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 丐幫之亂

縱橫武俠之黃粱夢·超級黑熊精·7,032·2026/3/23

第一零七章 丐幫之亂 無錫惠山、杏子林中! 此時天『色』以全黑,白世鏡早已讓人在周圍點上了火把,正中間密謀叛『亂』的幾位長老皆被執法弟子用牛筋捆縛住了手腳。 按照丐幫的幫規,白世鏡請出法刀,就要行刑,卻不料喬峰當前一步在執法弟子前奪過一把法刀戳入自己的左肩道:“白長老,本幫幫規之中,有這麼一條‘本幫弟子犯規,不得輕赦,幫主卻加寬容,亦須自流鮮血,以洗淨其罪。’是也不是?” 白世鏡臉容仍是僵硬如石,心中卻是敬佩喬峰不已又為其不值,緩緩的道:“幫規是有這麼一條,但幫主自流鮮血,洗人之罪,亦須想想是否值得。” 喬峰道:“只要不壞祖宗遺法,那就好了。” 轉過身來,對著奚長老道:“奚長老當年指點我的武功,雖無師父之名,卻有師父之實。這尚是私人的恩德。想當年汪幫主為契丹國五大高手設伏擒獲,辦於祈連山黑風洞中,威『逼』我丐幫向契丹降服。汪幫主身材矮胖,奚長老與之有三分相似,便喬裝汪幫主的模樣,甘願代死,使汪幫主得以脫險。這是有功於國家和本幫的大事,本人非免他的罪名不可。” 說著拔起第二柄法刀,輕輕一揮,割斷奚長老腕間的牛筋,跟著回手一刀,將這柄法刀刺入了自己肩頭。 他目光緩緩向陳長老移去。陳長老『性』情乖戾,往年做了對不起家門之事,變名逃亡,老是擔心旁人揭他瘡疤,心中忌憚喬峰精明,是以和他一直疏疏落落,並無深交,這時見喬峰的目光瞧來,大聲道:“喬幫主,我跟你沒什麼交情,平時得罪你的地方太多,不敢要你流血贖命。” 雙臂一翻,忽地從背後移到了身前,只是手腕仍被牛筋牢牢縛著。這是通臂拳功已練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一雙手臂伸縮自如,所以雖然依然被牛筋捆縛卻能轉過雙手,身子一蹲,手臂一探,已將一柄法刀搶在手中。 喬峰反手擒拿,輕輕巧巧的搶過短刀,朗聲道:“陳長老,我喬峰是個粗魯漢子,不愛結交為人謹慎、事事把細的朋友,也不喜歡不愛喝酒、不肯多說多話、大笑大吵之人,這是我天生的『性』格,勉強不來。我和你『性』情不投,平時難得有好言好語。我也不喜馬副幫主的為人,見他到來,往往避開,寧可去和一袋二袋的低輩弟子喝烈酒、吃狗肉。我這脾氣,大家都知道的。但如你以為我想除去你和馬副幫主,那可就大錯而特錯了。你和馬副幫主老成持重,從不醉酒,那是你們的好處,我喬峰及你們不上。” 說到這裡,將那法刀『插』入了自己肩頭,說道:“刺殺契丹國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的大功勞,旁人不知,難道我也不知麼?” 群丐之中登時傳出一陳低語之聲,聲音中混著驚異、佩服和讚歎。原來數年前契丹國違反條約大舉入侵,但軍中數名大將接連暴斃,順行不利,無功而返,大宋國免除了一場大災。暴斃的大將之中,便有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在內。丐幫中除了最高的幾位首腦人物,誰也不知道這是陳長老所建的大功。 陳長老聽喬峰當眾宣揚自己的功勞,心下大慰,低聲說道:“我陳孤雁名揚天下,深感幫主大恩大德。” 丐幫一直暗助大宋抗禦外敵,保國護民,而然為了不令敵人注目,以致全力來攻打丐幫,各種謀幹不論成敗,都是做過便算,決不外洩,是以外間多不知情,即令本幫之中,也是儘量守秘,想數十年前京城平『亂』,丐幫死傷無數,上到幫主下至弟子皆有死傷,但事後卻是從不向人誇耀、三緘其口,這件事慢慢的也就平息了下來,江湖上也只有寥寥數人知道丐幫是如此的忠義。 陳孤雁一向居傲無禮,自恃年紀比喬峰大,在丐幫中的資歷比喬峰久,平時對他並不如何謙敬,群丐眾所周知,這時見幫主居然不念舊嫌,代他流血洗罪,無不感動。 喬峰走到吳長風身前,說道:“吳長老,當年你獨守鷹愁峽,力抗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使其行刺楊家將的陰謀無法得逞。單憑楊元帥贈給你的那面記功金牌,便可免了你今日之罪。你取出來給大家瞧瞧吧。” 吳長風突然間滿臉通紅,神『色』忸怩不安,說道:“這個,這個……” 喬峰道:“咱們都是自己兄弟,吳長老有何為難之處,盡說不妨。” 吳長風囁嚅道:“我那面記功金牌嘛,不瞞幫主說,是,這個,那個,已經不見了。” 喬峰奇道:“如何會不見了?” 吳長風老臉一紅道:“是自己弄丟了的。嗯……”他定了定神,忽然大聲道:“那一天我酒癮大發,沒錢買酒,把金牌賣了給金鋪子啦。” 喬峰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只是未免對不起楊元帥了。” 