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八十七 籌款賑災
更新時間:2014-04-10
葉家本宗在葉家壩也算是鉅富,但是和兩淮以鹽發家的鉅商比起來,葉家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葉帆以太陽爬上樹梢為限,宋家的運銀車隊趕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就進了淮安城。
宋武大手筆,將標準的官銀鑄成了千兩一枚的大銀球子藏於窖中,防止外盜內奸從府裡面偷銀子,四十萬兩的現銀用十四輛馬車運了進來,也不過是四百個大銀球而已。
葉帆站在驛館的東庭院裡面,四百個窖藏時間過久,表面都已經氧化發黑的銀球整齊的排列在院子裡面,一顆就是六十四斤,體積相當於同等水球的八分之一而已。
葉帆走上前去,反手抓了一個銀球,感覺和後世的排球大小差不多,但就是這麼一顆銀球,足以讓當家一戶小康家庭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
宋文屏息寧神等著葉帆發話,心中也感嘆葉帆的手勁極大,換做是他,也無法如此舉重若輕的將一顆銀子反手扣在手裡面把玩。
“我和秦大人商議過了,宋武既然有悔改之意,又捐銀以助軍資,那也應該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許他回家閉門思過。”葉帆把手裡的銀球放下,下令放人。
護衛帶著宋文去西苑領人,宋武夫婦含恨而走。並未在城中逗留,直接回淮安城外的一座莊園之中去了。
莊園建的是堅如城寨,之前是怕洪澤湖亂民渡過淮河,這才躲到了淮安城中,沒想到被葉帆逮著機會拿人立威。
長江水師衙門離著這裡有好幾天的路程,而且宋武知道,即便是現在他去找呂志明,呂志明也未必敢動這位聖寵正隆的欽差大人。宋武也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暫時只能返回城堡觀望形勢。
宋武夫婦被宋文領走,葉帆從北京馬不停蹄的南下,又在淮安城中忙了一夜,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正想這在天亮之前小睡片刻,溫良靖領著一位身著青藍錦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中年人帽簷壓得極低,葉帆坐在大堂之中也沒有看出是誰,只是看溫良靖的面色嚴肅,看樣子此人非同小可。
溫良靖引著中年人進了大堂,脫下帽子之後,葉帆豁然站起來失聲道:“駱大人……”
這位駱大人就是萬曆帝親手安插在錦衣衛衙門的都督同知、北鎮撫司掌印官駱思恭,萬曆聽從葉帆建議微服出宮的時候,就是這位駱思恭護衛在側,葉帆從那個時候起才認識這位深的萬曆信任的錦衣衛指揮使。
葉帆揮手把不相干的人都遣散出門,房間中只剩下葉帆和駱思恭兩人,葉帆這才問道:“駱大人,您怎麼突然到淮安來了?”
大堂之中燒了暖盆,駱思恭鬆開了幾個上衣釦子,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按著膝蓋道:“你說的那件案子,已經有眉目了。”
葉帆吃驚道:“這麼快?”
駱思恭得意道:“咱們錦衣衛想要查辦的案子,能不快嗎。”
葉帆坐在椅子上,耐著性子等著駱思恭接著說下去,駱思恭這個時候冒著被人認出來的風險進欽差行轅,必定有萬分重要的事情。
果然,駱思恭喝了一口桌上的熱茶道:“聽說你敲詐了宋武四十萬兩銀子。”
葉帆心中一肅,這件事情可大可小,駱思恭現在問起,背後一定有萬曆的影子,沉吟片刻回答道:“不錯,打仗總是需要銀子的。”
駱思恭拿著茶杯點了點頭:“葉大人倒也真是雷霆手段,剛聽說你拿了宋武,我那時候還真擔心在這淮安城中鬧出什麼亂子。”
葉帆心中一凜,抓宋武一事雖說沒有刻意遮掩,但是到從昨晚現在也不過是三四個時辰的時間,駱思恭對此事如此清楚,想必自己身邊也有錦衣衛的探子。
不過這種情況也屬正常,萬曆給了自己這麼大的權力,總是要安插幾個耳目進來監視自己。
駱思恭放下茶碗,正色道:“我們錦衣衛在淮安城裡面的人手不多,現從南京城裡面調人過來也有些來不及了,這樣,你一定要派人牢牢的盯緊了宋武,要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一定要及時的通知我。”
葉帆一驚,目光看著駱思恭:“宋武也和那件案子有瓜葛?”
駱思恭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葉帆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把手伸的這麼長了,都已經到了算是內陸的淮安城了。
決然回答道:“好,只是不知道有了訊息之後我應該怎麼聯絡駱大人?”
駱思恭早有準備,從懷裡面掏出一塊牌子,道:“有什麼訊息葉大人可以拿著這塊領牌去淮安城中的人間客棧,把訊息傳給那個掌櫃即可。”
葉帆點了點接過令牌,令牌長方形,由黑胡桃木雕刻而成,一面上雕刻的一些奇怪的花紋,應該是用來識別真假。另外一面上方是一個“令”字被圓圈圈了起來,下面“錦衣衛”三個大字鐵畫銀鉤,森森殺氣撲面而來。
葉帆小心的收在了懷中,駱思恭站起來道:“就不打擾葉大人辦公了,告辭了。”
葉帆親自將其送到了行轅門口,回到大堂沉思片刻,招手讓趙雄過來,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駱思恭後,天色已經大亮,葉帆走到門邊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天光大亮。葉帆也沒有睏意,便已欽差大人的名義,召集淮安府縣的主官以及守備將校道淮安城來商議守備,錢糧軍事。
宋武前車之鑑,葉帆軍法森嚴,大權在握,又有雄兵在手,各個府縣哪裡敢怠慢。
太陽剛上樹梢,淮安府縣官吏都已經趕到了葉帆的欽差行轅,淮安館驛點到議事。
葉帆坐在高堂之上,秦大明率領淮安文官,何國章帶領淮安武將分兩列站在了堂下。
葉帆一拍驚堂木道:“本官這次封了皇上之命,到這淮安府來平定叛亂,賑濟災民,還要仰仗淮安府諸位,上體聖心,下解民困,多多協助。”
大堂文武官吏齊聲躬身回答道:“願意為欽差大人效勞。”
葉帆把手一揮,不客氣道:“這話我不愛聽,什麼為我效勞,你們做的是朝廷的官,心裡只能夠有朝廷,而不應該攀援私門,暗存黨見。但凡時時處處以朝廷大局為重,就能存心公正,處事清明,這官就能做好,這烏紗帽就能戴著安穩。本欽差說的可對!”
秦大明道:“欽差大人說的都是至公至理之言,誰敢說不對。”
葉帆不屑道:“敢不敢說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我告訴你們,本欽差有言在先,對那些口是心非,陽奉陰違之人,本欽差可以先斬後奏!”
說完,葉帆一拍驚堂木,喊道:“孟欣禮。”
一身七品綠色官袍的孟欣禮出列拱手道:“大人。”
葉帆道:“孟大人守衛山陽有功,並且為官清正,頗有賢名。今天,我就當著淮安諸位大人,問你一句話。”
“大人請講!”孟欣禮道。
“本官知你清正,不為同僚所喜,做了九年的官,也就是在縣令上打轉轉,本欽差今天問你,你可敢開罪同僚,為百姓說話辦事啊!”葉帆道。
“苟利社稷,不過粉身碎骨而已,何懼之有。”孟欣禮聽葉帆的話,雙目溼潤,慷慨陳詞道。
“好!”葉帆道:“本欽差現在就委任你為欽差行轅籌款賑災處會辦,全權辦理籌款賑災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