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達聞天下 章八十九 亂象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258·2026/3/27

盱眙城內,被李皮封為天寶大將軍的李二狗正穿著一身板甲巡城。 流民軍不僅缺糧食,也缺甲冑,流民軍穿甲不過三成,相當一部分還是當年劉大當家偷偷攢下來的。 攻破兩淮數個縣城,得到的給養很少,就身上的這身板甲,還是李二狗攻破盱眙的時候從一個戰死的校尉身上扒下來的。 李二狗是李皮的二叔,自小看著李皮長大,雖說沒有李皮勇武,但是在流民軍裡面也算是一員幹將。因此李皮起事後分封有功之臣,李二狗也撈了一個大將軍。 站在城頭上,藉著漫天星光看著城外官兵黑壓壓的一片營帳,李二狗心有所感,流民軍剛剛起事之時,天下震驚,四方響應。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由洪澤湖中的一萬多人發展到了五萬餘人。 在那時候,攻泗陽,戰宿遷,虎視邳縣,遙望徐州多大的威風,恨不能把天鬥捅破了。 然而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朝廷派當初那個運銀北上的小鎮撫為欽差,南下平亂。頒佈的一系列靖土安民的政策對流民軍影響很大,開始的時候李皮還能用美好的願景拴住手下的心。可是自欽差限糧入境以來,流民軍最大的糧草問題爆發。普通士兵每日都吃不上一頓飽飯,士氣低落,逃兵不斷。不得已放棄宿遷,收縮防禦。 由鼎盛時期的五萬餘人銳減到三萬人以下,除去士兵家小,能戰之兵不過六千餘人,這六千餘人再給分配,到泗陽,泗洪,五河,虹縣等廣大地區,每個縣城不過能攤上一千多人。 李二狗曾經前往泗洪勸說李皮應該收縮防禦,可是李皮被那狗頭軍師呂青山迷住了心眼,還做著皇帝的美夢,根本就聽不進忠言,認為官兵還像剛剛起事時候一樣,面對流民軍,沒有一點戰鬥力。 無奈,李二狗只得帶領一千士兵南下盱眙,將城中百姓逼做民夫,連日來加固城牆,趕製守城器械,搜刮城中糧草。即便是如此,普通士兵也只能做到一日兩餐,而民夫只能是一日一餐,士氣極為低落。 即便如此,手下幾個將領對戰事極為樂觀,認為官兵現在不過虛張聲勢,只要能堅持到梅雨季節,在惡劣天氣下,官兵就會不戰自潰。 李二狗望著城外軍營的點點燈火,嘆了一口氣,堅持到梅子雨季,談何容易啊。 就在這個時候,城牆下面猛然出現了一隻火把,看見那支火把正繞了三圈,反繞了三圈,李二狗激動道:“快,快把人給拉上來。” 城牆上早有士兵吊下大竹簍子,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官兵甲冑的青年就坐在簍子裡上了城牆。 李二狗親自上前把青年從簍子里拉了出來,問道:“三柴,怎麼樣?” 青年名叫李三柴,是李二狗的一個遠方侄兒,論起來李三柴和李皮是同輩人,中間有李二狗這層關係,兩個人還沾點親戚。 葉帆在淮安招募流民組軍,因為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對招募的民勇一一排查。李三柴就是藉著這個機會混進了官兵之中。 李三柴聽了李二狗的問話,環視周圍一眼。 李二狗心中恍然,把李三柴迎進了城門樓子,屏退左右道:“情況怎麼樣?” “這波官兵是由狗欽差親自帶隊,人數約莫兩千五百人,其中也就一千官兵訓練有素,而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皆是那狗欽差在淮安府招募的民兵,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根本就沒有什麼戰鬥力。”李三柴喝了口茶,接著說道: “狗欽差率領士兵趕了十天的路,人困馬乏,已經傳下將令,將會在城外休整三天,三天之後攻城。” 李二狗婆娑著膝蓋,官兵僅僅兩千五百人馬,其中能戰之兵不過一千,這大大出乎了李二狗的預料,那狗欽差就那麼自信,士兵才守軍的兩倍,就敢攻打縣城,真是年輕氣盛啊。 城門樓子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在茲拉作響。 李三柴看著李二狗半天沒有說話,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大將軍,你撥給我兩百精兵,趁著城外官兵睏乏的時機,我帶領精兵襲營,運氣好的話,這一仗就能把官兵給擊潰了。” 李二狗的心思一動,這倒也是個法子,只是看城外官兵雖然經過十幾日的行軍,但是紮營甚有章法,壕溝拒馬一樣不少,要是一個不慎,這二百名士兵可就回不來了。 並且城中僅有一千餘名士兵,守城本就捉襟見肘,再要分兵,如若對官兵造成的殺傷力太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李二狗在城門樓子裡面來回踱著步子,當機真是不好斷啊。 這一猶豫,已經到了天明時分,李二狗已經在這城門樓子中走了半個多時辰,聽著城中有公雞打鳴,李二狗豁然轉身問道:“撥給你四百精兵,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三柴從椅子上站起來正色道:“這次若攻不破軍營,卑職願提頭來見。” **************** 眨眼間,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午夜時分,李三柴帶著四百名軍卒從西門出城,這些軍卒,在流民軍中算是精銳,可是當中披甲的也就兩百餘人,剩下的都是一身皮甲穿在身上。 藉著都梁山的掩護,李三柴繞到軍營後面,隔著兩三百丈隱約聽著甲冑聲響,伏在山樑向下看,整個大營之中是燈火通明,一列列軍卒在火光之下陣列森嚴,雄壯威武。隔著這麼遠,李三柴都能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跟在李三柴身邊的一個侍衛吃驚道:“大人,官兵要在這個時候攻城?” 李三柴心思百轉,深更半夜,如此軍容總不可能是要出去拉練,右手捏拳砸在左掌上怒道:“讓這王八蛋給騙了。” 身旁侍衛焦急道:“大人,城中守軍太少,我們趕緊回城吧。” 李三柴怒道:“慌什麼?”站在山樑上沉思片刻,喊道:“傳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等到官兵真正的離營攻城,讓我們狠狠的給他來一刀。” 官兵想要攻破盱眙縣城,最起碼需要動用兩千兵馬,剩下的五百兵馬心神都應該在攻城的方向,誰也不會想到敵軍會從他們的身後冒出來,不管是奪下大營還是製造混亂,都會給攻城士兵計程車氣造成很大傷害。最重要的就是,一把火燒掉官兵大營的輜重糧草,官兵就會不攻自潰了。 “大人?!”身旁的侍衛一齊喊道。 “我已經決定了!”李三柴一揮手,制止嘈雜的聲音。 “傳我將令,就地隱蔽,要是他孃的誰讓官兵發現了,不用官兵動手,老子就先宰了你!”李三柴怒目圓睜,傳令道。

