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零章 杭州城中遇故人

縱橫武俠之黃粱夢·超級黑熊精·6,279·2026/3/23

第二一零章 杭州城中遇故人 是夜。 丁一輕巧的飛躍無聲無息的落到了酒樓的屋簷上,居高臨下正好可以江對面的韓信的衣冠冢看得清楚。 不過,這一夜並沒有什麼人出現在韓信祠內。 第二天是巫行雲去的,去同樣沒有什麼發現。 回來後巫行雲說道:“師兄,有可能我們猜錯了。” 丁一點頭道:“不急,在觀察個兩三日,如果還沒有動靜,便去蘇州。” 巫行雲點點頭,對於這裡到底是不是摩尼教的一個秘密接頭點她也不清楚,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是根據蛛絲馬跡推斷出來的。 當夜,丁一干脆直接藏到了韓信祠內,靜靜的守候著。 卻是月上中天,一陣奇怪的聲響驚動了丁一,這聲響似乎是悠遠的地下傳來的,在這無比寂靜的黑夜之中彷彿九幽地獄的幽魂在那裡掙扎著要出來。 丁一可不怕這些,而且他自身可是個機關宗師,仔細一聽暗道:難怪這兩日來沒有一點的發掘,原來這裡還有條暗道!當下屏息凝神,要看這機關是從哪裡出現的。 沒多久,聲音消失了,但是丁一並沒有著急,依然一動不動的伏在樹枝之中彷彿融入了枝葉之中。 就在這時候,一聲輕微的機括之聲響起,遠處的一個石隴忽然自動的移開了些許,緊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竄出,手中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 這人小心的踮著腳,左右四顧,發現並沒有動靜,才走進了祠內,又查看了一番彷彿自言自語道:“還是沒有人來,看樣子這幾天不會有人來了,難道是消息走漏了?伽星大師他回來說,有高手注意到了我等,你說會不會這人已經追了過來,所以連日來也沒有人來入會?” 在丁一的疑『惑』之下一個尖利的彷彿地獄惡鬼的聲音忽然飄進了他的耳中:“高手?什麼樣的高手能在無人指引之下尋到這裡來?沒有留下東西的話便回去吧,這裡沒有教眾就不要耽擱時間,最近杭州那邊似乎有些不太平……”說話聲越來越小,似乎已經從地道中離開了一般。 這在外面的持刀漢子點點頭,道:“好,這就來。”說著話就要下去,卻眼見忽然瞥見一個身影閃過,心中一凜暗道不妙,突然牙關一咬腳下一踏,地道中忽然傳來一聲驚疑之聲,緊接著轟隆隆的一聲響便關上了。 這衝出之人正是丁一,但是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決絕,只看見了自己的身形就瞬間做出了決斷,踏地必定是一種傳訊手段,不然的話地道不會自動關上。因為這地道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從密道內開啟的,不然的話那一日在探查的時候不可能沒有發現這裡有機關。 手指瞬間點出已經封住了這人的『穴』道,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已經撲到了石隴前,但是這裡的洞口已經被遮掩住了。心中知道自己還是打草驚蛇了,這蛇居然還如此狡猾。內力運至掌力一拍,但聽“波”的一聲響,這石頭做的石隴居然被丁一生生的震裂開來,『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卻是數道寒芒一閃而沒。 丁一可沒有半點的小覷之心,心中更是知道這硬破機關必定會有所動靜,加上對方如此決絕狡猾,早就提防著了。寒芒『射』來之速雖快,但是他的身形更快,瞬間便帶著一串殘影已經退了開來,左掌一探掌力轟出,將暗器震開,腳下一點止住了後退已經重新掠回了洞口,卻是忽然心中一凜,急急的一踏憑空飛起。 只聽一聲巨響,這地道居然已經自動的坍塌了,那煙塵四散開來,周圍的百姓家中更有陣陣驚呼和各種犬吠之聲傳來。心中暗道:好手段,居然在暗器之後藏下了炸『藥』,這要是一般人閃開暗器後,必定會以為已經沒有了危險下去的話就會被炸『藥』所傷,這密道坍塌下來必定是有死無生。 落到地上,看見被炸了個半死不活的那黑衣男子,心中一動:還好,還有個舌頭可以問話。卻是忽然心中一驚,不對!