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犯罪心理7

[綜]反派之路·零落成泥·6,386·2026/3/24

第150章 犯罪心理7 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疼痛的地方,粘膩的液體順著她的指縫漏下來,原本輕盈的身體在此刻彷彿成為了一種無法承受的負擔,安嬈只覺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膝蓋跟地面撞擊發出了不小的聲音,然而跟她此刻腹部的疼痛相比,這樣的疼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輕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那黑影慢慢走到她身邊蹲下,聲音低沉,“我想問問你,你殺了你的父母,可有一天後悔過?” 什麼? 劇痛折磨得安嬈幾乎不能思考,她劇烈地喘息著,紛亂的腦海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小部分用來思考。她一開始以為她現在的身體是系統給她安插進去的,跟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不管是手機還是別的什麼,也確實都沒有顯示她有任何親朋好友。現在看來,如果不是這個marvin doyle弄錯了的話,系統還真給她安排了“非常有趣”的背景。 任她在外千小心萬小心,都不會在住處防備太多的,沒想到系統這次就給她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是的,我、我很後悔……我一直很後悔……”安嬈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她不知道這個人又是為了什麼會盯上她,她想,順著他的話說總是沒錯的。只是,他的目的是傷了她之後得到她的懺悔就夠了,還是得到她的懺悔之後再殺了她?如果是後者……她真不甘心就死在這裡! 安嬈像是母體子宮裡的嬰兒一般蜷縮在地上,身體裡的血從那血洞中汩汩流出,很快就將她身下的地板染紅。地面的冷氣一點點浸染她的身體,四肢彷彿漸漸不能動了,一絲絕望也如藤蔓般纏上她的心頭…… 不!她還能反抗的!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能反抗的! 彷彿從黑暗地道中挖出一道光明,安嬈原本如同霧靄般的大腦猛地清晰起來,她感覺到男人在她身邊蹲下,正窸窸窣窣地做著什麼事。 他沒走,他想殺了她。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立刻就催動了安嬈的求生欲.念,在長髮的遮擋之下,她睜開雙眼,看向斜上方。髮絲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她只能隱約看到男人手中拿著一把燧石刀,正向她腦袋的方向靠近,而他用來傷她的槍,就擺放在他的腳邊。 安嬈握緊了拳頭,為腹部傷口即將到來的撕痛做好心理建設之後,猛地抬起上半身,用力撞開男人的同時,抓起地上那把槍,將槍口對準男人,扣下了扳機。 兩人的距離那麼近,即便安嬈受了槍傷瀕死,也依然打中了男人的胸膛。男人的身體撞在後方牆壁上,悶哼一聲後,倒了下去。 在那男人倒下後,安嬈也因為劇烈動作導致的腹部傷口撕裂而力竭摔倒在地。她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四肢痠軟得彷彿不是自己的,腹部的疼痛也漸漸離她遠去,甚至她的眼前也只有些模糊的東西了。她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真的昏了過去,可就算她想補上一槍,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任務十二完成,獎勵積分200點。】 聽到系統的確認,安嬈這才完全放鬆下來。 血液的流失讓她感覺全身體溫的下降,她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去撥打電話報警,不然就算她千辛萬苦地反敗為勝了,最後也會死於失血過多。可她真的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安嬈隱約聽到了敲門聲,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讓她開門。 她忍不住想笑,如果她可以開門,她也想去開啊。可現在,她連看一眼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外的……是誰? reid是上了出租車才發現自己的證件不見了的,他馬上讓司機掉頭,回到了安嬈住處,可還沒等他靠近,就猛地聽到了一聲槍響,似乎是……從她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在這雷雨交加的夜晚,這樣的聲音並不特別,但他靠得近,又對槍聲熟悉,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便立刻跑了過去,用力敲她的房門,好幾下之後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立刻試著踹門,可踹門這事是man擅長的,他踹了幾下沒把門踹開,自己反而差點摔倒。