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初相見

總裁,求你別碰我!·明珠還·3,837·2026/3/26

與君初相見 表舅媽推門進來,略顯蒼老的臉上眼泡浮腫,頭髮也有些凌亂,她的目光有些躲躲閃閃的,似乎不敢去看盛夏。 “舅媽……寶寶呢?快些給我看看……”盛夏想要支撐著身體坐起來,可她剛剛生產完,哪裡會有力氣?不過是這樣稍稍一動,就牽動身下的傷口,痛出一身的虛汗跌回床上去了。 表舅媽彷彿要哭的樣子,幾步走到她的床邊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勸道:“夏夏,你剛剛生產完,要好好的養著身體,醫生說了,你不能情緒波動,也不能掉眼淚,以後會落下病根的……” “舅媽,您說這些我都知道,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在哪裡?”舅媽的答非所問讓盛夏的心一下就高高吊了起來。 表舅媽低著頭不說話,盛夏心往下一沉,卻仍是勉強笑道:“是不是……孩子哪裡不好?灩” 盛夏等不到答覆,以為孩子真的哪裡有些缺陷,她心裡痠痛難忍,眼淚當時就掉了下來,可卻仍是強撐著低低說道:“沒關係的舅媽,只要孩子活著就好,我不嫌的……” 表舅媽聽著她略略沙啞的聲音響起,只覺得心裡有些刺痛傳來,這一刻,她竟然有些不忍,可想到…… “夏夏……你將來還會再有孩子的……遂” “舅媽,到底怎麼了啊?孩子在哪?孩子怎麼樣了?”盛夏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支撐著坐了起來,她抖抖索索的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表舅媽一下按住了手,盛夏一怔,表舅媽卻已經哭了出來:“夏夏,孩子沒了……生下來就沒氣了……” 盛夏只覺耳邊轟地一聲,她茫然的望著坐在她面前的表舅媽,那張臉,彷彿也一點點的模糊了,她的嘴唇哆嗦起來,手也開始劇烈的顫,腦子裡翻攪著無邊的劇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被撕裂開來,她搖頭,使勁的搖頭:“您說什麼笑話呢,孩子……孩子怎麼會沒了呢?我都聽到哭聲了……” 她一邊搖頭,一邊掙開表舅媽的手,她掀開被子要下床,卻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竟要一頭栽在地上,表舅媽慌忙抱住了她:“夏夏,你冷靜點啊……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要去看我的孩子!誰也別攔著我!”盛夏嘶聲的低吼,竟是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表舅媽推到了一邊,她的眸子漆黑的仿若是黑色的曜石,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卻是綻出凌厲而又深邃的光芒來,表舅媽心裡一顫,慌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夏夏……” “你表舅舅昨晚也在場,他親眼看到了孩子,孩子是真的生下來就沒氣了……” 表舅媽拉住盛夏,哀懇開口,盛夏抿緊了唇不做聲,目光卻像是刀子一樣冷冽直勾勾盯著她:“就算是生下來就沒氣了,那總有屍體吧,我去看看我孩子的屍體總是可以的吧?” 她的聲音粗嘎而又沙啞,此刻又帶著一股絕然的力道,竟彷彿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戳進了表舅媽最脆弱的心底,她躲閃著不堪敢看盛夏,支吾說道:“夏夏,我們這裡的老規矩,這生下來就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在家裡過夜的,孩子,孩子已經送去火化了……” 盛夏慘白失血的臉映著那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眸,黑與白的映襯之下,她甜美的容顏上竟是有了肅殺的味道:“送去火化了?在哪家殯儀館火化的?孩子骨灰在哪裡?到底我的孩子是生下來就夭折了,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去……” “夏夏!”病房的門倏然被人推開,表舅舅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他沒有戴眼鏡,蒼老的眼眸一片通紅,灰白的頭髮也亂糟糟的,他看了一眼妻子,方才去看盛夏:“你舅媽說的都是事實,孩子……確實一生下來就夭折了,是我親眼看到的,今天一早就送去火化了,骨灰……一會兒舅舅交給你。” 盛夏只覺此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她心上,她眼前一黑,彷彿身體裡所有支撐著她的力氣全都消散無蹤,她軟軟倒在地上,兩行眼淚,騰時就滾了下來。 表舅舅閉了眼不忍卒看,眼窩中卻是一片的水光,他默默的退出了病房,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蹣跚了起來。 盛夏在醫院住了整整半個月,整個人方才渾渾噩噩的好轉過來。 她不相信表舅媽的話,卻不能不相信表舅舅,他一輩子刻板而又正直,從不肯說一句假話,雖然一輩子只是個普通的人民教師,但在這一帶還是有幾分的威信的,讓這樣一個老人口出謊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聽二表妹說,大表嫂還是和大表哥退了婚,已經說好了別的人家,想必很快就要嫁人了,這樣的訊息傳來,盛夏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就被打消了。 如果她的孩子被表舅媽給賣掉了,那家裡總能湊出買房的首付來,何至於大表哥和大表嫂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看來,是上天註定的,就是老天都不願意她和顧亦寒再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才讓她的孩子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可能都沒有,就這樣化成了一捧灰燼。 