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二章 襄陽武林大會(六)
第三三二章 襄陽武林大會(六)
入夜時分,襄陽城彷彿不夜城一般,四周都點上了燃燒著松脂的火把,街道上更是不時的有隊伍巡邏而過。這隊伍可不是一般的士兵,其中不乏武林高手,正是為了提防今日吃了大虧的蒙古高手偷入城中搞破壞。雖說對方留貼說三日後決戰,但焉知不是對方計策?
而郭府之中,一間小院內此時燈火通明,透過窗戶可見其中似乎有人在爭論亦或商量著什麼。
“丁前輩,你當真如此想?如果對方只是前來討陣,想要以力壓垮中原武林,這樣一來師傅他們離開了不就平白失了助力了嗎?”郭靖看了眼地圖,心中雖然也是猜測不斷,但還是不敢肯定。但卻還不在意,現在眾人都在此處,自己既然想不通其中關鍵,那就提出自己的想法好了,集眾家所長自然能夠想出應對的辦法來。
黃蓉點點頭但並不同意道:“靖哥哥將對方想得太好了,很顯然他們此來別別有所圖,雖然蒙古的大軍遲遲未動,但卻不可不防!”想了想又道:“而且今日丁大哥擊殺那人應當是那二王之一,如此高手死去對方卻依然敢於留貼挑戰,其中必有蹊蹺!”
洪七公老神在在的喝了口酒道:“師傅今日的出戰,一般人自然看不出其中差距,但那金輪法王既然是二王之一,定可以看出絕非師傅對手。而且從他的一舉一動,便能看出此人還工於心計,即使如此還留貼邀戰!除非他們的那國師能夠勝過師傅,但是這點老叫花子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除了這個自然就是有別的意圖。”
丁一點點頭,道:“便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提前做了佈置。但是現在我看還要加強一下!”
黃蓉道:“不錯,今日來的雖然都是高手,但如此一來反而倒不用太過擔心臨安了。畢竟料想他們也不可能在三日之內趕去臨安,他們所在現在更是為我們所知,不可能逃出我等監控。”
丁一點頭看了看地圖,道:“此處便是關鍵,此時襄陽城中高手眾多,他們根本無法可圖。所圖的一是臨安之人,二便是樊城重地!”
郭靖點頭道:“襄樊二地不可失,以防萬一還是要多加小心。”
洪七公嘆了一聲道:“咳,老叫花子就是個勞碌命啊,被你們一叫過來就知道不得清閒啊!”
黃蓉笑了笑道:“師傅,還是多多勞煩您老人家了,畢竟丁大哥如果離去必定會讓對方有所提防,那樣如果對方潛藏起來的話那便麻煩了。最多回來後蓉兒少幾個好菜給您。”
洪七公將酒喝了一口,看了看天『色』道:“罷了罷了,老叫花子現在就動身吧。”
丁一點點頭道:“小心些,這些傢伙可能會用各種毒物,不僅僅是和你正面衝突。”
洪七公笑了笑道:“師傅放心,老叫花子也不是好相與的。”說完話,腳下一點身子便從窗口飛掠了出去,一路不停翻城而出繞了一個大圈才往樊城趕去。以他的身手原不用如此,但是生怕萬一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看著洪七公如此離去,丁一又看了眼項凡道:“傳信你家將軍,讓他率軍去樊城吧,襄陽這邊現在人多勢眾也不怕他們使什麼詭計,倒是樊城不可失。”
項凡點點頭道:“我這就去。”說著話看幾人均無異議這才飛快地走了出去,悄悄的翻出了城來到了遠處的叢林中,通過了暗哨,對這樹下的一人恭敬的說道:“將軍,丁大俠等人讓您率軍前往樊城以防萬一。”
這人緩緩的抬起頭,破碎的月光落下正打在他的臉上,卻赫然正是項凡!怎會有兩個項凡?只聽這個項凡道:“你將他們的商量跟我詳細說上一遍。”
另一個項凡點點頭,將自己聽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原來項凡等人早就提防著蒙古別有所圖了,是以項凡用了金蟬脫殼,自己領著軍隊藏於城外。而用身形酷似自己的手下偽裝自己待在城中『迷』『惑』對方,如此一來自己這數千人馬立刻便在暗處了,卻是能夠靈活的應變了!
聽完了他的彙報,項凡腦子中細細一想道:“丁大俠果然不凡,蓉兒無愧女中諸葛之贊,只可惜嫁給了一個木頭。”嘆了一聲道:“強子,你領一千人馬繼續藏於此處,小心,謹慎提防對方是否有他計,其餘人隨我連夜趕往樊城。對了,樊城守將是誰?”
一名武將道:“當時襄陽城的那呂文德的同族子弟,喚作呂仁德的,不過都是酒囊飯袋。平日裡若不是襄陽在前,擋住蒙古大軍,這樊城早就破了。”
項凡點點頭道:“如此一來,更要小心了,我們這就動身,到了樊城,派人和洪老幫主取得聯繫,他身手高超比之我等更適合待在城中作為耳目,而我等在城外當做奇兵。”
“遵命!”
