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三章
火神木然地地上殘留的深淵氣息,冷冷地對旁邊說著真假難辨的真相的主神們道：“慢走，不送。”
雅典娜尷尬地張張嘴,最後還是嘆息一聲，道：“你想開點,塔耳塔洛斯……哎……”
“請你們先離開。我需要安靜一下。”火神說罷，也不看幾人,兀自回到宮殿,關上大門。
走在庭院裡，赫淮斯托斯一陣恍惚。拉爾的笑容似乎還在身邊,可是就這麼一轉眼，就什麼都沒留下了。他的呼吸這麼近,卻怎麼也夠不著了。他們確立關係才多久？似乎才一瞬間,就什麼都沒有了。
其實是他的錯,他不該和海皇走得太近還沒有察覺，他不該太相信他的“血親”……赫淮斯托斯走進房間，拿出一件精心打造，完美地如同藝術品的戰甲。這是他為拉爾準備的，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他幫海皇打造亞特蘭蒂斯，幫海皇打造了鱗衣。而海皇則提供給他珍惜材料。
若不是缺了一顆海星石，這就戰甲就算是完工了。
所以，當維納斯告訴他，她有海星石，想當做賀禮給他，恭喜他找到意中人。他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加上是見“前妻”，就沒有告訴拉爾。他只是單純地想著將原料拿回來，早點完工送給愛人……
想到這裡，赫淮斯托斯自嘲一笑，其實早上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心緒不寧了，可憐自己不知道被什麼蒙了眼，直到維納斯百般拖延才覺得不對，趕回來卻已經晚了……
想到拉爾跌入塔耳塔洛斯的身影，赫淮斯托斯心裡一痛，一口心血湧出，染紅了面前精緻的戰甲。
火焰帶著狂暴和毀滅的氣息盤旋在狹小的房間裡，赫淮斯托斯的眼裡跳動著暴烈的黑色火焰，原本平凡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神情：“宙斯，海皇，雅典娜，阿波羅……”
之後，赫淮斯托斯恢復了他一貫顯得有些木訥的敦厚表情。每天蹲在埃特納山敲敲打打，有時間和眾神一起看看美少年什麼的。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拉爾・萊蒙特是什麼人。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喜歡把自己做出來的好武器送給諸神。
赫淮斯托斯確實名不虛傳，他所鑄造的武器能讓諸神的戰鬥力平白提升好幾個等級。貪慾和野心開始發芽，諸神脆弱的平衡在不動聲色間被打破。所有人都蠢蠢欲動，小的摩擦從未間斷過。諸神間的不和蔓延到了信徒中間。為了捍衛各自的神明，信徒們舉起了刀劍，戰爭隨之而來。反過來，信徒們的戰爭又加劇了諸神的矛盾，最後裹挾著諸神也參與其中。
火神對此毫不關心，依舊每天打造著更有效率的殺器，並將這些殺器送給相對弱小的一方，就像一個萬能的軍火販子，挑動著諸神的戰鬥**。想到這裡，赫淮斯托斯微微一笑，不過是挑唆而已，誰不會？
拉鋸戰開始了。
漫長而看不到盡頭的殺戮讓人們迷茫而脆弱，火神趁機在人間散佈自己的影響，教會人們如何保護自己。
火神仁慈的名聲在人間傳頌，至此，火神真正做到了天上地下，同獲眾望。
諸神中，發現不對的也是大有人在，可是那又如何？當他們的子民都陷入仇恨與鮮血中時，任何阻擋他們的人，都會被拋棄和毀滅。諸神只有兩個選擇勝利然後輝煌，亦或是失敗，然後隕落。
當然，仇恨和悲痛，加上先進的知識，讓人類開始質疑神明的權威。即便是在人族中享有極高聲譽的赫淮斯托斯，也避不開信仰流失的境遇。不過他不在意，一個人的等待實在太難熬了，火神決定給自己一個期限，也給拉爾一個期限古董人生最新章節。
一定要早點回來，火神自語道，至少要在我隕落之前。
赫淮斯托斯坐在埃特納山的大地上，看著血紅的雲彩飄過，眾神們疲憊地奔波著，卻依舊無法挽回流失的信仰。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就像患了帕金森的人類，逐漸癱瘓，然後無力地死去……火神莫名的笑起來，開始對那件本已趨於完美的戰甲進行不知道多少次的加工……
他會等在這裡，他相信塔耳塔洛斯困不住拉爾，那個傲慢的傢伙最終會來到他的面前，強硬地說：“把你的愛證明給我看！”
想到這裡，赫淮斯托斯輕笑著拂過自己的唇，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來有幾分詭譎……
赫淮斯托斯在上面攪得風風雨雨，拉爾則呆在塔耳塔洛斯斬殺一切能看到的生物。
塔耳塔洛斯是沒有光明的流放之地，資源匱乏，毫無希望，殺戮在這裡成了主旋律。
