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48背道而馳7
“如果你死了,我會馬上忘了你，並且愉悅的享受這個世界,永永遠遠的，都不會原諒你擅自離開王的行為。”
金色的短髮遮掩住眼簾,看不到一絲一毫悲傷的痕跡，他站在那裡,就像是施捨一般居高臨下的回望,語氣漠然而冰冷，甚至能夠從中硬生生的扯出一絲痛徹的恨意,他就站在那裡,古烏魯克的王者,這位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就這般站在那裡。
“你聽到了嗎？……恩奇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什麼？！
“你真是任性的傢伙啊，吉爾。”
憔悴而纖細的手臂慢慢的伸起，長著一張比女子更加精緻柔和的面孔，一頭長長的青金色髮絲軟軟的披散在面頰的兩側，說話的少年有一雙冰凌一樣翠色的眼眸，他唇角帶著無可奈何的笑容，脆弱而刺目，輕輕的，他用遺憾的聲音訴說：“就算你這樣請求我，但是――我快要死了，就算是你也無法阻止這個事實。”
――這個人是……這裡是……
“你很高興嗎？恩奇都！”
金髮的王者就像是咆哮一般發怒的質問，他抬著頭，那雙赤紅的眼眸如同灼燒的火焰一般熊熊的燃起，瀕臨瘋狂一般的，吉爾伽美什撲到恩奇都身上，雙手死死的掐住對方的脖頸，直到出現紅色的勒痕也不停止，他用充斥著殺意的聲音喑啞的說道：“既然如此的話，與其讓你死在那些虛偽的神明手中，不如讓我親手殺了你！”
――這個人就是真正的吉爾伽美什嗎？面對著瀕死的摯友，只有滿腔不能發洩的憤怒，但是在那些憤怒和恨意之下，包裹著這位英雄王的……卻是強制性隱藏的悲傷，還有不知道該如何辦的挽留。
翠色的眼眸無悲無喜，躺在床上的恩奇都伸出右手撫摸住吉爾伽美什的眼眸，一下又一下，沿著對方的眼眶滑下，磨蹭過那挺高的鼻樑，然後點在對方的唇畔上，極為勉強的，用帶著咳嗽的聲腔斷斷續續的說道：“噓，不要說這樣的話，這會讓我覺得後悔的。”
――恩奇都會後悔什麼？後悔一個人離開自己的摯友而去嗎？
束縛在恩奇都脖頸上的雙手僵硬住，然後極為緩慢的鬆開，吉爾加美什站起來，然後背過身，只留下一個堅硬的剪影，帶著咬牙切齒般的冷硬口氣，這位最古之王背對著他的摯友說道：“――王不會為你而悲傷。”
“等你死後，王會把你遺忘，一乾二淨的遺忘，你的存在將再也不復存在，你的一切都會從王的記憶中消失，誰也不會在記住你，你會變成一堆腐爛的泥土，重新迴歸到原點……”
“啊，王就應該如此。”恩奇都露出一個短促的笑容，在吉爾伽美什看不到的背後，他慢慢的閉著眼眸，用極輕極輕的低柔口吻重複著：“王就應該如此……所以，吉爾，我死後，你還是會快樂的，是嗎？”
吉爾伽美什微微垂頭，金色的髮絲遮掩住他半個面頰，讓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緒，只剩下削薄的下巴冷冷的處於原地，輕輕的，他開口，口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怨恨：“――我不會原諒你的，王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這個傢伙……！
“吉爾……伽美什！”夏野猛地睜開眼，身上蓋著的毛毯一下子滑落，他怔了怔，似乎一時間還不能從感同身受的奇妙夢境中恢復過來，閉著眼眸，一手捂住自己眼眸，就像是平復自己激盪的情緒一般深深的呼吸，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重新睜開眼，接著將自己的視線瞥向身側。
與servant簽下契約的master，有時能以夢境這種形式來窺視到英靈的記憶，就算是因此而體驗到吉爾伽美什昔日的經歷，也並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是這樣的體驗真是太糟糕了。不斷否認著自己摯友的吉爾伽美什，簡直就像是在悲傷的請求對方可以因此而留下來一般……
如果就那樣永遠都不原諒恩奇都，是不是恩奇都就會為此而留下來？吉爾伽美什潛意識的這樣希望著，但是恩奇都就彷彿看透了吉爾伽美什的想法一般，夏野甚至覺得自己在那一時刻跟恩奇都的想法重疊在一起，用一種殘忍的冷漠希望得到王的保證――
――王就應該那樣做，忘記名為恩奇都這個錯誤的存在，永遠就那樣愉快的活下去。
