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又被調戲了
4141:又被調戲了
蘇妄很少如此鄭重的和九月談過話。自從遇上九月並知曉她的身份時,他幾乎是採取了縱容的態度,無論九月做什麼說什麼,他都不會干涉,沒有過度親密,也未十分疏遠,因為他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被自己害到家破人亡的女子。
然而今日,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接踵而至的陰謀使得他不得不警惕,不得不第一次如此嚴肅的面對九月,哪怕知道或許會傷害到她,也是不得已的事。
他們坐在那裡,連樓下的喧鬧都漸漸變得無聲。他也不忙開口,手指撫著燃著檀香的四角青鼎,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卻使空氣更加沉重。
終於還是九月先開口,冰冷的眼攢出淡淡笑意,“瑾哥哥,你要和我說什麼?”
他手指一頓,視線依舊看著青鼎上的雕刻繁花雲紋,嗓音帶了絲回憶,淺淡響起,“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躲塵叔身後怯生生看著我。我被人種下了蠱毒,身子還不如尋常人,繞過籬笆的時候摔了下去,你雖然害怕,還是跑過來,力氣那麼小,也想要把我扶起來。我冷冷看了你一眼,你居然嚇得坐在了地上。”低低笑了一聲,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她略顯複雜的臉上。
“若是沒有塵叔,我這一生都無法習武,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以前雖然嘴裡沒說,其實心底很感激,一直在想,要怎樣感謝你們才可以報答這一份再生之恩。然而不僅沒報恩,反而欠下了一生的債。當時的我很想回去救你們,可是帶走我的侍衛卻不願意涉險,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燒了房子,看著你們葬身火海,無能為力。”
嗓音依舊淡淡,平靜的毫無起伏,卻可以聽見那其中透露出的無盡懊悔與自責。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願意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在外,用淡然的態度面對一切,其實心底早已波瀾翻滾。那樣深邃的眸子,一眼望不盡,漆黑的眼睛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夜幕,足以令任何人迷失其中,卻無法知他所思所想。
他平靜的看著她,問出的話那麼冷然。他說,“九月,你恨我嗎?”
那時候的她那麼小,尚未深知男女情愛之事,在她心中,父親便是她的全部。然而卻因為眼前這個男子,父親身死,自己流落,儘管心中存著一絲對他的愛戀,但那大概可能早已湮滅在當她經歷著痛苦黑暗時產生的恐慌恨意中。這樣一個女子,他不信她不恨他。
然而她卻說不恨,不僅不恨,還愛了這麼多年。為了他背叛殺樓,躲避追殺,亡命天涯,又是一
場如同小時候的生死徘徊。因為同一個人,經歷了兩次生死危機,那樣的愛是有多沉重?這樣的愛,不會出現在一個只與他相處了兩年的小女孩身上。他們之間的一切,還不夠她愛的這麼深。
以前不去深究,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欠了她,她要報復,要痛恨,他不會說什麼,一切由著她去,因為這是在還債。可是現在的他,有了牽掛的人,想要保護的人。他不想希望將她捲進這場爭鬥中,所以他願意做一次壞人,去傷害一切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人。他很自私,為了一個女子,去傷害另一個被自己害得家破人亡的女子。可是他沒有辦法,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他一閉上眼,就會看見她倒在血泊中的樣子。他很害怕,害怕她會出事。
就徹徹底底當一次壞人吧,將她傷的遍體鱗傷,讓她更加痛恨自己。等一切結束,他會還債。
她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半晌緩緩看過來,看著蘇妄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眼裡攢出的笑意點點消散,只餘下千丈寒冰。現在的她,才是一個真正的殺手樣子。沒有感情,沒有偽裝,沒有殺意,只有萬丈不化的冰冷,她那樣看著蘇妄,像是經過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卻驀然融化了所有冰冷,挑起一個初陽般的笑,連聲音都是不同於尋常的輕柔。
“塵沁,不恨的。”頓了一下,微微垂下頭,眉目間攢出笑來,“是真的不恨。愛都來不及,怎
麼會去恨。”最後那句話說得極輕,下一刻便消散在風中。
塵沁,是她的名字。還沒有成為一個殺手時,父親取得名字。
