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深夜怪客
第一一二章 深夜怪客
叢林中“蹬蹬”的聲音傳來,雖夜『色』漸深,又是叢林之中光線更暗,但丁一卻是瞧得清楚,但見這人拄著兩根細鐵杖走了過來,臉上疤痕無數,將整個面容弄得奇醜無比,看見丁一那黑夜中閃光一般的雙眸望來,嘴角不動,卻有聲音傳來:“閣下又是何人?在下四大惡人,惡貫滿盈,段延慶。”
丁一被段延慶的說話聲音弄得一怔,但很快反應了過來,知道對方口不能言卻是用的腹語術在說話,卻也不知道這傷到底是如何得來的,這人倒也是堅強,如此這般依然能活的這般自信,卻也不知支持他如此堅強活下來的動力又是什麼。
“我叫丁一,你姓段?那果然是一陽指,好好的段氏子孫怎麼會弄到這番地步?”丁一懷抱著熟睡的嬰兒,渾然不懼四人將他隱隱包圍在了中間,對著段延慶問道。
段延慶聞言心中一驚,他的確是段氏子孫,但是數十年前的那番變故讓他落到了險死還生的境況,後來如果不是遇到了她,他連活下來的勇氣也沒有了。數十年來強練段氏家傳武學,終於以一殘疾之身成為武林高手。
功力大成之後,段延慶便開始向當年的追殺他的人展開瘋狂的報復,因為怨毒太深,所以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家一定會雞犬不留,故此得到了“惡貫滿盈”的綽號,後來他遇到了另三大惡人,並以其實力將三人統至麾下,成為四大惡人之首。
更是處處正對大理段氏,想要奪回那原本應該屬於他的一切,這次在這裡聚集也是為了此事。往日裡行走江湖,眾人只道他心狠手辣,武功高強,鮮有人能在一招之間便看出的武功底子,所以丁一一口斷定實在讓他心中震驚。
思索半晌用腹語術道:“在下卻是大理段氏,敢問閣下到底是何人?又怎會如此瞭解段家一陽指?”
丁一道:“我說了我叫丁一,丁是甲乙丙丁的丁,一是一二三四的一。至於一陽指……”話音落下隨手一指點出,一道淡金『色』的指力呼嘯而過落在段延慶身前半丈左右的距離的地上,將地上弄出一個小洞來。
“一陽指!”段延驚道一聲,即使是腹語術,也能讓人很清晰的感覺到其中的震驚,要知道一陽指和六脈神劍都是段氏不傳之秘,尤其是六脈神劍,即使是他也沒有機緣學到。而看眼前這人,隨手一點,指力浩然震『蕩』,居然遠勝於自己,縱觀大理,除了天龍寺中的那些傢伙再無一人有如此一樣的修為,而且怕是就是天龍寺的他們也絕不可能做到丁一這般輕鬆寫意吧。
段延慶怔怔的看了一會地上猛地抬起頭來問丁一道:“閣下到底是何人……”忽然身子猛然一震,驚呼出聲道:“丁!一!你是丁一?一字電劍丁一?”接連的問號,震驚的段延慶根本沒有心情在控制自身的內力,聲音在腹語術的作用下直將周圍樹木震的簌簌作響。
場中除了家學淵源的段延慶,其他三人哪裡知道丁一的真實身份,縱是他們兒時也曾聽聞過丁一的大名,但此時哪裡又會將那個傳說中的人物和丁一聯繫起來,直到他們的老大驚呼出聲,內力激『蕩』之下將他們驚醒。
瞬間便將這個名字和那個傳說中的人物關聯上了,一字電劍丁一,多大的名聲啊,御賜金牌,還有紫電寶劍,能夠隨意進宮,上打昏君、下斬佞臣。在江湖上更是威名赫赫,他們這等年紀有幾個不是從小聽著丁一的故事長大的,那個時候丁一便是他們心中最大的偶像。直到長大成人,走錯了它路才會漸漸的擯棄了曾經的俠義之心。
丁一點點頭,看到段延慶認出來了,正要說話,忽然看向一旁道:“如此荒郊野外,也無皓月當空,居然也有看客興致勃勃而來,當真令在下吃驚不已。卻也是緣分一場,還請現身相見。”
隨著丁一話音落下,叢林中一棵大樹忽然晃了一下,一個人影彷彿從天而降的雄鷹一般落在地上。那麼高下來居然落地無聲,可見對方輕功不俗、內力深厚。
“閣下就是江湖盛傳的一字電劍丁一,果然見面不如聞名啊,桀桀……”這人背對大樹,昏暗的月光將他的身形映『射』的彷彿黑夜妖魔一般,加上他他夜梟般的怪笑,在這個漆黑的叢林中,只讓人聞之『色』變。