他心中焦急,四下張望之後,拿起了滅火器,用力砸門,卻依然毫無用處。 剛巧有人上了樓,看到reid的舉動立刻大喊起來,“你在幹什麼?再不住手我要報警了!” reid沒回頭徑直喊道:“快打911!” 來人愣了愣,忙跑過來道:“發生什麼事了?我是這裡的房東!” reid停下動作,被焦急填滿的眼中湧上一絲期望,“那你有這個房間的鑰匙嗎?” “有,有有!你等等!”房東從自己的包裡翻找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出把鑰匙。 reid幾乎是搶了過去,飛快地打開了門。 房間裡有些昏暗,卻足夠reid看清楚有一個陌生男人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他旁邊,安嬈也一動不動地躺著,唇色慘白,身下一片暗色。 “快打911!” 房東在reid的喊叫聲中才從眼前的血腥一幕中回過神來,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reid不敢隨便移動安嬈的身體,他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連聲道:“別睡過去!救護車馬上就要來了,你不會死的,你別睡過去!” 可安嬈一點反應都沒有,死了似的。 reid不放棄,繼續呼喚著她,“千萬不要死!安,你一定要堅持住!” 意識彷彿在虛空中飄飄蕩蕩,安嬈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些什麼,卻不真切。她好像感覺到有人在叫她,她想回應,卻無能為力。 最終,她的意識還是抵不過身體的虛弱,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黑暗。 幾分鐘之後,警車和救護車趕到,將失血休克的安嬈和持槍男人都救走了,reid自然緊緊跟隨著。 手術進行了很久,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手術卻始終沒有結束。甚至持槍男人的手術都順利結束,他的命被保住了,安嬈這邊的手術卻依然在進行中。 早上九點,在手術室外待了一夜的reid接到了來自man的電話。 “reid,你還沒上飛機吧?”手機那頭man道,“又有案子了,就在洛杉磯,我們一會兒就坐飛機過來,你在那兒等我們。” “好,我知道了。”reid簡短地回道。 man卻聽出了reid聲音中的不尋常,“你怎麼了reid?你聽起來很累。” reid猶豫了幾秒,還是和盤托出,“man,我在這裡遇到了史密斯小姐……昨晚,有人闖入她住處用槍打傷了她,她已經在手術室裡超過十個小時了,我不知道她會怎樣……”他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man……我很害怕。” “堅強點,reid。她會沒事的。”man肅然安慰道,“我們很快就會到的。” “幫我跟hotch說一下,我……等她出來後,我立刻回組裡。” “我會的。” 當bau的成員們在飛機上討論著案情的時候,安嬈這邊的手術終於完成了。 醫生一臉疲憊地告訴reid手術成功之後,後者因為全身心的放鬆,險些虛脫。 安嬈被推出了手術室,轉往病房,reid目送他們離開,卻沒有跟上去。就像他說的那樣,等她出來了,他得回組裡去。 當bau小組成員到達警局的時候,跟garcia聯繫過得知眾人位置的reid趕到了。他的身上沾染了一點屬於安嬈的血,一臉憔悴,bau眾人紛紛關切地詢問他,得知他什麼事都沒有,而安嬈也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大家都放鬆下來。 bau眾人在飛機上都討論過案情了,只有reid還什麼都不知道,在眾人分析的時候,jj便把大致情況說給reid聽。這一次的案件,受害者沒有顯著特徵,更像是不明嫌犯隨機挑選的。唯一相同的是,受害者都會被蒙上眼睛,耳朵裡刺入燧石刀。 “燧石刀?”reid眉頭皺起,比劃了個形狀和大小,“是這樣大小的嗎?” jj翻出張照片,“就是這個。” reid看了那照片一眼,腦中某個景象一閃而過,他雙眼一亮,忙走向正在討論的眾人,打斷了他們,“我想……這個案件可能已經解決了。” 在說著本該是振奮人心的消息時,reid臉上卻沒有一點喜意,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他繼續道:“打傷安·史密斯的男人同樣也受了槍傷被送往醫院,已經脫離了危險。當時我在現場看到過這把燧石刀。”他舉起了手中的照片,“昨晚警察已經去了現場,證物應該都已經帶回來了。” 簡而言之,bau這次是白來一趟了。可bau眾人卻並不會因為白跑一趟而生氣,案件能在他們插手前就解決是件好事。 