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邪之名(下)
第二六六章 邪之名(下)
“什麼?秦檜早就死了?”清冷的聲音掩飾不住其中的驚訝和失望!這個惡人已經死了,那自己家的大仇又要找誰去報呢?
站在岸邊聽著馮和的說話,黃『藥』師不自禁的便彷彿沒了目標一般。
邊上的少女不忍見這孤傲的男子這般模樣,於是道:“你還可以去做你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啊,你武功這麼高,還可以去行俠仗義啊。那秦檜雖死了,可還有不少的貪官壞人在那,你可以去找他們啊,將他們除掉了不也是件好事嗎?”
黃『藥』師扭頭看向少女,海上的這幾天不管自己吃不吃她的菜,她總是會在吃飯的時候給自己弄上幾個小菜,更是把酒水給熱上了。雖然表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他孤寂的內心卻已經不由自主的被這個溫柔又帶著點精靈的女孩深深的吸引了!
此時聽了她的話,心中暗想:是啊,我學了一身的本事。那個時候天真的想要去報國,雖然權臣當道、皇帝昏庸,但是我還可以用這一身本事去行俠仗義,用自己的手段除掉這些權臣貪官,這不也是件好事嗎?
想到這,原本黯淡的雙目中一律精光再次『射』出,長嘯一聲道:“不錯,我卻是可以如此做!哈哈……”
聽見了黃『藥』師的笑聲,少女不由的也為他感到了由衷的高興,卻在這時一聲破空之聲忽然響起,緊隨著便是一支利矢呼嘯而來。
黃『藥』師正是心神顫動之際,此箭『射』來便是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過畢竟修為在那,雖然事發突然但一個撤步轉身便已經退了開去。但忽然想到自己身後可還是站著一人的啊,當下腳下內力噴發硬生生的拉住了衝出的身形。
這也就是他內力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不然的話如此作為不說身體能不能經受得起,單是內力的反震便能夠讓他好好的喝上一壺。
衣袖一展,左手閃電般的擒出,指拂處若春蘭葳蕤出手優雅,氣度閒逸,輕描淡寫,行若無事。內力一發便收已經將這支長箭彈了出去,反身又是一掌,用的卻是柔力將少女推到了馮和的身邊。這老者武功雖然不入他的法眼,但想來應付些流失還是可以的,何況他足夠忠心!
叢林中此時已經有數十人衝了出來,中間有三四人遠遠的還在用弓箭『射』擊,但有了防備的黃『藥』師和馮和有這麼長的距離做緩衝,對方也不是神『射』手,自然不會被輕易『射』中。
黃『藥』師看著這群海盜,本以為這些人跟著自己的船走了數天已經放棄了,卻想不到他們早早的已經在這裡設下了埋伏。好在其中並無高手,不然的話剛才一箭便無法如此輕易的躲開了。
看著當先的兩名強人手提著大看刀呼喝著落了下來,眼中精光閃過,雙手一翻後發先至已經將這兩人打得倒飛了出去。出招後也不停頓,瞬間便衝進了人群之中,彷彿猛虎下山一般,這些人雖然人多勢眾,但遇上了黃『藥』師這等高手,卻如同羊群遇到了猛虎一般,不一會便已經被他打得是四散而逃了,本就不高的士氣僅此一來瞬間化為了無有。此時的他們心中哪裡還去想什麼金銀財寶,當前首要的是能在這高手的手下逃的『性』命!
黃『藥』師看見這些人要逃走,有心將他們盡數殺死,但想到身後的兩人,怕萬一是調虎離山之計便不好了。於是停下了腳步,左右查看了一番,走回來道:“這些人為何一直糾纏你們不放?”
少女聽見他說話,驚訝的說道:“呀,你居然會問這些了?”
黃『藥』師臉『色』一變微顯尷尬,卻也不會裝腔作勢,直直的道:“我想知道為什麼!”
馮和想了想這幾天來這黃『藥』師給他的感覺,這人極為自負,應當不會是那群人可以籠絡到的,如果他想要知道的話倒也可以說與他聽聽,畢竟如果這人能夠發下善心幫助我等卻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想到這他剛要整理言辭,卻聽自己的小姐卻已經開口道:“我姓馮,我家算起來也能算是個當地的大戶人家。因朝廷昏庸,又金兵南下,所以家道中落,舉家避禍浙江。卻不想家中一件寶物被人窺伺,導致這些貪心之徒一路追殺而來,勢要『逼』問出我家的那件寶物和藏金之所。”頓了頓俏臉上悲憤隱現,說道:“只是沒想到,他們直到現在還沒有放棄!”