不過在場的人都是江湖高手,唯一的一個女子也是剛強之輩,自然不會被他嚇倒,四大惡人佔據一方,丁一依然懷抱小孩沒有動作,這怪人也是背靠大樹。三方人馬,互為犄角,對視而立。
雖然四大惡人看不清這人面目,不過這不代表丁一也看不清,他眼神掃過,見這人面容奇古,眼眉鬚髮都不似中原人士,頜下續著短短的鬍鬚,頭上紅『色』的短髮將他的光頭圍在正中,一雙三角眼見丁一瞧來毫不退避的與之對視,身上著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袍,雙手負在背後,腳下丁不丁、八不八。
“我就是丁一,閣下又是何人?”丁一聽到他直接一口承認了自己是丁一,心中疑『惑』,要知道即使是五十年前的舊人,再見時也是一臉的詫異,而眼前這人很顯然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故人,但卻是言辭肯定上來就是問自己是與不是。
“桀桀,好,老夫今日心情不錯,便讓你小子知曉老夫的名號。”頓了頓,單手撫須道:“聽好了,老夫是波斯摩尼教,護教法王,鐵爪鷹王,摩耶可。”
丁一聽的他說話,點點頭,果然非中原人士,那又是如何知曉我之名號,正要開口問話,卻見對方又說話了。
“老夫在教中就常聽人說起過中原有一奇人叫做丁一的,還有個外號是一字電劍,說他出劍快若閃電,故有此稱讚,卻不想今日一見,卻不過是個無『毛』小輩。”那雙三角眼中看著丁一,透著絲絲的不屑。
丁一卻是忽然了悟,想:畢竟是他國人士,遠離中土消息傳遞自然會有所遲緩,故此這人聽了我的名號到是立刻想了起來,怕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離開中原已有數十年了吧,還當自己真的就是剛剛出名?
丁一抱拳說:“這位法王,不知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摩耶可看了看丁一又看了看四大惡人說:“常聽人言,中原高手眾多,果然有些道理,這麼一個瘸子、殘廢居然也能有如此修為,桀桀,不錯,不錯,在老夫那,可是絕沒這等人才,中原果然奇人異士頗多。”他這話表面上說的客氣,實則卻是暗諷段延慶修為不俗卻是殘廢,因此引段延慶的殘廢諷刺中原沒有堂堂高手,居然能讓一個殘廢在人中出頭,不免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段延慶是什麼人,做四大惡人前,也是一國太子,文才武略具是當時一絕,摩耶可的暗諷自然被他聽得清楚,當即冷哼一聲道:“中原高手眾多,便是我這個殘廢卻總好過你這個法王,可笑法王如狗不識呂純陽之名。”他雖心狠手辣,但畢竟有著對中原的武林的認同,自然不想讓外國之人笑話自己等人。而且還引用狗咬呂洞賓之俗語,諷刺摩耶可不識丁一之人,還當他是少年成名之輩。
這摩耶可雖然吐詞清晰,看似對中原文化頗為精深,但這種狗咬呂洞賓這類的俗語,又怎能知曉的清楚。自然沒有聽出段延慶的冷嘲熱諷,但是卻也聽出了段延慶的不屑之意,說他法王如狗。
當即怪笑一聲:“殘廢武功不高,嘴角不利索,卻也能罵人,老夫佩服,卻不知手上功夫如何。”實際上摩耶可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聽見了一時激動沒有控制好內力的段延慶的腹語術才會找到這裡的,本來一直以為發聲之人另有他人,不過腹語術發出來的聲音自然與眾不同,段延慶一說話,他便知道了剛才內力震動樹木之人便是眼前這個殘廢。
心中暗贊對方身殘志不殘,居然內力如此深厚,但他此來中原本就是要挑戰各派高手,為傳教中原打下基礎,所以明知段延慶內力不俗,卻依然毫不畏懼的提出挑戰。一來的確是有些看不起對方這麼個殘廢,二來也是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段延慶看他出手自然不會弱了自己的威風,當即鐵杖點出正和摩耶可一掌對上,氣勁相交居然詭異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而兩人卻是各退一步,顯然暗中已經較勁過,算是平分秋『色』。
