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們之間……分開會好一點!
我想我們之間……分開會好一點!【加更】
“你父親和我母親分手之後,認識了你的母親,他們是怎麼樣結合的,我不清楚,就知道婚後不久,生了你。炎涼,你知道你父親也是一個建築設計師麼?”
梁希城伸手,撣了撣菸灰,英氣逼人的五官有一般好似隱匿在白色的煙霧之下,神色莫測。
炎涼心頭跳了跳,意外。
她的父親,是個建築設計師?
她好像從來沒有聽母親說過氣,如果說童年的記憶有些都已經消褪了,可是她到現在還是可以記清楚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一些快樂時光。她記得爸爸那時候不過是在一個小型的公司上班的,收入不高,但是卻很安逸,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還是個建築設計師。
所以,自己從小都喜歡建築設計這一塊,其實……是繼承了父親的基因麼?
梁希城看著炎涼一臉震驚意外的樣子,就已經猜到了——她是真的毫不知情。
他眉峰微微一蹙,那麼,之前一直懸浮在他心尖上的疑惑,大概也就有了很好的解釋。
“之後呢?”
炎涼並沒有在父親職業的問題上糾結太久,急切的想要知道後續。
梁希城舉起手來,用力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煙霧的時候,男聲帶著幾分性感的沙啞,“之後……你父親和他認識的一個同行,一起接了一個工程。”
他眯起眼眸,灼灼的眸光直直地凝視著炎涼那張已經褪去了紅暈的臉頰,看著她紅唇緊緊的抿著,平靜的俊容之下,藏著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的深切揪痛,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說出口的。
梁希城夾著煙的力道加大了一些,像是靈魂深處有一個動力再催促著他,讓他下意識地開口就說:“他們接的那個工程,是梁氏和葉氏合作的。”
炎涼十根手指擰在一起,聽到“梁氏”和“葉氏”的時候,整個人瞬間緊繃了起來,原本就慘白的小臉兒,頓時呈了青灰色,唇瓣,也跟著發抖。
梁希城當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眉峰蹙得更是緊了一些,他想要上前,卻發現自己此刻竟然沒有勇氣往前走。
後面,還有更殘忍的真相要告訴她,靠近了,怕她會逃,怕她會不聽完自己說的所有的話,頭也不回地衝出病房……
這是VIP病房,邊上的小套房裡有菸灰缸,不過他沒有去拿,抽了大半截的煙,就這麼夾在指間,猩紅的一點光芒一點一點的閃耀著,即將就要灼到他的皮膚,梁希城的聲音更是低沉了幾分。
“炎涼,你聽到這裡,一定是在想,你父親的死,應該是和這個工程有關係的,而這個工程正好是梁氏,和葉氏合作的,那麼,是不是你父親的死,也是和梁氏、葉氏有關係?我不想欺騙你什麼,的確是有關係。和我的父親,梁啟成,有很大的關係,不過你父親當年是——自殺的。就死在我們梁家門口,只是整件事情,不是表面那樣簡單,我現在還不能給你一個最好的答覆,我只能告訴你,我父親他在這件事情上,有一定的責任,但是……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葉盛名他……設計了一切。也許我這麼說,你會覺得,我不過就是在給我父親找一個開罪的理由,但是你相信我麼?”
沉默。
空氣,就像是被凝固了一樣。
外面分明有燦爛的陽光,透過窗口茂密的樹枝塞進來的點點光芒,卻絲毫不會給人一絲暖意。這個病房,一瞬間已經跌入了漆黑的深淵裡,兩個人就這麼一站一坐,中間,彷彿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梁希城蹙眉,風一吹進來,就感覺到指間的煙燃得更快,那猩紅的一點光芒,已經躺在了他的皮膚,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到底還是轉身走進了一旁的房間,剛俯身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的瞬間,就聽到外面“砰”一聲。
他脊背一僵,猛地反應過來,往外一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炎涼,已經不見,病房的門大開著,他長腿快步追出去,剛好看到長廊的盡頭,炎涼那抹嬌小的背影,像是小火箭一樣,衝進了電梯。
梁希城蹙著眉,低低咒罵了幾聲,想要給關就打電話,想起手機之前讓李蘊沁給摔了,只能快步追上去,跑到電梯門口的時候,發現數字已經跳了1層,她應該是想要離開醫院?
梁希城沒想太多,等電梯太慢了,他怕炎涼跑遠了追不上,轉身就直接衝進了後樓梯,幸虧不是很高的樓層,他是跑著下去的,很快就跑到了醫院門口。
他這樣身份的人,醫院的工作人員自然是認識的,見他就這麼形象全無的跑出來,有幾個小護士嚇得往邊上站了站,梁希城濃眉緊蹙,伸手抓過一個護士,厲聲問:“看到一個女人跑出去沒有?穿著淺藍色條紋外套的,看到沒有?!”
