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只要看看他，是否一切安好
塞諾快速的睜開了眼，手抓著水晶，一直看見水晶那如常的面色，他才微微放了松。
但塞諾隻字不再提先前發生的任何事情。
“塞諾，安安呢？”水晶急急的詢問著安安的檢查結果。
“安安沒事。就如同隨行醫生說的一樣。”塞諾快速的給了答案，寬了水晶的心，“倒是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別再受刺激，可以嗎？”
水晶聽到安安沒事，高懸的心放了下來崢。
但，水晶也很快的陷入了沉默，又變得一言不發。
塞諾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輕輕的嘆了口氣，這才開口說著：“安安目前的情況不適合飛行，這就意味著短期之內我們不可能回到英國，只能在s市。我暫時先把安安送回了飯店。剩下的，水晶，交給你決定。你的任何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你。”
塞諾說的很平靜客。
水晶聽著塞諾的話，但久久沒給出答覆。
塞諾也不催水晶，就這麼安靜的等著。
這期間，幾次水晶都開了口，但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沉默了半天，水晶才說著：“安安休息幾天後，還是留在s市吧。”之後，她又陷入了沉默。
“好，我知道了。”塞諾點點頭。
接著，他便給助理打了電話，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塞諾，謝謝。”水晶感激的說著。
“傻瓜。”塞諾揉了揉水晶的頭髮，柔聲的說著。“想吃什麼，我吩咐人去做。”他饒開了這個話題，關心的問著。
“都可以。”水晶答的很隨心，“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醫生檢查過沒問題，今晚再觀察一晚，就能出院。”
“好。”
兩人的交談到這，便停了下來，水晶靠著枕頭閉眼休息著，塞諾則在一旁處理著公事。
“水晶，格林家族的產業基本不在中國，但目前有個大的合作專案是在中國，就在s市。現在這個情況看來，我就不需要讓助理過來或者兩頭飛，直接親自在此坐鎮就好。只是，這先前的二個多月時間，可能我更多時間是在英國。”突然，塞諾開口說著這段時間的行程。
水晶很安靜的聽著。
“所以，落單的日子，你和安安要格外的注意，好嗎？有事情給我打電話，我把jack留在這，你隨時吩咐他任何事情。別讓我太擔心。”
這擔心，這事，水晶和塞諾都心知肚明。
“好。”水晶應和的很簡單，說完，她再度緩緩的閉上了眼，“塞諾，我想一個人躺躺，可以嗎？”
塞諾楞了下，點點頭，起身便離開了水晶的病房。
閉上眼的水晶，滿腦子都是機場電視裡看見的車禍的場景。
恨嗎？水晶淡淡的扯了抹笑，她只恨自己愛過東方徹。
但為什麼，看見東方徹出了車禍，她的心會這麼的痛。
而此刻，她和東方徹，甚至在同一個醫院，只是不同的房間而已。
水晶突然覺得，這思維意識不像是自己的，手腳已經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水晶掀開了被角，腳不由自主的下了床。
當人站在病房的門口時，她猶豫了些，手一直放在門把上，不知這門該開還是該關。
水晶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把門把轉了開。
“我說這豪門，真的不能比。那麼多名醫繞著一個病患轉，這也是s市第一遭了吧。不過慶幸啊，這手術也算順利，現在轉到icu去了。”
“你不知道，那些出來的醫生，頭上都冒著冷汗。他們的助理醫生說的更誇張，說是主任在主刀的時候，那手看起來都在抖，就怕一刀下去出了什麼事。”
“喂，你說，這東方徹會不會醒不過來成了植物人啊？畢竟腦部受了那麼的撞擊。”
“去，這話可不能亂說，這訊息也不能對外亂傳。上頭下了命令的，洩密者……”護士做了一個殺頭的姿勢，才繼續說了下去，“外面若知道東方徹現在這情況，估計股票都會跌的一塌糊塗吧。”
“……”
才開門的水晶便聽到了護士的議論聲。
無疑，主角依然是今天讓這個醫院人仰馬翻的東方徹。
水晶就這麼停在原地，腳下的步伐不再前進。