便在這個時候,襄陽城外的一座村子外。金輪法王看著聚與身前的五虎將和七煞神道:“三日後與人對戰,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來答應十戰為之。”
一陣沉默之後,遠遠的靠牆站立的男子道:“那丁一如此強悍,如果他十戰皆上,我等非但『性』命不保,而且卻無可能起到拖延之計,卻又如何是好?”
金輪法王道:“遍觀襄陽,便是那丁一最強,此等強者必定不會在一開始就出場,而且事先約下規矩,一人一場自然就不可能讓他橫掃。如此一來那丁一再強,卻也只需犧牲一人,為了大漢的霸業,蒙古帝國的千秋功績,死上一人兩人又如何?”他說話之時自有一股氣勢升起,在這股氣勢之下眾人非但沒有因為丁一的強大而心生畏懼,反而爆發出了一股更加駭人的狂暴來,這才是他想要的。不過因為陰陽法王的死,那個瘋子就無人控制了,此又該如何是好?不如明日裡乘『藥』效還在讓他進城大鬧一番!也不知道他身上可有秘『藥』,一會當要仔細的搜索一番才是。
看了看周圍道:“雖然少了三人,但十位高手還是有的,這第一人便你上吧。接著一個個來,你等如果在場上能夠佔盡上風之時,儘量拖延,但切記不可『露』出破綻,不然施計不成反被看破,影響了大汗之事,本座當親自送他上路。”
屋子中無人說話,沉悶的彷彿空氣也已經停止了一般。眾人雖然自認金輪法王是絕頂高手,但個人心中自有自己的驕傲!此時不去說話,心中卻已經『逼』著一股子氣!
這一夜註定無眠,不管是蒙古高手還是襄陽城中的武者,卻都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將要到來的決戰。很多人的心中都清楚,這次的決戰甚至有可能影響到蒙宋的戰局的走向!
“丁大哥還不曾睡啊?”
小亭月下獨酌的丁一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不需要扭頭看去便知道來者是誰了。卻正好他也有話想要問。
“小蓉兒不也是沒睡呢嗎?”
“靖哥哥每日都會因為『操』心守城之事很晚才睡,今日得知了蒙古的高手已經到來,又怎可能睡得著呢。若不是他內力深厚,恐怕早就累壞了,咳……”黃蓉拿著一個空盤子走了過來,顯然她剛才是去前面給她的靖哥哥給了些吃食過去。
“難得啊,若是宋朝多幾個郭靖這般的人,也不會有今日的事了。”丁一嘆了一聲道。
黃蓉走進涼亭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心中卻在想著在襄陽的數年來,郭靖為了襄陽勞心勞力,他真的是太累了,如果可以的話當真是不希望一直待在這啊。如果在桃花島上的話便是戰火連天也應當不會波及到吧,畢竟那是大海深處。只可惜,他的『性』子便是這般又能如何呢?
丁一見她不說話陷入了沉思,便也不去打擾,按下了心中的問題。
沒有多久,郭靖似乎理清了思路這才走了出來。看發現自己的妻子還在等著自己,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溫暖。走上前對著丁一拱手一禮道:“丁前輩還不去休息嗎?”
丁一道:“睡不著。”說完放下杯子又道:“郭靖,那楊過你曾跟我說起過,可跟我詳細的說一下嗎?這小子,我很有興趣啊。”
郭靖笑了笑道:“好啊。”說完將自己當年遇到楊過和穆念慈一事說了一遍,卻沒有注意到他的嬌妻身子微微顫動。
郭靖沒有注意到,但是丁一卻發現了。等到郭靖說完,丁一便問道:“小蓉兒在想什麼?這楊過有什麼不對嗎?”
黃蓉知道要瞞過自己的靖哥哥容易,但想要瞞過丁大哥卻極難,搖了搖頭嘆氣道:“咳,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道,這事情當真要說起來,卻是十數年前的事了。若不是當日我故意那般,怕是楊過之父也不會死了。”
丁一疑『惑』道:“楊過之父?楊康嗎?他的死與你有什麼關係?”
黃蓉和郭靖相視一眼,徐徐的將當日鐵槍廟,自己因為靠的太近而被歐陽鋒發現行蹤『逼』了出來後。為了逃出生天,故意引著楊康『露』出了破綻,然後挑明瞭歐陽克之死與他有關,害得他被歐陽鋒的毒蛇咬中,而她自己卻乘著這機會溜走了。是以每每看見楊過便會想起這件事,在她心中一直認為楊康之死和她有關,現在看見了酷似乃父的楊過心中更是因此起了心魔,只以為他現在有了本事是來找自己報仇的。
常言說得好,聰明反被聰明誤。黃蓉便是太聰明瞭,一顆七竅玲瓏心,總喜歡將事情想的太細緻了,因此反而容易鑽牛角尖。至少今天和楊過聊了許久的丁一就沒有覺得楊過是帶著什麼報仇的意思來的,說到底他們的出來三分是逃過那李莫愁的追殺,七分是遊玩!
