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68黎明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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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
或許只有說法才能貼切的說明一位心性高潔的英雄的背叛行為。
“吶,saber。”
lancer的嘴角露出窮途末路般的釋然微笑,那雙美麗而充滿魔性的眼眸在此刻也盡是平靜,他的目光穿透濃霧之中的某一點,彷彿看到了另一端,獨屬於自己master脖頸上的威脅手勢,已經將可以降臨而下的斑斑殷血。
“不這樣做的話,我覺不能原諒自己。”
深深的,lancer像是在自嘲,但是更多的卻像是無奈,他回望向saber,斷斷續續的話語彷彿帶著某種預兆的決然,他將右手之中的紅槍插在地面上,雙手握住剩下的那柄黃槍緊了緊又鬆了鬆,神色坦然到近乎堅決,獨屬於英雄的光輝讓他整個人的身形變得璀璨無比。
“決不會放任邪惡的橫行,這是我成為騎士之前的誓言,如果僅僅為了君主的慾望而放任這種罪行,哪怕我如何忠於君主,那也是對於一位騎士的褻瀆,更是對於騎士之道的背叛。”
saber像是啞然一般瞠目結舌,她似乎一瞬間明白了原本出現在自己背後的lancer應該做些什麼,讓一位騎士進行一場陰暗的謀殺,這讓身為騎士王的她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憤怒的情緒,而面對著lancer此刻的決定,她更是帶出理解一般的動容。
“――lancer!”
“需要贏得勝利的是並不是saber或是lancer,而是我們共同信奉的‘騎士道’――就算是在場其他人都不能認同,但是我想,你應該明白我所做的,沒錯吧?英靈阿爾託莉雅。”
lancer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後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黃槍一折而斷。
“saber,接下去都託付在你的劍上了。”
頃刻間,凝固在“必滅的黃薔薇”這一寶具之中的強大詛咒能量化為一道鋒利的旋風迸發而出,吹起lancer的發起,將他的光輝之貌傾斜而出,流淌出失神般的綺麗眼眸,然後靜靜的,旋轉的風流又在下一刻悄無聲息的散開,形成一股短的讓人可以忽略的消逝。
又有誰會想到,在這樣關鍵的聖盃戰爭時刻,竟然會有一位英靈毫不顧惜的折毀自己作為必勝法寶的寶具呢?
――就算是如何算計,也不能忽略作為一位英靈自身的心意,哪怕他們都必須在令咒之下做出卑微的行為,但是,屬於英靈們的高傲,讓英靈們能夠被流傳古今的稱頌,這樣的人物,無一不是孤獨站立在高處的……英雄。
凝望著這一發展的夏野在這個時候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深紫色的眼眸轉向懸浮在高空之中的黃金船,視線滑過祖母綠寶石的一點,對準渺小而高遠的金色人影灑然一笑,然後回神極為篤定的說道:“就憑lancer剛才那一眼所望的方向,應該是冬木市視野最好的正中心,lancer的master,應該在某個建築物樓頂上觀望這裡。”
“完全正確呢,夏野君。”
站在夏野的背後,清水惠露出真摯的讚歎,雙手繞過對方的冷硬的背脊,溫柔的環住對方纖細而堅韌的脖頸,修剪圓潤的豆蔻色指甲上沾滿了溼漉漉的小水珠,她用後方,用冰冷的懷抱擁住自己做心儀的物件,背對著夏野的眼眸暗沉著尖銳。
清脆的笑聲突兀的從她的嘴角瀉出,柔軟的,用彷彿甜言蜜語一般的口吻,清水惠貼著夏野的耳畔傾訴著:“我有看到哦,那個叫衛宮切嗣的魔術師,正在朝著那個方向趕,現在做出這樣行為的lancer,已經註定出局了。”
“我向你保證,lancer――我必將以此劍帶來勝利!”
與此同時,並不知道自己的master正在做出何種行為的騎士王,saber用充斥著激盪的情緒呼喊出這樣的誓言,銀質的盔甲彷彿應和自身的戰意一般發出清脆的撞擊響聲,破開隱蔽身形的風王結界,黃金之劍彷彿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興奮的顫動,從劍身之上約束與勝利的誓言,帶著無與倫比的耀眼光輝,如同在漫漫黑夜之中的第一道曙光,一瞬間驅散了周圍一切的黑暗。
“愚者的光輝……”
處於高處,同樣看到了這一幕的吉爾伽美什卻發出一聲哼笑,一手撐住下巴,彷彿在觀看一場毫無新意的劇目,他將百無聊賴的目光從saber手中持著的長劍中轉移,順著冬木大橋而望,看著清水惠的雙手一點點溫柔的下移,猩紅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情緒。
彷彿狂風般聚攏的殺意凝固在熔漿般的眼眸之中,一點點醞釀著沸騰,但是吉爾伽美什卻僅僅不動聲色的端坐在遠處,居高臨下的冰封表情有些晦澀不明,金色的漣漪在他的身後盪開淺淺的弧度,他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端睨著。
清水惠的表情沒有一絲改變的甜蜜,她曖昧的緊貼著夏野的後背,順著夏野的目光望著saber一方,不,不是saber,她眯起如同刀鋒一般尖銳的眼眸,將聚集的視線對準那個矮小的魔術師,腦海中自然的滑過對方的資料――亞歷山大大帝rider的master韋伯・維爾維特。
“夏野君,所以,你在這次戰鬥之中的目標,其實是那個人嗎?”
