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複姓獨孤

縱橫武俠之黃粱夢·超級黑熊精·5,356·2026/3/23

第二二二章 複姓獨孤 “師傅,又有人來了,不過被困在林中了,好像是丐幫的人,反正穿的不咋樣,要讓他們進來嗎?”陸仁甲對著在和無崖子下棋的丁一說道。 丁一道:“丐幫的嗎?那就請他們進來吧。”說完落下一子又道:“你王大哥和史大哥呢?” 小甲道:“王大哥好像在練習刀法,史大哥太笨了,沒有閃過小歡的母子連環鏢,現在正揹著大石頭滿林子的跑呢。嘿嘿……” 丁一拍拍他道:“不要去嘲笑別人,這不好,你去把丐幫的人帶進來吧,問問是哪位帶進來的。這山莊才弄好半個多月,怎麼就已經來了這麼多人了,倒真是奇怪。” 無崖子道:“師兄不妨問問空空門,他們一直在江湖上走動,或許聽說了什麼。不過,師兄,師姐她一路護送金銀還有秘笈回來,這江湖上綠林中早就傳遍了的,想來有些人能夠推敲出來也是正常,像前些日子的少林寺的和尚不就是來給師兄祝賀的嗎?” 丁一點點頭道:“不錯,那就先不去管了,且下完這盤再說。” 無崖子點點頭道:“師兄的棋藝有所退步啊。” 丁一聞言一愣,仔細的看了看棋局忽然哈哈一笑道:“好你個無崖子,居然悄悄的佈下了七星匯聚,這是要拿我的龍啊,嘖嘖,這短時間還真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算了,我輸了。” 無崖子微微一笑道:“師兄,我在山洞中無事可做,除了修煉內功,不可動彈的時候便是自己和自己下下默棋,這棋藝自然是越來越精了。” 丁一笑道:“你說的倒也不錯。這專精於一道,的確比之博學要更容易悟出其中精義。” 無崖子點點頭:“不錯,不過如我那群徒孫,卻又過於精於一道,反而忘了這十八般武藝如果盡數修煉的好觸類旁通也能讓他們獲益匪淺了,卻是怎麼也看不透。” 丁一道:“如果這麼簡單就能看透的話,師傅當初也不會只收你們幾個人了。” 無崖子笑了笑道:“師兄這是稱讚嗎?” 丁一道:“嗯,算是吧,畢竟有的時候天賦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種自身的優勢,有了這優勢在配合上自己的努力卻能夠更快的走出自己的道來。” 無崖子聽出了丁一的意思道:“師兄你是在說那史文恭嗎?” 丁一點點頭道:“他的本事不錯,周侗也是因材施教。其人資質也不錯,如此年紀全力施為的話已經可以稱得上一流好手,但是其桀驁難馴,心中煞氣太重,悟不透自然平和之道,這短時間內看不出來。但時間一長,他和王明的差距卻只會越來越大。那王明現在說來,或許真打的話還不及史文恭,但是王明資質雖然一般,不算絕頂,但是他對於刀法卻有著由衷的喜愛,這三分的天賦,七分的努力,加上自己的『性』格,便會有那十二分的成功,比之史文恭卻又好上不少。” 無崖子點頭道:“所以師兄特意要小歡去磨他的稜角?”想了下又道:“可是這稜角磨去了後,他會不會走上平庸之道,畢竟他的那份氣勢和他的驕傲脫不開關係。” 丁一點頭道:“這就是我擔心的,所以過幾天我要好好的教教他,周侗既然將他交給了我,我自然要將他好好的教導成才。” 無崖子道:“按這史文恭的『性』子,我倒是覺得師姐去的話反而會好些。” 丁一驚疑道:“哦,為什麼?” 無崖子道:“看得出來,這史文恭見到師兄也是畢恭畢敬不敢多言的,這份尊敬不是他能夠裝出來的。但是就是這份尊敬,反而會讓他面對師兄的時候隱下心中的本『性』。”看見丁一點頭,於是又說:“而師姐就不一樣了,師兄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史文恭這孩子看見了師姐便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的畏懼,想來是被師姐教訓過吧。” 