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所圖為何直若往昔
第一五五章 所圖為何直若往昔
雷音震懾,洗滌心靈。
昔日傳說中佛祖講法的時候,便能讓眾生在聽道的過程中沉浸到那聲音之中,那如雷之聲,能夠將心中的不淨洗滌、清除,讓眾生能有恍若新生的感覺。
這是佛祖的大法,丁一雖然還不及其,但用聲吼功後出來的心聲配合著白雲的浩然訣,卻是正氣浩然,比之佛祖的循循善誘,反而如當頭棒喝卻更能令眾人猶如大夢初醒,捫心自問,卻是比之佛祖講法也不差多少了。
隨著丁一的聲音漸漸的消散於山嶺之中,人群中忽然一個人倒地痛哭,正是因為丁一的大喝直『逼』心靈讓他忽然驚醒,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又做了些什麼好事?如今又為了什麼而要對著那蕭峰咄咄『逼』人,誓要殺死其人,什麼時候自己初踏入江湖之時的那種行俠仗義之心居然已經被自己遠遠的丟棄了,忽然想起了卻只覺得苦從心中生,淚從眼中出。
看著忽然面『色』大變的群雄,丁一長出了一口氣,能夠在現在面對自己的本心,就證明還有良善之心未泯,只是一時之間被這江湖染上了別的顏『色』罷了,徐徐開口道:“能歌能哭邁流俗,亦狂亦俠真名士!”
這時候蕭峰走了過來對著丁一抱拳道:“幾次三番蒙大哥相助,蕭某感激不盡。”
丁一搖搖頭,他是欣賞蕭峰,但也不僅僅是因為蕭峰,而是為了整個江湖,這次回來後再入這江湖,卻只感覺和他離開之時大不一樣了。落草為寇的更多了,卻也不知道是真的無法生活了才落的草,還是就是為了能夠劫掠他人落的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江湖的味道變了,如果以前是一罈老白乾的話,那味道是入口嗆人而苦澀,但細細品質,卻又是如此的醇厚綿軟,那時候的江湖便是如此。也許你初入江湖會覺得這江湖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美好,但當時江湖上的風氣還是很好的,時不時的就會有人因為行俠仗義而被天下傳名,如南俠展昭等人便是如此。
但數十年後再回來,這江湖卻已經是如此的渾濁不堪,彷彿那黃河之水一般,細細一看沒有什麼,但稍微一動卻立刻就是渾濁不已。在這樣的江湖中,不時的就會有某某山頭又有強人落草,某某官員又『逼』死了誰誰誰……
如果說從前的江湖還有著一絲的美好,那現在的江湖卻真的就應了那句話了: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你進來了,不是被這渾濁的湖水給染汙了,就是因為你的出塵不染而引起無數人的關注,只想著將你這個異類除去方能心安,卻已經是如此病態的一個江湖。
所以丁一會想要點醒他們,在蕭峰的杏子林一事之後,又有時遷一路上說的事情,這江湖之事已經讓丁一很是不暢了。如果丁一是個隱士的話,最多就是獨善其身而已,但偏偏他是個責任心異常強又偏偏喜歡管閒事的人,所以看見江湖變成了如此這般,而那官場更加的汙濁,只讓丁一心中百感交集、不吐不快,這次的談笑怒罵,不過是群雄的再次『逼』迫讓丁一選擇了這個時候出場想要罵醒眾人。
而這時候玄慈方丈也領著少林寺的眾僧走了過來對著丁一合十一禮道:“得前輩點播,我等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前面還真是我們著相了,讓前輩見笑了。”頓了頓又轉向蕭峰道:“蕭施主,你是何身份,卻再也無需道明,說來慚愧。蕭施主從前所立下的那些汗馬功勞,卻偏偏因為一個身份的原因而被我等忘懷了,真是慚愧。”
丁一看了看這群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知道他們是玄字輩的,卻哪裡還有從前熟悉的身影,搖頭道:“我不是為了指點你們,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眾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前輩海量寬懷,我等敬佩。”
丁一揮揮手,這些老和尚客氣起來能將你煩死,忽然看向一旁喃喃自語的慕容世家的那個男子,卻見對方彷彿入魔一般,口中不時的呼喝道:“復國?復國?……”
卻讓丁一身子一震,難道這慕容世家到了現在還在想著復國之事?走了過去正要開口詢問,卻忽然冷哼一聲道:“你藏了這麼久終於還是要顯出來了嗎?”說話間一個急轉身單掌橫削正和一道指力對上,憑空只聽見“波”的一聲響動,丁一是絲毫未動,冷冷的注視著一處大樹旁道:“既然動手了為什麼還不現身?還有那邊的一個也出來吧。”話音落下就是兩道斷空指『射』了過去,比之剛才攻過來的指力更快更急,卻分襲左右。
只見指力過處,兩道身影“唰”的一聲,從樹上跳了出來,居然都是蒙面之人,但其中一人丁一看其身型,道了聲:“你是蕭遠山?”
