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希篇：心刺
雅希篇：心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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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從他科室出來時那個張醫生手裡拿的飯盒還有他睡覺時蓋的被單，也許被單是她蓋的，飯盒也是她給他帶的，只是當時自己在…。
怪不得當時尹宇謙神情怪怪的，怕自己多逗留，也是怕被她知道嗎。
張璐璐這個名字從他父母或者卓雅烈的嘴裡從前是經常聽到的，上次甚至還為她和自己吵了一架。
既然他忘不掉這個女人，為什麼又要和自己在一起呢…。
“嗯嗯…”，小狗跳起來咬住她手裡的相冊。
“謙謙，別鬧了”，卓雅希抽回相冊，重新放回櫃子裡，關好，抱起小狗出了書房。
劉姐站在樓梯口遲疑的看著她，“小姐，晚上你們是想吃點什麼菜”？
“就煮道排骨和絲瓜、家常豆腐就行了，不要太辣，飯煮少點，我不在這裡吃”。
劉姐一怔，卓雅希已經轉身回了主臥。
尹宇謙還沒醒，斜側著，睡得正沉，被褥又被他掀開了點，只蓋住了下身。
她走過去替他把被子提上去點，坐到床邊上出神的望著他高貴俊美的側臉，這樣的臉閉上眼睛都能熟悉的描繪出具體的輪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習性、他討厭的、他喜歡的東西、他的每一個舉止都一清二楚，但是在有些方面又完全弄不懂，不明白他明明沒有忘了那個張璐璐又要和自己在一起。
那時候也只不過是一個吻而已，為什麼會情不自禁的吻下去，然後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接吻、上床、訂婚。
而這一切，只是在乎、喜歡、重要。
卻沒說過一個“愛”字，她也覺得不需要說愛，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早超越過了愛情。
但如今那個張璐璐又重新出現…，他和她一個科室，朝夕相處，昔日的一對戀人，難道不會重生舊情嗎，如果一點都不在意，為什麼這麼怕她發現。
原來跟他在一起會這麼的不踏實，心痛、落寞、失望是理所當然的，但她更需要的是冷靜。
重新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鎖骨處還有個很深的牙印，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消褪不了了，下樓時，劉姐正在廚房裡準備做飯了，跟她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回到卓家，正趕上吃完飯，上樓換了身棉質睡意，恰好可以遮住鎖骨，好在吃飯時大家也沒察覺。
“還以為你今晚和宇謙在外面吃飯呢”？卓雅烈邊吃飯邊漫不經心的找話題，“下午打電話去你公司聽說你不在”。
聽到兒子提起話題，卓少颺也想了起來，“十五號就要訂婚了，你們倆也該準備一下了，尤其是戒指不能少，禮服已經聯繫了國外的設計師，還有我跟你尹叔叔商量了一下，不弄什麼商業儀式也沒關係，你們自己想怎麼弄就怎麼弄，想去海邊或者法國、希臘訂婚都行”。
如果是之前，卓雅希或許會很高興，但現在只能牽強的扯了扯嘴角，低頭吃飯，“嗯，我知道，一切從簡吧”。
“就這樣”？尤天晴訝異。
“不要弄得太複雜了，也不用出國，在B市辦就行了，不然有些平時要好的朋友沒辦法參加”。
“如果是去國外，我們是包機過去，行程不是問題”，卓少颺柔和著臉色說，其實他最疼愛的也就是這個女兒了，就希望她將來過的好一點，就算做父親把全世界最好的給她都沒關係，“只要你玩的開心”。
“是啊”，尤天晴也附和，“雅希，我們只想給你一場浪漫的訂婚儀式，畢竟這是每個女人都會渴望的，雖然不是結婚，但也很重要”。
“我會…好好考慮的，給我幾天時間”，卓雅希握緊筷子，忍著感動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父母這麼期待，她真的不想掃他們的興。
但是她真的可以不介意那個張璐璐嗎…。
手機鈴聲在晚餐接近尾聲的時候突兀的想起來。
是尹宇謙打來的電話，想來是睡醒了，本不想接，可看到大家都朝她望過來，不想擔心，邊按下接聽鍵邊往樓上走去。
“你怎麼突然走了，現在在哪裡”？對於醒來卻不見她，尹宇謙感到莫大的失望。
“我看你睡著了所以就先回家了，不是讓劉姐給你做飯了嗎，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你應該留下來陪我一塊吃的”。
“我下午沒上班，還有些文件要看，你吃過飯了沒有”？
“還沒有”。
“那你先吃飯吧”。
“沒關係，我可以邊吃飯邊和你聊天”。
“你是醫生應該知道這樣不利於消化，好啦，我要去看文件了，回頭聊”，不等他再說話便急匆匆的掛了電話，好像連質問的勇氣都
沒有。
雖然是馬上要訂婚了，但是由那樣的關係發展而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正當的理由。
“咚咚…”，房門象徵性的敲了幾下，卓雅烈端著幾塊切好的哈密瓜從外面走進來，“吃哈密瓜啦，很甜的”。
“你沒聽宇謙說過飯後吃水果不好，食物會被阻滯在胃內…”。
“行啦，就他當醫生的毛病多，我吃了幾十年還好好的，哪那麼多問題，累不累”，卓雅希嘲弄的撇撇唇，“你不要我全吃了…”。
“誰說我不要”，卓雅希搶過他手裡的碟盤，拿了一塊吃起來，味道的確很甜，可她卻每一點心情品嚐，“喂，你上次說他一直在等張璐璐…”？
卓雅烈正欲出去，走到門口，聽到她話，驟然停下腳步，回頭仔細打量她，低著腦袋，認真的吃東西，好像晚飯時候也是這樣，他這才發覺有點不對勁，“你幹嘛突然說這個，怎麼啦”？