拉爾將自己的斷臂接回了，齜牙咧嘴地在一個巨人屍體上又踹了一腳。塔耳塔洛斯的生存條件比拉爾預想的要艱難得多。從一進來開始，拉爾就一直在戰鬥。對塔耳塔洛斯的瘋狂生靈來說，死亡還是活著區別不大，活著繼續殺別人發洩自己的怨恨，死去就永遠解脫。即便是現在，回想起剛來的時候，經歷的幾場戰鬥，拉爾依舊心有餘悸。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拉爾總算邁出了臨門一腳。這還要感謝某個提坦，具體是誰拉爾也不知道，他對提坦不熟，也沒有交流的似乎是某個代表光輝的女神。那次戰鬥中，拉爾終於掌握了足夠的黑暗法則，一舉凝聚了自己的神格，代價是永遠失去了一隻眼睛――拉爾的右眼被完全摧毀，現在嵌在眼眶裡的是一顆紫黑色的球體。
這就是傳說中的晃瞎了氪金狗眼？拉爾自嘲道，又不自覺地想起赫淮斯托斯。直到到了塔耳塔洛斯，拉爾才發現，自己比想象的要在乎他。他總是在想，赫淮斯托斯在幹什麼？有木有狐狸精勾搭他？有不有壞人欺負他？……分心在這個鬼地方是致命的，拉爾只能強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戰鬥。
收拾好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拉爾迅速警惕起來，一邊咒罵著普羅米修斯的情報如何的不靠譜，一邊在廣褒的塔耳塔洛斯搜尋著烏拉諾斯的精華。
事實證明，普羅米修斯還是很有可信度的，只是……
拉爾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像太監缺的那啥的玩意兒，一頭黑線……烏拉諾斯的精華……是啊，被他兒子閹了，跑回天上再不出現的烏拉諾斯的精華，你還能想到什麼？一時間，拉爾壓力山大……拿還是不拿，這是一個問題……
不過，這東西的威力倒是毋庸置疑。僅僅是掉入海中濺起的泡沫，就能誕生維納斯這種十二主神之一的神明，絕對有著常人不可想象的威能……
只是……還是很糾結好嗎？拉爾將破破爛爛的外衣脫下來，將東西一卷，火速離開犯罪現場。
遺憾的是，拉爾想得太美好了。烏拉諾斯的精華一經移動，瞬時引得風雲色變，大地震顫。基本沒有人不知道塔耳塔洛斯出大事了。
拉爾也已經顧不上什麼發現不發現的問題，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啟塔耳塔洛斯的大門，向外逃竄，躲開提坦們瘋狂的追殺。
他應該感謝提坦出不了塔耳塔洛斯，要不然他這二兩小命就得交代下去。
一路未作停留，拉爾火速趕往埃特納山。
“喲~我回來了。”拉爾站在赫淮斯托斯的面前，故作輕鬆地說道。
看著眼前形容狼狽，眉宇間盡是疲倦的心上人，赫淮斯托斯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怎麼了？莫非不想看到我？”拉爾勾起赫淮斯托斯的下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焚天絕神全文閱讀。
赫淮斯托斯顫抖地伸出手，撫上被拉爾遮蓋起來了右眼問道：“這是……怎麼了？”
“啊，小事。”拉爾輕描淡寫地帶過，說道，“我回來了，你怎麼就關心這些……我可是有好多事情想交流一下喲~”
曖昧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之間，赫淮斯托斯臉色微紅，轉向一邊。就在拉爾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赫淮斯托斯小聲地說道：“都聽你的……”
這下子，原本只是想調戲一下愛人的拉爾不禁多了些想法……
而就在這曖昧友好的氣氛中，兩人的臉色突然一變。
“不愧是神明啊，鼻子比狗還靈！”拉爾冷笑一聲，望著天際道，“神王陛下老當益壯，腿腳還是這麼靈便。”
“快換上。”赫淮斯托斯沉著臉，將戰甲套在拉爾身上。
拉爾兩眼一彎，笑嘻嘻地在赫淮斯托斯臉上輕輕一吻，道：“還是有媳婦好啊~”
“正緊點。”赫淮斯托斯臉又紅了起來，手肘一捅拉爾，暗自小心警戒起來。
“很正緊的咩~”拉爾旁若無人地抱住赫淮斯托斯，舔著臉笑道。
宙斯一臉鐵青，貪婪和不滿的目光掃過拉爾身上的戰甲，道：“赫淮斯托斯喲，你可知道你身邊的人就是引得塔耳塔洛斯混亂失序，大地崩裂的元兇？”
“我到不知道，原來父親這麼關心塔耳塔洛斯。”赫淮斯托斯諷刺道。
“赫淮斯托斯，你怎麼能……”雅典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宙斯身邊，正想要說些什麼。
“你閉嘴！”赫淮斯托斯兇狠的眼神看了過去，打斷了雅典娜，仇恨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燒著，以實際方式告訴眾神，什麼叫做主神！