那個如王者一樣的東方徹，會倒下嗎？會變成一生只能靠機器來維持生命而再毫無意識的人嗎？慢慢的在歲月的流逝中，一點點的蒼老，直至死亡？
他的神經裡不再記得這些過往，終日的活在自我的世界中，和黑暗作伴嗎？
莫名的，水晶發現自己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原本躊躇的步伐，又開始加快了起來。
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水晶這一次的目標則是位於9樓的icu。
***
“水晶。”
水晶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叫聲。先是不確定，而後是一陣狂喜，接著又是失望，最後變的有些呢喃。
水晶停下了腳步，轉回身，看著來人，淡淡的說著：“律！”
東方律看見水晶，五味雜陳，頗不是滋味的說著：“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還是捨不得他嗎？”
東方律很直接，不懂得含蓄，總可以輕易赤/裸裸的把你曝光在烈日之下，任人窺視。
水晶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她卻沒開口解釋先前發生的事情，依舊淡淡的看著東方律。
很快，東方律發現了水晶身上的衣服並不像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樣子，面色太過蒼白，手上點滴的痕跡才清晰可見。
皺了皺眉，東方律一個箭步走了上前，拉起水晶的手，問著：“出了什麼事？”
水晶抽回了手，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突然有點身體不舒服，所以行程改變了。”說著，她停了停，看著東方律，才問道：“你呢？怒氣衝衝的破壞了訂婚典禮，依你的性格不是該又消失個幾年，怎麼突然又回頭了？”
水晶不算了解東方律，但卻也懂得怎麼把話題帶開。
被水晶這麼一問，東方律的臉色難得有一絲的尷尬，不自在的轉過了頭，目光沒落點的看向了遠處。
是，東方律在大鬧了訂婚宴後，真的扭頭就走，本打算抓著他家的小貓直接飛回美國，老死不再回到這裡。
結果，這票才確定完，小貓卻不見了，東方律急了起來。
洛小小人沒找到，又聽到新聞裡傳來東方徹車禍的訊息。他的心驚了下。
說不懊惱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他去鬧了訂婚宴，也許東方徹和李念薇就這麼定了婚，也不會開車追出去，更不會為了躲避別的車而撞上安全島出了這麼大的車禍。
無論哪一點，東方律知道，自己都該負責任。
良心被譴責，他在公寓內躊躇了很久，才出現在醫院內。也避開了先前一大群人在的時候的時間，他只想確認東方徹是否安好。
想著，東方律又把目光看向了水晶。
水晶，你也是這個意思嗎？還是，你真的放不下東方徹呢？
但東方律很沉默，沒把心裡的問題問出口。
“跟我來。”兩人沉默了好一會，東方律突然開口說著，並牽起了水晶的手，朝電梯內走去。
“去哪？”水晶被動的被東方律牽著，一路帶進了電梯，一臉疑惑的看著水晶。
東方律這才放開了水晶，說的很急也很快：“水晶，和你一樣，來確認下他是否還活著，是否會醒來，這樣就可以了。”
水晶被東方律說中了心思，雙手絞在一起，一臉的不自在，尷尬的把頭轉向了別處。
東方律看著水晶突然笑了起來，很放肆但也很溫柔的揉了揉水晶的頭，再用力的捏了一把她的臉，才說著：“水晶，確認完，就沒負擔的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可以嗎？”
“律，把我當你的小貓啊，這樣捏……”似乎感染了東方律的笑意，水晶也笑了起來。
“我想啊，可你不給我機會啊。”東方律的口吻無限的委屈，“真的，水晶，要幸福。別陷在東方家的這些恩怨裡。你認識大哥至今12年，該償還的都償還了。可以了。”他說的很認真，也很慎重。
水晶沉默著，但她的大眼卻一直盯著東方律。
很久，她淡淡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了開，東方律率先走了出去。
水晶看著東方律的身影好一會，才跟著走了出去。
東方律的身影看起來，有那麼些寂寞和孤傲。