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骨子裡竟然有著這樣的孤勇和韌勁,數次磨難臨頭的時候,她總以為她要撐不過去了,可卻偏偏總是能咬著牙走過去,好多次她以為她會被打擊的崩潰,可卻總是在時間的撫慰之下,將那些傷痛一點點的淡忘,變成提醒她時刻銘記不要犯傻的印跡。 這一次,也是一樣,孩子的死亡,真真切切劇痛無比的一次一次提醒著她,顧亦寒三個字,將是她一生再也不能碰觸的禁忌。 表舅舅說,她生下的是一個女兒,表舅舅還說,那個小小的孩子,白白淨淨的可愛,不像別的初生嬰兒皺巴巴紅通通的像是一個小猴子,她生的不太像盛夏,卻是十分漂亮,雖未睜開眼,卻能看出是一個眉眼如畫的小美人兒。 盛夏不止一次在心裡描繪那個未曾見過面的女兒的模樣,最初的傷痛過去之後,她卻還是整夜整夜的夢到她。夢裡面看不清楚那個小小孩子的臉龐,但她清脆甜濡的童聲卻是異樣的清晰。 她沒能看到她的模樣,卻在夢裡聽到她一次次喚她“媽媽,媽媽……” 她想要靠近,想要過去抱著她親親她,看她在大片大片的迷霧中歡笑著走遠,她的指尖觸到的,永遠都是一片無邊的冰涼昏暗。 可日子總是要一天一天過下去,她也一樣。 出院之後,盛夏就搬出了表舅舅家,舊的篇章已經掀過去,雖然傷口依舊一碰就痛,可總歸是咬著牙一步一步熬了過去。 表舅舅當了一輩子的教師,也費勁了心力託關係給盛夏找了一份做臨時教師的工作,盛夏租了房子住下來,每日裡按時去上課,和那些可愛的小孩子泡在一起,閒暇時分一個人看看書散散步,古城西安的生活安謐而又沉靜,日子彷彿也有了時光靜好的味道…… 和表舅舅一家的來往漸漸少了起來,只是聽說大表哥總算是訂了婚預備成家了,表舅舅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陰天下雨的時候腰腿痛的幾乎沒辦法下地了,盛夏沒有去探望,卻託人帶了東西和錢回去,之後表舅舅曾打電話要她回去吃飯,盛夏卻婉拒了。 雖然知道孩子的事情與表舅舅一家無關,但不知為什麼,那個曾經也給過她溫暖的家,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去面對了。 離開a市一年多,聶元梅給她打過一次電話,不疼不癢的問候之後,卻說了讓盛夏啼笑皆非的一件事: 盛強得了一個兒子,要擺百日宴,盛夏要是回不來就算了,她也能體諒,只是禮不能廢,她這個大姑姑怎麼也要表示表示。 盛夏雖然早已習慣了聶元梅的厚此薄彼,但聽聞一年多不和自己聯絡的母親,口口聲聲計較的卻是這樣的事情,盛夏到底還是有些無法控制的委屈起來:“媽,我其實一直都很想很想問問您,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我若是您親生的,為什麼在您心裡,我連弟弟和小秋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聶元梅被盛夏這突然的一問弄的呆了片刻,但轉而卻是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現在不說在我身邊照顧我,跑到那幾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有家也不回,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聞不問就罷了,連我多疼了弟弟妹妹一些也斤斤計較……” 盛夏被她哭的頭疼:“好了好了,我明天就會寄錢回去,媽您幫我給小侄子買些東西吧。” 聶元梅一聽,立刻收住了哭聲,卻還不忘擺出高姿態:“你妹妹也寄了錢回來的,你們的錢,媽一分都不會要的,都給你侄子買東西用,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佔你便宜!反正這輩子我也沒想指望你孝順!” 說完,就氣勢洶洶的掛了電話,盛夏握著手機聽著那端傳來的結束通話的聲音,她站在午後的馬路邊,蔥鬱的樹木投下濃密的陰影,遮住了頭頂明亮的陽光,她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難過,只是一片茫然的平靜。 她緩緩收了手機,放回口袋中去,雙手也放在薄外套的口袋裡緩緩向前走去。 午後的古城分外的靜謐,偶爾樹蔭下會有搖著蒲扇的老人兩兩對弈或是湊在一起聊天,或是忽然從哪裡跑出來幾個小孩子,嘻嘻哈哈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盛夏覺得心裡忽然就升騰起了靜謐的快樂,她的唇角也有了淺淺的笑,目光追著那幾個活潑的孩子,漸漸的投向遠處的街角。 好多年以後想起來裴煥,盛夏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那一年,古城西安的秋日午後。 她記得那一天的陽光十分的明亮,可那一份明亮,卻仍是抵不過他璀璨至極的笑容。 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跑的氣喘吁吁一臉倉皇,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去,那小女孩快跑到盛夏跟前時,她看到不遠處追來四五個年輕的男人,那小女孩畢竟年齡小,被人追了這麼久再也跑不動,腿一軟就摔在了地上,盛夏剛預備去扶她起來,那幾個年輕男人卻已經衝到了跟前,特別是衝在最前端的一個年輕男人不發一言,身手利落的就把那小女孩兒細瘦的雙臂反剪在背後,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盛夏最初的目瞪口呆之後,心裡的怒火就忽地一下氾濫了出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竟然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 “你放開她!”盛夏一下衝過去,伸手就揪住了裴煥的襯衫領口,她的聲音響亮卻又清脆,像是夏日午後渴極了的人一口咬下脆甜的梨子一般! 裴煥在很久以後想到那天的一幕,還是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盛夏,她小小的個子,看起來嬌滴滴的,卻是十分兇悍的揪著他的襯衫領子,濃密的眉毛皺起來,眼睛瞪的圓圓的,兇的不得了,就像是一隻不服輸的小老虎一樣…… ps:我今天有多更字數還有男二出場,有沒有花花和月票獎勵啊!!