然而,每一個在場的bau特工,對安·史密斯這個不能更倒黴的女孩,心裡有了各不相同的想法。 “儘快找出那個男人的身份,”hotch道,“在沒有確定他就是不明嫌犯前,我們不能放鬆。man,你讓garcia再查一下每一個受害者的背景,算上安·史密斯,縮小他們的共同點。reid,你先去休息,有情況了我們會叫你。elle,你去一下醫院,史密斯小姐醒了就通知我們。” hotch雷厲風行地命令下去,bau成員們便立刻行動起來。 安嬈醒過來已經是當天的傍晚了。 麻醉藥的效果還沒有過去,一開始睜開眼的時候,她根本弄不清楚,她到底是被搶救過來了,還是換了個世界到了某位臥病在床的可憐人身上。 直到看到了elle,她才知道,她還沒有離開這個世界。 “別害怕。”elle握著她的手道,“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安嬈努力露出個微笑,但從elle的表情來看,她的笑容想必一定很難看吧。 “抱歉,不過我想問一下,關於槍擊的事情,你還記得嗎?”elle似是有些不忍地問道。 安嬈點頭。 “我現在問問題的話,你的身體還能堅持嗎?” 安嬈又點了點頭。 elle輕輕笑了笑,“能把當時發生的事告訴我嗎?” “可……可以……”安嬈說得有些辛苦。 elle忙道:“你可以說慢一點。” “嗯……”安嬈閉了下眼睛,壓抑著身體裡湧上來的疲憊,努力回憶說道:“當時那個男人……闖進了我的住處,拿槍……擊中我的腹部……我……我倒地了,他過來想拿刀殺我,後來我……搶了他的槍,打中了他,之後我就昏倒了。我……我能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嗎?” “是reid。”elle道,“你做了一整夜的手術,reid在門外守了一夜。” elle其實知道她沒必要把reid守了一夜的事告訴安嬈,她原本跟man一樣,不贊成reid跟安嬈接觸太多的,然而現在……她也不知道了,她只是覺得她應該說出來。 安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說:“他真傻。” 明明從身體年齡上來說,reid比現在的安嬈大,這句話她用的卻是說小孩的語氣。 “他只是太單純了。”elle望著安嬈,說出的話帶著些許試探。 安嬈沒有看她,卻是生硬地轉換了話題,“在打傷我之後,那個男人問我……”她忽然轉過視線看向elle,眼神一瞬間深邃得如同夜空,“‘你殺了你的父母,可有一天後悔過?’我想,這話可能會對你們有幫助。” 在elle猶自為那句話震驚的時候,安嬈已經抵禦不住睏倦而閉上雙眼,沉睡過去。 elle走出病房,將自己從安嬈那兒聽到的報告給了hotch。 掛斷電話後,她出神地望著病床上早陷入深度睡眠的安嬈,久久無法回神。 bau臨時總部。 man掛了電話,看向眾人,“garcia查到了一份封存的檔案,安·史密斯十五歲時射殺了虐待她的雙親,那時候他們一家就住在洛杉磯。當時陪審團相信了她的證言,宣判她無罪。” “這就是受害人的共同點了,所有人都有過被起訴後宣判無罪的經歷。”gideon道,“不明嫌犯是‘義務警員’。” “在醫院的marvin doyle我們也查出了不少東西,基本符合我們之前的側寫。在他家,我們發現了一百多把跟兇器同樣的燧石刀。我想,我們又欠史密斯小姐一個人情了。”man最後一句話彷彿是在開玩笑,卻沒人笑得出來。 正在旁聽的一位洛杉磯當地警官也經手了上回銀行搶匪的事,他不由得問道:“這位安·史密斯,不會也是個‘義務警員’吧?” gideon回得很快,“不會。” “為什麼?我聽說她已經‘巧合’地碰到很多次連環殺手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巧合。” “連環‘義務警員’對正義過分敏感,他們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很可能是在刑事犯罪系統工作的人。他個子小,為人謹慎,看上去毫不在意,實則時刻注意著周圍。安·史密斯卻不符合任一點。”gideon道,“而且,女性連環殺手很少,安·史密斯不符合任何一類。你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可以保證,她很正常,她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善良。” 他沒說的是,他發現她身上有兩種絕對矛盾的特質:她似乎有厭世傾向,不肯跟人深交,然而面對死亡時,她的反抗又非常強烈。他知道她身上一定藏著什麼東西,但他也知道,不管她藏著什麼,她都不會成為別人的威脅。 提出疑問的警官便不說話了,微垂視線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安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自覺精神好了不少,幹躺著又覺無聊,便試著動了動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打開。 換了幾個頻道,安嬈最終定格在一個正在播放的新聞上。新聞上說,洛杉磯的連環殺手在最近一次實施犯罪的時候已經被逮捕,後續調查還在進行中。 