黃『藥』師點點頭,暗想:移居浙江,又是姓馮的大戶人家。難道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然,看著這少女,如果所料不錯這女子乃是將門之後啊,當年盛極一時的時候又豈是一句“大戶人家”便能形容的?
少女知道黃『藥』師聰明厲害,見其臉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心中便已經猜到了他猜到了自己的家世。所幸便直言道:“我家先祖,名諱破軍!”
黃『藥』師眼中精光閃過,心道:果然是這馮家!難怪這老者內力不高,修為不足,偏偏一手劍法卻還算是名家風範。原來是家學淵源,他雖然『性』情乖戾,但是對於這種忠臣名將還是極為佩服的,於是肅然起敬抱拳道:“原來是忠良之後,失敬了!”
馮和和少女還禮,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黃『藥』師居然也會如此的恭敬,雖然知道這份恭敬是看在了自己的先祖份上。但這樣一來,這個彷彿遙遠的擁有著仙人一般的氣質的男子,卻也讓他們覺得更加的貼近了。原來他還是有著人的感情的,也是會敬佩他人的。這樣的他並沒有褪去高高在上的光環後的平凡,反而更加的吸引著少女的目光!
黃『藥』師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我們且在船上將就一晚,明日在下送你們離開。”
馮和抱拳言謝道:“慚愧了,要少俠如此費心了。”
黃『藥』師淡淡的一笑道:“忠良之後理應幫忙!”
一夜無話,那些海盜終於也知道了黃『藥』師的厲害,哪裡還敢前來『騷』擾。
第二天,黃『藥』師便護送兩人前往浙江的老家。
等到了浙江,黃『藥』師想到自己生於此長於此,如果不是權臣作祟,自己的人生或許便會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心中氣憤,在皇宮裡以及宰相與兵部尚書的衙門外張貼大告示,在衢州南遷孔府門外張貼大告示,非聖毀賢,指斥朝廷的惡政,說該當圖謀北伐,恢復故土。
朝廷哪裡容得下如此之人,立刻便派了幾百人馬晝夜捕捉,但黃『藥』師武功高明,這些酒囊飯袋又怎捕捉得到他。
就這樣,黃『藥』師的名頭在江湖上變得非常響亮,因為他非聖毀祖,謗罵朝廷,肆無忌憚,說的卻是老百姓心裡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於是他在江湖上得了個“邪怪大俠”的名號!
而馮和和少女回到了老家看見的卻是一片破敗,那些海盜挖地三尺也沒有找到寶物和金銀,心中惡念叢生一把火便將這宅子燒成了如此模樣。
辛辛苦苦回來,看見的卻是這般模樣。不管是老管家,還是大小姐,心中的傷心總是難免的。
少女的淚水浸溼了黃『藥』師的衣衫,寬厚的肩膀成了她心中最後的避風港灣。
黃『藥』師也是在這少女哭泣的時候,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姓名,原來這個可愛又有點精靈的女子叫做馮蘅!
馮和畢竟年長,看出了小姐已經對這黃『藥』師有了好感,心中想的是這人能夠在朝廷的追捕下輕鬆的逃脫,或許有他在的話也能夠護的小姐一生吧?何況他還是如此的博才多學,似乎天底下就沒有他不懂的事情,這樣的人娶了小姐,想來老爺、夫人要是還在的話心中也會欣慰的吧。
後來馮和跟隨著黃『藥』師,一路上照顧兩人的一應起居用度,卻是早就在心中將黃『藥』師當成了自己的小姐的夫婿。
因為名頭漸盛,除卻官兵時不時的想要找黃『藥』師他的麻煩,江湖上的各路豪傑自然也有不服他的,或者是要藉著他出名之輩,都找上了門來。
黃『藥』師自然不會畏懼他們,不管來人中不乏又心機陰毒之輩,看出了馮和還有馮蘅和黃『藥』師的關係,於是正面不是對手,便妄圖從這兩人下手,『逼』迫黃『藥』師就範。
這些人的陰毒讓對江湖期待不已的黃『藥』師心灰意冷,『性』情變得更加的離經叛道,狂傲不羈,厭惡俗世!但心中尚有自己的堅持,做事之中於正中帶有七分邪,邪中帶有三分正,這“邪”之名,漸漸的卻已經被世人認同了。
因為他的做法,不講一絲的情面,你敢犯我,我自取你『性』命。即使有人知道他這樣做才是對的,但江湖上人云亦云,漸漸的這黃『藥』師變成為了一代邪魔,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凡是惹上他的,覺悟倖免。
黃『藥』師聽到了這些傳言,只是不屑的一笑,這些流言蜚語又能耐他如何?邪魔嗎?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嗎?卻也好,我怎覺得這“邪魔”才是我的本『色』!
