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終焉:王城悲歌.低沉音
巨人終焉:王城悲歌.低沉音
阿尼聽見敲打著屋頂的雨珠聲而清醒過來。
這一陣突如其來的雨可能才剛開始下、顯得有點稀稀落落的不規則雨聲。雨量更是小到甚至有辦法幫每一顆雨珠取名的程度。雖然那股聲音微弱到彷彿就快要戛然止息,但卻足以讓阿尼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外面冰冷的空氣讓阿尼禁不住往被子裡縮縮了,雪白的小手卻放在了被子外面,手中還握著一枚銀色的印章。
室內一片黑暗,幾乎聽不見雨聲之外的其他聲音。
“———”
嘩啦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阿尼來到了樓下。
而其他隊員們早已經在樓下恭候多時。
“喲喲,早上好睡美人公主昨天晚上睡的舒服嗎?”菲迪,隊伍裡最為著名的毒舌女。實力雖然不怎麼強,但是嘴巴卻非常犀利。平時就對阿尼極為敵視,好像兩個人之間天生有仇一樣。不過一般都是菲迪主動挑釁,阿尼基本上不會理會這種低階趣味。
“…………”
阿尼沉默的走到隊伍的最後靠著牆角停了下來。她眼神淡定的看著前方,自動忽略了耳邊的噪音。
“嘖,你這個!”
菲迪被阿尼無視後火冒三丈,衝著阿尼那張冷淡的面孔又想要上去繼續做些什麼時被突然出現的隊長阻止了。
“住嘴吧菲迪!”
分隊隊長納德爾橫插一腳,將菲迪和阿尼強行分開。
“你太多事了菲迪!就算你是多倫多那大隊長的女友也不能總是這麼胡鬧,別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想要我向多倫多那隊長彙報你最近的表現嗎?!”
菲迪一聽納德爾要向多倫多那隊長告密頓時急了眼,不過她也不敢繼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狠狠瞪了阿尼一眼,菲迪怒氣衝衝的扭過頭不再說話。畢竟納德爾現在還是她的長官所以菲迪也不敢胡來。
就在雨勢開始轉變成小雨的時候,阿尼感覺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雜物房。
來者是一箇中年男子。
「…………」
阿尼只是看了來人一眼就失去了興趣。沒有關於來人的任何記憶,只是一個普通的書記官平時負責給他們頒佈任務。
來人和隊長交談了幾句,兩人一邊聊時不時的往阿尼那看一眼。沒過多久,兩人似乎起了爭吵隊長的臉色都變青了。
——啪!
“簡直是混賬!!”
“任務已經發布了,你不做就是違抗命令!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納德爾!”
兩人之間似乎有些失控了。隊員們都驚奇的看向他們。納德爾看了眼隊員們喉嚨上下蠕動著,但他並沒有說什麼。轉過身他低聲和那個文官說了幾句,後者只是冷哼一聲但也不見繼續糾纏就離開了。
「……妥協了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阿尼認為應該是隊長答應了書記官才得以脫身。只是,隊長的臉色非常難看而且從剛剛開始看自己的眼神就變得奇怪起來。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最好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如此想著的阿尼低著頭沒有出聲,眼睛只是盯著手中把玩的銀色徽章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就這樣一個吵鬧的造成就在如此不和睦的氣氛下落下了帷幕。
“出發!!”
隊長一聲令下,十一個人的隊伍緩緩離開了宿舍。走出挺拔的高樓,路過一片鮮豔的花園,最後透過中央大道直接進去了市中心。這一路上顯得平靜而又安全。畢竟這裡可是整個人類的首都權利的中樞。
走在乾淨而又整潔的石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非常密集。路邊的小攤上擺放著各種手工藝的商品,偶爾你也可以從其中淘出一些不錯的精品,不過一般價格也不會便宜就是了。
今天的天氣非常陰沉,不過到了中午以後就變得明媚起來。
特別是當第一束光穿破厚厚的烏雲層,灑照在阿尼的身上時就彷彿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著她,像是從神界中走出的金髮天使。
……………
走在前面納德爾隊長突然間停下了腳步。
“抱歉吶,大家。我接下來還有點事情,後面的巡邏就拜託其他人來領隊吧。”納德爾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他將隊伍的指揮權交給了另外一名隊員,臉色匆匆的消失在了人行道上。這一幕令所有人都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是命令的話也就只能遵循了吧?
