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同根生1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中秋之後,雖已無蟬鳴,天氣卻依然炎熱。晴空萬裡,層層疊疊的白雲像一塊塊巨大的綿花糖。金色的陽光如給它們灑下一層焦糖。
我接受了堂哥的建議,再次踏進校門,成為萃萃學子之一。公立的學校不招收復讀生,而且已經開學多時了,堂哥動了點關係讓我當旁聽生。
“……快把手機交出來!”
小巷裡一群男生惡狠狠地圍著一個矮小的學生。其實欺負事件也算是青春回憶的一個重要部分。以前我也遇到過,只是今天主角換了別人,而我是路人甲。
上學第一天算是出師不利。走到半路就攤上這事,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問題。救嘛,我打不過那些牛高馬大的男生。不救嘛,實在良心不安。
“我沒有拿九哥的手機……”矮小學生相當害怕,聲音都有點顫抖。
“少廢話,九哥,這小子抽一頓就會改口供。”站在旁邊的人對其中最高大的男生說道。
被稱為九哥的男生舉起拳頭就要招呼下去。看來還是得出手,我突然大喊,“警察,那邊有人打架!”
這招不僅沒用,我還惹火燒身。那幫男生再朝這邊走來。我趕緊拔腿就跑。雖然我跑不過阿飄,不過人還是可以甩得掉的。轉了幾個圈終於不見那些男生的蹤影。不過他們都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可能還會遇到。
這所學校是堂哥的母校,有著悠久的歷史。青磚紅屋頂,有點復古的教學樓,充滿了書香雅意。
以前上學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現,原來學校這種地方原來聚集了這麼多的靈。簡直就是猛鬼學校呀。
老師給我安排的座位上就坐著只阿飄,真是‘死’也不肯離開呀。這桌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那妹子垂著頭,長髮披散在書桌上。
“杜同學,請立即就座,我們準備上課了。”見我久久不動,老師又催了一回。
老師,你要我坐阿飄的大腿上嗎?因為我的名字在介紹的時候已經被嘲笑了一通,所以現在全班的人都注視著我。還不時聽到有人小聲地發出笑聲。
亞歷山大,不好的記憶湧現,我不禁冒冷汗。雖然有點對不起這妹子,可是現在也只能讓它借過了。
從口袋裡悄悄拿出粗鹽,灑在書桌上。那妹子整個慘叫著彈起,我猛然跟它對上眼。它整張臉都是青色,脖子很長,舌頭吐出來拖到地上,眼睛黑洞洞甚為恐怖,看樣子是吊死。要不是我見過這種的,鐵定尖叫。
乘它飄起來,我迅速坐到椅子上,在桌底貼上紙符。這東西是我最近畫的,訂貨的人不少,說明效果不錯。我就自己帶著幾張用。
那隻阿飄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卻無法靠近。一直在附近飄來飄去,還經常穿過坐我同一排的男同學,看得我甚為冷汗。
這位妹子穿的是白衣服,新手居然還能在白天大搖大擺地出現,可見怨念不低。
剛鬆口氣,低頭髮現桌面刻滿了字。平時書桌上頂多就會刻著考試用小抄,各種公式、英語單詞神馬的。有些人會刻‘xxx,我愛你’之類肉麻的話。但這桌子……
【去死!】
【xxx,□去吧!】
【被拖去強x一百次,公共廁所!】
總之就是各種惡毒的詛咒,連抽屜裡也有。還被潑了紅油什麼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受詛咒的書桌?誰坐上誰倒黴?我瞬間化成暴走漫畫中吃驚的人臉。