說著拔起一柄法刀,先割斷了吳長風腕上的牛筋,跟著『插』入自己左肩。 吳長風大聲道:“幫主,你大仁大義,吳長風這條『性』命,從此交了給你。人家說你這個那個,我再也不信了。” 喬峰拍拍他的肩頭,笑道:“咱們做叫化子的,沒飯吃,沒酒喝,儘管向人家討啊,用不著賣金牌。” 吳長風笑道:“討飯容易討酒難,人家都說:‘臭叫化子,吃飽了肚子還想喝酒,太不成話了!不給,不給。’” 群丐聽了,都轟笑起來。討酒為人所拒,丐幫中不少人都經歷過,也只有京城中那家翠竹苑會舍酒給他們喝,但越是如此他們就越不好意思過去討酒喝。 聽到這丁一微微一笑,想起了從前在翠竹苑中,那些丐幫弟子討酒喝的時候,不也是這麼說過,還清晰記得他和那些丐幫弟子坐在一起喝著酒,唱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歌曲,那日子開心又愜意,又聽到喬峰說道“楊元帥”忽然又想到了曾經在翠竹苑中調教的那個小傢伙。 正出神時忽又聽喬峰說道:“全舵主,你有什麼話說?” 全冠清道:“我所以反你,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為了丐幫百代的基業,可惜跟我說了你身世真相之人,畏事怕死,不敢現身。你將我一刀殺死便是。” 喬峰沉『吟』片刻,道:“我身世中有何不對之處,你儘管說來。” 全冠清搖頭道:“我這時空口說白話,誰也不信,你還是將我殺了的好。” 喬峰滿腹疑雲,大聲道:“大丈夫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想說卻又不說?全冠清,是好漢子,死都不怕,說話卻又有什麼顧忌了?” 全冠清冷笑道:“不錯,死都不怕,天下還有什麼事可怕?姓喬的,痛痛快快,一刀將下殺了。免得我活在世上,眼看大九丐幫落入胡人手中,我大宋的錦繡江山,更將淪亡於夷狄。” 喬峰奇道:“大好丐幫如何會落入胡人手中?你明明白白說來。” 全冠清道:“我這時說了,眾兄弟誰也不信,還道我全冠清貪生怕死,『亂』嚼舌根。我早已拚著一死,何必死後再落罵名。” 白世鏡大聲道:“幫主,這人詭計多端,信口胡說一頓,只盼你也饒了他的『性』命,執法弟子,取法刀行刑。” 一名執法弟子應道:“是!”邁步上前,拔起一柄法刀,走到全冠清身前。 喬峰目不轉睛凝視著全冠清的臉『色』,只見他只有憤憤不平之容,神『色』間既無『奸』詐狡獪,亦無畏懼惶恐,心下更是起疑,向那執法弟子道:“將法刀給我。” 那執法弟子雙手捧刀,躬身呈上。喬峰接過法刀,說道:“全舵主,你說知道我身 世真相,又說此事與本幫安危有關,到底直相如何,卻又不敢吐實。”說到這裡,將法刀還入包袱中包起,放入自己懷中,說道:“你煽動叛『亂』,一死難免,只是今日暫且寄下,待真相大白之後,再定你功過。喬峰並非一味婆婆媽媽的買好示惠之輩,既決心殺你,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你去吧,解下背上布袋,自今而後,丐幫中沒了你這號人物。” 所謂解下背上布袋,便是驅逐出幫之意。丐幫弟子除了初入幫而全無職司者之外,每人背上均有布袋,多則九袋,少則一袋,以布袋多寡而定輩份職位之高下。全冠清聽喬峰命他解下背上布袋,眼光中陡然間『露』出殺氣,一轉身便搶過一柄法刀,手腕翻處,將刀尖對準了自己胸口。江湖上幫會中人被逐出幫,實是難以形容的奇恥大辱,較之當場處死,往往更加令人無法忍受,何況全冠清心高氣傲之輩。 喬峰冷冷的瞧著他,看他這一刀是否戳下去。全冠清穩穩持著法刀,手臂毫不顫抖,轉頭向著喬峰。兩個相互凝視,一時之間,杏子林中更無半點聲息。 雖然有了必死的決心,但智者惜命,全冠清心中尚有一絲希望,看見喬峰如此忽道:“喬峰,你好泰然自若。難道你自己真的不知?” 全冠清看喬峰神情坦然的說:“知道什麼?” 當下不再說話,法刀一轉就要解下胸前口袋忽然馬蹄聲響,北方有馬匹急奔而來,跟著傳來一兩聲口哨。群丐中有人發哨相應,那乘馬越奔越快,漸漸馳近,吳長風喃喃的道:“有什麼緊急變故?” 那乘馬尚未奔到,忽然東首也有一乘馬奔來,只是相距尚遠,蹄聲隱隱,一時還分不清馳向何方。片刻之間,北方那乘馬已奔到了林外,一人縱馬入林,翻身下鞍。那人寬袍大袖,衣飾甚是華麗,他極迅速的解去外衣,『露』出裡面鶉衣百結的丐幫裝束。段譽微一思索,便即明白,丐幫中人乘馬馳驟,極易引人注目,官府中人往往更會查問干涉,但傳報緊急訊息之人必須乘馬,是以急足信使便裝成富商大賈的模樣,但裡面仍服鶉衣,不敢忘本。 那人走到大信分舵舵主跟前,恭恭敬敬的呈上一個小小包裹,說道:“緊急軍事……”只說了這四個字,便喘氣不已,突然之間,他乘來的那匹馬一聲悲嘶,滾倒在地,竟是脫力而死。那信使身子搖晃,猛地撲倒。顯而易見,這一人一馬長途奔馳,都已精疲力竭。 