急急的踏出一步已經來到了男子身前,伸手一探已經取下了男子的蒙面巾,食指在他鼻翼間一觸,順勢而下又在他脈門一探,伸手將他嘴巴撬開,卻是被驚住了,這人居然早就服毒自盡了,難怪被這衝力沖走也沒有一絲的動靜。 卻又暗想:不用如此吧,僅僅是見了我衝過來就能如此決絕?服下了齒間劇毒,更是傳訊而下,將自己的『性』命置於腦後,這等人已經不是一般的人了。正疑『惑』間,忽聽衣襟振振之聲,不用回頭也能聽出正是自己逍遙派的輕功身法。 來人果然是巫行雲,她本來正盤膝而坐休息,但是聽到了動靜心中擔心丁一,立刻衝了出來,就看見了丁一沒有什麼事情的拎著一個血淋淋的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道:難道這男子就是摩尼教的人?看來還真的是等到了,卻又為什麼會惹出如此巨大的動靜來呢? 心中疑『惑』,尤其是周圍的情況告訴她這裡似乎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於是問道:“師兄,這人便是抓到的聯絡人?這裡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問出些什麼來了?” 丁一搖搖頭道:“沒有。”說到這已經聽見了遠處的人聲和腳步聲,當下道:“我們先離開這。” 巫行雲點點頭,兩人展開絕世輕功瞬間便已經繞了一個圈子回到了酒樓,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兩人的動靜。 他們居住的小樓是一個小庭院,環境不錯,院中還有石桌,池水。此時石桌前,史文恭、王明和陸仁甲都是穿好了衣衫站在那裡。 丁一心中疑『惑』不解,這幾人什麼時候如此了。卻不知道這是這三人惦記著行俠仗義呢,所以聽見了動靜就知道必定有事情發生了,早早的就穿戴好了在這裡等著他了。 丁一將黑衣人的屍體放到一旁,道:“你們怎麼出來了?” 王明搶先說道:“自然是隨大哥去平『亂』。” 丁一搖頭苦笑道:“平『亂』?你們以為自己是官府的軍隊啊?”知道了他們為了什麼這樣了,也就不去理會,轉過頭仔細的瞧了瞧這黑衣男子,這面容從沒瞧見過。但是想到了自己久離中原,本來就是不識各路豪傑,於是問道:“你們來看看,此人可認識。” 三人走了上來,這人的模樣保存得還算完好,畢竟是側對著密道的,炸『藥』的威力並沒有將其毀容,但這人瘦削身形,蒼白的臉頰,彷彿一個病漢一般,史文恭和陸仁甲都不識得,卻是搖了搖頭。 到是王明左看看,右看看,忽道:“丁大哥,此人用的是何兵器?” 丁一道:“一把比較細長的鬼頭刀。” 王明點頭道:“是了,我知道這人是誰了。” 丁一聞言一喜,當即就問道:“這人是誰?” 王明道:“此人和我一樣是山西人,有個外號叫做鬼豹子,名字的話我只知道他姓關。這人我也曾遇到過一回,刀法不錯,不過沒有那種使刀的氣勢,反而盡走小巧之道被我不屑,所以沒有深交。這人的輕功極為不錯,那時候我八步趕蟬還未修煉到大成,他就是憑藉著輕功與我周旋,最終只打了個不敗不勝。” 丁一點點頭,卻又聽王明疑『惑』道:“不過此人,幾年前就已經離開山西了,我也不知其去了哪裡,江湖上也沒有他的消息,卻原來已經成了匪人,這人在山西就是個欺行霸市的傢伙,現在死了當真是死的好,死的活該,丁大哥殺的好!” 丁一聞言搖頭道:“不是我殺的,這人看見我的一剎那,憑藉著點『穴』到不能動彈的一瞬間就咬碎了口中的毒丸,而且還將信息傳遞了開去。行事之決絕,讓我不能不佩服。” 眾人“啊”了聲,巫行雲走上前細細查探了一番道:“果然是咬毒『自殺』的,難道師兄也沒辦法阻止?” 丁一道:“我衝出去的時候哪裡會想到他會做的這樣絕,而且我是衝著密道去的,這人點了『穴』道我就沒有在管他,所以等到發覺的時候已經死了。” 巫行雲又道:“密道?” 丁一點頭道:“不錯,哪裡的一個角落中有個密道,所以這兩日來咱們沒有發現想必就是因為對方根本不是從外面進去的,而是從密道進出的。” 巫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當真是好心思。”忽然想到了剛才所見的一幕道:“那現在那密道?” 丁一道:“毀了,而且怕是打草驚蛇了,下面就麻煩了。” 眾人點頭,聽到丁一如此說,便立刻就能猜到剛才的巨響就是密道被毀的時候了。王明這時道:“那丁大哥,我們還在此守候,還是去別的地方?”幾人同時看向了丁一,只等著丁一給出決斷。 