那人點點頭,轉頭看向了對方蒙面人,丁一這時也看了過去問道:“你這參合指的功力不俗,想來應該是慕容家的什麼人吧?”
這人看了看場中形勢,又看了看丁一身後的慕容復,冷哼一聲道:“閣下為什麼處處與我慕容世家做對?”
丁一搖頭道:“不是我要與你作對,是你在於天下做對。看來你的確應該是慕容世家之人,慕容龍城是你什麼人?”
聽見“慕容龍城”這四個字眼,這蒙面人忽然身子一震,道:“你真的就是那人,卻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慕容家兩次計劃,居然都是為你所壞……”
丁一看了看這人說道:“你是慕容家的什麼人?”頓了頓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那慕容復又說:“看你的樣子似乎很緊張這人,你是他的誰?”
誰想這灰衣蒙面人尚未說話,玄慈忽然道:“阿彌陀佛,慕容博老施主,當日你假傳信息,只是雁門關慘案,這些年來你可曾有愧疚於心?”
群雄聽見玄慈對著這灰衣人說話,他們大都知道南慕容,那慕容復的父親單名就是一個博字,這慕容博說的卻是眼前這人,難道當初那慕容博沒有死嗎?
這灰衣人看了看玄慈道:“玄慈方丈真是慧眼如炬,如此這般居然也將我認了出來,果真厲害!”說完伸手扯下面幕,『露』出一張神清目秀、白眉長垂的臉來。
那原本呆在那邊的慕容復卻是驚叫一聲:“爹爹……你,你沒有死?”語氣驚訝,當日他父親身死之時,他多番不信,但以手探之,卻寥無聲息這才悲痛欲絕將其埋葬,卻哪裡料到今天居然還能再見到自己的父親。
聽到這裡丁一忽然心中明悟,這慕容博很顯然是假死脫身,當年的雁門一事他假傳信息,必是要挑起遼宋戰爭,但事後卻也知道玄慈必定會詢問與他,所以以假死之法脫出身去藏於幕後。這樣一來玄慈反而會為他多方遮掩,卻正好可以將雁門關一事藏了下來。
唯一沒有料到的就是這雁門關這蕭遠山也是遼國的有名之人,卻偏偏失蹤不見也沒見遼國有什麼動作,白白讓他的心血白費。不過看到蕭峰開始練武后,心中又生一計,便是要等蕭峰功成名就之時在挑動蕭峰和宋朝武林發起爭端,但蕭峰的確是被『逼』的無奈,卻偏偏不如他意,多次的手下留情沒有狠下殺手,如果不是另有他人一直在後面煽風點火,怕是這少林大會也根本就不會有如此多的人找上來了。
但最重要的是,慕容博算錯了一人,那就是早就應該死去的丁一居然在消失了數十年後再現江湖,而且一出現就將手伸進了蕭峰的事情之中,讓他的計劃更是如墮泥潭一般無法施展開來。
現在更是被丁一前後串聯,想通了關鍵道:“你們這慕容一家還真是好心思了,那慕容延釗就是假死埋名圖謀大業,現在你也來了這一套,你這慕容家還真是假死成癮了啊,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滿足你,也省得你搞來搞去的禍『亂』武林!”說話就要動手,但慕容博卻不等丁一出手,一個縱身已經飛了出去,丁一看得清楚掌法一變就拍了過去,卻正好被慕容博用了斗轉星移借力提速。
丁一怎能讓他逃走立刻就追了過去,看著他逃進了藏經閣中,也立刻跟了進去。在他身後是得知罪魁禍首後也一同追來的蕭峰父子和擔心父親的慕容復。
慕容博雖然是絕頂高手也借了丁一之力,但畢竟和丁一還是有著差距,一路逃來進了藏經閣的時候已經被丁一追上了,看到沒辦法逃出,便索『性』停了下來。心中卻已經在想那另外一個方法,即使因此會犧牲自己的『性』命,只要還有一絲的復國希望,他就甘願如此。