盱眙城內,被李皮封為天寶大將軍的李二狗正穿著一身板甲巡城。

流民軍不僅缺糧食,也缺甲冑,流民軍穿甲不過三成,相當一部分還是當年劉大當家偷偷攢下來的。

攻破兩淮數個縣城,得到的給養很少,就身上的這身板甲,還是李二狗攻破盱眙的時候從一個戰死的校尉身上扒下來的。

李二狗是李皮的二叔,自小看著李皮長大,雖說沒有李皮勇武,但是在流民軍裡面也算是一員幹將。因此李皮起事後分封有功之臣,李二狗也撈了一個大將軍。

站在城頭上,藉著漫天星光看著城外官兵黑壓壓的一片營帳,李二狗心有所感,流民軍剛剛起事之時,天下震驚,四方響應。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由洪澤湖中的一萬多人發展到了五萬餘人。

在那時候,攻泗陽,戰宿遷,虎視邳縣,遙望徐州多大的威風,恨不能把天鬥捅破了。

然而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朝廷派當初那個運銀北上的小鎮撫為欽差,南下平亂。頒佈的一系列靖土安民的政策對流民軍影響很大,開始的時候李皮還能用美好的願景拴住手下的心。可是自欽差限糧入境以來,流民軍最大的糧草問題爆發。普通士兵每日都吃不上一頓飽飯,士氣低落,逃兵不斷。不得已放棄宿遷,收縮防禦。

由鼎盛時期的五萬餘人銳減到三萬人以下,除去士兵家小,能戰之兵不過六千餘人,這六千餘人再給分配,到泗陽,泗洪,五河,虹縣等廣大地區,每個縣城不過能攤上一千多人。

李二狗曾經前往泗洪勸說李皮應該收縮防禦,可是李皮被那狗頭軍師呂青山迷住了心眼,還做著皇帝的美夢,根本就聽不進忠言,認為官兵還像剛剛起事時候一樣,面對流民軍,沒有一點戰鬥力。

無奈,李二狗只得帶領一千士兵南下盱眙,將城中百姓逼做民夫,連日來加固城牆,趕製守城器械,搜刮城中糧草。即便是如此,普通士兵也只能做到一日兩餐,而民夫只能是一日一餐,士氣極為低落。