丁一也是想了想到:“雖然已經打草驚蛇,再去的話說不準就要掉入他們的埋伏,我且問你們,你們怕是不怕?” 三人齊聲道:“不怕!” 丁一微微一笑道:“好,這人死之前曾說過杭州有事發生要去增援,如此看來這杭州必是他們的另一個集會地點,我們便去杭州!” 三人道:“好!” 巫行雲想了想不說話,丁一問道:“行雲,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巫行雲道:“我想的是這杭州最近並沒有聽到什麼消息啊,卻又有什麼大事發生,要讓這些人急急的趕過去?” 丁一道:“我也不知,空空門的信息中也沒有杭州有事發生的記錄。不過,去了不就知道了。” 巫行雲點頭道:“也是,那我們等天明就走。” 丁一道:“好,便如此。” 幾人也不高興再回屋睡覺,便在石桌便聊了起來,丁一便指點三人的武藝。他們住的地方算是高等的客房,和別的客人離得較遠,倒也不用怕影響到別人的休息了。 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似乎轉眼間已經天明。丁一幾人整理好行李走到前邊,叫了些吃食,還能聽見有人在閒聊韓信祠的怪事呢。 而且居然被誤以為是韓信顯聖了,當地的官府居然都想著要重新韓信祠,只希望韓信顯聖能帶給他更好的官運。這些話直讓丁一幾人聽的是搖頭而笑,對於這些人的想法,在他們這幾個知道真相的人的眼中卻是如此的好笑。 吃罷飯,匯了錢,立刻有小二牽著馬走了出來,卻是給喂的飽飽的,更是皮『毛』刷理的乾乾淨淨。丁一心中暗贊這家店做的真不錯,飯菜量夠足,這馬匹管理的也好,當下又取出五兩銀子遞給小二道:“賞你的,就衝你飯菜的量和這馬匹就給你了,下次再來楚州,還到你這店裡來住。” 小二忙不地的道謝,送著幾人走了出去,高興的回到了店內道:“掌櫃的,你看,那位爺又賞了我五兩銀子。” 掌櫃的道:“喲,還真是個豪客,他的飯錢加店錢也不過是三兩銀子,他就給了十兩,現在又給你五兩,這等豪客卻是少見。” 小二點點頭笑著道:“那位爺說了,很滿意咱們給他的飯菜的量,他們吃得很高興,還有給他的馬照顧的也不錯,所以就又打賞了。” 掌櫃的點點頭道:“這本是咱們應該做的,這開飯店的還能讓客人吃不飽?這住店的馬放在這了,自然是要給他照顧好。得了,這銀子我先收了,給你個一兩的,你去請他們幾個喝酒吧。” 小二道:“掌櫃的,五兩你就給我一兩?” 掌櫃的哈哈笑道:“給你五兩讓你討媳『婦』?哈哈,放在我這給你存著呢,到時候叫你嫂子給你相一個俊點的,讓你瞧瞧。” 小二立刻笑了,扭著頭不好意思的道:“那,那謝謝嫂子了。” 掌櫃的笑的更歡了:“你這個小東西,還真是惦記著呢啊,好了好了,一會空下來,我就跟你嫂子說道說道,滿意了吧?” 小二點點頭道了聲“嗯”就跑沒影了,這等好消息自然是要慶祝一下,當下拿銀子給了大師傅,叫了幾個菜,順便連大師傅一起請了,幾個人就在晚上沒客人的時候好好的吃喝了一頓。 而丁一幾人,在晚上的時候卻已經到了一處破廟中,幾人趕得太急,卻是錯過了村鎮,到了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好在還有個破廟可以休息下。 走了三日,這天已經到了杭州,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杭州靠著西湖,那是中原大地上一顆璀璨的明珠。尚未進城,路邊的鳥語花香,鶯聲燕語已經讓史文恭和王明這兩個北方漢子看花了眼。 北方女子也是多豪邁,而南方的女子卻是更加的委婉、水靈,讓見慣了北方女子的他們看的是目不暇接,耳邊是那好聽的吳儂軟語。 入得城來,這杭州比之楚州更加的繁華,幾人找了一處客棧便住了下來。雖然一路上沒有遇到半點的狙擊,但是卻還是馬虎不得,丁一出去探探動靜,而巫行雲就留守在客棧之中,以防他們分而襲之。 城中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丁一沿著大道往前走,也不曾感覺到有人窺探的意思,暗想:那一路上也曾感覺到幾次暗中有人窺伺,但是怎麼到了地頭卻沒有這種感覺了呢,難道那人是故意引我走上錯路,他們證實了所以就不跟蹤了?但是沒道理了,那人根本不可能識破自己藏身在樹上,又怎麼可能提前說出假話來呢? 心中想著,卻是一路居然來到了西湖邊上,望著這碧波『蕩』漾的西湖,心中卻是忽然寧靜了下來。