丁一想到那段時間自己還沒有顯『露』出武功的時候,史文恭對自己的不敬惹得巫行雲將他好好的教訓了一番的事情,忽然笑了起來道:“有時候行雲還真是有些可愛,還去跟小孩子較勁。” 無崖子,看著丁一心中想到:師姐,做師弟的在這裡幫你一把了!說道:“師兄,師姐可不是為了她自己啊!” 話點到這,丁一再怎麼遲鈍也能聽出來了,身子微微一顫,無崖子就在旁邊立刻就感覺到了,心中一喜:師姐和師兄還是有希望的,就看師兄這模樣,便是對師姐也是有感覺的! 這時候,忽然原本去接人的小甲跑了過來,丁一心中奇怪問道:“客人呢?” 小甲搖搖頭道:“王大哥去接了,我是來告訴師傅,那阿碧姐姐要生了!” 丁一驚道:“生了?怎麼會?這足足早了一個月?”當即將棋子一放道:“走,去看看!” 無崖子點點頭,隨著丁一就走,這阿碧雖然是慕容家的人,但說起來卻也是他的門下,也是一家子人。這莊園才建好,便有了第一個孩子降生,怎麼說也算是件喜事! 三個人趕到後院時,看見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其中薛慕華等人便在此,他們是跟隨蘇星河過來的。蘇星河知道巫行雲如果真的是運送金銀去別的地方,肯定是逍遙派有什麼大事,自己的師傅說不定就會出現在那裡,這不,急急的趕了過來,才待了沒幾天,自己的師傅就到了! 除了他和逍遙派的幾個三代弟子,不少靈鷲宮的人也在這邊湊熱鬧,不過年長的卻在裡面幫忙著,在這裡的一群鶯鶯燕燕,不過是好奇罷了,畢竟她們也是女子,對這種事情自然十分的好奇。而且,便是那瘋癲掉的慕容復此時也是斜斜的靠坐在一棵樹下,那雙渾濁的雙眼中,此時居然少了一分瘋癲,多了一份『迷』茫! 丁一過來時就發覺到慕容復的不對了,在他的身邊隱隱的居然散發著一種頓悟的感覺,但他的卻又是如此的模樣,這不僅便覺得十分好奇。 小甲這時候拉著丁一的衣袖問道:“阿碧姐姐還沒生出來嗎?我想進去看看的,可是她們不讓我進去,真是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又不是沒見過小娃娃……” 無崖子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也不說話。雖然隔著屋子,但是他依然可以清晰的聽見裡面有女子的慘叫聲,心中不自禁的回到了當初李秋水生產的時候。能讓他們這種江湖中人都會慘嚎出聲的痛疼,又是怎麼樣的疼痛。這生產之痛,當可算是世間最痛的事情,所以古有“母愛是最偉大的”說法,卻是一點也不錯! 這時候忽然一聲劇烈的慘嚎傳來,直將門口等得焦急的眾人給嚇了一跳,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就傳了過來,在這一瞬間丁一似乎看見了慕容復的眼神忽然『射』出了兩道精光!緊接著他就站了起來,眼中依然是無比的『迷』茫,但步伐卻極為有力踏實,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邊上的人怕他瘋癲傷到孩子,想要阻攔,丁一在身後揮揮手勸下了他們。跟隨著他便進到了內室,卻看見李秋水懷中正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這孩子眼睛都沒有睜開,臍帶也才剛剛剪斷,身上尚有著血跡,看見慕容復忽然走了進來卻是一愣正好說話又看見了在他後面揮手示意的丁一,當即很是好奇。 慕容復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在李秋水懷中不住啼哭的嬰兒,忽然說了聲:“孩子!”聲音之輕,便是丁一幾人也是勉強才能聽見。卻都是暗想,難道終於不犯瘋病了嗎?