段延慶出手便不再遲疑,單杖點地右手鐵杖疾刺而出,一道深藍『色』的劍氣憑空『射』向摩耶可,這正是段氏的一陽指神功,被段延慶強自修煉化成了鐵杖使出,卻威力不減反增。
摩耶可聽聞破空之聲淒厲非常,心中暗道一聲,厲害。臉上忽現青紅之『色』,單掌拍出卻不是要將劍氣擊散,反而一探一收在眾人不解的眼光中已經將段延慶的巧妙地化去,順勢一拳砸出。
段延慶鐵杖一襒和對方換了一招,感知到鐵杖上傳來的陣陣奇異的勁道,不僅道:“好奇妙的功夫。”
摩耶可桀桀怪笑一聲,也不答話,腳下一踏已經合身欺上,他看出段延慶行動間都要依靠這兩根鐵杖,所以決定要『逼』得對方手忙腳『亂』,然後奪下鐵杖便能輕易勝之。至於這麼做,會不會有勝之不武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的。一旦交手自然是要全力尋找對方弱點,猛攻弱點才是武者本『色』,一味的仁慈卻也不過是宋襄公之仁義,反而是從側面不尊重對手,非武者所為。
段延慶出道以來惡戰無數,自然也有人想用此等方法『逼』迫他,心中早就有了應對之法,看見對方一掌拍來,將鐵杖猛的『插』入地上並指點出,正中對方手掌中心,這是正宗的大理段氏一陽指力,破開對方掌力之後內力不可阻擋的轟入對方體內,將摩耶可震出兩丈開外,方才拿樁站穩。
但右手卻不自禁的在那顫抖,這是因為一陽指力的緣故,一陽指本來就是一門絕學,有點『穴』截脈之神效,段延慶以點破面用一陽指點中對方掌心,內力破體而入。如果不是摩耶可內力不俗,心法獨到這隻手現在怕就要廢了。
本來還心有小覷之心的摩耶可緩緩的將段延慶的一陽指力『逼』出,側身閃過段延慶的鐵杖道:“好厲害的指法,敢問是何功夫?”
段延慶不答話,但是在他後邊的嶽老三卻叫道:“我老大使的可是正宗的大理一陽指,你這怪老頭倒也命硬,居然沒有被我老大一指點死,不過也不過如此罷了,反正你最終也難逃一死。”
“一陽指?好功夫,大理嗎,老夫得空倒是要去請教一番。”他說話間身形輾轉騰挪,居然還在閃避段延慶的攻擊,可見實力果然非凡,如果不是大意輕敵,卻不會被段延慶如此輕易『逼』到下風。
在邊上觀戰的四大惡人看不出摩耶可的功夫,反正現在他們老大佔盡上風,自然是樂得作壁上觀。但丁一可不同,數十年間,遊走海外、草原、沙漠等地,請教各路高手,感悟天地自然,一眼便看出摩耶可的功法古怪。而且這摩尼教在他路過波斯之時,也是多有耳聞,教中之人多為良善之輩,卻又如何來了個如此無禮之人。
又見他臉上現出青『色』紅『色』,便是體內血『液』沉降、真氣變換之象。招式更是靈動無比,聽他的稱號一想便知這人應該是擅長鷹爪功一類的擒拿法,但卻偏偏不用出來,僅僅依靠這門功法就能和段延慶鬥得有來有往。
偏偏這功法牽引挪移間,變化多端,神奇奧妙,當可稱得上是一門神功心法。僅僅看段延慶的一陽指耐他不得,便可知一般。
很顯然段延慶心中也是明瞭,忽然招式一變,大開大合之下鐵杖揮舞成風,在地上跳來跳去使得居然是段氏的兩套祖傳劍法,偶爾間還夾雜著陣陣劍氣。
果然如此一來,雖然沒有一陽指的『逼』迫之威,但招式間更加變化靈動,讓摩耶可無法再如剛才一般輕鬆寫意的應付,雙掌猛然探出,來到近前已經是雙掌倒扣,指勁雄渾要凌空去抓段延慶刺過來的鐵杖。
看見對方終於使出了絕招,段延慶眼中精光閃耀,鐵杖一旋四散的真氣飛向對方的雙手,卻見對方的雙手恍若堅石一般,些許真氣根本動它不得。面對鐵杖毫不閃避緊隨其後『逼』到了段延慶身前。
段延慶心想:這鷹王的稱號果然不是白給的,這一手鷹爪功出手疾如閃電,指勁雄渾,堅如鐵石。居然已經搶到上風,鐵杖倒收,飄身後退,一陽指力從鐵杖尖破空而去。
摩耶可運勁一擋,但聽“叱”一聲,段延慶的一陽指力已經被他的一招熊鷹搏兔擊散,順勢而上,腳下一連疾點,身形起伏恍若展翅雄鷹,雙爪如勾電『射』而來。