與君初相見

表舅媽推門進來,略顯蒼老的臉上眼泡浮腫,頭髮也有些凌亂,她的目光有些躲躲閃閃的,似乎不敢去看盛夏。

“舅媽……寶寶呢?快些給我看看……”盛夏想要支撐著身體坐起來,可她剛剛生產完,哪裡會有力氣?不過是這樣稍稍一動,就牽動身下的傷口,痛出一身的虛汗跌回床上去了。

表舅媽彷彿要哭的樣子,幾步走到她的床邊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勸道:“夏夏,你剛剛生產完,要好好的養著身體,醫生說了,你不能情緒波動,也不能掉眼淚,以後會落下病根的……”

“舅媽,您說這些我都知道,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在哪裡?”舅媽的答非所問讓盛夏的心一下就高高吊了起來。

表舅媽低著頭不說話,盛夏心往下一沉,卻仍是勉強笑道:“是不是……孩子哪裡不好?灩”

盛夏等不到答覆,以為孩子真的哪裡有些缺陷,她心裡痠痛難忍,眼淚當時就掉了下來,可卻仍是強撐著低低說道:“沒關係的舅媽,只要孩子活著就好,我不嫌的……”

表舅媽聽著她略略沙啞的聲音響起,只覺得心裡有些刺痛傳來,這一刻,她竟然有些不忍,可想到……

“夏夏……你將來還會再有孩子的……遂”

“舅媽,到底怎麼了啊?孩子在哪?孩子怎麼樣了?”盛夏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支撐著坐了起來,她抖抖索索的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表舅媽一下按住了手,盛夏一怔,表舅媽卻已經哭了出來:“夏夏,孩子沒了……生下來就沒氣了……”

盛夏只覺耳邊轟地一聲,她茫然的望著坐在她面前的表舅媽,那張臉,彷彿也一點點的模糊了,她的嘴唇哆嗦起來,手也開始劇烈的顫,腦子裡翻攪著無邊的劇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被撕裂開來,她搖頭,使勁的搖頭:“您說什麼笑話呢,孩子……孩子怎麼會沒了呢?我都聽到哭聲了……”