如此想著,隊伍又一次開始行動起來。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阿尼雖然依舊是低著頭不發一言的走在隊伍最後面,但是實際上她已經漸漸的警覺起來。
「錯覺嗎?總感覺這附近的人好像越來越少了那。」
這條瑪麗安路雖然不及中央廣場那般繁忙,可是也是通往中央廣場的必經之路。平時這裡會有貿易的小販,貨運的馬車,擁擠不堪的道路經常因為人數太多而不得不讓憲兵隊來維護秩序。
呼,一枚落葉從阿尼的腳下吹過。
阿尼停下了腳步向身後看去。
冰冷冷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一個行人,甚至就連往昔吵鬧的叫賣聲都消失不見。街道兩旁的房屋都緊閉著門窗,商店之類的早已經關門大吉了。而至於人類更是不見蹤影,這裡宛如被巨人襲擊過後的小鎮一樣,沉寂之中帶著一絲陰森的氣息。
“喂!阿尼你在發什麼呆呢?快點跟上來。”
代理隊長髮現了掉隊的阿尼衝她喊道。
阿尼看到代理隊長衝自己揮舞的手臂向他點了點頭,奔跑起來一路小跑的追上了隊伍。
在奔跑的過程中,阿尼的警惕性已經提到了最高,手中緊握的銀色徽章更是捏了一手的冷汗。
「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
一個月前。
夏亞將阿尼背到了一個廢棄的小屋裡藏匿起來,然後不帶阿尼多休息一會就馬上開始講關於計劃的事,卻又立刻噤聲不語。因為他發現阿尼的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雖因室內昏暗無光而難以看清她的表情,仍能見她的雙眼微瞳,看起來甚至還呈現出充血狀態。
「…………」
正確說法應該是剛剛才哭完吧。
有種好像激動的心情還沒有平靜下來的感覺。
但是從阿尼的身上感覺不到悲傷的氣息,這應該是某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吧?
然而,夏亞無法開口詢問理由。由阿尼的神情看來,不難想象這是一件攸關個人隱私的事,隨便過問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法。
再者。
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完全不同以往了。平時可以隨便問而不用任何心理負擔的問題,在現在問起來卻變得難以啟齒。阿尼和夏亞現在正處於朋友以上,戀人以下的模糊期,在這段時間裡兩人間的感情界限最為模糊,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跨過界了。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羞恥的問題,只是單純的有些不知所措。
阿尼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女孩子,還已經說出瞭如同“將身心託付給你”類似的話,這從某個方面來說已經算是告白了吧?不過夏亞現在還有些糾結,兩年多來習慣了和阿尼那種似朋似友的關係,突然間轉變成戀人一樣的關係自然會有些彆扭。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間的隔閡與彆扭和變得越來越少,而兩人的心就會像是南北極磁鐵一樣不知不覺間吸引著彼此的接近。唔,這難道就是傳說之中的千里姻緣一線牽的科學解說版?
“沒事吧阿尼?”
夏亞雙手輕輕托住了阿尼的臉龐,兩人的眼神對視那一刻,阿尼內心中的那種不安與激動瞬間平靜了下來。
如今的夏亞只能用這種笨辦法表現出這種程度的體貼了。
大概經過了兩、三分鐘的沉默吧。
阿尼深深地嘆了口大氣,這才以沉重的口吻出聲說道:
“這下……是真的脫不了關係了啊夏亞。”
“怎麼了?”
“夏亞,我是一個殺人犯。你知道我這一路跑來殺了多少人嗎?他們都是無辜的人類,但為了我的個人目地卻將他們殺死毫不留情的。面對這樣的劊子手難道你也打算接受嗎?”
“當然,難道不行嗎?”
“但是我殺死了人類自然而然的就是與他們為敵。那麼夏亞你也打算與人類站到對立面嗎?包括三笠,艾倫,阿明他們一起變成敵人嗎?!”