大信舵舵主認得這信使是本舵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之一。西夏時時興兵犯境,佔土擾民,相比起來比之契丹更有過之,丐幫掌有諜使前往西夏,刺探消息。他見這人如此奮不顧身,所傳的訊息自然極為重要,且必異常緊急,當下竟不開拆,捧著那小包呈給喬峰,說道:“西夏緊急軍情。信使是跟隨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喬峰接過包裹,打了開來,見裡面裹著一枚蠟丸。他捏碎蠟丸,取出一個紙團,正要展開來看,忽聽得馬蹄聲緊,東首那乘馬已奔入林來。馬頭剛在林中出現,馬背上的乘客已飛身而下,喝道:“喬峰,蠟丸傳書,這是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眾人都是一驚,看那人時,只見他白鬚飄動,穿著一身補釘累累的鶉衣,是個年紀極高的老丐。傳功、執法兩長老一齊站起身來,說道:“徐長老,何事大駕光臨?” 群丐聽得徐長老到來,都是聳然動容。這徐長老在丐幫中輩份極高,今年已八十七歲,前任汪幫主都尊他一聲“師伯”,丐幫之中沒一個不是他的後輩。他退隱已久,早已不問世務。喬峰和傳功、執法等長老每年循例向他請安問好,也只是隨便說說幫中家常而已。不料這時候他突然趕到。而且制止喬峰閱看西夏軍情,眾人自是無不驚訝。 喬峰立即左手一緊,握住紙團,躬身施禮,道:“徐長老安好。”跟著攤開手掌,將紙團送到徐長老面前。 喬峰是丐幫幫主,輩份雖比徐長老為低,但遇到幫中大事,終究是由他發號施令,別說徐長老只不過是一位退隱前輩,便是前代的歷位幫主復生,那也是位居其下。不料徐長老不許他觀看來自西夏國的軍情急報,他竟然毫不抗拒,眾人眾皆愕然。卻不知道這是喬峰本『色』,心中沒有一絲的壞心,看見對方這麼說,而且還是本幫前輩自然聽了他的話。 徐長老說道:“得罪!”從喬峰手掌中取過紙團,握在左手之中,隨即目光向群丐團團掃去,朗聲說道:“馬大元馬兄弟的遺孀馬伕人即將到來,向諸位有所陳說,大夥兒請待她片刻如何?” 群丐都眼望喬峰,瞧他有何話說。喬峰滿腹疑團,說道:“假若此事關連重大,大夥兒等候便是。” 徐長老道:“此事關連重大。”說了這六字,再也不說什麼,向喬峰補行參見幫主之禮,便即坐在一旁。 這時候丁一卻怔怔的望著坐在一旁的徐長老出神,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故人了,不過現在對方已經白髮蒼蒼,遲暮之年而他卻依然是毫無變化,心中不禁唏噓不已,正要想是不是上去打招呼時。 忽然馬蹄聲又作,兩騎馬奔向杏林而來。丐幫在此聚會,路旁固然留下了記號,附近更有人接同道,防敵示警。眾人只道其中一人必是馬大元的寡妻,那知馬上乘客卻是一個老翁,一個老嫗,男的身裁矮小,而女的甚是高大,相映成趣。 喬峰站起相迎,說道:“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賢伉儷駕到,有失遠迎,喬峰 這裡謝過。”徐長老和傳功、執法等六長老一齊上前施禮。 這些人雖然看上去年級不小,但卻和丐幫的長老一般在丁一離開中原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裡玩呢,所以丁一一概不認識,不過也因為對方的到來,徐長老上去問號,丁一便暫時按下了前去相見的激動心情。 但見那譚婆忽道:“喬幫主,你肩上『插』這幾把玩意幹什麼啊?”手臂一長,立時便將他肩上四柄法刀拔了下來,手法快極。她這一拔刀,譚公即刻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盒,打一盒蓋,伸指沾些『藥』膏,抹在喬峰肩頭。金創『藥』一塗上,創口中如噴泉般的鮮血立時便止。 譚婆拔刀手法之快,固屬人所罕見,但終究是一門武功,然譚公取盒、開蓋、沾『藥』、敷傷、止血,幾個動作乾淨利落,雖然快得異常,卻人人瞧得清清楚楚,真如變戲法一般,而金創『藥』止血的神效,更是不可思議,『藥』到血停,絕不遲延。 就連丁一看見了,也不僅暗自點頭,這金創『藥』的效用果然有一手,而且似乎其中還有點相似的感覺。喬峰見譚公、譚婆不問情由,便替自己拔刀治傷,雖然微嫌魯莽,卻也好生感激,口中稱謝之際只覺肩頭由痛變癢,片刻間便疼痛大減,這金創『藥』的靈效,不但從未經歷,抑且聞所未聞。 譚婆又問:“喬幫主,世上有誰這麼大膽,竟敢用刀子傷你?” 喬峰笑道:“是我自己刺的。” 譚婆奇道:“為什麼自己刺自己?活得不耐煩了麼?” 喬峰微笑道:“我自己刺著玩的,這肩頭皮粗肉厚,也傷不到筋骨。” 宋奚陳吳四長老聽喬峰替自己隱瞞真相,不由得既感且愧。 譚婆哈哈一笑,說道:“你撒什麼謊兒,我知道啦,你鬼精靈的,打聽到譚公新得極北寒玉和玄冰蟾蜍,合成了靈驗無比的傷『藥』,就這麼來試他一試。” 