她一邊搖頭,一邊掙開表舅媽的手,她掀開被子要下床,卻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竟要一頭栽在地上,表舅媽慌忙抱住了她:“夏夏,你冷靜點啊……事情已經這樣了……”

“我要去看我的孩子!誰也別攔著我!”盛夏嘶聲的低吼,竟是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表舅媽推到了一邊,她的眸子漆黑的仿若是黑色的曜石,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卻是綻出凌厲而又深邃的光芒來,表舅媽心裡一顫,慌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夏夏……”

“你表舅舅昨晚也在場,他親眼看到了孩子,孩子是真的生下來就沒氣了……”

表舅媽拉住盛夏,哀懇開口,盛夏抿緊了唇不做聲,目光卻像是刀子一樣冷冽直勾勾盯著她:“就算是生下來就沒氣了,那總有屍體吧,我去看看我孩子的屍體總是可以的吧?”

她的聲音粗嘎而又沙啞,此刻又帶著一股絕然的力道,竟彷彿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戳進了表舅媽最脆弱的心底,她躲閃著不堪敢看盛夏,支吾說道:“夏夏,我們這裡的老規矩,這生下來就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在家裡過夜的,孩子,孩子已經送去火化了……”

盛夏慘白失血的臉映著那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眸,黑與白的映襯之下,她甜美的容顏上竟是有了肅殺的味道:“送去火化了?在哪家殯儀館火化的?孩子骨灰在哪裡?到底我的孩子是生下來就夭折了,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去……”

“夏夏!”病房的門倏然被人推開,表舅舅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他沒有戴眼鏡,蒼老的眼眸一片通紅,灰白的頭髮也亂糟糟的,他看了一眼妻子,方才去看盛夏:“你舅媽說的都是事實,孩子……確實一生下來就夭折了,是我親眼看到的,今天一早就送去火化了,骨灰……一會兒舅舅交給你。”

盛夏只覺此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她心上,她眼前一黑,彷彿身體裡所有支撐著她的力氣全都消散無蹤,她軟軟倒在地上,兩行眼淚,騰時就滾了下來。

表舅舅閉了眼不忍卒看,眼窩中卻是一片的水光,他默默的退出了病房,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蹣跚了起來。

盛夏在醫院住了整整半個月,整個人方才渾渾噩噩的好轉過來。

她不相信表舅媽的話,卻不能不相信表舅舅,他一輩子刻板而又正直,從不肯說一句假話,雖然一輩子只是個普通的人民教師,但在這一帶還是有幾分的威信的,讓這樣一個老人口出謊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聽二表妹說,大表嫂還是和大表哥退了婚,已經說好了別的人家,想必很快就要嫁人了,這樣的訊息傳來,盛夏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就被打消了。

如果她的孩子被表舅媽給賣掉了,那家裡總能湊出買房的首付來,何至於大表哥和大表嫂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看來,是上天註定的,就是老天都不願意她和顧亦寒再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才讓她的孩子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可能都沒有,就這樣化成了一捧灰燼。

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骨子裡竟然有著這樣的孤勇和韌勁,數次磨難臨頭的時候,她總以為她要撐不過去了,可卻偏偏總是能咬著牙走過去,好多次她以為她會被打擊的崩潰,可卻總是在時間的撫慰之下,將那些傷痛一點點的淡忘,變成提醒她時刻銘記不要犯傻的印跡。

這一次,也是一樣,孩子的死亡,真真切切劇痛無比的一次一次提醒著她,顧亦寒三個字,將是她一生再也不能碰觸的禁忌。

表舅舅說,她生下的是一個女兒,表舅舅還說,那個小小的孩子,白白淨淨的可愛,不像別的初生嬰兒皺巴巴紅通通的像是一個小猴子,她生的不太像盛夏,卻是十分漂亮,雖未睜開眼,卻能看出是一個眉眼如畫的小美人兒。

盛夏不止一次在心裡描繪那個未曾見過面的女兒的模樣,最初的傷痛過去之後,她卻還是整夜整夜的夢到她。夢裡面看不清楚那個小小孩子的臉龐,但她清脆甜濡的童聲卻是異樣的清晰。

她沒能看到她的模樣,卻在夢裡聽到她一次次喚她“媽媽,媽媽……”