拜託,我好不容易爬回茶几上,可不想再掉出去了。也不想成為‘杯具’。心裡打算放學等人走光了之後,給這妹子淨化一下,讓它早日到地府報到,勿再為禍人間了。
上課的時候,有個女學生突然從正門走進來。旁若無人地走到最後面單獨一張書桌的位置坐下。老師居然沒有斥責她遲到,其他同學也沒有多理會。我開始以為她是阿飄,可是她有影子又有腳。而且細心觀察就會發現,其他的學生並非看不見她。有幾個還是偷瞄了她幾眼,卻又立即迴避開來。
他們在假裝沒看見這位女同學。為什麼呢?我有點好奇,於是多看了她幾眼。這名女孩子並無特別之處,就是留海太長,看起來陰沉陰沉的。
下課之後,通常這種時候都會有多事的或是坐在附近的人會過來‘關心’一下新同學。坐在旁邊的男生兩手插在褲袋裡晃過來。
“大姨媽,聽說你是復讀生,看樣子不像呀。妹子,叫聲哥來聽聽。”
我一把推開他,“誰是你‘大姨媽’呀?”這個欠揍的男生長得相當高大,外形也小帥一把的,班裡的人都叫他小七。看我推他,立即發怒。
“不就取個外號嗎?肚子疼不就來‘大姨媽’嗎?”跟他一起的幾個男生立即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注:粵語中的‘大姨媽’也指月事。)
我一陣怒火湧上心頭,嘲笑我名字的人比比皆是,可沒見過人這樣起外號的。我回去一定要打小人,讓這傢伙倒黴。
正要發作,眼角瞥到角落裡的薛敏。正低著頭在偷笑。我故意朝她叫道:“你覺得好笑嗎?”
瞬間,我感到空氣似乎凝固了。四周同學的表情都帶著一絲驚恐,男生們也不再嘲笑我,立即避開。本來以為薛敏會對我有點感激的,後者卻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我,然後別過頭去。
到底怎麼回事。看來不像是受到欺負呀。不過這只是小插曲,我並沒有在意。
此時,班幹們盡職地來關心新同學了。女班長是個很有趣的人,叫陳愛軍。人如其名,為人相當鐵血。
“杜子藤!編號41,從今天起你就是後勤兵,負責三班的雜務!明白嗎?”女班長挺著胸膛,雙腳站開,雙手背在腰後,目光如炬。還真有那麼一點軍人的氣勢。
“哦……”我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結果被女班長更大聲地詢問,“明白嗎?”
“是!”被旁邊的男班長踹了一腳之後,我立即附和。
“不對。再說一次!”
男班長在我耳邊低聲道:“要叫長官。”
“是,長官!”
女班長點點頭,滿意道:“杜同志,歡迎你進入三班這個大家庭。現在由我和俊逸同志陪你熟悉環境,在將來的一年裡,我們將互相扶持,共同進步。”
男班長叫李俊逸,能當上班長,成績也是很優秀的。就是近視得厲害,沒了眼鏡就啥都看不見。
學校還是很不錯的。有千米環型塑膠跑道,寬闊的草地球場。籃球場和羽毛球場都齊全。北邊還有學生宿舍。
走到人比較少的地方,我問班長,“上課時突然進來的那個同學是誰?”
男女班長都停步,轉過身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我。男班長率先道:“你看得到她?”
她又不是阿飄當然看得到。不過,即使她是阿飄我還是能看到。見嚇不倒我,女班長大力拍我的肩膀,“不錯不錯,來了個膽子大的。看你小小個的,長得女孩兒樣,卻想不到挺冷靜。人才呀!”
那手勁實在大得要把我的肺都拍出來了。不著痕跡地撥掉她的手,“到底怎麼回事?”
“41號勤務兵!”男班長突然喊道,我不由得應了一聲。心想,我到底要陪他們玩這軍隊士兵的cosplay到什麼時候呀。
“現在交給你一個艱鉅的任務。”
我本來想吐槽,可是看班長們如此嚴肅認真,實在不好破壞氣氛。女班長雙手搭在我肩膀上,語重深長地說道:“請你保守能看到‘她’的保密。”
“咦?”
“你只要回答‘是’和‘不是’就可以了。杜同志!”