水晶一直低著頭跟在東方律的身後，她現在的身份太敏感，水晶一點也不想引起額外的事端。可東方律這走著走著便突然停了下來，水晶硬生生的撞上了他的後背，鼻子被撞的生疼。
她揉著鼻子，才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卻一下子呆住了。
“二哥？不是氣的跑出去了？這怎麼又帶著前大嫂回來了？這是準備氣死大哥還是氣死親媽呢？”東方輕狂看著前來的兩人，刻薄的問著。
水晶呆了會，下意識的轉身離去，卻被東方律抓住了手，阻止了她離去的步伐。
“讓開，輕狂。”東方律難得沒發起脾氣，冷聲對著東方輕狂說著。
東方輕狂聳聳肩，笑的有些詭異，“成啊。”他答的很爽快。
說著，他就真的讓了開。
這下，東方律和水晶才發現些許不對勁的地方。本應該層層守衛的icu竟然空無一人，就連護士也只是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一點反應也沒有。
東方律快速的轉過身，看著東方輕狂。
東方輕狂笑的很狂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便，便帶著助理離開了這個樓層。
助理看著走進去的兩人，冷汗嗒嗒的落了一地。他家的主子就是一個瘋子。絕對匹配的上東方輕狂這四個字的瘋子。
不知道哪根神經突然竄了線，竟然要他通知他的專機機長，要飛機惡意不聽從塔臺指揮，刮擦別人的私人客機，讓誰也走不了。
做這種天大無恥的事情，他家主子竟然笑的很邪惡的說：“你不覺得，這樣很樂嗎？飛機刮擦也，會不會很刺激……”
當下，他就好想死……
現在，他也算看出了些門道，是為了讓這個水晶能不離開中國吧。
“謝謝你，輕狂。”水晶對著走進電梯的東方輕狂淡淡的說著。
東方輕狂停了下步伐，頭也沒回的說道：“你比那李念薇好太多。但我還是討厭你。希望在確認大哥沒事以後，你真的不要再出現在大哥的生活裡。”
他的話音落下，電梯/門也合了上去。
“別理他，水晶。輕狂那人說話比我還刻薄的。”東方律知道東方輕狂的話傷到了水晶，連忙出聲安慰著。
水晶淡淡笑了笑。
東方輕狂說的其實也沒錯，可他又豈能知道，她比他還害怕出現在東方徹的世界裡。
一旁的護士這時候遞了兩套無菌服給東方律和水晶，示意他們跟著自己來。東方律才走了兩步，便停下了腳步，水晶轉過身看著他。
“水晶你去吧。我不進去了。”東方律的口氣突然變的很冷淡。
水晶怔了下，也沒多說什麼，便隨著護士進了iuc。
昔日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脆弱的躺在床上，身上滿是導管，臉上罩著呼吸機，一旁的監護儀器不停的在工作著。
看著那資料平穩的線條，水晶知道，東方徹沒有生命危險。
在那麼多名醫的搶救下，也不容得他出一點的差池。這個昏迷，只是短暫性的昏迷。所謂的icu觀察，也無非就是多一層保證，顯得更加謹慎小心而已。
“東方徹，不是結束了嗎？你追來幹嗎？”水晶喃喃自語的問著躺在床上的東方徹。
回應她的，除了機器的聲響，再無其他。
水晶纖細的手不由自主的撫摸上了東方徹的臉，一下一下的，很溫柔，也很眷戀，彷彿那是她手心的珍寶，容不得一絲的閃失。
東方徹垂放在床邊的大手，突然動了一下，水晶敏感的感覺到。
她驚了下，下意識的想轉身離開，但很快，那大手又恢復了平靜，水晶的心也逐漸的恢復了平靜，盯著那雙曾給她無限溫柔的大手許久，不曾離開過視線。
本該嚴肅而凝滯的iuc內，卻意外的多了點感傷。
“東方徹，我們真的兩清了，好嗎？知道你沒事便好，從此，我們再也不要牽扯了。”水晶說的很安靜，也很平穩。
她又深深的看了眼東方徹，抽回了自己放在床邊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iuc。
這下，水晶真的沒念想了，因為，心安了。
東方徹為了追自己到機場，而出車禍，放在心頭的那種忐忑，已經一點點的消散不見了。
在水晶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東方徹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了開，原本平放的手，真的開始動了起來。
在隱約中，東方徹一直聽著自己身邊縈繞著水晶那溫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