“沒什麼，我就問一下，想弄清楚，馬上要訂婚了，不想不明不白的”。
“其實我也只是隨便猜的，因為自從張璐璐離開後，他就沒正經的交過個女朋友，而且當年那件事對他打擊挺大的，不過都過去了，你就別多想了…”。
“你能不能說仔細點”，卓雅希將哈密瓜皮往垃圾桶裡一丟，抬起頭來，“他回澳洲那段日子你跟他感情也很好，常常通電話，好歹我也是你親姐姐啊，這可關係到我一輩子，他們是大學認識的，感情是不是非常好”？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開始叫你別太快是自己不聽勸的”，卓雅烈眸光幽深了幾分，“沒錯，他們是大學認識的，同一個學校，那個張璐璐好像是什麼留學生，不過家境不好，但是宇謙很喜歡，兩個人還同居了，還打算畢業就訂婚的，好像連戒指都買好了，後來尹叔叔不喜歡，讓他們倆分開，兩個人也因此分手了，張璐璐畢業後去了美國發展，之後的情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原來…已經打算訂婚了，連戒指都買好了，兩個人也同居了，那感情肯定好。
卓雅希沉默了，心裡頭似乎插了跟刺，沒辦法不在意，沒辦法去理解，沒辦法去比較。
在張璐璐之前，他們早就認識了，他卻討厭自己。
而十多年後，又重新選擇了自己。
是因為他跟張璐璐已經不可能了，而他跟她認識的時間最久、也最瞭解，彼此又一直有曖昧，所以就選擇跟她在一起嗎。
“你突然問這個，是不是你們兩個發生什麼事了”？卓雅烈臉上掠過一抹寒光，“還是他又惦記著張璐璐，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如果他忘不了就跟他斷了關係”。
“沒有，他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心窩裡掠過濃濃感動，“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他在一起”？
“照理來說尹宇謙也算是我半個弟弟，平時我跟他關係也很好，但這畢竟關係著你一輩子的幸福”，卓雅烈輕輕嘆了口氣，“你雖然平常大大咧咧，動不動就兇人，可是對你自己呢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總要人照顧你，哪有女人像你這樣的，我一直覺得適合你的是一個成熟、穩重、做事老練、手段凌厲的男人，只有這樣他才能照顧好你、保護你，讓你無憂無慮、快快樂樂，而你和宇謙正好相反，他是個醫生，對很多事都諸多潔癖要求，而你卻大大咧咧，爸媽一直希望你們在一起，卻是並不如我一樣瞭解你們倆”。
“但是我們一塊長大的，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卓雅希試圖為自己反駁。
“可你們一直是爭吵度過來的，你們真正要好的時候有幾回呢，你小時候多少次被他弄哭了，就拿…他初三那年去澳洲那年來說吧，你為了他哭了多少回，可是他到最後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就這麼走了，去了澳洲你一再的給他發郵件，他從來沒有理過你…”。
“不要再說了”，卓雅希捂住耳朵，全身的力氣似乎也失去了，那麼害怕去回憶。
那些曾經被埋沒在記憶裡的往事，無論過多少年也只能不去想，可重新挖出來，還是會很介意很介意。
因為那時的他真的很討厭自己，討厭到連跳個舞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結束，連離開跟所有人擁抱唯獨沒有跟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她…。
他離開時發給她一句“對不起”，她以為兩個人關係又可以和好了，但她給他發過去的短信他卻再不回了。
後來換號碼告訴了雅烈也沒有告訴過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他電話，撥過去，遠在越洋那邊卻是淡淡的幾句話便掛了，不可能不去介意。
明明那個時候她對他那麼好，在一起的時間比雅烈要長多了，卻總是連卓雅烈也比不過。
“我只是…說出自己該說的”，卓雅烈眸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心痛的撫拍著她肩膀，“如今我也結過婚了，我和顏顏之間發生了
很多事，更明白婚姻不能草率，當然如果你覺得現在很快樂那就不需要多想了，畢竟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有些事都會變的”。
“謝謝，今天這件事你不要跟別人說，我不想大家擔心”，卓雅希精緻的臉上浮起一抹無力和疲憊。
“好，那我先出去了，早點睡吧”，卓雅烈轉身出去輕柔的為她帶上房門。
呆坐了片刻後，卓雅希才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紅色小盒子，裡面裝著許多青澀的小大頭貼，有她和從小學到大學的好朋友一塊拍的，還有她和尹宇謙當年在校門口拍的。
只不過很舊也很髒了，被人畫了許多塗鴉，原本貼在自己課桌上，一打開桌子就能看到，可是被班上幾個頑皮的男生看到了胡亂塗抹，照片變得滑稽又可笑，她氣得第一次在班上發了火。
仔細想想，這張照片似乎也是他們曾經最和睦相處的一張，鑑證著快樂和無憂無慮。
她一直捨不得扔，小心翼翼的收著。
對她來說，與他之間的美好記憶是那麼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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