阿尼紅紅著眼睛,雙手輕輕搭在夏亞的手臂上。這或許是一種試探也說不定,像是害怕夏亞下一秒就會拒絕然後扭頭走掉,阿尼抓住夏亞手臂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甚至能隱約間聽到骨頭的響聲。
夏亞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個笨蛋竟然還在擔心這種事情啊。不過與其說是擔心我背叛她,倒不如說是她在擔心我會變成什麼樣吧?」
“笨蛋,你考慮的太多了。”夏亞輕輕撫摸著阿尼的腦袋,雖然在這個房間裡看不到夏亞的表情,但阿尼也能夠想象到對方一定是一副很無奈的笑容看著自己。那種像是看著自己家沒有長大的孩子一樣的寵溺眼光,在阿尼的腦海裡總是不停出現。
唔……
阿尼像似在反抗一樣的輕輕搖動著腦袋,但是這種舉動就像是在用身軀摩擦著主人的貓咪一樣,比起反抗更像是在撒嬌一樣。
夏亞微笑著揉了揉阿尼的頭髮,然後收回手輕聲說道:“哼恩,別擔心那阿尼。我早已經在人類和你之間做出了選擇,當然結果沒有任何改變是選擇了你。這樣說的話,你能稍微明白點我的心情了嗎?”
“即使和人類為敵嗎?”
“那怕作為魔王毀滅他們也無妨。”
夏亞斬釘截鐵地作出響應。
未來的事情可能既辛苦又血腥,這一點阿尼最清楚不過。
但夏亞卻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了她,這讓阿尼非常欣慰的同時還感到了一些愧疚。畢竟夏亞原本是人類的英雄也是最強的希望,可是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夏亞不得不背上叛徒的名義。一想到這裡,阿尼的內心就並沒有因為夏亞選擇自己而開心起來。
而且阿尼認為自己能夠適應這種地獄般的生活和自己的童年經歷有著很深的關係。自己能夠承受許多,哪怕是將同伴殺死的覺悟也已經有了。但阿尼並不認為夏亞能夠對三笠下死手,還有除了三笠以外那麼多的學員夥伴們夏亞也一定不會殺死他們,這就是夏亞最大的弱點。
雖然夏亞表面上一副很冷酷的樣子,可是阿尼卻非常瞭解夏亞的內心。總喜歡用冷酷的外表來武裝自己,實際上卻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如果夥伴們遇到了危險他從來不會置身事外,而且往往第一個衝出去的人就是他。雖然嘴巴上不說但大家的內心裡其實早就憧憬並且敬畏著夏亞。
所以如果夏亞為了自己而做出了違反他個人意志的事情時,阿尼無法原諒這樣自私的自己。
“果然,夏亞還是……”
“一起走吧。阿尼!”
夏亞對阿尼伸出手掌。
“一起走吧。”
“誒?”
“我向你保證肯定會保護你直到離開的時候,所以和我一起來吧阿尼!”
不同於阿尼的想法,夏亞想到的是儘管可能會伴隨著比單獨逃亡還高的風險,可夏亞還是懷有能夠化險為夷的自信。他也不是到現在才首度遭遇這類困難局面,一再跨越這些難關的經驗,造就了這份自信心。夏亞的體內,蘊含著一股比鋼鐵還要堅不可摧的堅定意志。
而他自信的最大來源就是強悍的實力。
可能是因為夏亞的自信感染到了阿尼的心情,即使不可能因此就磨滅之前的灰色念頭,但現在阿尼至少想要去嘗試著相信。相信著,即使是這樣的自己或許也能夠在夏亞的保護下安然的渡過危難。
夏亞之所以產生想帶阿尼一起離開的念頭,並不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是因為阿尼自己希望這樣做。
即使阿尼不用嘴巴去說夏亞也能察覺到阿尼渴望得到解脫的心情。真正的殺人者是不會為了自己殺人而感到痛苦與懊悔,唯有被迫殺人的人才會被內心的善良和正義折磨到生不如死。簡單來說阿尼自己在渴望著解脫,渴望著有找一天能夠離開這樣的世界哪怕代價是自己耀眼的年輕生命。
阿尼輕輕握住夏亞伸出的手掌。
不知是因為寒意,還是懼怕日後可能必須面對的困難,她的手掌微微顏抖著。
「一切包在我身上。」
夏亞則是面露笑容,輕輕回握阿尼的小手。
“那麼,契約成立了。”
阿尼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總之在這種悲傷與喜悅交加的怪異心情中她答應了和夏亞一起離開。雖然阿尼完全不明白夏亞所說的跟他一起走吧究竟是什麼意思,是指一起死亡還是一起離開人類的世界?不過阿尼現在已經不再在意這些事情了,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讓自己疲勞的身體和心一起在他溫暖的懷裡好好休息一下。
——夜晚————
皎潔的月光懸掛枝頭,低沉的野獸吼聲從森林裡隱隱約約傳來。
夏亞睜開了眼睛。
——唰!