“看、沒……我……”
“該死,我在問你,看到沒有?”
那護士被梁希城兇狠的樣子嚇得眼眶一紅,喉嚨口的聲音都不見了,幸虧一旁有人看到了,連忙上前說了句:“我有看到,那個,白小姐……好像是往那個方向跑了。”她往邊上指了指,之前大概是給炎涼換過藥的,所以認識,也知道和梁希城是什麼關係。
梁希城一把推開了眼前的小護士,飛快地跑出去。
醫院門口就是大馬路,這個時間車來人往,人流量特別的高,梁希城焦躁地在人群中看了幾眼,卻是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時候已經分不清楚,自己選擇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是對的,還是錯的。
可是不說,她會罷休麼?
不會,炎涼是什麼個性,梁希城是最清楚的,她就是那種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的人。
那麼選擇欺騙?那樣的話,總有一天,這個謊言要被戳穿,到時候,只會更難以解釋。
所以,老天爺殘忍的只給他留了一條路,讓他選擇坦白。
知道她會難以承受,也做好了準備,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是疏忽了,就那麼一晃眼的功夫,她跑了。
他內疚,自責,心臟像是被尖銳的東西狠狠戳著一樣難受。
眼前人來人往,那麼多的人,他找不到了她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她跑了,他找不到了……
好像是自己的重心驟然就被人抽走了,然後又有另外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湧上來,覆蓋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伸手抹了一把臉頰,百般無奈之下,還是快速回到了手術室門口。
關就還等在門口,長凳上面放著兩份早餐,楚奕晟已經離開了。
“梁總。”
關就見到匆匆跑上來的男人,一貫都是沉穩內斂的俊容,此刻卻是有著明顯的慌亂,他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去。
“手術還需要多久?”
關就聽出梁希城問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幾分氣喘,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算起來進去也有3個多小時了,我想應該還需要3個多小時。”
“你馬上回去,派人,去找炎涼。”
關就心頭一跳,預感到了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也預感到是和炎涼有關係的。畢竟,能夠讓梁希城如此慌亂的人,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一個白炎涼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炎涼不見了?
“梁總,梁太太她,走了麼?”沒有任何的線索,他也不知道應該從何下手。
梁希城伸手按著發痛的眉心,聲音暗啞,“她知道了20幾年前,她父親的事情,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跑出去的速度太快,我沒有追上,你馬上派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找到她。給我去弄一個新的手機過來,我就在醫院等著。”
秦慕華這裡動手術,一個人都不留,肯定也不好,梁希城只能選擇守在這裡。
讓關就去找人,他還是放心的,關就的能力,他一直都很清楚。
關就沒有遲疑,很快就離開了醫院,不出20分鐘,就有人拿著梁希城的新手機過來。
梁希城坐在醫院的長廊上,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給梁崇山打了個電話。
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他現在是有求於人,梁崇山到底是他的爺爺,之前母親的事情,其實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也不過是想著在炎涼的事情上,以後爺爺終究是要賣自己一個人情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人情,賣的倒是挺快的。
“是,她人在A市,但是目前我不知道她在哪裡,爺爺,我很少求您什麼事情,這次,就當時我求您,幫我找到她,但是不要嚇壞了她,我只想知道她在哪裡。”
梁崇山從政多年,在A市找個人而已,對於他而言,並不是多難的事兒。
孫子如此說了,也不過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他一貫都是一個明白事理,也十分講道理的人,對於白炎涼,他心裡是不討厭的,可是身份地位的懸殊,加上中間又出了那麼多的事情,到了現在,其實對於那個孩子,他更多的倒是歉疚。
自己的兒媳婦弄出那樣的事情來,他心明如鏡,最後還是犧牲了別人保全了梁家和自己的名望……所以現在,梁希城提出這樣的要求,梁崇山是拿喬都沒拿,直接就同意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幫你找到。”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今天……你在一院?”