喬峰不可置可否,只微微一笑,心想,這位老婆婆大是憨直。世上又有誰這麼空閒,在自己身上戳幾刀,來試你的『藥』靈是不靈。 而丁一在聽到對方配『藥』之法後不僅暗自出神,這應該是當初他在翠竹苑教授白守信時跟他說的一種上等金創『藥』的配置方法,看來這兩人應該是故人之後。 鼻子中聞著金創『藥』的味道,心中暗道不對啊,這手法什麼的都沒有神遂,似乎只是得了一些偏方的手段,心中好奇就要上去問上一問,他久離中原回來後物是人非險些因此落下魔症,好不容易壓下心魔後,即使心中不在因此『亂』想,但看見了曾經的人與物,還是不自禁的想靠上去詢問一番。 丁一身法卓絕繞了幾繞在眾人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已經來到了徐長老身邊,他還是想在認識一下這個當初還是個小年輕的他,想到當時自己請他喝酒時,他喝得太急嗆到的樣子,嘴上不僅『露』出了一絲微笑。 忽然眉頭一皺,又有人來了,看著情況丐幫似乎要有大變,頓時只能按下已經到了喉嚨口的問話,抬眼望去但見樹林後轉出一頂小轎,兩名健漢抬著,快步如飛,來到林中一放,揭開了轎帷,轎中緩步走出一個全身縞素的少『婦』。那少『婦』低下了頭,向喬峰盈盈拜了下去,說道:“未亡人馬門溫氏,參見幫主。” 喬峰還了一禮,說道:“嫂嫂,有禮。” 馬伕人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幫主及眾位伯伯叔叔照料喪事,未亡人衷心銘感。”她話聲極是清脆,聽來年紀甚輕,只是她始終眼望地下,見不到她的容貌。 喬峰料想馬伕人必是發現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線索,這才親身趕到,但幫中之事她不先稟報幫主,卻卻尋徐長老知鐵面判官作主,其中實是大有蹊蹺,回頭向執法長老白世鏡望去。白世鏡也正向他瞧來。兩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滿了異樣神『色』。 但是這馬伕人的聲音聽在丁一的耳中卻是覺的有些怪異,這女子的聲音似乎過於嬌媚了,不過他倒是可以肯定對方不會武功。 心中將自踏入林中聽到的一切聯繫起來,細細思索忽然見人影一幌,譚婆已然欺到阿朱身前,揚起手掌,便往她右頰上拍了下去,喝道:“我嫁不嫁錯,關你這臭丫頭什麼事?” 這一下出手極快,阿朱待要閃避,固已不及,旁人更無法救援。拍的一聲輕響過去,阿朱雪白、粉嫩(暈了,這白和粉連在了一起,居然都是違規了,暈了)的面頰上登時出現五道青紫的指印。 那騎驢而來的趙錢孫哈哈笑道:“教訓教訓你這臭丫頭,誰教你這般多嘴多舌!” 阿朱淚珠在眼眶之中轉動,正欲哭未哭之間,譚公搶近身去,從懷中又取出那隻小小白玉盒子,打開盒蓋,右手手指在盒中沾了些油膏,手臂一長,在阿朱臉上劃了幾劃,已在她傷處薄薄的敷了一層。譚婆打她巴掌,手法已是極快,但終究不過出掌收掌。譚公這敷『藥』上臉,手續卻甚是繁複細緻,居然做得和譚婆一般快捷,使阿朱不及轉念避讓,油膏已然上臉。她一愕之際,只覺本來熱辣辣、脹鼓鼓的臉頰之上,忽然間清涼舒適,同時左手中多了一件小小物事。她舉掌一看,見是一隻晶瑩潤滑的白玉盒子,知是譚公所贈,乃是靈驗無比的治傷妙『藥』,不由得破涕為笑。 丁一眉頭微皺,他雖然心中想事,但依然沒有放開對外界的聽聞,知道這趙錢孫和譚婆有一腿,那慕容家的小姑娘又在這當口出音戲弄,不過還好譚公的金創『藥』雖然不及丁一所配,但也是當世奇『藥』,倒也不會讓這叫阿朱的小姑娘小小年紀就破了容顏。 又看看就在前面的徐長老站出來要說話,丁一正要開口詢問,他發現這中間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那什麼馬副幫主有關,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家反而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而在這其中喬峰卻是及其無辜,不僅幫主的身份岌岌可危,現在有可能還會有別的事情出現。 丁一和丐幫淵源深厚,自然不想看丐幫分崩離析,在徐長老走出時,一個晃肩後發先至已經搶在他的前面,將徐長老弄得一驚,將要說出口的話也憋了下去,看著丁一問道:“閣下何人?” ------------------------ 這幾章頗多金老爺子天龍中的橋段,因為這是一開始,丁一畢竟離開了中原幾十年,當初又只是粗粗的看了一些天龍八部。所以說的要詳細一些,好讓丁一可以『插』入其中。過了這幾章,後面就好了,還請各位見諒。 因為拍馬也不及金老爺子,所以不敢隨意的改他的文章,所以有的橋段都是書上的。 不好意思了,這幾章一過就好! 抱歉了!