血紅的瞳孔瞬間放大,森寒殺意覆蓋了整個屋子的外圍。
從林間嗅著血味尋來的野獸們望風而逃。或許對這些沒有太多智慧的野獸而言,夏亞的存在就是如同族群的王者一般不可冒犯。再加上揹負著貨真價實的“世界之惡”的鎖鏈,夏亞只要輕微一動就能輕鬆捏死眼前的所有生物。
“唔……”
阿尼靠在夏亞的肩膀上不停發抖。
宛如一具精緻洋娃娃的這名少女,用雙手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裡,持續抵抗著彷彿浪濤般不斷襲來的絕望感。被譽為白瓷般晶瑩剔透的肌膚失了血氣,憂心忡忡的端莊臉龐醞釀出一股泫然欲淚的氣氛,因此導致近似金絲的長髮看起來也顯得有點溼潤。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傢伙那。」
夏亞環手背後擁抱住阿尼的身體,利用自己的力量逐漸加高體溫為阿尼驅趕著寒氣。阿尼原本緊緊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緊握著雙臂的手也放開了。就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的身體,完完全全依賴著夏亞在背後抱住她。
沒過一會,夏亞就聽到了阿尼平穩的呼吸聲。
“呼…呼……”
「哼,簡直像個孩子一樣。」
夏亞笑了笑,悄然轉眼環視周遭。受到黑暗支配的室內靜得鴉雀無聲。雖有一道勉強穿透窗簾縫隙射入的淡淡月光照著床鋪,不過房間裡頭仍是幾近一片黑暗。雙眼若沒習慣黑暗環境的話,大概連自己的身形都分辨不出來吧。
這間起碼有二十平方公尺大的個人房,對兩個人而言還不算是多麼寬敞,不過用於藏身而言已經足夠大了。破敗的傢俱,塌陷的半個屋頂,房間裡流動著陰森的空氣,如同鬼屋一樣的地方卻成為了夏亞和阿尼的最佳棲身之地,對於兩個怪物級的人類而言真可謂是莫大諷刺。
“稍微有點嚇人哪。”
暗自在心中低喃的夏亞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疲倦感。
「果然,這具身體完全不能和全盛時期的自己相提並論。不過也的確是時候讓這具疲勞的人類軀殼好好休息一下了。」
夏亞早已習慣獨自一人入睡,不過今天陪伴著別人一起入睡還是第一次。
稍微,有點高興。
…………
…………
“呼……”
白銀色的輝光
漸漸從屋頂照下。
牆角里,在帶血的牆壁前相擁而睡的少年少女。
他們各自帶著微笑的表情,深陷夢鄉。
———————————————
第二天一早。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在平時是一個踏青的好天氣,不過今天就算了。
熟睡中醒來的夏亞與阿尼從陰沉的小屋中走出,看著外面高高懸空的太陽一種宛如重生的感覺充斥著全身。
“唔...!”
阿尼大大的伸了個懶腰,身體裡的骨頭啪啪作響,一夜間的疲勞全部消**體好像都輕鬆了許多。
阿尼突然間發現夏亞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阿尼不自然的臉紅了起來。
“阿尼,還記得我們決定的事情嗎?”
阿尼從懷中拿出一枚銀色的印章,印章上雕刻著一個“魂”字。
“當然了,夏亞。”
“那就好,別忘記我們已經決定在返回人類世界後將今天的事情完全忘記。直到我們迴歸的時機到來的那一刻,都不能再輕易的動手哦。特別是殺人。”夏亞如此說道。
“恩。”阿尼點點頭。
“不過,那是指在沒有威脅到你的情況下。如果有人膽敢威脅到你的生命乃至是讓你遇到危險。不準有任何猶豫,給我把他踩成一堆肉泥!而我會在你遇到危險的五分鐘以內趕到,而這個“青鳥”就是我的耳朵和眼睛,你必須要好好儲存它。”
阿尼謹慎的將名為“青鳥”的印章收回了懷裡,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的色彩。
“哼恩……走吧。”
夏亞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揉了揉阿尼的頭髮就往前上路了。
“真是的又把我當成小鬼一樣來哄!”
阿尼有些不開心的撅起了嘴巴。但下一秒她就長嘆了一口氣,面容帶上無奈的笑容。算了,這樣的夏亞才是真正的夏亞,不管做什麼說什麼總喜歡自己承擔一切將喜悅留給他人的傢伙那。
這時,走在前面的夏亞忽然停下了腳步,面帶不滿的轉過身來。
“餵你在等什麼阿尼?快點跟上來不然就丟下你了哦。”
道路兩旁是殘垣斷壁,林間聳立著蒼天大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金光普照。
“是!”
