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番外:他的淚
傾番外:他的淚
“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卓雅烈摸了摸牙縫裡空空的地方,果然掉了一粒牙,該死的,難道他以後也得過帶上假牙的日子了,這讓他顏面往何處擱啊,往後還要對記者媒體說“不行了”。
“早知道我應該早點衝上來的”,童顏懊恨不已。
“算了,是那傢伙太恨我了,他剛才推倒你沒受傷吧”,卓雅烈拾起她手臂,查看了一番,幸好沒受傷。
童顏見他自己受了傷還一個勁的關心自己,眼睛一酸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你還笑,我牙齒最痛”,卓雅烈苦著臉,“臉肯定也腫了,你可不能嫌棄你老公醜啊”。
童顏“撲哧”輕輕失笑,“沒事啦,大不了補顆假牙,反正我不會嫌棄的”。
“就是以後一段時間恐怕不大好吻你”,卓雅烈板著臉不高興,“不能激吻,不然假牙會掉”。
“卓雅烈…”,童顏沒好氣的嗔怪,真是個流氓,以前還正經收斂了一陣,現在又會恢復到剛見面的時候差不多了,“早知道該讓他多打掉幾顆”。
“打掉幾顆你會心疼死的”,卓雅烈撒嬌的朝她蹭過去,“我們快點走吧,就說我傷的很重,必須得馬上去醫院,不然待會兒那女人回來又非得逼我對外面的記者宣稱‘不行了’,顏顏,你也不願意自己承受有色眼鏡吧”。
童顏想起剛才賀蘭傾離去的話,以她的性格八成是做得出,打了個哆嗦,忙點了點頭,若是外面知道卓雅烈“不行了”,那她估計也會成為頭號被針對的人物了,連忙扶著丈夫偷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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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傾追了半天,突然不見了崔以璨,在附近轉了一圈,最後在花壇邊上發現了坐著的崔以璨,他低著頭近乎雕塑般的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崔以璨,你胸口沒事吧”,賀蘭傾坐到他旁邊,想把他肩膀抬起來,他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也不說說話,令她感到挫敗。
“跟你說話呢”,她只好蹲下身低著頭去看他,他別過臉,她飛快的撥開他兩隻手,路燈下,他臉上也是有明顯的傷口,無處躲閃的雙眼閃爍著晶瑩,眼眶潮溼,她怔住,眨了眨眼,心被抽了下,他在哭,他竟然會哭…,這就是為什麼?
“你…”,賀蘭傾忽然有點無措,不是沒見人哭過,可並不是她愛的人。
“我想一個人冷靜冷靜”,崔以璨撥開她的手,用力的呼了口氣,斂眼轉向別處。
賀蘭傾手在空氣中凝滯了會兒,一向能說會道的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半響她慢慢站起身來往拳擊館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他背影,路燈下,身影孤零零的。
他真的希望自己走嗎?
她想起了關梓誠,如果那一夜,她與他多說幾句,或者不去逃避那些問題也許他就不會選擇走上那條路了。
而且他雖然習慣了孤單卻又是那麼害怕孤單,那麼害怕的一個人會讓自己走嘛?