第一零七章 丐幫之亂

無錫惠山、杏子林中!

此時天『色』以全黑,白世鏡早已讓人在周圍點上了火把,正中間密謀叛『亂』的幾位長老皆被執法弟子用牛筋捆縛住了手腳。

按照丐幫的幫規,白世鏡請出法刀,就要行刑,卻不料喬峰當前一步在執法弟子前奪過一把法刀戳入自己的左肩道:“白長老,本幫幫規之中,有這麼一條‘本幫弟子犯規,不得輕赦,幫主卻加寬容,亦須自流鮮血,以洗淨其罪。’是也不是?”

白世鏡臉容仍是僵硬如石,心中卻是敬佩喬峰不已又為其不值,緩緩的道:“幫規是有這麼一條,但幫主自流鮮血,洗人之罪,亦須想想是否值得。”

喬峰道:“只要不壞祖宗遺法,那就好了。”

轉過身來,對著奚長老道:“奚長老當年指點我的武功,雖無師父之名,卻有師父之實。這尚是私人的恩德。想當年汪幫主為契丹國五大高手設伏擒獲,辦於祈連山黑風洞中,威『逼』我丐幫向契丹降服。汪幫主身材矮胖,奚長老與之有三分相似,便喬裝汪幫主的模樣,甘願代死,使汪幫主得以脫險。這是有功於國家和本幫的大事,本人非免他的罪名不可。”

說著拔起第二柄法刀,輕輕一揮,割斷奚長老腕間的牛筋,跟著回手一刀,將這柄法刀刺入了自己肩頭。

他目光緩緩向陳長老移去。陳長老『性』情乖戾,往年做了對不起家門之事,變名逃亡,老是擔心旁人揭他瘡疤,心中忌憚喬峰精明,是以和他一直疏疏落落,並無深交,這時見喬峰的目光瞧來,大聲道:“喬幫主,我跟你沒什麼交情,平時得罪你的地方太多,不敢要你流血贖命。”

雙臂一翻,忽地從背後移到了身前,只是手腕仍被牛筋牢牢縛著。這是通臂拳功已練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一雙手臂伸縮自如,所以雖然依然被牛筋捆縛卻能轉過雙手,身子一蹲,手臂一探,已將一柄法刀搶在手中。

喬峰反手擒拿,輕輕巧巧的搶過短刀,朗聲道:“陳長老,我喬峰是個粗魯漢子,不愛結交為人謹慎、事事把細的朋友,也不喜歡不愛喝酒、不肯多說多話、大笑大吵之人,這是我天生的『性』格,勉強不來。我和你『性』情不投,平時難得有好言好語。我也不喜馬副幫主的為人,見他到來,往往避開,寧可去和一袋二袋的低輩弟子喝烈酒、吃狗肉。我這脾氣,大家都知道的。但如你以為我想除去你和馬副幫主,那可就大錯而特錯了。你和馬副幫主老成持重,從不醉酒,那是你們的好處,我喬峰及你們不上。”

說到這裡,將那法刀『插』入了自己肩頭,說道:“刺殺契丹國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的大功勞,旁人不知,難道我也不知麼?”

群丐之中登時傳出一陳低語之聲,聲音中混著驚異、佩服和讚歎。原來數年前契丹國違反條約大舉入侵,但軍中數名大將接連暴斃,順行不利,無功而返,大宋國免除了一場大災。暴斃的大將之中,便有左路副元帥耶律不魯在內。丐幫中除了最高的幾位首腦人物,誰也不知道這是陳長老所建的大功。

陳長老聽喬峰當眾宣揚自己的功勞,心下大慰,低聲說道:“我陳孤雁名揚天下,深感幫主大恩大德。”

丐幫一直暗助大宋抗禦外敵,保國護民,而然為了不令敵人注目,以致全力來攻打丐幫,各種謀幹不論成敗,都是做過便算,決不外洩,是以外間多不知情,即令本幫之中,也是儘量守秘,想數十年前京城平『亂』,丐幫死傷無數,上到幫主下至弟子皆有死傷,但事後卻是從不向人誇耀、三緘其口,這件事慢慢的也就平息了下來,江湖上也只有寥寥數人知道丐幫是如此的忠義。

陳孤雁一向居傲無禮,自恃年紀比喬峰大,在丐幫中的資歷比喬峰久,平時對他並不如何謙敬,群丐眾所周知,這時見幫主居然不念舊嫌,代他流血洗罪,無不感動。

喬峰走到吳長風身前,說道:“吳長老,當年你獨守鷹愁峽,力抗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使其行刺楊家將的陰謀無法得逞。單憑楊元帥贈給你的那面記功金牌,便可免了你今日之罪。你取出來給大家瞧瞧吧。”

吳長風突然間滿臉通紅,神『色』忸怩不安,說道:“這個,這個……”

喬峰道:“咱們都是自己兄弟,吳長老有何為難之處,盡說不妨。”

吳長風囁嚅道:“我那面記功金牌嘛,不瞞幫主說,是,這個,那個,已經不見了。”

喬峰奇道:“如何會不見了?”