卻忽然只見慕容復仰天叫道:“孩子!孩子!孩子……”卻又突然間彷彿發瘋了一般,狂吼不斷! 李秋水一驚,本以為他見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已經好了呢,卻不想還是這般模樣,當即腳下微微一點,身形已經直直的往後飄去和慕容復拉開了距離。 慕容復彷彿並沒有注意到李秋水的動作,只是在那邊狂吼,忽然聲音一停,看向了床上滿面驚容的阿碧,雙目是通紅的一片,嘶吼道:“孩子,我的?” 阿碧點點頭,說道:“是你的,你的兒子!” 慕容復愣住了,許久沒有說話,整個房間中除了嬰兒的啼哭和阿碧的喘息聲,再也沒有第三個聲音了。 半晌,慕容復忽然扭頭看向了李秋水,或者說李秋水懷裡的嬰兒,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腳下緩緩的往李秋水走去。 李秋水當即就要閃開,丁一卻道:“慢著,你把孩子給他。” 李秋水看了看丁一,很難相信丁一會說這種話,這慕容復已經瘋了,萬一傷到了孩子怎麼辦?丁一看見李秋水望了過來,眼神中是一片疑問,心中一想便道:“無妨,相信我,孩子不會有事的,就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了。” 李秋水自然是相信丁一的,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小心的將嬰兒遞給了慕容復。 說來也怪,這孩子到了慕容復的手上忽然就停止了哭泣,小嘴一動一動的,卻是已經睡了過去。 慕容復血紅的雙眼中,此時已經無法在瞧出什麼神『色』來,李秋水和巫行雲都是謹慎的真在他身邊,只要慕容復敢有一絲半點的多餘的動作,等待他的便是當頭一擊。 不過慕容復並沒有做什麼,抱著孩子,兩行血淚忽然流了下來,粗糙的大手緩緩的,無比輕柔的劃過了嬰兒稚嫩的身軀,喃喃道:“我當爹了,我有孩子了,我慕容復的兒子!”聲音很輕,似乎是怕驚醒了他一般。 丁一忽然嘆了口氣,道:“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慕容復身子陡然一震,扭過頭來看向丁一,那雙流淌著血淚的雙目卻是如此的滲人,但聽他道:“丁一果然名不虛傳,這孩子他……他……卻是不能再叫慕容了!”說著話忽然對著丁一跪了下來。 丁一並沒有阻攔,他的身子現在還要相阻的話,很可能將他弄傷後還會傷到無辜的孩子,當下道:“你說吧,我聽著。” 慕容復看著懷中沉沉入睡的嬰兒道:“慕容這個姓,這份責任莫再壓到他的身上了,我只想求您一件事,希望您能夠好好的照顧他。” 丁一點點頭:“這是自然,還有什麼嗎?” 慕容復小心的將嬰兒交到了左手,右手在衣衫中探來探去,站在他前面的丁一居高臨下看的極為清楚,他的胸口處捆著有一本被油紙牢牢封住的書籍。 慕容復將書籍小心的取下,看了眼阿碧道:“這些日子來,我彷彿陷入了沉睡一般,但偏偏周遭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這秘籍被她綁在我身上,想來也是我身體中的執念吧,所以『逼』得她要想辦法將東西捆縛上。”將書籍放到地上又道:“這是我大燕的族譜,後面還有我慕容家斗轉星移的絕技,我知道閣下不貪圖這些,我也不想用這等東西來交換什麼。我相信閣下能夠言出必行,這東西只是我最後在為這天下作出的一點貢獻吧,曾聽聞閣下的野望,這布武天下,卻也算是我慕容家終於做了件好事。” 丁一點點頭沒有說話。 慕容復將孩子小心的抱起,輕輕的放到了地上,道:“多謝!今生做下的錯事太多,辜負了太多人,我問心有愧,今後這孩子我只願他能夠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長大,我便滿足了。