夏野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微微沉了沉，他望著身邊的吉爾伽美什，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的亂翹，緊閉的眼眸之上纖長的睫毛顯得又濃又密，緊緊抿起的唇畔帶著一絲殷紅，赤/裸的後背因為下滑的毛毯而暴露在空氣起，他伸手的手臂極為佔有慾的摟著自己的腰，整個人看上去卻是全然放鬆的姿態，安靜到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議的乖巧。
master與servant因為聖盃的聯絡而契約在一起，而聖盃是不會無緣無故的讓master感覺到身為servant的記憶的，那麼，這記憶必定是包含著對於吉爾伽美什願望的暗示，雖然吉爾伽美什自己說並不是因為有希望實現的願望才被召喚到現世的，但是能夠響應聖盃，能夠被他召喚出來，終究應該是有願望的吧？
――“如果你死了，我會馬上忘了你，並且愉悅的享受這個世界，永永遠遠的，都不會原諒你擅自離開王的行為。”
腦海中突然又回想起吉爾伽美什對恩奇都所說的話語，夏野將松怔的表情轉移向吉爾伽美什身上，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指尖撫摸過對方緊閉著的眼眸，滑過那挺翹立體的鼻翼，最終點在對方的唇畔上，一瞬間，與夢境中恩奇都的舉動重疊在一起。
――難道這就是吉爾伽美什的願望嗎？
彷彿錯亂了周圍的時空，躺在地面上仰頭對著吉爾伽美什做著這樣舉動的恩奇都，坐在一邊對於躺在床上的吉爾伽美什做出這樣舉動的夏野，緩緩的，夏野半垂下眼簾，他鬆開動作，但是在收回手的那一刻，卻感覺到一道兇狠異常的力量緊緊的抓在了他的手腕上。
“恩奇都……？”
夏野有些錯愕的抬眸而望，卻看到吉爾伽美什在這個時候睜開了那雙猩紅色蛇瞳，尖利的瞳仁微微緊縮，倒影著自己的表情，顯得格外的刺眼，輕輕的，他看到吉爾伽美什張口，用極為深沉的目光看著自己，然後慢慢的咀嚼著自己的名字：“――結城夏野。”
夏野沉默了片刻，一時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心虛感覺，大概是剛剛窺伺過對方的記憶造成的影響，這讓他這時對著吉爾伽美什有些不自在，他掙開對方扣住自己右手腕的動作，然後別過頭，儘量用極為自然的口氣說道：“吉爾伽美什，既然你醒了的話，待會兒去找caster的蹤跡……”
“不是讓綺禮那傢伙負責其他servant和master的蹤跡嗎？”理直氣壯的指揮口氣，吉爾伽美什就像是沒有感覺到之前兩個人之間古怪而微妙的氣場一般，極為適應的化作一道金色的齏粉消失在原地，再一次現身之前，已經穿上了一件休閒的衣服翹著腿躺在沙發上回望夏野。
――這傢伙果然還是讓人覺得討厭！
夏野將腦海中之前感覺到的那一段記憶放在最深的地方不去理會，不管怎麼樣，不管這位英雄王以前如何，他現在都只是自己的servant而已，他眯起深紫色的眼眸，將之前自己心中產生的怪異情緒都拋棄，然後回想到自己的目的。
再次望向吉爾伽美什之時，夏野的表情顯得極其冷淡，就好像之前他和吉爾伽美什之間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這讓對上夏野眼神的吉爾伽美什不快的皺眉。
――104：57：00――
“archer，看起來你今天的心情相當不錯呢。”
綺禮再一次看到吉爾伽美什來到自己房間中翻出紅酒來喝的時候，已經極為習慣的熟若無睹了，但是與往常有些不同，不知道什麼原因對方從下午出現開始一直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是說是愉快的話，綺禮卻又覺得那笑容中不僅僅飽含著所謂的愉悅，似乎還隱隱微微的透著某種怪異的黑氣。
一般情況下，當一個人面帶笑容的時候總是容易讓周圍的氣氛緩和，但是綺禮顯然不是那種會喜歡看到別人微笑的性格，更何況眼前這位英雄王的微笑總是讓人會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不過，就算是如此，綺禮還是感到好奇起來，總覺得，吉爾伽美什這樣的微笑中有一種讓人愉悅的因素潛伏著。
而綺禮這樣明顯的反話卻讓吉爾加美什大笑出聲，他像是突然發現綺禮的存在一邊，一邊拿著裝著紅酒的高腳杯晃盪了幾下，看著透徹的酒釀，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企圖左右王的人通常只有兩種下場，已經死的了和即將死的。”
“通常？那麼，也就是也有例外的情況？”綺禮不知道吉爾伽美什到底在暗示些什麼，但是他還是抓住了對方話語之中的極為尋常而怪異的字眼，然後忍不住出口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金閃閃與恩奇都圖片。
企圖擅自王的，就是一種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