看了會兒新聞,安嬈忽然感覺到什麼,看向病房門口。 門口站著的人正是reid,他沒料到安嬈會突然看過來,一瞬間有些無措,別開了視線,似乎連手都沒地方放了。 安嬈笑了起來,“reid博士,請進。” “哦好,好的。”reid忙走了進來,在床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 “reid博士,我聽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安嬈故意沒提他在手術室外坐了一夜的事,“fbi中有你這樣的人,我覺得很安心很愉快。” “我只是回去找我的證件才發現你……你倒在地上。其實我什麼也沒做。”reid解釋道。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安嬈笑容燦爛,頓了頓她又道,“reid博士,你不問關於我父母的事嗎?” 那個男人沒說謊的話,那麼她這身體的前身應該是因為某種原因而殺了她的父母,現在估計整個bau的人都知道了。而她之前才剛跟reid說過她父母反對她當不婚主義者,反對她出門旅行,說得好像他們還健在似的。她想,reid應該需要一個解釋。 “那應該是你的隱私,我沒有權利窺探。” “我給你詢問的權利。” reid驚訝地望向安嬈,正好對上她深邃的視線,她的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情緒。 “reid博士,”見reid還是不說話,安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我問你,關於我,你們查到了什麼?” “這……” “我的事對我自己也不能說嗎?” “不是……”reid有些猶豫,好一會兒才彷彿下定決心了一般說道,“garcia查到一份封存檔案,說……你在十五歲時射殺了虐待你的父母。” 原來是這樣。 安嬈這下終於明白自己的背景了。怪不得她的手機通訊錄上連個名字都沒有,原來她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所以說,她與其說是個旅行者,不如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真相還真是令人覺得心酸。 “那男人想殺我,就是因為這事吧?”安嬈道。她想起了他射中她之後的問話。 reid點頭,遲疑地說:“他認為你有罪,他是在施行他認定的‘正義’。” “這樣啊。”安嬈笑了笑,望向reid,“那麼你怎麼看,reid博士?” “我?”reid像是在斟酌語句,“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剝奪他人的生命,我不贊同他的做法。” “你說得對,那麼你也該對我敬而遠之。”安嬈道,“因為,我曾經剝奪了兩條生命。” “不……”reid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但他對當年的案件不太瞭解,根本無從說起。他只是覺得,至少目前他所認識的這個名叫安·史密斯的女孩,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她甚至跟卷宗裡那個射殺了自己父母的十五歲女孩完全不一樣。 他也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他只是知道,她們是不一樣的。 “reid博士,將來或許我們還會再見,但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我會很高興多你這樣一個好朋友,我也希望你在將來的日子裡順心如意。”安嬈微笑道,自覺用語隱晦,達意清晰。 reid一怔,隨即回神,連聲道:“是、是的,朋友……朋友,我們會是好朋友。我想我該走了……保重!” 安嬈看著reid走出病房,好一會兒才又將注意力放到電視上。 reid剛走出病房門口,就看到了不遠處靠牆站著的man,愣了一下才招呼道:“man,你也在這裡。” “我來找marvin doyle,剛問完話。”man沒提reid來醫院的目的,“一起回去?” “當然。”reid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回到bau臨時總部,man和reid走進去時剛好跟elle迎面撞上,elle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去醫院看安·史密斯了?” reid低低地應了一聲,就快步走開了。elle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將疑惑的目光落在man身上。 man聳聳肩,“他失戀了。” “失戀?” “我剛好聽到點不該聽到的東西。”man道,他聽到的那番話讓他對那個女孩改觀了,不,應該說,他此刻感覺很複雜。 elle楞了兩秒,隨即明白了什麼,挑眉道:“那或許不是件壞事。”或許,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絲艾琳童鞋的地雷,昨天jj抽掉了今天我才看到,親親你~