希望他將來長大能夠做個頂天立地、無愧於心的好漢!”說著話,忽然眼耳口鼻中都有鮮血溢出,緊接著他的頭重重的低了下來。 丁一衣袖一展已經卷起了孩子,嘆氣道:“走好!” 巫行雲這時候走上來道:“他,這是?” 丁一道:“一體二心,引火**!” 巫行雲道:“卻又為何會如此?” 丁一道:“怕是知道了孩子要出生的事情後,自己不願面對這世間的那顆內心的掙扎讓他醒了過來,卻也因此引動丹火,血氣上湧,卻是無『藥』可救了。” 巫行雲嘆氣道:“看來還是慕容家的執念和他自身的原因,最終導致瞭如此這般。”頓了頓又道:“如果不是他因復國而瘋狂,因瘋狂而入魔,導致眾叛親離,一事無成,這才會最終瘋癲了。想來如果他能夠想開一些,怕也就不會出現這等事情了吧。” 丁一道:“這畢竟是他慕容世家世世代代的一分責任,尤其是他從小就被灌輸了這種復國的理念,而名字中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復’國!多次失敗後,自己的父親也離自己而去,連番的打擊也的確能夠將一個人『逼』瘋了。現在因為孩子而醒來,雖然僅僅是一瞬間的情形,但這種迴光返照一般的頓悟,卻讓他終於能夠脫出這份責任,卻也是他的幸運了。” 他話音剛落,阿碧忽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李秋水心中知道必定是慕容復的清醒又死去,驚動了她,這卻是極為的不好,因為此時的她身子極為的虛弱,當下便點了她的睡『穴』,看著她沉沉的睡去。說道:“師兄,你可以幫她一下嗎?” 丁一點頭道:“自然沒問題,畢竟是一家人嘛。”說著話走上前,又道:“這陰陽和合功我可也教了你們,可仔細的看好了。”說著話嫁衣神功運起,迅速的為阿碧的身體調理了一番,卻是皺眉道:“外傷易治,這心傷卻沒有太好的辦法了。” 李秋水把過她的脈路,自然也知道,當下嘆道:“也許時間可以撫平它吧。” 丁一收手道:“孩子你們照顧下,這慕容復死了,但算來也是個人物,卻不能暴屍荒野,我去將他安葬在他那慕容家的燕子塢上。” 幾人點點頭,目送著丁一離去。卻是心中百感交集,這慕容復的突然變化,著實讓眾人看的是心驚膽顫,既怕他傷了孩子,又希望瘋癲得他早日醒來,卻不想最終居然是這般的結果。 第二天,阿碧幽幽的醒來,眼神中一片的『迷』茫,自己的公子走了,卻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忽然一陣啼哭聲,將她拉了回來,卻看見一個靈鷲宮的『婦』人抱著自己的兒子走了進來,在看見了孩子的瞬間她的眼神中重新散發出了燦爛奪目的光輝。 門外的丁一幾人相視而笑,丁一領頭便走了進去道:“阿碧,身子好些了吧?” 阿碧道:“多謝丁大俠關心了,不知道我家公子他?” 丁一道:“葬在了燕子塢,等你身子好些就可以去看看。” 阿碧點點頭,抱著孩子又道:“阿碧能有個不情之請嗎?” 丁一道:“你且說。” 阿碧道:“我想請丁大俠給這孩子起個名字。” 丁一聞言一愣,道:“為什麼讓我給他起名字?” 阿碧搖搖頭不說話,雙眼卻是看向了懷中的嬰兒。 丁一嘆道:“好吧。”想了想朗聲道:“這慕容不用的話,便複姓獨孤!我師父便是這個姓氏,名字的話,就單名一個心字吧,無愧於心,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便如他父親所希望的那般。你看可好?” 阿碧喃喃道:“獨孤心?獨孤心,這獨孤似乎也是鮮卑姓呢,多謝丁大俠了。”說著就要給丁一行禮,丁一急忙的阻攔。 而後看著哼唱著歌謠的阿碧,丁一忽然覺得這女子已經變了,不管是說話還是動作,這一言一行都大變了模樣,卻始終脫不了心中的那份悲傷嗎,也不知道這萬能的時間究竟能不能治癒這個原本溫柔似水的女子。