便在這時候,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極其的強烈,腳下一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一顆大樹旁,單手抓著一人道:“你是摩尼教的?”手上內力運至,瞬間已經制住了他,便是他在想服毒自盡也沒有這種可能了,上了一次當,怎麼可能再上一次? 不過對方出乎意料的只是在一開始本能的掙扎了一下,看清了丁一的相貌後反而放鬆了身體,這絕對不正常,當下解了他的啞『穴』,手指卻還按住了他的脈門,只要他一有什麼其他的動作,絕不會讓他有自盡的機會道:“說,你是何人?” 這人長相一般,身著一件普通的緊身長衣,聽見了丁一說話居然道:“丁大俠,你不識得小人了?也對,那麼多人,丁大俠怎麼可能都記住,在下是李家之人,是丁大俠從西夏救回來的那個李家的人,因為看見了丁大俠現身湖邊,心中覺得丁大俠的背影很像丁大俠,所以就過來瞧上一瞧,想不到還真的是丁大俠。” 丁一暗道一聲:李家?是了,這李家不就是當初自己等人護送到杭州的嗎,在杭州遇見了他們倒也正常,但是還是沒有放開他道:“我怎麼知道你是李家之人?” 這李家之人從丁一的動作和語氣之中已經知道了丁一是錯把自己當成了要暗害他的人了,當下便要為自己澄清道:“在下的皮囊內有我李家特製的一些物什,而起丁大俠一路將我等從西夏救出,此事更是寧記在心不敢忘,想當初丁大俠以一當千,震懾那些西夏番人,真是好不威風,我李家祠堂中更有丁大俠的影畫供奉。只因當初因為我等的誤會,導致沒能好好的感謝一番,卻是我等的不是。” 聽這人說了這些,丁一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李家之人了,畢竟西夏的事情鮮有人知,不管是西夏還是李家都不可能將這些事情說出去。而且自己將人送到就走,更是不可能是他人所知曉的,這人能夠說出這兩樣必定是李家之人無疑。當下便解開他的『穴』道,抱拳道:“對不住了,誤會你是他人了。” 這李家之人動了動,看見丁一給自己行禮當即嚇得就要跪下,卻被丁一拉住,他急道:“丁大俠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莫說丁大俠不過是誤會,便是真的要取小人之命,我也不敢說半個不字,丁大俠玩玩不要如此,卻是折殺小人了。” 丁一又道:“你們李家現在居於杭州過得怎麼樣?” 這男子道:“還不錯,有了丁大俠留下的銀錢,我們便有了資本,買下了一處舊莊園,自己動手改造了一番,卻是變成了我李家的莊園。說到這又要多謝丁大俠了,如不是丁大俠留下銀錢,或許我等不說無家可歸,甚至都要餓死路邊。” 丁一笑了笑止住他的下拜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男子抱拳道:“在下李義,義氣的義,見過丁大俠。” 丁一還了一禮道:“你們久離中原,這平日裡做些什麼營生,這麼多人光靠我那些銀錢早晚用光,你們不會是坐吃山空吧?” 李義笑了笑道:“丁大俠說笑了,那些銀子除了一開始買莊園的一些,其他的都被供奉在祠堂內,我等現在自己有營生。這打鐵造兵器,可是我等的看家本事,自然餓不壞。” 丁一道:“哦,這是又幹回老本行了啊。” 李義道:“不一樣,在那邊是奴隸一般的工作,在這裡是為了將來打拼,這感覺就不一樣啊。” 丁一點點頭道:“不錯,這有了盼頭便是往好處走了。” 李義道:“正是如此。”頓了頓道:“丁大俠,小的想請您隨我去李家一趟,我李家上下都是覺得愧對丁大俠,想給您請個罪……” 丁一道:“何來的什麼罪不罪?而且我現在另有要事,忙完了我自會去你李家看看,畢竟我們都是朋友嗎。” 李義正要在相勸,不遠處一個人跑了過來,道:“李義,快回去幫忙,那些混蛋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傢伙來,有可能就要動手!” 李義一驚,趕緊對著丁一抱拳道:“丁大俠,不好意思,當地的一些混混看不慣我等搶佔了兵器的生意,一直來生事,小的先去看上一看可好?還請丁大俠不要責怪。” 丁一道:“不會,你先去吧。” 李義對著丁一抱抱拳,當下也不再猶豫,跟著那男子就往回跑。而丁一想了想也沒地方去,所幸便過去瞧瞧吧,看看這李家現在過得怎麼樣也好,畢竟也是自己帶回來的。

