「寧小姐似乎對我的生活很感興趣?」
寧媛被她看得心頭一凜,準備好的說辭竟有些接不上,眼前的沈鳶,和她預想中那種可能嬌養、或許有幾分手腕但終究依賴男人的「金絲雀」形象截然不同,這種從容不迫又帶著點居高臨下審視意味的氣場,讓她一時有些失措。
「不是,我只是……」寧媛難得語塞。
就在這時,VIP包廂的門再次打開。
不是裴聿辭,而是顧衍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點意猶未盡的興奮,徑直朝這邊走來。
「喲,聊著呢?」顧衍掃了一眼,目光在寧媛臉上停留一瞬,帶了點玩味,隨即對沈鳶笑道,「沈鳶,裴哥讓你進去一下,說是有張牌,想讓你幫著看看。」
這個藉口著實有些蹩腳,裴聿辭玩德州撲克,何時需要別人幫著看牌?但在場幾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個由頭。
寧媛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手指攥緊了裙擺。
沈鳶卻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從容起身,對潘曉道:「我進去一下,你的場子,你照顧好。」
又對寧媛微微頷首,彷彿剛才那場暗流湧動的交鋒從未發生:「蘇小姐,失陪。」
她跟著顧衍,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款步走向那扇代表著核心圈層與隱祕空間的包廂門,顧衍替她推開門,裡面沒有震耳的音樂,只有低沉的交談聲、籌碼碰撞的輕響,以及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氣息。
裴聿辭坐在牌桌的主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面前堆著不少籌碼,唐緒和周燼分坐兩側,見她進來,裴聿辭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過來坐。」
「嗯。」沈鳶走過去,自然落座。
唐緒笑嘻嘻道:「沈鳶,快來給裴哥掌掌眼,這把牌懸乎得很。」
沈鳶瞥了一眼裴聿辭面前虛蓋著的兩張底牌,並未伸手去翻,只是笑了笑:「我看,他不是需要人看牌,是嫌外面太吵了,找個藉口讓我進來清靜清靜。」
周燼推了推眼鏡,低笑一聲。
裴聿辭沒否認,只是將手邊一杯未動過的溫度適宜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喝這個。」
牌局繼續,但顯然,因為沈鳶的加入,話題變得輕鬆了些,裴聿辭雖然話不多,但偶爾與沈鳶低語兩句,側耳傾聽時眉目間那絲慣常的冷厲會不自覺軟化。
這一切,都被牌桌上另外三人看在眼裡。
這個沈鳶,確實有本事,滬上王捧在心尖尖上。
看來一聲嫂子,沒跑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沈鳶覺得有些悶,低聲對裴聿辭道:「我出去透透氣,去下露臺。」
裴聿辭點頭:「讓林青在外面。」
「不用,就在外面,不走遠。」沈鳶獨自走出包廂,沒有立刻回到潘曉那邊,而是沿著弧形走廊,走向連接著頂層一個小型露天觀景平臺的方向。
那裡的空氣會清新些。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到通往露臺的玻璃門時,旁邊的消防通道陰影裡,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帶著醉意的爭執聲:「……你少他媽廢話!老子看得起你纔跟你喝這杯酒!裝什麼清高!」
「裴少,我真的不能再喝了,而且我男朋友一會兒就來接我……」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哀求道。
「男朋友?呵,叫他來啊!我看在滬城,誰敢不給裴家面子!」
裴家?!
沈鳶腳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