第二二二章 複姓獨孤

“師傅,又有人來了,不過被困在林中了,好像是丐幫的人,反正穿的不咋樣,要讓他們進來嗎?”陸仁甲對著在和無崖子下棋的丁一說道。

丁一道:“丐幫的嗎?那就請他們進來吧。”說完落下一子又道:“你王大哥和史大哥呢?”

小甲道:“王大哥好像在練習刀法,史大哥太笨了,沒有閃過小歡的母子連環鏢,現在正揹著大石頭滿林子的跑呢。嘿嘿……”

丁一拍拍他道:“不要去嘲笑別人,這不好,你去把丐幫的人帶進來吧,問問是哪位帶進來的。這山莊才弄好半個多月,怎麼就已經來了這麼多人了,倒真是奇怪。”

無崖子道:“師兄不妨問問空空門,他們一直在江湖上走動,或許聽說了什麼。不過,師兄,師姐她一路護送金銀還有秘笈回來,這江湖上綠林中早就傳遍了的,想來有些人能夠推敲出來也是正常,像前些日子的少林寺的和尚不就是來給師兄祝賀的嗎?”

丁一點點頭道:“不錯,那就先不去管了,且下完這盤再說。”

無崖子點點頭道:“師兄的棋藝有所退步啊。”

丁一聞言一愣,仔細的看了看棋局忽然哈哈一笑道:“好你個無崖子,居然悄悄的佈下了七星匯聚,這是要拿我的龍啊,嘖嘖,這短時間還真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算了,我輸了。”

無崖子微微一笑道:“師兄,我在山洞中無事可做,除了修煉內功,不可動彈的時候便是自己和自己下下默棋,這棋藝自然是越來越精了。”

丁一笑道:“你說的倒也不錯。這專精於一道,的確比之博學要更容易悟出其中精義。”

無崖子點點頭:“不錯,不過如我那群徒孫,卻又過於精於一道,反而忘了這十八般武藝如果盡數修煉的好觸類旁通也能讓他們獲益匪淺了,卻是怎麼也看不透。”

丁一道:“如果這麼簡單就能看透的話,師傅當初也不會只收你們幾個人了。”

無崖子笑了笑道:“師兄這是稱讚嗎?”

丁一道:“嗯,算是吧,畢竟有的時候天賦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種自身的優勢,有了這優勢在配合上自己的努力卻能夠更快的走出自己的道來。”

無崖子聽出了丁一的意思道:“師兄你是在說那史文恭嗎?”

丁一點點頭道:“他的本事不錯,周侗也是因材施教。其人資質也不錯,如此年紀全力施為的話已經可以稱得上一流好手,但是其桀驁難馴,心中煞氣太重,悟不透自然平和之道,這短時間內看不出來。但時間一長,他和王明的差距卻只會越來越大。那王明現在說來,或許真打的話還不及史文恭,但是王明資質雖然一般,不算絕頂,但是他對於刀法卻有著由衷的喜愛,這三分的天賦,七分的努力,加上自己的『性』格,便會有那十二分的成功,比之史文恭卻又好上不少。”

無崖子點頭道:“所以師兄特意要小歡去磨他的稜角?”想了下又道:“可是這稜角磨去了後,他會不會走上平庸之道,畢竟他的那份氣勢和他的驕傲脫不開關係。”

丁一點頭道:“這就是我擔心的,所以過幾天我要好好的教教他,周侗既然將他交給了我,我自然要將他好好的教導成才。”

無崖子道:“按這史文恭的『性』子,我倒是覺得師姐去的話反而會好些。”

丁一驚疑道:“哦,為什麼?”