周圍陸陸續續趕來的諸神和拉爾都嚇了一跳。和諸神的驚懼不同的是，拉爾顯然是在驚喜，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扒拉著什麼算盤。
“赫淮斯托斯！”宙斯怒喝道，每個字伴隨著一聲驚雷，重重的敲在赫淮斯托斯心頭。
“又是聾子，叫這麼大聲幹什麼？”拉爾懶洋洋地站到宙斯面前，“不知道您這樣的貴人前來，有什麼事？總不會就是來教訓我相好的吧？”
“本座是神王，自然要維護世界的安定。”宙斯的眼神閃了閃，道，“你引得世間震動，本王當然要懲戒你。不過看著赫淮斯托斯的面子上，只要你交出從塔耳塔洛斯帶出來的東西，本王可以從輕發落。”
圍觀的諸神相互間對視一眼，一個呼吸間，默契地就交換了想法。
拉爾將眾神的反應看在眼裡，抖出烏拉諾斯的那啥，作恍然大悟狀道：“啊~原來你說這個啊。”
東西一拿出來，強橫的能量波動牽動了諸神的眼睛。
拉爾狡黠一笑，在眾神反應過來之前，隨手一丟，一臉遺憾地說道：“矮油~手滑了。”
眼睜睜地看著那東西掉到了雅典的土地上，眾神蠢蠢欲動，卻又相互戒備著，誰也不敢先動手，讓別人撿了便宜。海皇和戰神有意無意地擋著宙斯，其他神明相互看了看，各有各的心思。
拉爾還嫌不夠，道：“唉呀，現在只好是誰掌握大地，誰得到這個力量了冠蓋路全文閱讀。不過你們不用著急，蓋亞肯定不介意多保留這東西一段時間。”
誰都知道拉爾在挑撥，可誰也不願意放棄。高位神明相互提防，下位神明就算沒這個心思，也不想得罪火神，於是在這種詭異的氣場中，拉爾拉著火神施施然往外走。
宙斯的憤怒直接體現在行動上，金色的雷霆以萬鈞之勢劈向兩人。
拉爾神色一正，正面接下宙斯一擊。儘管已經做好充分準備，拉爾依舊只接下其中的五成力道。剩下五成被赫淮斯托斯的戰甲擋了下來。不過這一點，除了離拉爾最近的赫淮斯托斯看到了以為，其他神明都沒有看出什麼異常，於是拉爾也樂得扯著虎皮當大旗，對著諸神冷笑一聲，拉著赫淮斯托斯揚長而去。
諸神被拉爾“輕描淡寫”地接下宙斯一擊的行為震住了，就連宙斯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和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對手交手。
於是，拉爾和赫淮斯托斯就這麼毫髮無損地離開了諸神的包圍圈。
“今天太魯莽了。”赫淮斯托斯的語氣有些埋怨，道，“要是宙斯不買賬，一心先對付我們怎麼辦……”
“沒辦法，我忍不了了。”拉爾笑嘻嘻地說道，“看著他們就想報一箭之仇。”
“不過，你怎麼知道烏拉諾斯的精華會融入大地？”赫淮斯托斯不再多糾結已發生的事情，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當然不知道！”拉爾理所當然地說道，“隨口說說而已。我才多大，怎麼會知道關於烏拉諾斯的事？”
……好吧，赫淮斯托斯覺得還是不要再問了，不過為什麼心裡有一陣暗爽飄過？
兩人笑過一陣，拉爾收起笑容，有些猶豫地說道：“我……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赫淮斯托斯的笑容一僵，問道：“怎麼又要走？”
“我還有些事要辦。”拉爾煩躁的拉拉頭髮，現在他心裡也是相當矛盾的。
“一定要走？”赫淮斯托斯有些難過，目光微微露出些乞求。
拉爾轉過臉，避開赫淮斯托斯的目光，道：“抱歉……”
“晚一點不行嗎？我才見到你……”
“我想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這樣安全些……”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我離開需要烏拉諾斯的精華做媒介。剛才，我只切下了足夠我一個人的份，再多，會被宙斯他們發現的。還有，你是由信仰支撐的神明。若是離開這一界，你的力量還殘餘多少？只會讓我更加麻煩。”拉爾理了理頭緒道。
“可我不想再等你了。”赫淮斯托斯低聲道，話語間的情誼讓拉爾不得不動容。
沉默了一會兒，拉爾笑道，“這樣吧，若是你能在我回來之前，戒除對信仰之力的依賴，你就來找我如何？”
“好吧，”赫淮斯托斯也笑道，“一言為定。”
見事情說定下來，拉爾狡黠一笑，突然出手將赫淮斯托斯壓倒在草地上，湊到他耳邊道：“吶，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赫淮斯托斯臉上一紅，貼上拉爾的臉道：“狡猾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