第二一零章 杭州城中遇故人

是夜。

丁一輕巧的飛躍無聲無息的落到了酒樓的屋簷上,居高臨下正好可以江對面的韓信的衣冠冢看得清楚。

不過,這一夜並沒有什麼人出現在韓信祠內。

第二天是巫行雲去的,去同樣沒有什麼發現。

回來後巫行雲說道:“師兄,有可能我們猜錯了。”

丁一點頭道:“不急,在觀察個兩三日,如果還沒有動靜,便去蘇州。”

巫行雲點點頭,對於這裡到底是不是摩尼教的一個秘密接頭點她也不清楚,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是根據蛛絲馬跡推斷出來的。

當夜,丁一干脆直接藏到了韓信祠內,靜靜的守候著。

卻是月上中天,一陣奇怪的聲響驚動了丁一,這聲響似乎是悠遠的地下傳來的,在這無比寂靜的黑夜之中彷彿九幽地獄的幽魂在那裡掙扎著要出來。

丁一可不怕這些,而且他自身可是個機關宗師,仔細一聽暗道:難怪這兩日來沒有一點的發掘,原來這裡還有條暗道!當下屏息凝神,要看這機關是從哪裡出現的。

沒多久,聲音消失了,但是丁一並沒有著急,依然一動不動的伏在樹枝之中彷彿融入了枝葉之中。

就在這時候,一聲輕微的機括之聲響起,遠處的一個石隴忽然自動的移開了些許,緊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竄出,手中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

這人小心的踮著腳,左右四顧,發現並沒有動靜,才走進了祠內,又查看了一番彷彿自言自語道:“還是沒有人來,看樣子這幾天不會有人來了,難道是消息走漏了?伽星大師他回來說,有高手注意到了我等,你說會不會這人已經追了過來,所以連日來也沒有人來入會?”

在丁一的疑『惑』之下一個尖利的彷彿地獄惡鬼的聲音忽然飄進了他的耳中:“高手?什麼樣的高手能在無人指引之下尋到這裡來?沒有留下東西的話便回去吧,這裡沒有教眾就不要耽擱時間,最近杭州那邊似乎有些不太平……”說話聲越來越小,似乎已經從地道中離開了一般。

這在外面的持刀漢子點點頭,道:“好,這就來。”說著話就要下去,卻眼見忽然瞥見一個身影閃過,心中一凜暗道不妙,突然牙關一咬腳下一踏,地道中忽然傳來一聲驚疑之聲,緊接著轟隆隆的一聲響便關上了。

這衝出之人正是丁一,但是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決絕,只看見了自己的身形就瞬間做出了決斷,踏地必定是一種傳訊手段,不然的話地道不會自動關上。因為這地道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從密道內開啟的,不然的話那一日在探查的時候不可能沒有發現這裡有機關。

手指瞬間點出已經封住了這人的『穴』道,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已經撲到了石隴前,但是這裡的洞口已經被遮掩住了。心中知道自己還是打草驚蛇了,這蛇居然還如此狡猾。內力運至掌力一拍,但聽“波”的一聲響,這石頭做的石隴居然被丁一生生的震裂開來,『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卻是數道寒芒一閃而沒。

丁一可沒有半點的小覷之心,心中更是知道這硬破機關必定會有所動靜,加上對方如此決絕狡猾,早就提防著了。寒芒『射』來之速雖快,但是他的身形更快,瞬間便帶著一串殘影已經退了開來,左掌一探掌力轟出,將暗器震開,腳下一點止住了後退已經重新掠回了洞口,卻是忽然心中一凜,急急的一踏憑空飛起。

只聽一聲巨響,這地道居然已經自動的坍塌了,那煙塵四散開來,周圍的百姓家中更有陣陣驚呼和各種犬吠之聲傳來。心中暗道:好手段,居然在暗器之後藏下了炸『藥』,這要是一般人閃開暗器後,必定會以為已經沒有了危險下去的話就會被炸『藥』所傷,這密道坍塌下來必定是有死無生。

落到地上,看見被炸了個半死不活的那黑衣男子,心中一動:還好,還有個舌頭可以問話。卻是忽然心中一驚,不對!急急的踏出一步已經來到了男子身前,伸手一探已經取下了男子的蒙面巾,食指在他鼻翼間一觸,順勢而下又在他脈門一探,伸手將他嘴巴撬開,卻是被驚住了,這人居然早就服毒自盡了,難怪被這衝力沖走也沒有一絲的動靜。

卻又暗想:不用如此吧,僅僅是見了我衝過來就能如此決絕?服下了齒間劇毒,更是傳訊而下,將自己的『性』命置於腦後,這等人已經不是一般的人了。正疑『惑』間,忽聽衣襟振振之聲,不用回頭也能聽出正是自己逍遙派的輕功身法。

來人果然是巫行雲,她本來正盤膝而坐休息,但是聽到了動靜心中擔心丁一,立刻衝了出來,就看見了丁一沒有什麼事情的拎著一個血淋淋的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道:難道這男子就是摩尼教的人?看來還真的是等到了,卻又為什麼會惹出如此巨大的動靜來呢?