無崖子道:“看得出來,這史文恭見到師兄也是畢恭畢敬不敢多言的,這份尊敬不是他能夠裝出來的。但是就是這份尊敬,反而會讓他面對師兄的時候隱下心中的本『性』。”看見丁一點頭,於是又說:“而師姐就不一樣了,師兄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史文恭這孩子看見了師姐便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的畏懼,想來是被師姐教訓過吧。”

丁一想到那段時間自己還沒有顯『露』出武功的時候,史文恭對自己的不敬惹得巫行雲將他好好的教訓了一番的事情,忽然笑了起來道:“有時候行雲還真是有些可愛,還去跟小孩子較勁。”

無崖子,看著丁一心中想到:師姐,做師弟的在這裡幫你一把了!說道:“師兄,師姐可不是為了她自己啊!”

話點到這,丁一再怎麼遲鈍也能聽出來了,身子微微一顫,無崖子就在旁邊立刻就感覺到了,心中一喜:師姐和師兄還是有希望的,就看師兄這模樣,便是對師姐也是有感覺的!

這時候,忽然原本去接人的小甲跑了過來,丁一心中奇怪問道:“客人呢?”

小甲搖搖頭道:“王大哥去接了,我是來告訴師傅,那阿碧姐姐要生了!”

丁一驚道:“生了?怎麼會?這足足早了一個月?”當即將棋子一放道:“走,去看看!”

無崖子點點頭,隨著丁一就走,這阿碧雖然是慕容家的人,但說起來卻也是他的門下,也是一家子人。這莊園才建好,便有了第一個孩子降生,怎麼說也算是件喜事!

三個人趕到後院時,看見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其中薛慕華等人便在此,他們是跟隨蘇星河過來的。蘇星河知道巫行雲如果真的是運送金銀去別的地方,肯定是逍遙派有什麼大事,自己的師傅說不定就會出現在那裡,這不,急急的趕了過來,才待了沒幾天,自己的師傅就到了!

除了他和逍遙派的幾個三代弟子,不少靈鷲宮的人也在這邊湊熱鬧,不過年長的卻在裡面幫忙著,在這裡的一群鶯鶯燕燕,不過是好奇罷了,畢竟她們也是女子,對這種事情自然十分的好奇。而且,便是那瘋癲掉的慕容復此時也是斜斜的靠坐在一棵樹下,那雙渾濁的雙眼中,此時居然少了一分瘋癲,多了一份『迷』茫!

丁一過來時就發覺到慕容復的不對了,在他的身邊隱隱的居然散發著一種頓悟的感覺,但他的卻又是如此的模樣,這不僅便覺得十分好奇。

小甲這時候拉著丁一的衣袖問道:“阿碧姐姐還沒生出來嗎?我想進去看看的,可是她們不讓我進去,真是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又不是沒見過小娃娃……”

無崖子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也不說話。雖然隔著屋子,但是他依然可以清晰的聽見裡面有女子的慘叫聲,心中不自禁的回到了當初李秋水生產的時候。能讓他們這種江湖中人都會慘嚎出聲的痛疼,又是怎麼樣的疼痛。這生產之痛,當可算是世間最痛的事情,所以古有“母愛是最偉大的”說法,卻是一點也不錯!

這時候忽然一聲劇烈的慘嚎傳來,直將門口等得焦急的眾人給嚇了一跳,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就傳了過來,在這一瞬間丁一似乎看見了慕容復的眼神忽然『射』出了兩道精光!緊接著他就站了起來,眼中依然是無比的『迷』茫,但步伐卻極為有力踏實,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邊上的人怕他瘋癲傷到孩子,想要阻攔,丁一在身後揮揮手勸下了他們。跟隨著他便進到了內室,卻看見李秋水懷中正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這孩子眼睛都沒有睜開,臍帶也才剛剛剪斷,身上尚有著血跡,看見慕容復忽然走了進來卻是一愣正好說話又看見了在他後面揮手示意的丁一,當即很是好奇。

慕容復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在李秋水懷中不住啼哭的嬰兒,忽然說了聲:“孩子!”聲音之輕,便是丁一幾人也是勉強才能聽見。卻都是暗想,難道終於不犯瘋病了嗎?卻忽然只見慕容復仰天叫道:“孩子!孩子!孩子……”卻又突然間彷彿發瘋了一般,狂吼不斷!