一院和梁崇山有著很深的關係,秦慕華在一院住著,每天都是什麼情況,梁崇山也是一清二楚的,他會這麼問,其實也已經知道了,今天秦慕華在動手術。
梁希城“嗯”了一聲。
梁崇山輕嘆了一口氣,“阿城,人是要救的,能夠救醒是好事,沒有鬧出人命來,我也就放心了。不過秦慕華醒來之後,我不希望鬧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你懂麼?同意了,我幫你找她的女兒。”
這話,也算是交換條件了吧。
梁崇山也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卑鄙了,但是他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人都是自私的,在選擇的時候,總是最先考慮自己。
梁希城沒多少意外,也沒猶豫,很乾脆地同意了,“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手術室,三個字紅色,亮著,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需要等好久,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根本就沒有辦法安靜下來。
炎涼……
炎涼想,這個時候,她應該去哪兒,或者還能去哪兒?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記得出了醫院,就是一口氣往前跑,只想著跑,跑遠了就好,因為沒有辦法面對任何人,就像是沒有辦法面對那些事情一樣。
都說,真相是殘酷的,不知道的人是幸福的。
以前不覺得,現在,是真的深切地體會到了。
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這種感覺,她只知道,其實她不會去怨恨誰,不管父親的死,是不是真的和梁啟成有關係,還是……葉盛名一手造成的,至少她能確定的是,她在這一瞬間,沒有力氣去怨恨任何人,卻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任何人。
尤其是——梁希城。
要怎麼面對他?
他說,炎涼,那件事情,其實和我父親有關係,但也不是全都是他的責任。
她就要相信麼?
相信……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又承載著多大的壓力?
她想要去相信他的,可是在殘酷的真相面前,她還是選擇,逃避。
她知道,不管自己走得有多遠,梁希城終究還是會找到自己的,她沒有想過一輩子都不去見他,她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其實自己已經是梁太太,就像是他在告訴自己真相之前,用霸道的口吻對自己說——你想知道可以,知道之後,不許逃離我。
她沒有想過要逃離他,可是,現在她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讓她好好的消化一下整件事情。
她在A市生活了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樣——身上不帶一分錢,兩手空空的,好像是連手機都忘記在那個病房裡。全身上下,唯一僅存的,大概也就是她口袋裡的紫色髮夾了。
炎涼不知道一個人走了多久。
路過A市的小學,初中,高中,還有大學,看到很多朝氣蓬勃的學生,在打球,跑步,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嘰嘰喳喳,無憂無慮的年紀,經過商場,看到了妝容精緻的女人,瘋狂購物,經過酒店,看到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進進出出,談妥合約之後,臉上的神采飛揚,經過小賣部,看到那些坐在報亭邊上,拿著報紙翻閱著今天頭條八卦的人,臉上亦是洋溢著一種笑容,大概也叫做滿足,經過菜市場,看到男男女女為了那麼幾塊錢,討價還價的樣子……
她忽然就覺得,這個城市很大,生活在這裡的人,都很充實。
只是她,一個人,孤零零,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空洞。
一直都知道,A市有一座明陽山,據說在那個山頂看了日落之後再看日出,這一輩子都可以活的簡單幸福快樂。
炎涼一直都沒有去過,以前是覺得,人的幸福和快樂,那也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和看什麼日出日落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這一刻,她卻突然想要爬上去體會一下,在明陽山的山頂看了日落和日出之後,是不是真的可以,忘卻所有的痛苦,只活的簡單,幸福?
她大病初癒,體力自然是不如以前,明陽山並不是很難爬,因為上去的人多,政府之前也已經開發了這一塊做了旅遊區,所以山中間有一條人行道,路面是很平坦的,不過走的時間長了,還是會覺得累。
炎涼就這麼一路爬上去,經過涼亭,覺得累了,就坐一會兒,然後起來,繼續往上爬,反反覆覆,等到了山頂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了,沒有吃過東西,肚子特別的餓,身上什麼都沒有,她有氣無力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伸手,扶著自己的額頭,眯著眼眸看著山腳下所有的風光。
彷彿是腳下的世界變小了,而自己站在這樣高的地方,看的模糊了,卻也仔細了。
閉上眼睛,感受著細微的涼風從自己的臉頰拂過,不會覺得冷,而是舒服,放鬆,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精力倒是不錯,爬上來的滋味如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是熟悉的,炎涼心頭一跳,下一秒,卻是鬆了一口氣。
熟悉的,但是不是那一陣熟悉到了靈魂深處的男聲,所以——不是他。
她不用轉身,也知道來的人是誰,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溫軟的女聲,被風吹散之後,彷彿是連同那些沙啞也被中和了,顯得更是細膩了一些,“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想知道你在哪裡並不難。”
楚奕晟上前,和她並排坐在一起,從塑料袋裡拿出了一個麵包,和一瓶水,遞給了她,“就吃了一點早餐,現在都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不餓麼?吃點吧。”
炎涼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你一直都跟著我?”