第150章 犯罪心理7

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疼痛的地方,粘膩的液體順著她的指縫漏下來,原本輕盈的身體在此刻彷彿成為了一種無法承受的負擔,安嬈只覺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膝蓋跟地面撞擊發出了不小的聲音,然而跟她此刻腹部的疼痛相比,這樣的疼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輕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那黑影慢慢走到她身邊蹲下,聲音低沉,“我想問問你,你殺了你的父母,可有一天後悔過?”

什麼?

劇痛折磨得安嬈幾乎不能思考,她劇烈地喘息著,紛亂的腦海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小部分用來思考。她一開始以為她現在的身體是系統給她安插進去的,跟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不管是手機還是別的什麼,也確實都沒有顯示她有任何親朋好友。現在看來,如果不是這個marvin doyle弄錯了的話,系統還真給她安排了“非常有趣”的背景。

任她在外千小心萬小心,都不會在住處防備太多的,沒想到系統這次就給她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是的,我、我很後悔……我一直很後悔……”安嬈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她不知道這個人又是為了什麼會盯上她,她想,順著他的話說總是沒錯的。只是,他的目的是傷了她之後得到她的懺悔就夠了,還是得到她的懺悔之後再殺了她?如果是後者……她真不甘心就死在這裡!

安嬈像是母體子宮裡的嬰兒一般蜷縮在地上,身體裡的血從那血洞中汩汩流出,很快就將她身下的地板染紅。地面的冷氣一點點浸染她的身體,四肢彷彿漸漸不能動了,一絲絕望也如藤蔓般纏上她的心頭……

不!她還能反抗的!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能反抗的!

彷彿從黑暗地道中挖出一道光明,安嬈原本如同霧靄般的大腦猛地清晰起來,她感覺到男人在她身邊蹲下,正窸窸窣窣地做著什麼事。

他沒走,他想殺了她。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立刻就催動了安嬈的求生欲.念,在長髮的遮擋之下,她睜開雙眼,看向斜上方。髮絲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她只能隱約看到男人手中拿著一把燧石刀,正向她腦袋的方向靠近,而他用來傷她的槍,就擺放在他的腳邊。

安嬈握緊了拳頭,為腹部傷口即將到來的撕痛做好心理建設之後,猛地抬起上半身,用力撞開男人的同時,抓起地上那把槍,將槍口對準男人,扣下了扳機。

兩人的距離那麼近,即便安嬈受了槍傷瀕死,也依然打中了男人的胸膛。男人的身體撞在後方牆壁上,悶哼一聲後,倒了下去。

在那男人倒下後,安嬈也因為劇烈動作導致的腹部傷口撕裂而力竭摔倒在地。她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四肢痠軟得彷彿不是自己的,腹部的疼痛也漸漸離她遠去,甚至她的眼前也只有些模糊的東西了。她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真的昏了過去,可就算她想補上一槍,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任務十二完成,獎勵積分200點。】

聽到系統的確認,安嬈這才完全放鬆下來。

血液的流失讓她感覺全身體溫的下降,她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去撥打電話報警,不然就算她千辛萬苦地反敗為勝了,最後也會死於失血過多。可她真的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安嬈隱約聽到了敲門聲,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讓她開門。

她忍不住想笑,如果她可以開門,她也想去開啊。可現在,她連看一眼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外的……是誰?

reid是上了出租車才發現自己的證件不見了的,他馬上讓司機掉頭,回到了安嬈住處,可還沒等他靠近,就猛地聽到了一聲槍響,似乎是……從她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在這雷雨交加的夜晚,這樣的聲音並不特別,但他靠得近,又對槍聲熟悉,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便立刻跑了過去,用力敲她的房門,好幾下之後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立刻試著踹門,可踹門這事是man擅長的,他踹了幾下沒把門踹開,自己反而差點摔倒。他心中焦急,四下張望之後,拿起了滅火器,用力砸門,卻依然毫無用處。

剛巧有人上了樓,看到reid的舉動立刻大喊起來,“你在幹什麼?再不住手我要報警了!”

reid沒回頭徑直喊道:“快打911!”

來人愣了愣,忙跑過來道:“發生什麼事了?我是這裡的房東!”

reid停下動作,被焦急填滿的眼中湧上一絲期望,“那你有這個房間的鑰匙嗎?”