心中疑『惑』,尤其是周圍的情況告訴她這裡似乎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於是問道:“師兄,這人便是抓到的聯絡人?這裡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問出些什麼來了?”

丁一搖搖頭道:“沒有。”說到這已經聽見了遠處的人聲和腳步聲,當下道:“我們先離開這。”

巫行雲點點頭,兩人展開絕世輕功瞬間便已經繞了一個圈子回到了酒樓,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兩人的動靜。

他們居住的小樓是一個小庭院,環境不錯,院中還有石桌,池水。此時石桌前,史文恭、王明和陸仁甲都是穿好了衣衫站在那裡。

丁一心中疑『惑』不解,這幾人什麼時候如此了。卻不知道這是這三人惦記著行俠仗義呢,所以聽見了動靜就知道必定有事情發生了,早早的就穿戴好了在這裡等著他了。

丁一將黑衣人的屍體放到一旁,道:“你們怎麼出來了?”

王明搶先說道:“自然是隨大哥去平『亂』。”

丁一搖頭苦笑道:“平『亂』?你們以為自己是官府的軍隊啊?”知道了他們為了什麼這樣了,也就不去理會,轉過頭仔細的瞧了瞧這黑衣男子,這面容從沒瞧見過。但是想到了自己久離中原,本來就是不識各路豪傑,於是問道:“你們來看看,此人可認識。”

三人走了上來,這人的模樣保存得還算完好,畢竟是側對著密道的,炸『藥』的威力並沒有將其毀容,但這人瘦削身形,蒼白的臉頰,彷彿一個病漢一般,史文恭和陸仁甲都不識得,卻是搖了搖頭。

到是王明左看看,右看看,忽道:“丁大哥,此人用的是何兵器?”

丁一道:“一把比較細長的鬼頭刀。”

王明點頭道:“是了,我知道這人是誰了。”

丁一聞言一喜,當即就問道:“這人是誰?”

王明道:“此人和我一樣是山西人,有個外號叫做鬼豹子,名字的話我只知道他姓關。這人我也曾遇到過一回,刀法不錯,不過沒有那種使刀的氣勢,反而盡走小巧之道被我不屑,所以沒有深交。這人的輕功極為不錯,那時候我八步趕蟬還未修煉到大成,他就是憑藉著輕功與我周旋,最終只打了個不敗不勝。”

丁一點點頭,卻又聽王明疑『惑』道:“不過此人,幾年前就已經離開山西了,我也不知其去了哪裡,江湖上也沒有他的消息,卻原來已經成了匪人,這人在山西就是個欺行霸市的傢伙,現在死了當真是死的好,死的活該,丁大哥殺的好!”

丁一聞言搖頭道:“不是我殺的,這人看見我的一剎那,憑藉著點『穴』到不能動彈的一瞬間就咬碎了口中的毒丸,而且還將信息傳遞了開去。行事之決絕,讓我不能不佩服。”

眾人“啊”了聲,巫行雲走上前細細查探了一番道:“果然是咬毒『自殺』的,難道師兄也沒辦法阻止?”

丁一道:“我衝出去的時候哪裡會想到他會做的這樣絕,而且我是衝著密道去的,這人點了『穴』道我就沒有在管他,所以等到發覺的時候已經死了。”

巫行雲又道:“密道?”

丁一點頭道:“不錯,哪裡的一個角落中有個密道,所以這兩日來咱們沒有發現想必就是因為對方根本不是從外面進去的,而是從密道進出的。”

巫行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當真是好心思。”忽然想到了剛才所見的一幕道:“那現在那密道?”

丁一道:“毀了,而且怕是打草驚蛇了,下面就麻煩了。”

眾人點頭,聽到丁一如此說,便立刻就能猜到剛才的巨響就是密道被毀的時候了。王明這時道:“那丁大哥,我們還在此守候,還是去別的地方?”幾人同時看向了丁一,只等著丁一給出決斷。

丁一也是想了想到:“雖然已經打草驚蛇,再去的話說不準就要掉入他們的埋伏,我且問你們,你們怕是不怕?”