“算是吧。”
他將水瓶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挑起一邊的眉毛,風吹亂了他的黑髮,原本就風度翩翩的男人,似乎是更顯性感了一些,“我之前剛剛準備離開醫院,就看到了你跑了出來,所以就跟著你過來。”
炎涼扯了扯嘴角,現在,她不反感楚奕晟,其實在自己無助又脆弱的時候,總是有個男人站出來企圖拉自己一把,誰都不會把那雙手推開,更何況,他沒有什麼惡意。
她伸手捋了捋耳廓被風吹亂的頭髮,聲音低低的,“幸虧跟著來的人是你,不然的話,我也不知道還能躲到哪裡去。”
也許是這樣的地方,太過讓人放鬆,也許是心中壓抑著太多的事情,又或者,她一直都知道,楚奕晟應該知道很多事情。
她覺得這一刻,自己在他的面前,不需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她想要說什麼,他應該都能理解。
楚奕晟笑,幫她拆開了麵包,遞到了她的面前,“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一直都站在你的身邊,你不想見到的人,也不會找到你。”
炎涼眸光直直地凝視著他手中的麵包,伸手,捻了一角,吞下,然後才抬起頭來,忽然對著面前的男人璀璨一笑。
風吹亂著她的長髮,她就對著自己,抿唇一笑,卻是眉眼彎彎,比起天上的星星更耀眼,楚奕晟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那被蔓藤纏繞著的地方更疼了。
“我只是需要冷靜,一個空間,我不會一直都逃避現實。”她說。
楚奕晟有些狼狽地別開視線,將手中的麵包放在了一旁,蹙眉,“不要對我這樣笑。”
炎涼一愣,同樣是有些尷尬,她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為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
其實也不知道,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倒是欠了他挺多。
她想了想,才順著他的話說:“不應該對你這樣笑吧。”
“你不應該對我做的事情太多了。”
楚奕晟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大概真的是這樣的環境,太過讓人放鬆,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貫都心思縝密,無奸不商的男人,也褪掉那些在商場上的雷厲風行,英俊的臉上,眉目舒展,所以有些話,也就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口,“炎涼,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麼和你坐在這樣的地方。”
炎涼沒出聲,楚奕晟看著她弧度柔軟的側臉,心尖顫抖的厲害,眸光漸漸變得痴迷。
有些東西,真的是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太過想要,求而不得,所以一直都念念不忘?還是真的……已經就這麼刻骨銘心,不能剔除?
同樣也是一個天之驕子,對於楚奕晟來說,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可是隻有她,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這麼橫衝直撞地進了自己的心裡,明明,是別人的女人,卻成了一種執念。
大概是注意到身邊專注的眸光,炎涼到底還是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剛準備說什麼,一旁的楚奕晟快她一步開了口。
“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
炎涼知道他說的是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也沒有打算藏著掖著,有些事情,或許說出來了,會輕鬆很多,最近的胸口上,壓著太多的事情了。
“是。”
“不知道梁希城和你說到哪種程度了,不過我總覺得,這種情況之下,我這個想要得到你青睞的男人,應該落井下石的。”楚奕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炎涼,我要落井下石了,你會不會討厭我?”
他的話,總是旁敲側擊地在暗示自己——給我一個機會。
其實,這個世界上的男人,也不是隻有一個梁希城,我楚奕晟一樣可以給你很好的一切。
這些話,他沒有挑明白了說,但是……炎涼明白。
她沒有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只是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會討厭你,因為你就算落井下石了,也沒有什麼用。”
楚奕晟一貫自信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灰暗。
“我知道,20幾年前,關於我父親的事情,你肯定也是略知一二的,但是之前我沒有讓你告訴我,而是選擇讓希城來和我說,我就已經隱約猜到了,這件事情,或許是和梁家的人有關係。倒是沒有想到,我的第六感會這麼準。”
楚奕晟沉默了片刻,問:“你怪他麼?”
“我不會怪他。”是真的,沒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沒有勇氣再面對他而已。
炎涼垂下眼簾,很認真地說:“因為我知道,以前的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他是梁家的人,這些都是註定的,我這一路走來,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有些事情,是不是都是註定的?註定了,我會和他相遇,註定了,我會愛上他……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這樣的感覺,可是你問我會不會怪他,我真的從來沒有怪過他,如果我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吧。”
耳邊的女聲,軟軟的,每一個字,卻是如同有著千斤重。
楚奕晟不是第一次羨慕梁希城。
在心中,偷偷地羨慕著他,哪怕最不想承認,可是那個自己畢生最大的對手,可以擁有這樣美好的女子,還是讓他心裡覺得酸。
她的愛,那麼的純粹,乾淨,不摻任何一點雜質,又那麼有勇氣,幾乎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他的手指動了動,最後拿了一根菸出來,拱著雙手,點燃,風吹過,煙燃得特別的快,他重重地吸了一口,“那你為什麼從醫院跑出來?”