就在提出這樣疑問的時刻,清水惠卻猛地出擊,彷彿尖刀一般鋒利的指甲戳破那一層外殼,帶著脆弱而堅韌的骨骼,對準心臟的方向,瞬間的發力幾乎可以聽到簌簌的厲聲風呵――
――金色的匕首猛地破開濃霧而下,沖刷而過的痕跡如同流星的軌跡,灼燙開一層外殼,帶著滿身的陰戾殺意,擊破開一道紅色的血光。
夏野隨手拔/出差一點戳穿自己整個心臟的纖細手掌,淡漠的視線緩慢的轉回,平靜的摸樣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看著被劈開了半個肩頭,撕開的半個身體緩慢蠕動的清水惠,然後輕輕說道:“聖盃戰爭,並不是單單屬於英靈們的戰場,真正能夠左右戰局勝利的,應該是統帥英靈的master們。”
――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在意過英靈們的勝負,完全把英靈們之間的戰鬥當做無關的背景板,結城夏野,他的目光一直專注在那些被選中的master們。
神色痛苦的清水惠露出驚愕一樣的表情,她一瞬間突然明白夏野此刻出現在此的目的,張開的唇畔之中發出起起伏伏的笑聲,笑聲從清脆到低啞,她垂下頭,垂落的髮絲遮掩住她的表情,右手捂住幾乎裂開兩半的左肩,她用幾乎可以掐出水滴的溫柔聲音呢喃著。
“我很喜歡你啊,夏野君,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就算是你討厭我,就算是你利用我,我還是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你……”
“……我知道。”
“所以我決不能讓你那樣做,決不能讓你在我眼前死去,既然你已經蒙生了死志的話,那麼,就讓我殺了你,不好嗎?”
懇求一般期期艾艾的聲音從清水惠的口中說出,她那雙鮮紅色的眼眸之中蒙上一層沉重的水汽,彷彿看到了最悲傷的事情,痛苦和掙扎不斷的從眼底徘徊,她向著夏野伸出疲軟的左手臂,哭泣一般的聲音喑啞到彷彿嘶吼。
“只有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有我明白這一切,這樣的你,夏野君,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你!”
夏野靜靜的看著清水惠,抿住下唇的摸樣顯得絕情而漠然。
“你總是仗著周圍人對你的縱容在任性,你所憑藉的,不過是我喜歡你這個事實而已。”冰冷的紅色淚水從清水惠的眼角下低落,沿出一條刺目的痕跡,將她娟秀的面孔增添上森然的悲涼,她張口,用喑啞的聲音高聲質問道:“――所以,你就可以踐踏我的心意嗎?就非得讓我親眼看你尋死嗎?”
“你會幫助我的。”
淡淡的,深紫色的眼眸之中沒有絲毫的動容,夏野轉過身體,沒有再去看狼狽的跌坐在地面上的清水惠,篤定的口氣自然無比,朝著另一個方向,他開始邁開步伐,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而且,你不會看到我的死亡。”
“是啊,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怎麼可能會看到你的死亡呢?”
清水惠譏諷一笑,踉蹌著身體站起,一手抹去眼角殘留的淚珠,瘋狂一般的決然在眼底慢慢的湮滅,似乎已經明白自己不能阻止什麼,她望著夏野的背影,最後用乞求的聲音問道:“夏野,如果我幫了你,如果我就這樣死了,你願意……一直活下去嗎?”
“……你已經死了。”
夏野的腳步一頓,他並沒有回頭,沒有人能夠看到他此時的神色,絳紫色的髮絲微微揚起,一個人的背影顯得孤高而坦然,他走往這一條道路,沒有回頭的慾望,只是用平靜的口吻陳述著某種事實:“就算是擁有的生前的意願妄圖貪婪的沾染活者的世界,但是,死去的終究是死去的,這是誰也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啊,你說得對。”清水惠看著夏野慘然一笑,然後用幽幽的口氣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會幫助你殺了berserker的master,你的servant不會這樣有事的,最後勝利的人,只會是你,只會是夏野君你啊――”
就在此刻,坐在車頂上的沙子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一樣望向冬木大橋,然後冷聲說道:“雁夜,動手吧。”
saber望著暗湧的河面舉起了契約勝利之劍,就在剛剛,在她與lancer談話的時刻,rider把韋伯從駕駛席上放在了岸邊,然後乾脆利落的用“王之君勢”將caster推入結界之中,但是運用這樣的辦法,最多也只能把caster困在結界之中罷了,而這顯然也僅僅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不過現在,藉由這樣的時間,眼前的英靈們都把取決勝利的希望壓在saber身上。
但在這一刻,幾乎所有英靈的凝固動作都一齊改變,saber停滯住舉劍的動作,rider表情沉重的皺眉,吉爾伽美什仍舊把目光緊緊的盯在夏野的背影,而lancer面如沉水的轉移目光,順著他目光所及之處,一聲讓人心驚的咆哮聲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詛咒一般的黑色身影颳起狂亂的魔力風暴,乘著被漆黑魔力覆蓋了一架戰機,狂亂的英靈,berserker,朝著四周的英靈們露出猙獰的獠牙。
伴隨著這樣讓人戰慄膽寒的吼叫聲,彷彿呼應著什麼,隱藏在濃霧之下,一個個沾滿新鮮血氣的人影開始圍繞著韋伯的方向前進著。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快進中,下一章就弄掉黎明洗禮部分,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