而丁一看見他不走了,也沒有立刻過去,反而是打量了一番這藏經閣,心中不僅回憶起了那時候他出入少林,偷偷溜進藏經閣的事情,那時候少林寺中實際上是知道他進來的,不過卻根本沒有攔他,因為他們知道丁一即使學去了這些武功也絕不會去胡作非為的。那什麼門派之見,反正自己又沒有親眼看見丁一偷進藏經閣,他也沒有被逮住過,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何妨。
就在丁一回憶起往事的時候,忽然腳步聲傳了進來,赫然便是蕭家父子和慕容復三人。丁一看見蕭遠山還是用著面巾矇住了面目,又看了看蕭峰居然還沒有認出他來,便道:“蕭峰,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蕭峰一愣,他追過來只是因為他從慕容博和玄慈方丈的對話中聽出了根由來,那雁門關事件,玄慈不過是行事之人,而真正的幕後黑手正是眼前這慕容博,所以才會發力狂追,卻不想到了這還沒來得及『逼』問慕容博卻聽見丁一反而問向了他,當即回道:“誰是誰?”
丁一看了看蕭遠山,見其並沒有阻礙自己的意思,便又說道:“你剛才沒聽見我叫他什麼嗎?”
蕭峰點頭道:“這自然是聽見了,大哥你叫他蕭遠山……”忽然語氣一頓,驚訝的盯著蕭遠山道:“蕭遠山……蕭遠山……?”
蕭遠山先是看了看慕容博這個造成他如此這般的罪魁禍首後,發現他被丁一的氣勢牢牢鎖定後才看向了自己身前這個和自己分離了三十年的兒子,雖說前面也曾見過幾次,但又有哪次是父子相認的?信手摘去蒙巾,卻是一張虯髯遍佈之臉,但除去那滿臉的虯髯和兩鬢白髮卻是和蕭峰長的一模一樣。
蕭峰喃喃的說道:“你,你,你便是我爹爹?”
蕭遠山猛的拉開胸前衣襟,頓時一隻栩栩如生的猙獰狼頭紋身顯『露』出來。看見這紋身,蕭峰一愣,也是一把拉開衣衫,『露』出了胸膛那一模一樣的狼頭紋身,心中再無懷疑,跪下便叫道:“爹!”
蕭遠山點頭拉起蕭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孩子,好孩兒,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說到這卻又回頭看向了慕容博道:“孩兒,你說這害的你母親喪命,你我父子分離的仇要不要報?”
蕭峰點頭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自然是當報!”
蕭遠山殺意盡顯看著慕容博道:“當日在雁門關外的那些人不少已被我當日殺死,剩下的卻是僥倖脫得『性』命,也是我看在了丁前輩的面子上才放過了他們,好在他們畢竟也是受人指使。但這帶頭的大惡人,還有著假傳消息的幕後的罪魁後手卻是萬萬不能放過。”
蕭峰點頭也是看向了慕容博道:“此人是慕容世家之人,剛才和玄慈方丈的對話,孩兒聽的一清二楚,這人應當便是當年假傳信息之人,便是害了我母親的帶頭大哥!”
蕭遠山點頭又搖頭道:“這人是幕後黑手不錯,不過卻不是帶頭大哥,而他的身份為父之前也不知曉,但從帶頭大哥口中指出的他,想來便是那人了!”
蕭峰一愣,按照蕭遠山如此說的話,那帶頭大哥豈不是玄慈方丈?想到在少林寺學藝期間也曾多次見過玄慈方丈,只覺得其人甚是不錯,卻怎麼可能會是帶頭大哥?當即便開口問道:“爹爹,這帶頭大哥您說他是?”