李秋水一驚,本以為他見到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已經好了呢,卻不想還是這般模樣,當即腳下微微一點,身形已經直直的往後飄去和慕容復拉開了距離。

慕容復彷彿並沒有注意到李秋水的動作,只是在那邊狂吼,忽然聲音一停,看向了床上滿面驚容的阿碧,雙目是通紅的一片,嘶吼道:“孩子,我的?”

阿碧點點頭,說道:“是你的,你的兒子!”

慕容復愣住了,許久沒有說話,整個房間中除了嬰兒的啼哭和阿碧的喘息聲,再也沒有第三個聲音了。

半晌,慕容復忽然扭頭看向了李秋水,或者說李秋水懷裡的嬰兒,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腳下緩緩的往李秋水走去。

李秋水當即就要閃開,丁一卻道:“慢著,你把孩子給他。”

李秋水看了看丁一,很難相信丁一會說這種話,這慕容復已經瘋了,萬一傷到了孩子怎麼辦?丁一看見李秋水望了過來,眼神中是一片疑問,心中一想便道:“無妨,相信我,孩子不會有事的,就不知道他會怎麼樣了。”

李秋水自然是相信丁一的,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小心的將嬰兒遞給了慕容復。

說來也怪,這孩子到了慕容復的手上忽然就停止了哭泣,小嘴一動一動的,卻是已經睡了過去。

慕容復血紅的雙眼中,此時已經無法在瞧出什麼神『色』來,李秋水和巫行雲都是謹慎的真在他身邊,只要慕容復敢有一絲半點的多餘的動作,等待他的便是當頭一擊。

不過慕容復並沒有做什麼,抱著孩子,兩行血淚忽然流了下來,粗糙的大手緩緩的,無比輕柔的劃過了嬰兒稚嫩的身軀,喃喃道:“我當爹了,我有孩子了,我慕容復的兒子!”聲音很輕,似乎是怕驚醒了他一般。

丁一忽然嘆了口氣,道:“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慕容復身子陡然一震,扭過頭來看向丁一,那雙流淌著血淚的雙目卻是如此的滲人,但聽他道:“丁一果然名不虛傳,這孩子他……他……卻是不能再叫慕容了!”說著話忽然對著丁一跪了下來。

丁一並沒有阻攔,他的身子現在還要相阻的話,很可能將他弄傷後還會傷到無辜的孩子,當下道:“你說吧,我聽著。”

慕容復看著懷中沉沉入睡的嬰兒道:“慕容這個姓,這份責任莫再壓到他的身上了,我只想求您一件事,希望您能夠好好的照顧他。”

丁一點點頭:“這是自然,還有什麼嗎?”

慕容復小心的將嬰兒交到了左手,右手在衣衫中探來探去,站在他前面的丁一居高臨下看的極為清楚,他的胸口處捆著有一本被油紙牢牢封住的書籍。

慕容復將書籍小心的取下,看了眼阿碧道:“這些日子來,我彷彿陷入了沉睡一般,但偏偏周遭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這秘籍被她綁在我身上,想來也是我身體中的執念吧,所以『逼』得她要想辦法將東西捆縛上。”將書籍放到地上又道:“這是我大燕的族譜,後面還有我慕容家斗轉星移的絕技,我知道閣下不貪圖這些,我也不想用這等東西來交換什麼。我相信閣下能夠言出必行,這東西只是我最後在為這天下作出的一點貢獻吧,曾聽聞閣下的野望,這布武天下,卻也算是我慕容家終於做了件好事。”

丁一點點頭沒有說話。

慕容復將孩子小心的抱起,輕輕的放到了地上,道:“多謝!今生做下的錯事太多,辜負了太多人,我問心有愧,今後這孩子我只願他能夠開開心心、平平安安的長大,我便滿足了。希望他將來長大能夠做個頂天立地、無愧於心的好漢!”說著話,忽然眼耳口鼻中都有鮮血溢出,緊接著他的頭重重的低了下來。

丁一衣袖一展已經卷起了孩子,嘆氣道:“走好!”