吳長風老臉一紅道:“是自己弄丟了的。嗯……”他定了定神,忽然大聲道:“那一天我酒癮大發,沒錢買酒,把金牌賣了給金鋪子啦。”

喬峰哈哈大笑,道:“爽快,爽快,只是未免對不起楊元帥了。”

說著拔起一柄法刀,先割斷了吳長風腕上的牛筋,跟著『插』入自己左肩。

吳長風大聲道:“幫主,你大仁大義,吳長風這條『性』命,從此交了給你。人家說你這個那個,我再也不信了。”

喬峰拍拍他的肩頭,笑道:“咱們做叫化子的,沒飯吃,沒酒喝,儘管向人家討啊,用不著賣金牌。”

吳長風笑道:“討飯容易討酒難,人家都說:‘臭叫化子,吃飽了肚子還想喝酒,太不成話了!不給,不給。’”

群丐聽了,都轟笑起來。討酒為人所拒,丐幫中不少人都經歷過,也只有京城中那家翠竹苑會舍酒給他們喝,但越是如此他們就越不好意思過去討酒喝。

聽到這丁一微微一笑,想起了從前在翠竹苑中,那些丐幫弟子討酒喝的時候,不也是這麼說過,還清晰記得他和那些丐幫弟子坐在一起喝著酒,唱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歌曲,那日子開心又愜意,又聽到喬峰說道“楊元帥”忽然又想到了曾經在翠竹苑中調教的那個小傢伙。

正出神時忽又聽喬峰說道:“全舵主,你有什麼話說?”

全冠清道:“我所以反你,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為了丐幫百代的基業,可惜跟我說了你身世真相之人,畏事怕死,不敢現身。你將我一刀殺死便是。”

喬峰沉『吟』片刻,道:“我身世中有何不對之處,你儘管說來。”

全冠清搖頭道:“我這時空口說白話,誰也不信,你還是將我殺了的好。”

喬峰滿腹疑雲,大聲道:“大丈夫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想說卻又不說?全冠清,是好漢子,死都不怕,說話卻又有什麼顧忌了?”

全冠清冷笑道:“不錯,死都不怕,天下還有什麼事可怕?姓喬的,痛痛快快,一刀將下殺了。免得我活在世上,眼看大九丐幫落入胡人手中,我大宋的錦繡江山,更將淪亡於夷狄。”

喬峰奇道:“大好丐幫如何會落入胡人手中?你明明白白說來。”

全冠清道:“我這時說了,眾兄弟誰也不信,還道我全冠清貪生怕死,『亂』嚼舌根。我早已拚著一死,何必死後再落罵名。”

白世鏡大聲道:“幫主,這人詭計多端,信口胡說一頓,只盼你也饒了他的『性』命,執法弟子,取法刀行刑。”

一名執法弟子應道:“是!”邁步上前,拔起一柄法刀,走到全冠清身前。

喬峰目不轉睛凝視著全冠清的臉『色』,只見他只有憤憤不平之容,神『色』間既無『奸』詐狡獪,亦無畏懼惶恐,心下更是起疑,向那執法弟子道:“將法刀給我。”

那執法弟子雙手捧刀,躬身呈上。喬峰接過法刀,說道:“全舵主,你說知道我身

世真相,又說此事與本幫安危有關,到底直相如何,卻又不敢吐實。”說到這裡,將法刀還入包袱中包起,放入自己懷中,說道:“你煽動叛『亂』,一死難免,只是今日暫且寄下,待真相大白之後,再定你功過。喬峰並非一味婆婆媽媽的買好示惠之輩,既決心殺你,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你去吧,解下背上布袋,自今而後,丐幫中沒了你這號人物。”

所謂解下背上布袋,便是驅逐出幫之意。丐幫弟子除了初入幫而全無職司者之外,每人背上均有布袋,多則九袋,少則一袋,以布袋多寡而定輩份職位之高下。全冠清聽喬峰命他解下背上布袋,眼光中陡然間『露』出殺氣,一轉身便搶過一柄法刀,手腕翻處,將刀尖對準了自己胸口。江湖上幫會中人被逐出幫,實是難以形容的奇恥大辱,較之當場處死,往往更加令人無法忍受,何況全冠清心高氣傲之輩。

喬峰冷冷的瞧著他,看他這一刀是否戳下去。全冠清穩穩持著法刀,手臂毫不顫抖,轉頭向著喬峰。兩個相互凝視,一時之間,杏子林中更無半點聲息。

雖然有了必死的決心,但智者惜命,全冠清心中尚有一絲希望,看見喬峰如此忽道:“喬峰,你好泰然自若。難道你自己真的不知?”

全冠清看喬峰神情坦然的說:“知道什麼?”

當下不再說話,法刀一轉就要解下胸前口袋忽然馬蹄聲響,北方有馬匹急奔而來,跟著傳來一兩聲口哨。群丐中有人發哨相應,那乘馬越奔越快,漸漸馳近,吳長風喃喃的道:“有什麼緊急變故?”