是以聽完了黃蓉所言,丁一邊喝酒邊道:“小蓉兒你太聰明瞭,總喜歡把事情想的複雜,這要是戰場之上自然是事情越細越好,但這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問題卻是最獨特的,不是光憑著想象就能夠猜測到的。那楊過在我看來,根本就不是前來找你報仇什麼的。不錯,今日在他喝醉之時,倒是問出了他的一些事情,他此來也的確和楊康有關,但報仇一說卻不過是你自己鑽了牛角尖。這樣吧,明日裡我也有事情問他,那時候我在給你旁敲側擊一下,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會知道我想說什麼。”
黃蓉點點頭,心中還是有著些許的不安。這也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她現在正是懷孕期間,心情極為容易被外來的事物影響。何況每日裡照顧郭靖之餘還要『操』心襄陽城的大小事務,會如此多想也是正常。
得了丁一的安慰,又有郭靖攙扶著一起回房休息去了。此處便只留下了丁一一人,對他來說一夜不睡根本不會有絲毫影響。而且此時畢竟已是敵人已至,他既然不用休息,那麼索『性』給眾人當個護院,保證他們的休息質量也好。
如此一夜無話,第二天小院中第一個走出的還是程英,她已經習慣每日的早起去端茶遞水給丁一了。不過才到井邊打水,就看見了丁一坐在涼亭中喝酒,不由得便說道:“師傅今日起的這麼早?”
丁一笑呵呵的道:“恩,昨日便起了,是挺早的。”除了修煉的時候,平常時候他對於自己的徒弟、他人都是很和藹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麼多孩子喜歡和他玩。與他相比,周伯通這個老頑童便當真是比不上丁一的好人緣了。上次周伯通到了無錫後,看著那些孩子不跟他玩就是纏著丁一後,氣呼呼的走了,也不知道現在去了什麼地方。不然有他在的話,有黃蓉和郭靖在此,倒也可以讓他稍微正常一些能夠當做一大助力!
程英道:“師傅一夜未睡嗎?”
丁一點點頭道:“睡不著,你要知道你師父我可是個挑剔的人呢,很是戀床啊,這不是自家的香撲撲的床,睡的不舒服啊,所以便起了喝幾杯,卻不想這一喝就天明瞭,呵呵。”
程英微笑著道:“師傅就是愛說笑。”說著話走到一旁打了井水,將『毛』巾浸水弄溼後遞給了丁一道:“師傅擦把臉吧。”
丁一習慣『性』的接了過來,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只覺得一股子香味,不由的嗅了一下,道:“郭靖這小子還挺奢侈的啊,這留下的洗臉『毛』巾都是香噴噴的,難不成比我還有錢?”卻沒有注意到他說『毛』巾上香噴噴的時候程英羞紅的臉龐。
她雖然是出來打水的,但掛在臉盆上的卻是她自己的『毛』巾。而一會她弄好了拿給丁一用的自然是另外一條,現在看著自己帶著的洗臉用的『毛』巾布被丁一在臉上擦拭還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又怎會不臉紅如火。
丁一擦了一把,感覺到井水的冰涼,精神為之一振將布匹交給了她卻也看見了連脖子都成了紅『色』的她,不由的很是奇怪。看著她飛也似的跑掉,不由的一愣,旋即也醒悟過來了,她又不知道自己在這裡怎會特意過來為自己送洗臉水來呢,那布很顯然是她隨身帶的啊,難怪有股香味,女孩子就是喜歡帶著這些東西上路。搖頭苦笑一聲,大清早的就弄得這麼曖昧,卻是怎麼回事啊?
又過了一會對面的房門打開,楊過從裡面走了出來。丁一遙遙的說道:“楊小兄弟,來來,過來喝一杯。”
楊過看見了丁一道:“丁前輩大清早就喝酒啊。”話雖這樣說,但是他還是走上來接過了。卻在這時,小龍女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丁一眉頭一挑,這兩個小傢伙昨夜裡不知道有沒有……嘿嘿,嘴角一裂便笑了出來。
楊過坐在一旁自然瞧得清楚,心中疑『惑』又扭頭看向了姑姑,再看看丁一的笑臉忽然心中明白了,急道:“姑姑是睡在繩上的,前輩可不要想歪啊。”
丁一自然看得出小龍女還是處子之身,是以不過是逗逗楊過罷了。將小龍女請來,便問了她一些李莫愁的事情,雖然她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但是凡是她知道的,倒也不會有所隱瞞,結合著自己知道的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這個時候已經有僕人來喚他們前去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