段延慶見其攻勢迅猛,出招剛猛雄勁,心知對方這鷹爪功厲害非常,當下騰身躍起,鐵杖一連幾點,數道深藍『色』的真氣呼嘯而下,正是要以指破爪,以一陽指的威力化解對方的鷹爪功。
段延慶的想法本來無錯,但摩耶可卻也不是一般之人,身懷絕學自然無懼一陽指的神威,但見他臉『色』一變,詭異的青紅之『色』來回轉變,雙掌接連打出,雄渾的掌力在半空中已經和段延慶的一陽指力相互抵銷掉了,耳邊盡是“砰砰”之聲。
段延慶心道,果然厲害,難怪敢於到中原來挑戰,鐵杖駐地一杖斜斜的劈出,凌厲的真氣將地上犁出一條淺溝,犀利的劍氣對著摩耶可呼嘯而去。
摩耶可側身閃過,腳下一點就要『逼』上前來,卻不妨段延慶料敵機先,一招一陽指已經在那等著。
看見深藍『色』的指力破空而來,猝不及防的摩耶可只能翻身閃過,好不容易搶到的上風卻又被段延慶『逼』迫下來。
段延慶知道對方鷹爪功的厲害,自然不會再讓他輕易近身,而摩耶可僅憑藉那門神奇的功法卻又無法取勝,一旦內力消耗過多,到時被段延慶擊敗,那他的豪言壯語再想來卻也不過是狗屁不通了。
心中急切就要搶上前去,卻哪裡衝得出段延慶的鐵杖之威,幾番縱躍均被段延慶用一陽指『逼』了下來,當下心中暗恨咬牙將功法運到極致,臉『色』青紅之『色』不停轉變,卻是在這叢林之中詭異的嚇人無比。
邊上嶽老三叫道:“乖乖,這個龜兒子的臉好可怕,不會被老大打死了想變成惡鬼來找我等報仇吧,就這模樣活生生就是地獄惡鬼嘛。”
丁一聽見心中一笑,這形容倒也貼切,但那摩耶可可沒工夫去聽嶽老三廢話,他來中原可不是自取其辱的,神功護體硬接了段延慶一指,五指如鉤已經對著段延慶的天靈蓋抓下。
這一下要是落實了,任是段延慶功力深厚卻也只有命喪與此,丁一自然不想看這個有故事的段延慶就這樣死在自己眼前,畢竟他還有話要詢問呢,正要出手,卻見段延慶鐵杖一攔,已經藉著對方一爪之力,飄身暴退了。
看見摩耶可將要追來,一連三道劍氣『射』出,『逼』得摩耶可只能停下身形擋住劍氣。段延慶也不再跟上,他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幹跑這裡來生死大戰的。
肚子微微一動道:“我們走。”說完也不等眾人有所反應,鐵杖支地,已經騰在空中,在樹梢上點了一點,已經隱入林中。
其餘三大惡人,緊隨其後便走,丁一正要上前阻攔,卻不妨摩耶可攔了上來。
原來摩耶可心道,你這個殘廢年紀大了,內功厲害一些也算正常,不過總算也是被他『逼』退的,這個小的年紀不大,卻名頭甚響,正好用來做自己摩尼教在中原發展的踏腳石,心中想著自然不容丁一離去。在他心中卻是將丁一和段延慶當成一夥的了,現在大的沒打完就走了,你這個小的便留下來吧。
丁一看見四人身影消失在林間,心頭微怒問道:“閣下,為何攔我去路?”
摩耶可桀桀一笑:“我不管你是不是和那殘廢是一起的,不過他走了你自然要留下來,補完這一架。”說完一掌已經探出,目標居然是丁一懷中的嬰兒。
丁一見此大怒,武者出手肆無忌憚是正常的,但是如此這般卻是極為過頭了,腳下一點閃過對方一掌,正要說話,卻聽摩耶可道:“桀桀,果然有兩手,小子,要不要做我中途摩尼教的神使?”
丁一怒道:“什麼神使,給我閃開。”
摩耶可道:“做了我教的教眾,自然是享受上乘待遇,錦衣玉食,金銀美女,任你享用。”
丁一道:“你這教聽了也是邪教,還不如你給我當個隨從吧,”
摩耶可:“桀桀,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子,那邊不要怪我了。”他雖然一直在說話,實則是分心左右觀察動靜,他怕段延慶會再回來偷襲他,說話不過是想故作放鬆緊惕想引出段延慶罷了,如今看看林中沒有動靜,想來的確是走了,當下便不再客氣,一掌探出目標依然是丁一懷中的嬰兒,嘴裡還怪笑著:“桀桀,一個漢子,抱著個『奶』娃,憑的有趣,你既然不從,便去做我摩尼教發展壯大的奠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