他抬頭看著她,眼裡神色難辨,許久,緩緩起身,“那便好。”她目露笑意看著他轉身離開,手指搭在門沿上,開了一半,頓住,“其實,恨,也是無妨的。”
他倒情願她恨他。那樣,起碼心裡會好受點。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就是蘇妄這樣的人,也無法避免。
她似乎沒有聽見那句話,房門被掩上,屋內只餘她一人。依舊是淡笑著的模樣,透著難化的冰冷,手指拂過青鼎,是他停留的地方。
“他這樣的人……”話說了一半停住,眼神迷離的看著窗外漸黑的夜色,好像看見某位故人一般透出淡淡的歡喜,“難怪你不恨。”又驀然變得落寞,苦笑著垂下眸去,“可惜我……”
一句話終究是沒說完,收起眼裡的笑,又變成冰冷冷的九月。
今日這一番談話,終究是在兩人之間留下了隔閡,蘇妄不知道今日所作是對是錯,但卻覺得值得。只要能讓她無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樣想著,面上露出淺淡的笑來,推門而入,喬昀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聽見開門聲身子動了動,卻沒有轉過身來。
“餓了沒?我叫小二送飯上來。”
略帶笑意的嗓音傳來,她撇嘴翻了個白眼,假裝沒聽見,不予理會。腳步聲漸近,於床邊站定,她用錦被捂著腦袋,似乎依舊能聞道清淡的薄荷香。
“你又在耍什麼脾氣?”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沒帶什麼感情,其實眼裡是笑著的,只是她沒看見,心裡便越發不爽。一拳砸在床板上翻起身,面具下的眼睛閃著莫名怒意。
“你管老子的。”
他眯眼看著她,突然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好笑,又驀然想起他之前每每看見她這個樣子都覺得討厭死了恨不得抽她兩巴掌,心裡有些彆扭,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這般轉變,於是涼涼開口。
“你吃不吃?不吃我去吃了。”
“滾吧滾吧,□去吧你!”她極不耐煩的揮手,一腳踢過去,蘇妄捱得近,但好在身手靈活,側身躲過,她的腳踢在輕飄飄的衣袂上,像是踢在棉花上很是無力,更加氣惱了,騰地站起身來劈手就是一掌揮過去。蘇妄扣住她的手腕,皺眉。
“你又發什麼瘋?”
她發怒,另一隻手也氣勢洶洶的揮過來,蘇妄照樣扣住,兩人頓時成僵持狀態,一個怒火中燒卻不知火從何來,一個皺眉漠然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你滾去吃你的飯,別跟老子說話。”
她雙手發力掙脫桎梏,一掌推在蘇妄胸口,只使了三分的力,將蘇妄推得後退幾步,一掀衣角轉身便走,蘇妄揉了揉心口處,冷聲,“你幹什麼去?”
她腳下一頓,斜挑著嘴角轉過來,眼底冷光閃過,“就準你風流不準老子上妓、院快活?”
蘇妄微微偏著頭看著她,良久,驀地一笑,邁著輕快的腳步走近,手掌搭在她的肩頭,安慰似的輕拍了兩下,“別鬧了。”
“誰跟你鬧啊!”
她不耐煩的開啟他的手,卻被蘇妄趁勢抓住手腕,順勢而下握住了她冰涼的掌心,“我們去吃飯,讓廚子做你喜歡吃的菜色。”
偏頭看了她一眼,“紅燒獅子頭對吧?”
她擰眉瞅著他,冷怒之色漸漸散去,卻依舊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樣,甩開他的手,踏下了樓。蘇妄好整以暇的跟在身後,眼底竟有難掩的歡喜。
“是吃醋了吧?”他蹙眉思忖,又搖頭,“她怎麼會吃味兒?”走到她面前坐下,看她招呼小二點了菜,微微撐著頭打量著她,半晌低笑一聲,帶著肯定,“是吃醋了。”
“你嘰嘰咕咕的說什麼呢!”
她不耐的甩過來一個白眼,蘇妄乾咳一聲,手臂搭在桌面,俯過身子去,對著她勾了勾手指。她雖不願,依舊爬過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一聲嗤笑,修長的手指拂過掠在她面具上的碎髮,不顧她眼底的奇怪神色,一副請教的模樣,
“你方才,為何生氣?”
“你管老子!”
如此答案蘇妄並不意外,手指停在她面具上,緩緩拂過觸感冰冷的銀箔,最終划向她的薄唇,若落花輕柔拂過,隨即停在半空。
“阿昀,你吃醋了。”
她正為那手指的觸感驚得沒過神來,又聽耳邊炸響這句話,猛地站起身,將木桌撞得砰砰響,頗有惱羞成怒的模樣,“蘇妄!你他娘調戲老子!”
客棧所有人都因這一聲巨響好奇的看過來,聽見銀虎一聲怒吼,紛紛激動起來,豎起耳朵睜大眼睛等著蘇妄的反應。
只見他漫不經心的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唇角的笑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嗓音卻有真實的淺淡笑意,“對,就是在調戲你。”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昨天沒更新,作者登入一直登不上,都快急瘋了,但是沒辦法,所以只能等到今天。
從下午兩點開始更新,到現在才更新成功,我什麼話都不想說了,jj,你真是好樣的。
為了補償大家,明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