巫行雲這時候走上來道:“他,這是?”

丁一道:“一體二心,引火**!”

巫行雲道:“卻又為何會如此?”

丁一道:“怕是知道了孩子要出生的事情後,自己不願面對這世間的那顆內心的掙扎讓他醒了過來,卻也因此引動丹火,血氣上湧,卻是無『藥』可救了。”

巫行雲嘆氣道:“看來還是慕容家的執念和他自身的原因,最終導致瞭如此這般。”頓了頓又道:“如果不是他因復國而瘋狂,因瘋狂而入魔,導致眾叛親離,一事無成,這才會最終瘋癲了。想來如果他能夠想開一些,怕也就不會出現這等事情了吧。”

丁一道:“這畢竟是他慕容世家世世代代的一分責任,尤其是他從小就被灌輸了這種復國的理念,而名字中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復’國!多次失敗後,自己的父親也離自己而去,連番的打擊也的確能夠將一個人『逼』瘋了。現在因為孩子而醒來,雖然僅僅是一瞬間的情形,但這種迴光返照一般的頓悟,卻讓他終於能夠脫出這份責任,卻也是他的幸運了。”

他話音剛落,阿碧忽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李秋水心中知道必定是慕容復的清醒又死去,驚動了她,這卻是極為的不好,因為此時的她身子極為的虛弱,當下便點了她的睡『穴』,看著她沉沉的睡去。說道:“師兄,你可以幫她一下嗎?”

丁一點頭道:“自然沒問題,畢竟是一家人嘛。”說著話走上前,又道:“這陰陽和合功我可也教了你們,可仔細的看好了。”說著話嫁衣神功運起,迅速的為阿碧的身體調理了一番,卻是皺眉道:“外傷易治,這心傷卻沒有太好的辦法了。”

李秋水把過她的脈路,自然也知道,當下嘆道:“也許時間可以撫平它吧。”

丁一收手道:“孩子你們照顧下,這慕容復死了,但算來也是個人物,卻不能暴屍荒野,我去將他安葬在他那慕容家的燕子塢上。”

幾人點點頭,目送著丁一離去。卻是心中百感交集,這慕容復的突然變化,著實讓眾人看的是心驚膽顫,既怕他傷了孩子,又希望瘋癲得他早日醒來,卻不想最終居然是這般的結果。

第二天,阿碧幽幽的醒來,眼神中一片的『迷』茫,自己的公子走了,卻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忽然一陣啼哭聲,將她拉了回來,卻看見一個靈鷲宮的『婦』人抱著自己的兒子走了進來,在看見了孩子的瞬間她的眼神中重新散發出了燦爛奪目的光輝。

門外的丁一幾人相視而笑,丁一領頭便走了進去道:“阿碧,身子好些了吧?”

阿碧道:“多謝丁大俠關心了,不知道我家公子他?”

丁一道:“葬在了燕子塢,等你身子好些就可以去看看。”

阿碧點點頭,抱著孩子又道:“阿碧能有個不情之請嗎?”

丁一道:“你且說。”

阿碧道:“我想請丁大俠給這孩子起個名字。”

丁一聞言一愣,道:“為什麼讓我給他起名字?”

阿碧搖搖頭不說話,雙眼卻是看向了懷中的嬰兒。

丁一嘆道:“好吧。”想了想朗聲道:“這慕容不用的話,便複姓獨孤!我師父便是這個姓氏,名字的話,就單名一個心字吧,無愧於心,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便如他父親所希望的那般。你看可好?”

阿碧喃喃道:“獨孤心?獨孤心,這獨孤似乎也是鮮卑姓呢,多謝丁大俠了。”說著就要給丁一行禮,丁一急忙的阻攔。

而後看著哼唱著歌謠的阿碧,丁一忽然覺得這女子已經變了,不管是說話還是動作,這一言一行都大變了模樣,卻始終脫不了心中的那份悲傷嗎,也不知道這萬能的時間究竟能不能治癒這個原本溫柔似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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