江湖上高手無數,黃『藥』師初入江湖,自然也遇到過高手。不過憑藉著層出不窮的招式,即使無法勝之,卻也不會敗亡!期間還結識了不少或是義薄雲天的好漢,或是如他這般邪氣盎然的邪門歪道,卻也讓他的名頭更響了。
便是那抗金的全真道教的掌門,王喆王重陽也慕名找上了他!
那時候,天下一本奇書現世,名“九陰真經”!
由於真經載有破解各大門派武學的方法,更是天下武學總綱,遂引起江湖群雄的爭奪,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王重陽為免江湖仇殺不斷,提出“華山論劍”,勝者為“天下第一高手”。並可擁有《九陰真經》!
因為他武功高強,江湖中人即使想要不聽的卻也沒有辦法對付他,於是只能讓他到處找高手比武,只有眾人認同的絕頂高手,才能配得上這《九陰真經》!
於是王重陽,遍觀天下群雄,邀請了幾位絕頂高手,其中鐵掌幫幫主裘千仞因修煉高深武學沒有應邀前來,能夠登上華山絕頂的,便只有這四人了。
其一西域白駝山山主歐陽鋒,又有大理皇帝段智興,丐幫幫主九指神丐洪七公,連同王重陽還有他一起會武華山!
黃『藥』師接下了這份邀請,將馮和、馮蘅安排在山下的客棧,便上了華山絕頂!
四人中,他只和那九指神丐洪七公見過一面,對於這名四處奔走將漸漸衰敗的丐幫重新帶入興盛的奇人,他也是十分敬佩的,尤其是這洪七公的為人十分正直才是他欣賞的。
不過此時卻並不是交友的好機會,山上的五人可是為了那《九陰真經》還有那“天下第一高手”而聚集於此的,這兩樣東西,驕傲的黃『藥』師自然是想要將他們收入懷中!
居於正中的王重陽,看見四人分站於一角,於是拿著兩本書籍走到中間道:“這便是名動天下的《九陰真經》了,貧道先將此書置於此石臺之下,等我等之中有人勝出便能夠取之,如何?”
黃『藥』師只是微微一頷首便是贊同,那邊高大的西域歐陽鋒看著《九陰真經》眼中『露』出了一絲貪婪,他遠赴中原,便是要取到這本據說能夠破盡萬法的武學總綱,將裡面的武功學成後,稱霸武林!
而不遠處的大理皇帝一身華貴,卻也對這武功秘籍心中垂涎。大理自段譽之後,六脈神劍雖然有圖譜留下,但沒有那份內力根本無法『操』控自如。而北冥神功,更是沒有被流傳下來。段譽宅心仁厚,想到這吸人內力的功夫一旦落到了壞人的手中那便是一場大禍了,所以即使這門神功因此失傳,他段家的六脈神劍因此無人繼承,他也絕不會將這北冥神功傳下!所以段智興對著《九陰真經》可是窺伺已久了。
右邊的角落上,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壯漢斜斜的靠在岩石上,手中還提溜著一隻碩大的葫蘆,隨著他傾倒而下,一股酒香隨著冷冽的寒風飄了過來。那只有四根手指的手中居然還拿著一隻雞腿,如此大戰之前還能如此的自在,便是黃『藥』師也不由得不去佩服他了。
居於正中的王重陽自自己的師弟手中接過了寶劍道:“諸位都是名動江湖的絕頂高手,想來自然不能胡『亂』打殺一通。既如此,貧道便自作主張,我等先以兵器,後以輕功,再比拳掌來分出個高下如何?”
四人想了想,這番比法也不無不可,而且既然是衝著“天下第一高手”這名號去的,手上自然要精通各種本事,當下四人道了聲:“好!”
王重陽點點頭,道:“如此甚好,那便由貧道先上,哪位肯賜教?”