她猶豫了片刻,重新走了過去,還沒到他身邊,他突然用力把她拉進胸懷裡,埋頭親上她微微張開的小嘴,霸道的舌頭肆虐一般攪弄著她滿嘴都沾著蜜般的唇,深深的鑊取。
賀蘭傾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發暈,太過深切的吻讓她幾乎窒息,過了半響在她快承受不住的時候才放開她,晶瑩烏黑的眼珠望進她眼底,“我以為…你真的會走”。
她聽到自己的心“砰”的跳了下,雙眼裡只容得下他那雙眼睛,彷彿堅硬的裂縫中射出來一絲絲脆弱,她情不自禁的仰起身子輕輕吻上他薄薄的眼睛,吮著他裡面的淚,鹹鹹的。
崔以璨身體倏然一顫,感受著她的吻好像在做夢一樣。
感受到他的輕顫,賀蘭傾也猛地清醒過來,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她竟然這麼在乎他,比她以往想象的要多得多,沒有給她太多失神的時間,已經被他更加用力的抱緊,緊到她臉部都擠壓的發疼。
她張開手臂摟住肩背部,原來男人和女人一樣,有時候都是口是心非。
“我剛才想起了從前一些事控制不住,那個時候我被關在那間小屋子裡三個月不見天日,好幾天餓的沒飯吃,傷口撒上鹽,每次都以往自己要死了,想到他對我的羞辱,有氣往我身上撒的時候,鞭子、拳頭,身上的疼都不算什麼,只是心裡的痛勝過一切,剛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每天晚上睡覺都夢到自己還在裡面,有時候好不容易睡著了好像都會覺得有根鞭子抽過來…還有我哥的死,那麼多那麼多的恨,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這麼多年我甚至不敢去回憶,不敢去面對…”。
“對不起…”,賀蘭傾痛心的握住他手心,緊緊相纏,那一次她是看到過的,只不過並不是特別瞭解,也沒去想太多,畢竟又不是痛在自己身上,如今
聽他說來,才明白他當年究竟受過多少傷害,他會恨那麼恨卓雅烈其實也是理所當然,如果換成是她的話應該會更恨吧。
“不關你的事,也許我應該謝謝你,至少讓我剛才可以狠狠揍了他一頓,我現在心裡舒服了很多”,崔以璨惆悵,目光失神,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一刻像現在如此輕鬆過。
“早知道,剛才我就不應該那麼早上去阻止,讓你多打他幾拳”,賀蘭傾狀似懊悔的道,“最好把他門牙都打掉”。
崔以璨揚揚嘴角,“那可是你朋友”。
“敢打自己的男人,這世上任何朋友都靠邊站”,賀蘭傾皺緊眉忿忿然的說。
明知道她也許是開玩笑,可是聽了還是會覺得很暖,很受用。
“他對你做的事我一輩子都會記著,以後的日子裡我都會讓他悔恨萬分,不過得慢慢來,走吧,我們先進去,好讓他兌現輸的諾言”,賀蘭傾從他懷抱裡滑出來,把他從花壇上拉起來。
“唔…”,崔以璨吃痛皺眉的低頭捂胸。
“你是不是很疼”?賀蘭傾想這才想起來他也捱了好幾拳,卓雅烈打過來也不躲,真是個豬腦子,就算生氣也不要忘了躲啊。
崔以璨望著她關切的眼神,忍著痛無聲的握著她手放胸口上,“你摸一摸就沒那麼痛了”。
她嗔笑:“我手有那麼有用啊,那不是可以去當醫生了”。
他只注視著她,灼熱的眼神讓她微微不好意思的低頭用手在他胸口摸了摸,摸完後猛地朝四周看了看。
“你看什麼”?崔以璨問道。
“看看有沒有記者啊,要是被拍到了我估計會被人當成猥瑣女去”,賀蘭傾打趣道。
“我沒那麼脆弱,這點傷早習慣了”,崔以璨抱住她肩膀,猶豫道:“我們真的還要進去嗎”。
“難道你不想看看高高在上的卓雅烈被打的像豬頭的樣子,我得去落井下石狠狠嘲弄幾句,走”,賀蘭傾拽著他往拳館裡走,裡面早空蕩蕩的,只留下一個清潔工在清理衛生。
“裡面的人呢”?賀蘭傾愕聲問清潔員。
“走了會兒了”,清潔工邊掃邊頭也不抬。
“開來他們逃走啦”,賀蘭傾微微一笑的掏出手機給卓雅烈打電話,第一次沒人接,打了幾回,還是被童顏給接了。
“小傾啊,雅烈他現在受傷了,手臂都抬不起來不方便接電話啊”,童顏擔心的說。
“是嗎,他傷的這麼重啊”,賀蘭傾好笑道:“那你們是要去哪個醫院啊,我們也去看看”。
“那倒不用,我看以璨也受了傷你先陪他吧,好啦好啦,我現在正在開車就先掛了”,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電話便“嘟”的掛掉了。
“他傷的很重嗎”,崔以璨眉頭一擰,他當時像著了魔似的,根本不知道下手有多重。
“他要是真傷的那麼重,童顏早就會怪我了,可是剛才一句都沒有”,賀蘭傾吃吃笑道:“他們倆是怕我追究,不過他們就逃吧,我總有辦法讓卓雅烈顏面掃地,幫你出口氣,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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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