“是……”
“很好。”女班長甚為滿意地拍拍我,鬆開手。
我只得轉過頭來用疑惑地眼神看向男班長。感覺這位李俊逸並不是傻子或像女班長那般中二。只是覺得有趣才跟附和的。
在女班長轉身向前走時,他湊過來小聲說道:“其實薛敏她在執行秘密任務。所以你就當沒有這個人好了。也不要跟她接觸,若不是的話……”
看他眼鏡後透出銳利的視線,充滿了警告,我只得愣愣地點頭。心想這不會是變相的欺負吧。全班人聯合起來‘杯割’一個女孩子。(注:粵語‘杯割’意思是孤立。)
想起以前的經歷,心裡就感到很不舒服。
女班長已經走出十幾步遠了,我們正想趕上去。突然眼前一道影子從上方墜下。感到有什麼濺溼了褲腳。我低下頭,只見滿地都是紅白的液體。液體中睜著一雙大眼睛,眼白全部翻上去,充滿了驚恐和憎恨。但很快眼中的光芒便一下子熄滅了。
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尖叫。旁邊教學樓上的窗戶有不少學生探出頭來,女生的尖叫聲始起彼伏。我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在我們眼前墜樓了。
褲腿上滿是那名男生的鮮血。站在旁邊的男班長我倒是沒注意到,但站在對面的女班長在看到死者的一瞬間臉色難看到極點,但她並沒有像其他女生一般尖叫,反而冷靜地維持現場。
有膽大的學生用手機拍照,立即被女班長喝止。男班長在一邊喊我,讓我去找老師來。
我不自覺地抬頭看向旁邊的樓頂,剛好看到一張臉縮回欄杆後面。那人我是認識的,這讓我心裡大吃一驚。
最先趕來的是我們的班主任,那有點面癱的大叔似乎經驗豐富。讓門衛拉起圍欄,不讓學生靠近。又通知各班老師不準學生在窗戶張望和拍照。
回到教室已經謠言滿天飛。死的好像是我們班的學生,還是坐在我同一排的男生。班裡的氣氛很詭異,有幾個可能跟死者關係好的臉上一片哀慼。除此之外,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恐懼,雖然他們極力地掩飾這一點。
此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風雷巽’。我走出教室接了他的電話。
“小藤,你怎麼會在這裡的?”風雷巽那暴躁的聲音砍頭就來。我稍微拿開手機才以免把耳朵震聾。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供出來的。不過作為好友還是勸你自首吧。”沒錯,剛才看到在屋頂上的人就是風雷巽。腦子裡自動編出因為驅鬼失敗把僱主給弄死了的狗血情節。
“你他xxoo……老子什麼時候需要自首了?”
幸好我把手機拿遠了,要不真被人轟到耳聾。那邊傳來柔和的嗓音,一聽就是陳汐的。“你那麼大聲罵小藤幹嘛?他是在關心你。”
接著手機那端傳來陳汐的聲音讓我到五樓的男廁所。離上課還有五分鐘,這節課就算翹也沒問題,就說我迷路了。不過到底要去那裡幹嘛?
明明五樓也有班級,而且還是課間,廁所卻一個人也沒有。在我印象裡,就算沒人想上廁所,也會有幾個男生蹲在角落裡抽菸的,可是這裡都沒見到。
我看都沒人,就想打電話給風雷巽。剛拿出電話,就感到不對勁。脖子後好像有視線瞪住我。不自覺地抬頭,正好對上一雙沒有眼珠,眼白處佈滿血絲的眼睛。
披頭散髮的阿飄趴在廁所間隔的門板上偷瞧著我。不知道它瞧了多久,總之一般人看到這樣肯定嚇個半死。
有阿飄的那間隔開始從門板下滲出血水。很快就瀰漫到整個地板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終於好了很多,感冒連續了三天呀……>_<
話說大家為啥都只吐槽肥雞而不吐槽師傅大人的年齡呢?沒人想問他的真實年齡?沒人覺得三軍都幹過的他很牛?為啥都沒人關心一下跟師傅一起拍照的女孩子和少年是誰?_也沒人關心小肚子跟堂哥吵架……主角被肥雞完全搶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