話音落下,半晌無人說話。歐陽鋒眼中冷光閃現,這王重陽膽敢第一個出場,自然是對自己的內力和身手極為的自信,而自己卻不能第一個出手。不然的話招式被人『摸』透了,一會再和他人交手,平白便會落了下風,卻是不好!
而黃『藥』師和段智興雖然沒有歐陽鋒想的那麼深,但也不會輕易的出手。
醉眼朦朧的洪七公卻是左右一看,呵呵一笑道:“既如此,便由老叫化來打這個頭陣好了!”話音落下,左掌一拍裹起一陣旋風已經站到了場中。此時雙眼中哪裡還有半點醉意,臉上更是嚴肅了起來,抱拳道:“丐幫洪七,請!”
王重陽眼中精光一閃,暗忖道: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此人能夠德享威名,便是這開口說話就將氣勢提起的本事便容不得小覷。提劍抱拳道:“全真王重陽,請!”
隨著王重陽話音落下,洪七公背後的碧綠『色』的長棍瞬間『射』出,彷彿一道青蛇一般直撲王重陽的胸口。
王重陽自然不懼,腳下一分寶劍斜點,劍花一閃而沒已經擋住了長棍,順勢一削便直取洪七公握棍的手掌。這長棍不比刀劍,並沒有護手,如果任其削下必定會被斬斷手掌!
洪七公自然識得其中利害,右腳往後一踏,一招醉打金枝便將長劍格擋開來,左腳一弓身形衝上,一招哪吒壓槍直直的便往對方的腰間掃去。
王重陽立刻收招便走,還了一招劍指南天,反守為攻劍氣呼嘯直『射』洪七公的頭顱。
洪七公暗道一聲:來得好!雙腳一用力,身形歪下,一招橫掃千軍攻他的下三路,勁氣激『蕩』,便是這絕頂之上凍僵的泥土岩石居然也被其真氣震裂開來。這要是被掃到了,那就不是簡單的骨斷筋折了,內力相撞之下必定還會受到內傷!
王重陽心知厲害,長劍下拂腳步後退,後發先至窺準了來勢,劍尖『逼』向了洪七公使棍的左手!這一劍即快且準,角度刁鑽居然還如此的大氣凜然,劍招之下不僅僅解了自己之危,反而佔得先機。
洪七公卻也不慌不忙,單臂用力長棍瞬間止住,內力一發便收使了個震字訣,主動的迎上了寶劍,將其『蕩』開,破開了他的招數,腳下一點往後躍出道:“這便是全真劍法嗎?”
王重陽撫須道:“不錯,扁舟一葉,見笑見笑!”
兩人雖然看似已經搭上了許久,但實際上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罷了。這般的迅速,如果是一般人或許根本就看不清兩人的動作,但是在場的都是高手,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心中都是對這兩人的功夫很是佩服!
黃『藥』師上前一步道:“且換我來如何?”
王重陽點頭道:“邪怪大俠黃島主,還請賜教!”
黃『藥』師點頭,從背後取出玉簫,抱拳道:“請!”他也沒有在意自己是不是佔了便宜,剛才兩人雖然看似兇險,但是眾人心中都知曉這兩人並沒有動真格的,所以自然也就沒了佔便宜之說。
王重陽看見王『藥』師站立不動,心知驕傲如他絕不肯在這樣的情況下先動手,於是道了聲:“請。”腳下一滑,彷彿破開了空間一般已經到了他的身前,長劍電指而出。
場中即使是最陰毒的歐陽鋒,卻也是好武之人。當下看了看場中等人,那臭乞丐怎麼看怎麼不爽,於是道:“叫花子,且看招!”話音落下便衝了上去。
這一下場中除了王重陽的師弟便只有段智興空在那邊了,他自負不能和王重陽的師弟動手,卻也不想置身事外,落得個投機之名。於是道了聲:“且看我來!”說完,抽劍而上一劍點出,一腳踏出已經衝進了戰團,將四人分戰變成了五人『亂』戰。
這一打,直打了七天七夜!
經歷了七日七夜的論劍,四大高手均被王重陽折服,推王重陽為“天下第一高手”!稱號為“中神通”便是贊他武藝通神一般。
又有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對應黃『藥』師、歐陽鋒、段智興和洪七公!
而《九陰真經》自然便由第一王重陽所得,看見此間事了,眾人歇息了一番,卻是互相佩服對方的武功,便聊了一會卻忽然只聽得一聲驚呼:“師傅?”
緊接著眾人循聲看去,洪七公驚訝的站起,激動的道:“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