蕭遠山立即便回道:“便是那少林寺假正經的玄慈老禿驢。”說到這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老禿驢也是遭了報應,他的孩子被我奪去,雖然日日相見,卻始終不識,正是要他體會你我分離之苦。待殺了此人之後,你我父子再去找那老禿驢,不過這老禿驢也是運氣,他的孩兒居然和你結為了兄弟,便讓他痛快的死掉好了。但這人,這慕容博,這罪魁禍首卻絕不能便宜了他。”
不過慕容博即使是面對著丁一和蕭家父子卻依然是無比的鎮定,看了看丁一後便轉向了蕭峰道:“不錯,當初之事便是我傳的信息,本來我想借你在契丹的名望挑起兩國大戰,卻不想你就這樣失蹤不見,契丹居然沒有一絲的反應,卻讓我很是不解。”
蕭遠山冷哼一聲道:“我出來之時,便已經告之遼王,此去有可能便定居中原,要去我師父說的江湖中闖『蕩』一番,自然我大遼就不會因我而出兵。卻不想原來你意在此!卻白白害了我夫人『性』命,使我父子分離,哼,你這南朝之人還真是歹毒啊。”
慕容博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人算不如天算啊。”長嘆中看見蕭遠山就要動手,忽道:“且慢動手,我知你兒子現在已經是遼國南院大王,我便以我之『性』命換你等的一個承諾可否?”說著話對著已經衝進來的慕容複道:“你將大燕世系表和玉璽取來。”
慕容復點點頭看著丁一三人,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卷軸和玉璽,赫然便是他慕容家的家譜,上面歷歷在目的就是當初的燕國帝皇,而慕容延釗等人自然是名列其上。
慕容博指著這族譜和玉璽道:“我本為燕國後裔,所圖不過是想復興大燕。如果蕭大俠能夠說動遼王,發兵攻宋,到那時我慕容家便是其中一路義軍,更有吐番、西夏、大理諸國一同瓜分大宋。此等好事,對契丹來說絕對是有百利無一害。”說到這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在一旁的木桌之上又道:“而只要蕭大俠能夠答應此事,便前來去某之『性』命好了。”說著話卻是將衣衫拉開,『露』出裡面沒有遮掩的胸膛,坦然面向蕭遠山和蕭峰。
蕭遠山久久不語,在慕容博和丁一的身上來回掃視,不得不說慕容博的這個建議實在是不錯,他兒子蕭峰現在兵權在握,說動遼王攻宋必定是易如反掌之事。而且這些南朝之人,狡猾多端,雖然其中一些人和自己有著不淺的淵源,但如此絕佳機會放在了他的面前,卻也是他不能輕易拒絕的。
而蕭峰想的則簡單多了,他和丁一最像的不是那豪邁之情,反而是同樣厭惡那無端的戰爭,所以他想也不想的便開口道:“哼,不用你如此,難道我父子二人還殺不了你嗎?需要你如此恩惠才能取你『性』命?”
而一直默不作聲的丁一此時卻是怔怔的望著慕容復手中的家譜和玉璽,心中是百感交集,那數十年前的京城大戰,不就是這慕容世家搞出來的事情嘛?那慕容延釗和慕容龍城,處心積慮的要圖謀宋朝重建大燕,卻是和現在慕容博的所圖又是何等的相似,這慕容一家難道都是戰爭瘋子嗎?難道這慕容家的人想復國已經想的如此痴狂了?前面有慕容延釗父子,現在又有這慕容博父子,所圖都是一樣,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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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一開始的時候,我自己也覺得不算好,畢竟是新手(這不算推脫吧)呵呵。
我還在寫,我想到了後面,幾十萬字練出來了,想來應該可以有那種味道了。
實際上我對於武功的理解,從來武功就是殺人對敵用的,一開始不去這麼寫,是因為後面鋪墊的一些原因,所以一開始感覺有可能不那麼man!
但是文筆有限,在一開始,卻是寫得不夠!
抱歉,抱歉了!為前面的不足,在這裡給大傢伙道個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