三人齊聲道:“不怕!”

丁一微微一笑道:“好,這人死之前曾說過杭州有事發生要去增援,如此看來這杭州必是他們的另一個集會地點,我們便去杭州!”

三人道:“好!”

巫行雲想了想不說話,丁一問道:“行雲,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巫行雲道:“我想的是這杭州最近並沒有聽到什麼消息啊,卻又有什麼大事發生,要讓這些人急急的趕過去?”

丁一道:“我也不知,空空門的信息中也沒有杭州有事發生的記錄。不過,去了不就知道了。”

巫行雲點頭道:“也是,那我們等天明就走。”

丁一道:“好,便如此。”

幾人也不高興再回屋睡覺,便在石桌便聊了起來,丁一便指點三人的武藝。他們住的地方算是高等的客房,和別的客人離得較遠,倒也不用怕影響到別人的休息了。

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似乎轉眼間已經天明。丁一幾人整理好行李走到前邊,叫了些吃食,還能聽見有人在閒聊韓信祠的怪事呢。

而且居然被誤以為是韓信顯聖了,當地的官府居然都想著要重新韓信祠,只希望韓信顯聖能帶給他更好的官運。這些話直讓丁一幾人聽的是搖頭而笑,對於這些人的想法,在他們這幾個知道真相的人的眼中卻是如此的好笑。

吃罷飯,匯了錢,立刻有小二牽著馬走了出來,卻是給喂的飽飽的,更是皮『毛』刷理的乾乾淨淨。丁一心中暗贊這家店做的真不錯,飯菜量夠足,這馬匹管理的也好,當下又取出五兩銀子遞給小二道:“賞你的,就衝你飯菜的量和這馬匹就給你了,下次再來楚州,還到你這店裡來住。”

小二忙不地的道謝,送著幾人走了出去,高興的回到了店內道:“掌櫃的,你看,那位爺又賞了我五兩銀子。”

掌櫃的道:“喲,還真是個豪客,他的飯錢加店錢也不過是三兩銀子,他就給了十兩,現在又給你五兩,這等豪客卻是少見。”

小二點點頭笑著道:“那位爺說了,很滿意咱們給他的飯菜的量,他們吃得很高興,還有給他的馬照顧的也不錯,所以就又打賞了。”

掌櫃的點點頭道:“這本是咱們應該做的,這開飯店的還能讓客人吃不飽?這住店的馬放在這了,自然是要給他照顧好。得了,這銀子我先收了,給你個一兩的,你去請他們幾個喝酒吧。”

小二道:“掌櫃的,五兩你就給我一兩?”

掌櫃的哈哈笑道:“給你五兩讓你討媳『婦』?哈哈,放在我這給你存著呢,到時候叫你嫂子給你相一個俊點的,讓你瞧瞧。”

小二立刻笑了,扭著頭不好意思的道:“那,那謝謝嫂子了。”

掌櫃的笑的更歡了:“你這個小東西,還真是惦記著呢啊,好了好了,一會空下來,我就跟你嫂子說道說道,滿意了吧?”

小二點點頭道了聲“嗯”就跑沒影了,這等好消息自然是要慶祝一下,當下拿銀子給了大師傅,叫了幾個菜,順便連大師傅一起請了,幾個人就在晚上沒客人的時候好好的吃喝了一頓。

而丁一幾人,在晚上的時候卻已經到了一處破廟中,幾人趕得太急,卻是錯過了村鎮,到了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好在還有個破廟可以休息下。

走了三日,這天已經到了杭州,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杭州靠著西湖,那是中原大地上一顆璀璨的明珠。尚未進城,路邊的鳥語花香,鶯聲燕語已經讓史文恭和王明這兩個北方漢子看花了眼。

北方女子也是多豪邁,而南方的女子卻是更加的委婉、水靈,讓見慣了北方女子的他們看的是目不暇接,耳邊是那好聽的吳儂軟語。

入得城來,這杭州比之楚州更加的繁華,幾人找了一處客棧便住了下來。雖然一路上沒有遇到半點的狙擊,但是卻還是馬虎不得,丁一出去探探動靜,而巫行雲就留守在客棧之中,以防他們分而襲之。

城中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丁一沿著大道往前走,也不曾感覺到有人窺探的意思,暗想:那一路上也曾感覺到幾次暗中有人窺伺,但是怎麼到了地頭卻沒有這種感覺了呢,難道那人是故意引我走上錯路,他們證實了所以就不跟蹤了?但是沒道理了,那人根本不可能識破自己藏身在樹上,又怎麼可能提前說出假話來呢?