那乘馬尚未奔到,忽然東首也有一乘馬奔來,只是相距尚遠,蹄聲隱隱,一時還分不清馳向何方。片刻之間,北方那乘馬已奔到了林外,一人縱馬入林,翻身下鞍。那人寬袍大袖,衣飾甚是華麗,他極迅速的解去外衣,『露』出裡面鶉衣百結的丐幫裝束。段譽微一思索,便即明白,丐幫中人乘馬馳驟,極易引人注目,官府中人往往更會查問干涉,但傳報緊急訊息之人必須乘馬,是以急足信使便裝成富商大賈的模樣,但裡面仍服鶉衣,不敢忘本。

那人走到大信分舵舵主跟前,恭恭敬敬的呈上一個小小包裹,說道:“緊急軍事……”只說了這四個字,便喘氣不已,突然之間,他乘來的那匹馬一聲悲嘶,滾倒在地,竟是脫力而死。那信使身子搖晃,猛地撲倒。顯而易見,這一人一馬長途奔馳,都已精疲力竭。

大信舵舵主認得這信使是本舵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之一。西夏時時興兵犯境,佔土擾民,相比起來比之契丹更有過之,丐幫掌有諜使前往西夏,刺探消息。他見這人如此奮不顧身,所傳的訊息自然極為重要,且必異常緊急,當下竟不開拆,捧著那小包呈給喬峰,說道:“西夏緊急軍情。信使是跟隨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喬峰接過包裹,打了開來,見裡面裹著一枚蠟丸。他捏碎蠟丸,取出一個紙團,正要展開來看,忽聽得馬蹄聲緊,東首那乘馬已奔入林來。馬頭剛在林中出現,馬背上的乘客已飛身而下,喝道:“喬峰,蠟丸傳書,這是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眾人都是一驚,看那人時,只見他白鬚飄動,穿著一身補釘累累的鶉衣,是個年紀極高的老丐。傳功、執法兩長老一齊站起身來,說道:“徐長老,何事大駕光臨?”

群丐聽得徐長老到來,都是聳然動容。這徐長老在丐幫中輩份極高,今年已八十七歲,前任汪幫主都尊他一聲“師伯”,丐幫之中沒一個不是他的後輩。他退隱已久,早已不問世務。喬峰和傳功、執法等長老每年循例向他請安問好,也只是隨便說說幫中家常而已。不料這時候他突然趕到。而且制止喬峰閱看西夏軍情,眾人自是無不驚訝。

喬峰立即左手一緊,握住紙團,躬身施禮,道:“徐長老安好。”跟著攤開手掌,將紙團送到徐長老面前。

喬峰是丐幫幫主,輩份雖比徐長老為低,但遇到幫中大事,終究是由他發號施令,別說徐長老只不過是一位退隱前輩,便是前代的歷位幫主復生,那也是位居其下。不料徐長老不許他觀看來自西夏國的軍情急報,他竟然毫不抗拒,眾人眾皆愕然。卻不知道這是喬峰本『色』,心中沒有一絲的壞心,看見對方這麼說,而且還是本幫前輩自然聽了他的話。

徐長老說道:“得罪!”從喬峰手掌中取過紙團,握在左手之中,隨即目光向群丐團團掃去,朗聲說道:“馬大元馬兄弟的遺孀馬伕人即將到來,向諸位有所陳說,大夥兒請待她片刻如何?”

群丐都眼望喬峰,瞧他有何話說。喬峰滿腹疑團,說道:“假若此事關連重大,大夥兒等候便是。”

徐長老道:“此事關連重大。”說了這六字,再也不說什麼,向喬峰補行參見幫主之禮,便即坐在一旁。

這時候丁一卻怔怔的望著坐在一旁的徐長老出神,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人應該是故人了,不過現在對方已經白髮蒼蒼,遲暮之年而他卻依然是毫無變化,心中不禁唏噓不已,正要想是不是上去打招呼時。

忽然馬蹄聲又作,兩騎馬奔向杏林而來。丐幫在此聚會,路旁固然留下了記號,附近更有人接同道,防敵示警。眾人只道其中一人必是馬大元的寡妻,那知馬上乘客卻是一個老翁,一個老嫗,男的身裁矮小,而女的甚是高大,相映成趣。

喬峰站起相迎,說道:“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賢伉儷駕到,有失遠迎,喬峰

這裡謝過。”徐長老和傳功、執法等六長老一齊上前施禮。

這些人雖然看上去年級不小,但卻和丐幫的長老一般在丁一離開中原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裡玩呢,所以丁一一概不認識,不過也因為對方的到來,徐長老上去問號,丁一便暫時按下了前去相見的激動心情。

但見那譚婆忽道:“喬幫主,你肩上『插』這幾把玩意幹什麼啊?”手臂一長,立時便將他肩上四柄法刀拔了下來,手法快極。她這一拔刀,譚公即刻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盒,打一盒蓋,伸指沾些『藥』膏,抹在喬峰肩頭。金創『藥』一塗上,創口中如噴泉般的鮮血立時便止。

譚婆拔刀手法之快,固屬人所罕見,但終究是一門武功,然譚公取盒、開蓋、沾『藥』、敷傷、止血,幾個動作乾淨利落,雖然快得異常,卻人人瞧得清清楚楚,真如變戲法一般,而金創『藥』止血的神效,更是不可思議,『藥』到血停,絕不遲延。

就連丁一看見了,也不僅暗自點頭,這金創『藥』的效用果然有一手,而且似乎其中還有點相似的感覺。喬峰見譚公、譚婆不問情由,便替自己拔刀治傷,雖然微嫌魯莽,卻也好生感激,口中稱謝之際只覺肩頭由痛變癢,片刻間便疼痛大減,這金創『藥』的靈效,不但從未經歷,抑且聞所未聞。

譚婆又問:“喬幫主,世上有誰這麼大膽,竟敢用刀子傷你?”

喬峰笑道:“是我自己刺的。”

譚婆奇道:“為什麼自己刺自己?活得不耐煩了麼?”