她想要靠近,想要過去抱著她親親她,看她在大片大片的迷霧中歡笑著走遠,她的指尖觸到的,永遠都是一片無邊的冰涼昏暗。

可日子總是要一天一天過下去,她也一樣。

出院之後,盛夏就搬出了表舅舅家,舊的篇章已經掀過去,雖然傷口依舊一碰就痛,可總歸是咬著牙一步一步熬了過去。

表舅舅當了一輩子的教師,也費勁了心力託關係給盛夏找了一份做臨時教師的工作,盛夏租了房子住下來,每日裡按時去上課,和那些可愛的小孩子泡在一起,閒暇時分一個人看看書散散步,古城西安的生活安謐而又沉靜,日子彷彿也有了時光靜好的味道……

和表舅舅一家的來往漸漸少了起來,只是聽說大表哥總算是訂了婚預備成家了,表舅舅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陰天下雨的時候腰腿痛的幾乎沒辦法下地了,盛夏沒有去探望,卻託人帶了東西和錢回去,之後表舅舅曾打電話要她回去吃飯,盛夏卻婉拒了。

雖然知道孩子的事情與表舅舅一家無關,但不知為什麼,那個曾經也給過她溫暖的家,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去面對了。

離開a市一年多,聶元梅給她打過一次電話,不疼不癢的問候之後,卻說了讓盛夏啼笑皆非的一件事:

盛強得了一個兒子,要擺百日宴,盛夏要是回不來就算了,她也能體諒,只是禮不能廢,她這個大姑姑怎麼也要表示表示。

盛夏雖然早已習慣了聶元梅的厚此薄彼,但聽聞一年多不和自己聯絡的母親,口口聲聲計較的卻是這樣的事情,盛夏到底還是有些無法控制的委屈起來:“媽,我其實一直都很想很想問問您,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我若是您親生的,為什麼在您心裡,我連弟弟和小秋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聶元梅被盛夏這突然的一問弄的呆了片刻,但轉而卻是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現在不說在我身邊照顧我,跑到那幾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有家也不回,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聞不問就罷了,連我多疼了弟弟妹妹一些也斤斤計較……”

盛夏被她哭的頭疼:“好了好了,我明天就會寄錢回去,媽您幫我給小侄子買些東西吧。”

聶元梅一聽,立刻收住了哭聲,卻還不忘擺出高姿態:“你妹妹也寄了錢回來的,你們的錢,媽一分都不會要的,都給你侄子買東西用,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佔你便宜!反正這輩子我也沒想指望你孝順!”

說完,就氣勢洶洶的掛了電話,盛夏握著手機聽著那端傳來的結束通話的聲音,她站在午後的馬路邊,蔥鬱的樹木投下濃密的陰影,遮住了頭頂明亮的陽光,她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難過,只是一片茫然的平靜。

她緩緩收了手機,放回口袋中去,雙手也放在薄外套的口袋裡緩緩向前走去。

午後的古城分外的靜謐,偶爾樹蔭下會有搖著蒲扇的老人兩兩對弈或是湊在一起聊天,或是忽然從哪裡跑出來幾個小孩子,嘻嘻哈哈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盛夏覺得心裡忽然就升騰起了靜謐的快樂,她的唇角也有了淺淺的笑,目光追著那幾個活潑的孩子,漸漸的投向遠處的街角。

好多年以後想起來裴煥,盛夏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那一年,古城西安的秋日午後。

她記得那一天的陽光十分的明亮,可那一份明亮,卻仍是抵不過他璀璨至極的笑容。

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跑的氣喘吁吁一臉倉皇,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去,那小女孩快跑到盛夏跟前時,她看到不遠處追來四五個年輕的男人,那小女孩畢竟年齡小,被人追了這麼久再也跑不動,腿一軟就摔在了地上,盛夏剛預備去扶她起來,那幾個年輕男人卻已經衝到了跟前,特別是衝在最前端的一個年輕男人不發一言,身手利落的就把那小女孩兒細瘦的雙臂反剪在背後,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盛夏最初的目瞪口呆之後,心裡的怒火就忽地一下氾濫了出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竟然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

“你放開她!”盛夏一下衝過去,伸手就揪住了裴煥的襯衫領口,她的聲音響亮卻又清脆,像是夏日午後渴極了的人一口咬下脆甜的梨子一般!

裴煥在很久以後想到那天的一幕,還是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盛夏,她小小的個子,看起來嬌滴滴的,卻是十分兇悍的揪著他的襯衫領子,濃密的眉毛皺起來,眼睛瞪的圓圓的,兇的不得了,就像是一隻不服輸的小老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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