心中想著,卻是一路居然來到了西湖邊上,望著這碧波『蕩』漾的西湖,心中卻是忽然寧靜了下來。便在這時候,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極其的強烈,腳下一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一顆大樹旁,單手抓著一人道:“你是摩尼教的?”手上內力運至,瞬間已經制住了他,便是他在想服毒自盡也沒有這種可能了,上了一次當,怎麼可能再上一次?

不過對方出乎意料的只是在一開始本能的掙扎了一下,看清了丁一的相貌後反而放鬆了身體,這絕對不正常,當下解了他的啞『穴』,手指卻還按住了他的脈門,只要他一有什麼其他的動作,絕不會讓他有自盡的機會道:“說,你是何人?”

這人長相一般,身著一件普通的緊身長衣,聽見了丁一說話居然道:“丁大俠,你不識得小人了?也對,那麼多人,丁大俠怎麼可能都記住,在下是李家之人,是丁大俠從西夏救回來的那個李家的人,因為看見了丁大俠現身湖邊,心中覺得丁大俠的背影很像丁大俠,所以就過來瞧上一瞧,想不到還真的是丁大俠。”

丁一暗道一聲:李家?是了,這李家不就是當初自己等人護送到杭州的嗎,在杭州遇見了他們倒也正常,但是還是沒有放開他道:“我怎麼知道你是李家之人?”

這李家之人從丁一的動作和語氣之中已經知道了丁一是錯把自己當成了要暗害他的人了,當下便要為自己澄清道:“在下的皮囊內有我李家特製的一些物什,而起丁大俠一路將我等從西夏救出,此事更是寧記在心不敢忘,想當初丁大俠以一當千,震懾那些西夏番人,真是好不威風,我李家祠堂中更有丁大俠的影畫供奉。只因當初因為我等的誤會,導致沒能好好的感謝一番,卻是我等的不是。”

聽這人說了這些,丁一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李家之人了,畢竟西夏的事情鮮有人知,不管是西夏還是李家都不可能將這些事情說出去。而且自己將人送到就走,更是不可能是他人所知曉的,這人能夠說出這兩樣必定是李家之人無疑。當下便解開他的『穴』道,抱拳道:“對不住了,誤會你是他人了。”

這李家之人動了動,看見丁一給自己行禮當即嚇得就要跪下,卻被丁一拉住,他急道:“丁大俠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莫說丁大俠不過是誤會,便是真的要取小人之命,我也不敢說半個不字,丁大俠玩玩不要如此,卻是折殺小人了。”

丁一又道:“你們李家現在居於杭州過得怎麼樣?”

這男子道:“還不錯,有了丁大俠留下的銀錢,我們便有了資本,買下了一處舊莊園,自己動手改造了一番,卻是變成了我李家的莊園。說到這又要多謝丁大俠了,如不是丁大俠留下銀錢,或許我等不說無家可歸,甚至都要餓死路邊。”

丁一笑了笑止住他的下拜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男子抱拳道:“在下李義,義氣的義,見過丁大俠。”

丁一還了一禮道:“你們久離中原,這平日裡做些什麼營生,這麼多人光靠我那些銀錢早晚用光,你們不會是坐吃山空吧?”

李義笑了笑道:“丁大俠說笑了,那些銀子除了一開始買莊園的一些,其他的都被供奉在祠堂內,我等現在自己有營生。這打鐵造兵器,可是我等的看家本事,自然餓不壞。”

丁一道:“哦,這是又幹回老本行了啊。”

李義道:“不一樣,在那邊是奴隸一般的工作,在這裡是為了將來打拼,這感覺就不一樣啊。”

丁一點點頭道:“不錯,這有了盼頭便是往好處走了。”

李義道:“正是如此。”頓了頓道:“丁大俠,小的想請您隨我去李家一趟,我李家上下都是覺得愧對丁大俠,想給您請個罪……”

丁一道:“何來的什麼罪不罪?而且我現在另有要事,忙完了我自會去你李家看看,畢竟我們都是朋友嗎。”

李義正要在相勸,不遠處一個人跑了過來,道:“李義,快回去幫忙,那些混蛋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傢伙來,有可能就要動手!”

李義一驚,趕緊對著丁一抱拳道:“丁大俠,不好意思,當地的一些混混看不慣我等搶佔了兵器的生意,一直來生事,小的先去看上一看可好?還請丁大俠不要責怪。”

丁一道:“不會,你先去吧。”

李義對著丁一抱抱拳,當下也不再猶豫,跟著那男子就往回跑。而丁一想了想也沒地方去,所幸便過去瞧瞧吧,看看這李家現在過得怎麼樣也好,畢竟也是自己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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