喬峰微笑道:“我自己刺著玩的,這肩頭皮粗肉厚,也傷不到筋骨。”

宋奚陳吳四長老聽喬峰替自己隱瞞真相,不由得既感且愧。

譚婆哈哈一笑,說道:“你撒什麼謊兒,我知道啦,你鬼精靈的,打聽到譚公新得極北寒玉和玄冰蟾蜍,合成了靈驗無比的傷『藥』,就這麼來試他一試。”

喬峰不可置可否,只微微一笑,心想,這位老婆婆大是憨直。世上又有誰這麼空閒,在自己身上戳幾刀,來試你的『藥』靈是不靈。

而丁一在聽到對方配『藥』之法後不僅暗自出神,這應該是當初他在翠竹苑教授白守信時跟他說的一種上等金創『藥』的配置方法,看來這兩人應該是故人之後。

鼻子中聞著金創『藥』的味道,心中暗道不對啊,這手法什麼的都沒有神遂,似乎只是得了一些偏方的手段,心中好奇就要上去問上一問,他久離中原回來後物是人非險些因此落下魔症,好不容易壓下心魔後,即使心中不在因此『亂』想,但看見了曾經的人與物,還是不自禁的想靠上去詢問一番。

丁一身法卓絕繞了幾繞在眾人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已經來到了徐長老身邊,他還是想在認識一下這個當初還是個小年輕的他,想到當時自己請他喝酒時,他喝得太急嗆到的樣子,嘴上不僅『露』出了一絲微笑。

忽然眉頭一皺,又有人來了,看著情況丐幫似乎要有大變,頓時只能按下已經到了喉嚨口的問話,抬眼望去但見樹林後轉出一頂小轎,兩名健漢抬著,快步如飛,來到林中一放,揭開了轎帷,轎中緩步走出一個全身縞素的少『婦』。那少『婦』低下了頭,向喬峰盈盈拜了下去,說道:“未亡人馬門溫氏,參見幫主。”

喬峰還了一禮,說道:“嫂嫂,有禮。”

馬伕人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幫主及眾位伯伯叔叔照料喪事,未亡人衷心銘感。”她話聲極是清脆,聽來年紀甚輕,只是她始終眼望地下,見不到她的容貌。

喬峰料想馬伕人必是發現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線索,這才親身趕到,但幫中之事她不先稟報幫主,卻卻尋徐長老知鐵面判官作主,其中實是大有蹊蹺,回頭向執法長老白世鏡望去。白世鏡也正向他瞧來。兩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滿了異樣神『色』。

但是這馬伕人的聲音聽在丁一的耳中卻是覺的有些怪異,這女子的聲音似乎過於嬌媚了,不過他倒是可以肯定對方不會武功。

心中將自踏入林中聽到的一切聯繫起來,細細思索忽然見人影一幌,譚婆已然欺到阿朱身前,揚起手掌,便往她右頰上拍了下去,喝道:“我嫁不嫁錯,關你這臭丫頭什麼事?”

這一下出手極快,阿朱待要閃避,固已不及,旁人更無法救援。拍的一聲輕響過去,阿朱雪白、粉嫩(暈了,這白和粉連在了一起,居然都是違規了,暈了)的面頰上登時出現五道青紫的指印。

那騎驢而來的趙錢孫哈哈笑道:“教訓教訓你這臭丫頭,誰教你這般多嘴多舌!”

阿朱淚珠在眼眶之中轉動,正欲哭未哭之間,譚公搶近身去,從懷中又取出那隻小小白玉盒子,打開盒蓋,右手手指在盒中沾了些油膏,手臂一長,在阿朱臉上劃了幾劃,已在她傷處薄薄的敷了一層。譚婆打她巴掌,手法已是極快,但終究不過出掌收掌。譚公這敷『藥』上臉,手續卻甚是繁複細緻,居然做得和譚婆一般快捷,使阿朱不及轉念避讓,油膏已然上臉。她一愕之際,只覺本來熱辣辣、脹鼓鼓的臉頰之上,忽然間清涼舒適,同時左手中多了一件小小物事。她舉掌一看,見是一隻晶瑩潤滑的白玉盒子,知是譚公所贈,乃是靈驗無比的治傷妙『藥』,不由得破涕為笑。

丁一眉頭微皺,他雖然心中想事,但依然沒有放開對外界的聽聞,知道這趙錢孫和譚婆有一腿,那慕容家的小姑娘又在這當口出音戲弄,不過還好譚公的金創『藥』雖然不及丁一所配,但也是當世奇『藥』,倒也不會讓這叫阿朱的小姑娘小小年紀就破了容顏。

又看看就在前面的徐長老站出來要說話,丁一正要開口詢問,他發現這中間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那什麼馬副幫主有關,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家反而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而在這其中喬峰卻是及其無辜,不僅幫主的身份岌岌可危,現在有可能還會有別的事情出現。

丁一和丐幫淵源深厚,自然不想看丐幫分崩離析,在徐長老走出時,一個晃肩後發先至已經搶在他的前面,將徐長老弄得一驚,將要說出口的話也憋了下去,看著丁一問道:“閣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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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頗多金老爺子天龍中的橋段,因為這是一開始,丁一畢竟離開了中原幾十年,當初又只是粗粗的看了一些天龍八部。所以說的要詳細一些,好讓丁一可以『插』入其中。過了這幾章,後面就好了,還請各位見諒。

因為拍馬也不及金老爺子,所以不敢隨意的改他的文章,所以有的橋段都是書上的。

不好意思了,這幾章一過就好!

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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