“想要好好想一想,喘口氣,給自己一點空間。”
炎涼撐著雙手,站起身來,肚子真的很餓,她拿起了楚奕晟帶來的東西,吃掉,喝水的時候,似乎是覺得喉嚨口有些酸澀,眼眶也是澀澀的,不過風很大,吹散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緒。
喝了小半瓶水,吃下一個麵包,肚子填飽了,她擰上蓋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坐在那裡抽菸的男人,“據說,在這裡看了日落,再看日出的人,會很幸福,楚奕晟,要不要一起?”
梁希城伸手摁著發痛的眉心,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瞬間接起,“找到了麼?……嗯,先派人跟著,你回來醫院。”
掛了電話,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差不多有5個多小時了,不過手術還沒有結束,只是他等不及了,關就打電話來已經說了,人找到了,和楚奕晟在一起。他一直都緊蹙的眉峰似乎也跟著蹙得更緊了一些。
距離她離開到現在,差不多已經有6個多小時了,她一直都是和楚奕晟在一起?
關就差不多20分鐘的樣子,就又匆匆忙忙地趕來,手術室的燈還是亮著,梁希城看了兩眼,終於還是接過了關就手中的車鑰匙,吩咐他,“你在這裡等著,手術一結束,不管是什麼結果,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我現在去找人。”
關就點頭。
梁希城開車去了那個什麼明陽山。
他知道A市有明陽山,不過還沒有來過,路上有些著急,還用了導航,結果又遇到了下班的高峰期,車子堵在了長龍中,走走停停了很久,到了山腳下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梁希城知道炎涼沒有帶手機,就想給楚奕晟打電話,誰知道電話一通,就被人給摁掉了。
不用說,肯定是楚奕晟那個傢伙乾的好事。
梁希城面色沉沉的低咒了兩聲,還是決定親自爬上山頂去。
明陽山不算是很陡峭的山,高度也一般,雖然是晚上,不過在開發之後,山路邊上都有路燈,所以走的也不吃力,對於梁希城這種常年鍛鍊的人來說,爬上去的速度更是敏捷。
所以等他到了之後,正好是看到了山頂上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晚上有點涼,又是在山上,炎涼身上穿的衣服不多,楚奕晟就把自己的外套脫掉給她披上,她不會讓自己碰她,所以他就站在了她的身後,其實倒是很怕她會突然睡著,那樣的話,他想,他至少可以抱著她,不讓她摔倒。
這一整天,她都在不斷的折騰,看得出來,她已經很累了。一開始倒是還和自己說了不少話,到了現在,話也變少了,一個人傻乎乎的坐著,說是要看日出。
現在才夜幕降臨,看日出,還要10來個小時,她倒真是有決心。
身後傳來腳步聲的時候,楚奕晟就已經敏銳察覺到了,這個時間,能夠找到這裡來的人,十有八九也只能是梁希城了,他蹙眉,心裡多少是有些牴觸的。
那麼多的日日夜夜,他都可以擁有這個女人,其實自己也不過只是想要陪著她一天一夜而已,但是這個男人,就是不允許。
當然不允許。
對於梁希城來說,楚奕晟的存在,都是一種危險。
炎涼消失了那麼多小時,竟然都是和他在一起的,他只要一想到這個,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大步走上前,炎涼坐在石頭上,也聽到了身後的聲音,剛一轉身,就看到了那個大步流星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走過來的男人,挺拔的身姿融入在黑夜之中,整個人看上去就更顯深沉。
她秀眉擰起來了,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也慘白了一些,見到他的時候,是這種表情,應該算是——牴觸的。
“炎涼,跟我回去。”
梁希城率先出聲,也沒有時間說太多的廢話,找了她多久,就擔心了多久,現在看著她和這個男人站在這裡,他心頭是一陣邪火燒得旺盛,卻還是忍著。
不想發火,當然也知道,不適合發火。
他心裡是相信炎涼的,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一清二楚,她不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允許她和別的男人走的太近,尤其是這個楚奕晟。知道是自己的佔有慾太強,陷入愛情中的男人,總是這樣,患得患失。就算她的身上貼著“梁希城妻子”幾個字,他還是不能放心。
炎涼知道,他肯定是會找到自己的,沒想到是現在,很累,一整天,就像是遊魂一樣,四處飄蕩,真的很累,所以她也沒有力氣再和他爭執什麼,總歸是要回去的,母親還在動手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