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飯局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澳城最具傳奇色彩的「璟山」會所門前。
會所獨佔半山，俯瞰整個海灣，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葡式與極簡現代，低調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奢華與權威。
門童訓練有素地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林青早已等候在門口，微微欠身：「裴爺，沈小姐。王先生、何先生他們都已經到了，在『觀瀾』廳。」
裴聿辭手臂微曲，示意沈鳶挽上。沈鳶姿態從容地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
穿過幽靜的迴廊，侍者在厚重的雙開鎏金大門前停下，無聲地將門向兩側推開。
門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宴會廳，裝飾並非金碧輝煌，而是以深色胡桃木、天然石材和柔和的燈光營造出沉靜厚重的質感。
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紅木圓桌居於中央，此刻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沈鳶的目光快速掃過。
主位空著。
而圍坐其旁的，幾乎都是常在澳城財經雜誌頭版或本地新聞裡出現的人物，地產大亨王兆麟，博彩業巨頭何裕謙，船王家族的第三代話事人周啟，還有幾位面熟但一時叫不上名字的金融與實業巨擘。
他們身邊大多帶著女伴，或優雅幹練，或美豔動人，但無一例外，姿態都帶著謹慎與恭順。
當裴聿辭攜沈鳶出現在門口時，原本廳內低低的談笑聲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眼神明顯帶著敬意，滬上王裴五爺的名頭，全球金融界誰人不曉。
王兆麟最先反應過來，這位以手腕強硬著稱的地產大佬竟然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熱情卻不失分寸的笑容：「裴五爺！就等你了！」接著轉頭看向沈鳶：「沈總的明珠，沈小姐，好久不見。」
他這一動，桌上其他人也紛紛起身，一時間「五爺」、「裴總」、「沈小姐」、「鳶姐」的寒暄聲此起彼伏。
畢竟在澳城，沈家名頭還是很響亮的，大家都認識沈鳶，澳城明珠。
裴聿辭只是淡然一笑，帶著沈鳶從容步入，朝眾人微微頷首：「讓各位久等。」
他的語氣平淡，是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居於食物鏈頂端的氣場。
「哪裡哪裡，裴五爺貴人事忙，我們等等是應該的。」何裕謙笑著接話，目光在沈鳶身上停頓了半秒，笑容不變，「小鳶，好久不見。」
裴聿辭側頭看了沈鳶一眼，手臂依然穩穩地讓她挽著：「沈鳶，你們都認識。」
侍者快步上前，為主位的裴聿辭拉開座椅。
裴聿辭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極為紳士地替沈鳶拉開他右手邊的椅子，待她坐下後，自己纔在主位落座。
這個細微的動作，再次讓席間眾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沈家，怕是生了個好女兒。
飯局開始。
裴聿辭話不多，但每每開口，語氣平緩，卻總能切中要害，或是提出一個引發深思的問題，或是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個信息量巨大的判斷。
他不需要提高音量，也不需要刻意強調，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交談，側耳傾聽。
沈鳶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小口吃著侍者布來的菜，姿態優雅，偶爾在話題涉及到藝術或設計領域時，才會說上幾句見解獨到的話。
她注意到，無論這些在澳城呼風喚雨的大佬們私下關係如何，在裴聿辭面前，都保持著一種明顯的、心照不宣的尊重。
那不是表面客套，而是源於實力、資源、以及更深層東西的敬畏。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但始終維持在一種得體的層面，王兆麟舉杯，笑著看向裴聿辭：「裴五爺這次來澳城，除了探望沈小姐，想必也是為了北城新區那個醫療綜合體項目？聽說進度神速，真是令人佩服。」
裴聿辭執杯與他示意，淺嘗一口：「何生消息靈通，項目能順利推進，也離不開各位朋友在澳城這邊的支持。」
他這話說得圓融，既肯定了對方的信息網，又給了在場所有人面子。
「五爺太客氣了。」何裕謙接話，他經營博彩業，消息最為靈通，此刻壓低了些聲音，帶點試探，「我聽說，陸家拿了這個項目？」
這話一出，席間有幾人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裴聿辭放下酒杯，指尖在晶瑩的杯壁上輕輕一點，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陸老爺子是長輩，關心民生項目，是應有之義。裴氏做事，向來是廣結善緣，合作共贏。」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力量，「項目在澳城的部分，除了醫療綜合體，其配套的娛樂板塊，我還是更看中專業的、有實力的夥伴。」
何裕謙等人臉上的笑容立刻綻放了許多，紛紛舉杯：「有裴五爺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一定全力配合！」
沈鳶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波瀾微，她見識過裴聿辭在私下裡的溫柔、強勢甚至無賴，但此刻在觥籌交錯間運籌帷幄、輕描淡寫掌控全局的模樣，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震撼。
這是一種融於骨血、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權威與掌控力。
滬上王的氣場，不容小覷。
飯局接近尾聲時，侍者上前，在何王兆麟耳邊低語了幾句，王兆麟點點頭，笑著對裴聿辭道：「裴五爺，飯後正好有一場小遊戲，不知有沒有興趣放鬆一下？今晚『女神號』有幾匹不錯的馬試跑，就在後面場地。」
所謂的「小遊戲」，自然不是尋常遊戲。而「女神號」，是澳城最頂級的私人賽馬會之一，入會資格極嚴，賽馬和賭注都非同小可。
裴聿辭未置可否，而是偏頭看向沈鳶，低聲問：「累不累？想看看嗎？」
他的詢問很自然，彷彿只是徵詢女伴的意見，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看看」，意味著將要進入另一個更核心、也更隱祕的社交與利益場。
沈鳶迎上他的目光，輕輕搖頭：「不累。」
裴聿辭脣角微彎，這才對何兆麟點了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