歡悅的應了一聲。
定下契約的少年少女們,在陽光指引的黃金大道踏上了返回人類世界的道路。
——沙沙。
風起了,搖擺的樹枝向是在告別一樣揮舞手臂。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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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
調查兵團駐紮地。
阿諾諾斯亞力克地區,某個城堡裡。
城堡的會議室裡面,傳出一陣吵雜的聲音。
站在門外計程車兵們緊緊皺起眉頭,因為裡面爭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了。
“這不會有錯的!夏亞和那個女巨人一定有什麼關聯,而且那個女巨人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屆的前三名阿尼·利昂納德!”
會議室內有一個圓形的大桌子,桌子前有十二張板凳。
此次秘密會議包括馬爾文團長,利威爾兵長,三笠,阿明,艾倫,讓,康尼,薩沙(白薯女),韓吉等多人在內的集體作戰會議。而剛剛拍案而起的人正是以研究巨人而狂熱的瘋狂科學家,韓吉.佐耶。
不過她並不是在生氣,而是因為如同發現了巨大金礦的守財奴一樣狂熱而又興奮的喊道。
“韓吉沒有證據你最好不要亂說!”
“同時消失,同時出現在牆壁裡。我可是已經調查過了,那個叫阿尼的少女以病假為理由消失了整整兩天,直到半個月前的夜裡才從不知道什麼地方冒了出來。同一時間德拉克.D.夏亞也返回了人類世界!你難道想要說這兩者沒有任何聯絡嗎?”
“當然沒有聯絡了!阿尼是獲得批准後才休息了兩天,夏亞可是為了救我和三笠而選擇犧牲自己差點就死在那個森林裡了啊!!再說了阿尼怎麼可能會是女巨人,夏亞也不可能會幫助一個殺人兇手來害我們的!”
艾倫氣憤的反駁道。對於他來說夏亞就像是哥哥一樣的存在,自然不能允許其他人胡亂侮辱他。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可不是侮辱那麼簡單,如果現實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夏亞很有可能會成為背叛人類罪大惡極的罪犯。
“是嗎?!”韓吉陰笑著推了推眼鏡。“那麼你解釋一下,為何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要突然間對同伴下狠手?別告訴我你忘記了利威爾兵長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是拜誰所賜!”
韓吉伸手一指身邊的利威爾,意氣風發就像是打了大勝仗的將軍一樣衝艾倫吼道。
利威爾兵長:“…………”
「等下絕對要殺了你……韓吉。」
“夏亞才不是那種人!雖然他有時候很讓人火大,嘴巴又很壞,但是是個非常值得信賴的人!沒錯吧?你也來說說看啊三笠!”艾倫激烈的反駁著。
這時,坐在艾倫身旁的三笠正處於出神的狀態,不論艾倫怎麼喊她都沒有反應一副神不守舍的感覺。
“唔…”艾倫一副無奈的表情看著三笠。
自從半個月前夏亞從外面的世界回來以後三笠就變成這樣了。聽目擊者白薯女的話來說,就是某天晚上打算出去找食吃(偷吃)的某女無意間撞到了三笠和夏亞會談。兩人在客廳裡激烈的爭論著什麼事情,然後三笠就非常生氣的甩了夏亞一巴掌負氣而走了……
“我說是就是啦!你這個笨蛋小鬼!”
“誰是笨蛋小鬼你這個四眼老太婆!”
“要幹架嗎?!”
“來就來難道我會怕一個死老太婆嗎!?”
沒說完,艾倫和韓吉兩個人直接就打了起來。
一個用牙咬,一個撲上去用指甲撓。
周圍的阿明在一旁大聲的勸阻著兩人,但是也不敢上前去阻止。而讓,白薯女,康尼等人只是在一邊高聲叫好,大喊著“艾倫加油!”之類的廢話,然後被馬爾文團長一人一個鐵拳給揍安靜了。
——哐!
“哎喲!誰踢了我的屁股?!”韓吉突然間痛呼一聲。
站在韓吉身邊的利威爾兵長斜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三笠冷眼旁觀著鬧劇。
她的雙眼倒影著桌臺的蠟燭,隨著火光一閃一閃。
漸漸地。
時間彷彿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咔嚓一聲。
歷史。
開始了倒車。
——
咔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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