即便如此,手下幾個將領對戰事極為樂觀,認為官兵現在不過虛張聲勢,只要能堅持到梅雨季節,在惡劣天氣下,官兵就會不戰自潰。

李二狗望著城外軍營的點點燈火,嘆了一口氣,堅持到梅子雨季,談何容易啊。

就在這個時候,城牆下面猛然出現了一隻火把,看見那支火把正繞了三圈,反繞了三圈,李二狗激動道:“快,快把人給拉上來。”

城牆上早有士兵吊下大竹簍子,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官兵甲冑的青年就坐在簍子裡上了城牆。

李二狗親自上前把青年從簍子里拉了出來,問道:“三柴,怎麼樣?”

青年名叫李三柴,是李二狗的一個遠方侄兒,論起來李三柴和李皮是同輩人,中間有李二狗這層關係,兩個人還沾點親戚。

葉帆在淮安招募流民組軍,因為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對招募的民勇一一排查。李三柴就是藉著這個機會混進了官兵之中。

李三柴聽了李二狗的問話,環視周圍一眼。

李二狗心中恍然,把李三柴迎進了城門樓子,屏退左右道:“情況怎麼樣?”

“這波官兵是由狗欽差親自帶隊,人數約莫兩千五百人,其中也就一千官兵訓練有素,而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皆是那狗欽差在淮安府招募的民兵,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根本就沒有什麼戰鬥力。”李三柴喝了口茶,接著說道:

“狗欽差率領士兵趕了十天的路,人困馬乏,已經傳下將令,將會在城外休整三天,三天之後攻城。”

李二狗婆娑著膝蓋,官兵僅僅兩千五百人馬,其中能戰之兵不過一千,這大大出乎了李二狗的預料,那狗欽差就那麼自信,士兵才守軍的兩倍,就敢攻打縣城,真是年輕氣盛啊。

城門樓子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在茲拉作響。

李三柴看著李二狗半天沒有說話,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大將軍,你撥給我兩百精兵,趁著城外官兵睏乏的時機,我帶領精兵襲營,運氣好的話,這一仗就能把官兵給擊潰了。”

李二狗的心思一動,這倒也是個法子,只是看城外官兵雖然經過十幾日的行軍,但是紮營甚有章法,壕溝拒馬一樣不少,要是一個不慎,這二百名士兵可就回不來了。

並且城中僅有一千餘名士兵,守城本就捉襟見肘,再要分兵,如若對官兵造成的殺傷力太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李二狗在城門樓子裡面來回踱著步子,當機真是不好斷啊。

這一猶豫,已經到了天明時分,李二狗已經在這城門樓子中走了半個多時辰,聽著城中有公雞打鳴,李二狗豁然轉身問道:“撥給你四百精兵,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三柴從椅子上站起來正色道:“這次若攻不破軍營,卑職願提頭來見。”

****************

眨眼間,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午夜時分,李三柴帶著四百名軍卒從西門出城,這些軍卒,在流民軍中算是精銳,可是當中披甲的也就兩百餘人,剩下的都是一身皮甲穿在身上。

藉著都梁山的掩護,李三柴繞到軍營後面,隔著兩三百丈隱約聽著甲冑聲響,伏在山樑向下看,整個大營之中是燈火通明,一列列軍卒在火光之下陣列森嚴,雄壯威武。隔著這麼遠,李三柴都能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跟在李三柴身邊的一個侍衛吃驚道:“大人,官兵要在這個時候攻城?”

李三柴心思百轉,深更半夜,如此軍容總不可能是要出去拉練,右手捏拳砸在左掌上怒道:“讓這王八蛋給騙了。”

身旁侍衛焦急道:“大人,城中守軍太少,我們趕緊回城吧。”

李三柴怒道:“慌什麼?”站在山樑上沉思片刻,喊道:“傳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等到官兵真正的離營攻城,讓我們狠狠的給他來一刀。”

官兵想要攻破盱眙縣城,最起碼需要動用兩千兵馬,剩下的五百兵馬心神都應該在攻城的方向,誰也不會想到敵軍會從他們的身後冒出來,不管是奪下大營還是製造混亂,都會給攻城士兵計程車氣造成很大傷害。最重要的就是,一把火燒掉官兵大營的輜重糧草,官兵就會不攻自潰了。

“大人?!”身旁的侍衛一齊喊道。

“我已經決定了!”李三柴一揮手,制止嘈雜的聲音。

“傳我將令,就地隱蔽,要是他孃的誰讓官兵發現了,不用官兵動手,老子就先宰了你!”李三柴怒目圓睜,傳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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