“有,有有!你等等!”房東從自己的包裡翻找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出把鑰匙。

reid幾乎是搶了過去,飛快地打開了門。

房間裡有些昏暗,卻足夠reid看清楚有一個陌生男人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他旁邊,安嬈也一動不動地躺著,唇色慘白,身下一片暗色。

“快打911!”

房東在reid的喊叫聲中才從眼前的血腥一幕中回過神來,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reid不敢隨便移動安嬈的身體,他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連聲道:“別睡過去!救護車馬上就要來了,你不會死的,你別睡過去!”

可安嬈一點反應都沒有,死了似的。

reid不放棄,繼續呼喚著她,“千萬不要死!安,你一定要堅持住!”

意識彷彿在虛空中飄飄蕩蕩,安嬈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些什麼,卻不真切。她好像感覺到有人在叫她,她想回應,卻無能為力。

最終,她的意識還是抵不過身體的虛弱,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黑暗。

幾分鐘之後,警車和救護車趕到,將失血休克的安嬈和持槍男人都救走了,reid自然緊緊跟隨著。

手術進行了很久,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手術卻始終沒有結束。甚至持槍男人的手術都順利結束,他的命被保住了,安嬈這邊的手術卻依然在進行中。

早上九點,在手術室外待了一夜的reid接到了來自man的電話。

“reid,你還沒上飛機吧?”手機那頭man道,“又有案子了,就在洛杉磯,我們一會兒就坐飛機過來,你在那兒等我們。”

“好,我知道了。”reid簡短地回道。

man卻聽出了reid聲音中的不尋常,“你怎麼了reid?你聽起來很累。”

reid猶豫了幾秒,還是和盤托出,“man,我在這裡遇到了史密斯小姐……昨晚,有人闖入她住處用槍打傷了她,她已經在手術室裡超過十個小時了,我不知道她會怎樣……”他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man……我很害怕。”

“堅強點,reid。她會沒事的。”man肅然安慰道,“我們很快就會到的。”

“幫我跟hotch說一下,我……等她出來後,我立刻回組裡。”

“我會的。”

當bau的成員們在飛機上討論著案情的時候,安嬈這邊的手術終於完成了。

醫生一臉疲憊地告訴reid手術成功之後,後者因為全身心的放鬆,險些虛脫。

安嬈被推出了手術室,轉往病房,reid目送他們離開,卻沒有跟上去。就像他說的那樣,等她出來了,他得回組裡去。

當bau小組成員到達警局的時候,跟garcia聯繫過得知眾人位置的reid趕到了。他的身上沾染了一點屬於安嬈的血,一臉憔悴,bau眾人紛紛關切地詢問他,得知他什麼事都沒有,而安嬈也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大家都放鬆下來。

bau眾人在飛機上都討論過案情了,只有reid還什麼都不知道,在眾人分析的時候,jj便把大致情況說給reid聽。這一次的案件,受害者沒有顯著特徵,更像是不明嫌犯隨機挑選的。唯一相同的是,受害者都會被蒙上眼睛,耳朵裡刺入燧石刀。

“燧石刀?”reid眉頭皺起,比劃了個形狀和大小,“是這樣大小的嗎?”

jj翻出張照片,“就是這個。”

reid看了那照片一眼,腦中某個景象一閃而過,他雙眼一亮,忙走向正在討論的眾人,打斷了他們,“我想……這個案件可能已經解決了。”

在說著本該是振奮人心的消息時,reid臉上卻沒有一點喜意,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他繼續道:“打傷安·史密斯的男人同樣也受了槍傷被送往醫院,已經脫離了危險。當時我在現場看到過這把燧石刀。”他舉起了手中的照片,“昨晚警察已經去了現場,證物應該都已經帶回來了。”

簡而言之,bau這次是白來一趟了。可bau眾人卻並不會因為白跑一趟而生氣,案件能在他們插手前就解決是件好事。

然而,每一個在場的bau特工,對安·史密斯這個不能更倒黴的女孩,心裡有了各不相同的想法。

“儘快找出那個男人的身份,”hotch道,“在沒有確定他就是不明嫌犯前,我們不能放鬆。man,你讓garcia再查一下每一個受害者的背景,算上安·史密斯,縮小他們的共同點。reid,你先去休息,有情況了我們會叫你。elle,你去一下醫院,史密斯小姐醒了就通知我們。”

hotch雷厲風行地命令下去,bau成員們便立刻行動起來。

安嬈醒過來已經是當天的傍晚了。

麻醉藥的效果還沒有過去,一開始睜開眼的時候,她根本弄不清楚,她到底是被搶救過來了,還是換了個世界到了某位臥病在床的可憐人身上。

直到看到了elle,她才知道,她還沒有離開這個世界。

“別害怕。”elle握著她的手道,“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安嬈努力露出個微笑,但從elle的表情來看,她的笑容想必一定很難看吧。

“抱歉,不過我想問一下,關於槍擊的事情,你還記得嗎?”elle似是有些不忍地問道。

安嬈點頭。

“我現在問問題的話,你的身體還能堅持嗎?”

安嬈又點了點頭。

elle輕輕笑了笑,“能把當時發生的事告訴我嗎?”

“可……可以……”安嬈說得有些辛苦。

elle忙道:“你可以說慢一點。”

“嗯……”安嬈閉了下眼睛,壓抑著身體裡湧上來的疲憊,努力回憶說道:“當時那個男人……闖進了我的住處,拿槍……擊中我的腹部……我……我倒地了,他過來想拿刀殺我,後來我……搶了他的槍,打中了他,之後我就昏倒了。我……我能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嗎?”

“是reid。”elle道,“你做了一整夜的手術,reid在門外守了一夜。”

elle其實知道她沒必要把reid守了一夜的事告訴安嬈,她原本跟man一樣,不贊成reid跟安嬈接觸太多的,然而現在……她也不知道了,她只是覺得她應該說出來。

安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說:“他真傻。”

明明從身體年齡上來說,reid比現在的安嬈大,這句話她用的卻是說小孩的語氣。

“他只是太單純了。”elle望著安嬈,說出的話帶著些許試探。

安嬈沒有看她,卻是生硬地轉換了話題,“在打傷我之後,那個男人問我……”她忽然轉過視線看向elle,眼神一瞬間深邃得如同夜空,“‘你殺了你的父母,可有一天後悔過?’我想,這話可能會對你們有幫助。”

在elle猶自為那句話震驚的時候,安嬈已經抵禦不住睏倦而閉上雙眼,沉睡過去。

elle走出病房,將自己從安嬈那兒聽到的報告給了hotch。

掛斷電話後,她出神地望著病床上早陷入深度睡眠的安嬈,久久無法回神。

bau臨時總部。

man掛了電話,看向眾人,“garcia查到了一份封存的檔案,安·史密斯十五歲時射殺了虐待她的雙親,那時候他們一家就住在洛杉磯。當時陪審團相信了她的證言,宣判她無罪。”

“這就是受害人的共同點了,所有人都有過被起訴後宣判無罪的經歷。”gideon道,“不明嫌犯是‘義務警員’。”

“在醫院的marvin doyle我們也查出了不少東西,基本符合我們之前的側寫。在他家,我們發現了一百多把跟兇器同樣的燧石刀。我想,我們又欠史密斯小姐一個人情了。”man最後一句話彷彿是在開玩笑,卻沒人笑得出來。

正在旁聽的一位洛杉磯當地警官也經手了上回銀行搶匪的事,他不由得問道:“這位安·史密斯,不會也是個‘義務警員’吧?”

gideon回得很快,“不會。”

“為什麼?我聽說她已經‘巧合’地碰到很多次連環殺手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巧合。”

“連環‘義務警員’對正義過分敏感,他們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很可能是在刑事犯罪系統工作的人。他個子小,為人謹慎,看上去毫不在意,實則時刻注意著周圍。安·史密斯卻不符合任一點。”gideon道,“而且,女性連環殺手很少,安·史密斯不符合任何一類。你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可以保證,她很正常,她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善良。”

他沒說的是,他發現她身上有兩種絕對矛盾的特質:她似乎有厭世傾向,不肯跟人深交,然而面對死亡時,她的反抗又非常強烈。他知道她身上一定藏著什麼東西,但他也知道,不管她藏著什麼,她都不會成為別人的威脅。

提出疑問的警官便不說話了,微垂視線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安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自覺精神好了不少,幹躺著又覺無聊,便試著動了動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打開。

換了幾個頻道,安嬈最終定格在一個正在播放的新聞上。新聞上說,洛杉磯的連環殺手在最近一次實施犯罪的時候已經被逮捕,後續調查還在進行中。

看了會兒新聞,安嬈忽然感覺到什麼,看向病房門口。

門口站著的人正是reid,他沒料到安嬈會突然看過來,一瞬間有些無措,別開了視線,似乎連手都沒地方放了。

安嬈笑了起來,“reid博士,請進。”

“哦好,好的。”reid忙走了進來,在床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

“reid博士,我聽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安嬈故意沒提他在手術室外坐了一夜的事,“fbi中有你這樣的人,我覺得很安心很愉快。”

“我只是回去找我的證件才發現你……你倒在地上。其實我什麼也沒做。”reid解釋道。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安嬈笑容燦爛,頓了頓她又道,“reid博士,你不問關於我父母的事嗎?”

那個男人沒說謊的話,那麼她這身體的前身應該是因為某種原因而殺了她的父母,現在估計整個bau的人都知道了。而她之前才剛跟reid說過她父母反對她當不婚主義者,反對她出門旅行,說得好像他們還健在似的。她想,reid應該需要一個解釋。

“那應該是你的隱私,我沒有權利窺探。”

“我給你詢問的權利。”

reid驚訝地望向安嬈,正好對上她深邃的視線,她的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情緒。

“reid博士,”見reid還是不說話,安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我問你,關於我,你們查到了什麼?”

“這……”

“我的事對我自己也不能說嗎?”

“不是……”reid有些猶豫,好一會兒才彷彿下定決心了一般說道,“garcia查到一份封存檔案,說……你在十五歲時射殺了虐待你的父母。”

原來是這樣。

安嬈這下終於明白自己的背景了。怪不得她的手機通訊錄上連個名字都沒有,原來她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所以說,她與其說是個旅行者,不如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真相還真是令人覺得心酸。

“那男人想殺我,就是因為這事吧?”安嬈道。她想起了他射中她之後的問話。

reid點頭,遲疑地說:“他認為你有罪,他是在施行他認定的‘正義’。”

“這樣啊。”安嬈笑了笑,望向reid,“那麼你怎麼看,reid博士?”

“我?”reid像是在斟酌語句,“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剝奪他人的生命,我不贊同他的做法。”

“你說得對,那麼你也該對我敬而遠之。”安嬈道,“因為,我曾經剝奪了兩條生命。”

“不……”reid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但他對當年的案件不太瞭解,根本無從說起。他只是覺得,至少目前他所認識的這個名叫安·史密斯的女孩,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她甚至跟卷宗裡那個射殺了自己父母的十五歲女孩完全不一樣。

他也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他只是知道,她們是不一樣的。

“reid博士,將來或許我們還會再見,但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我會很高興多你這樣一個好朋友,我也希望你在將來的日子裡順心如意。”安嬈微笑道,自覺用語隱晦,達意清晰。

reid一怔,隨即回神,連聲道:“是、是的,朋友……朋友,我們會是好朋友。我想我該走了……保重!”

安嬈看著reid走出病房,好一會兒才又將注意力放到電視上。

reid剛走出病房門口,就看到了不遠處靠牆站著的man,愣了一下才招呼道:“man,你也在這裡。”

“我來找marvin doyle,剛問完話。”man沒提reid來醫院的目的,“一起回去?”

“當然。”reid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回到bau臨時總部,man和reid走進去時剛好跟elle迎面撞上,elle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去醫院看安·史密斯了?”

reid低低地應了一聲,就快步走開了。elle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將疑惑的目光落在man身上。

man聳聳肩,“他失戀了。”

“失戀?”

“我剛好聽到點不該聽到的東西。”man道,他聽到的那番話讓他對那個女孩改觀了,不,應該說,他此刻感覺很複雜。

elle楞了兩秒,隨即明白了什麼,挑眉道:“那或許不是件壞事。”或許,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絲艾琳童鞋的地雷,昨天jj抽掉了今天我才看到,親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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